第71章 首次拍摄收工


    “嗤——”


    余凛之关上水龙头, 摸了把脸上的水珠,抬起头不带什么感情地审视里镜子的自己, 又沾了点水把发迹间的黏糊糊液体也洗干净,水珠湿漉漉亮晶晶的从发尾滚落,砸到洗手台上。


    少年双手撑着瓷白的台子,冷冷的面对镜子。


    “内个……抱歉?对不起啊。”


    墨洐在他身后搓着手,手足无措的给他道歉,拍摄的时候, 一旦进入了状态的他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整个脑子摆在那就只会想怎么才能拍出最好的照片,为了记录模特最真实生动的反应,甚至没告诉余凛之就把血浆给他兜头浇上了。


    ——效果确实也非常真实,余凛之下一刻看着镜头(其实是看着他)的眼神凶得看起来都要杀人了。


    之后说的每句话都让墨洐胆战心惊,每次对上少年冰冷的眼神,他就有种自己在饿虎脑袋上逆着捋毛的感觉。好在少年生气归生气, 还是很配合的完成了后续的拍摄,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余凛之没好脸色的擦了擦头发,心里还有点气。


    他是真没想到墨洐会搞突然袭击, 被泼到的时候完全是懵的,那血浆有点被他抿到嘴里, 苦的要死,还有一点儿顺着睫毛差点进到眼睛里,把他眼泪都逼出来了,也不知道被拍到没有。


    他是个来打工的,墨洐要是拍到了他自己觉得满意的照片, 他也没资格让他删掉, 一想起来就来气, 他都不敢想那照片里的自己得什么狼狈样。


    怪就怪墨洐给的实在太多了,他现在还穷,根本没办法拒绝那一笔钱,要不他早撂脸子走了。


    少年用毛巾把脸擦干净,憋着气不知道多少次在心里叹一句: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算了!


    余凛之长出一口气,一甩还有点湿的头发,淡淡的看向那边心虚的墨洐,“还有一组吧,现在拍行么?”


    “行,行,你想现在就现在拍吧……哎你怎么知道还有一组?”


    余凛之懒得回他,自己就回衣帽间去换衣服了。


    可能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已经打碎了他的心理防线,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表情就被摄像机无情拍走,如今的他已经坚不可摧,打开那个充满神秘の门时内心毫无波澜。


    素白的手搭在深色的衣服上,对比格外的明显,暗色更暗,亮色更白。


    “坚强”的少年指尖微微颤抖,“坚强”的选了其中最保守的两套。


    ……一点也不保守。


    看上去布料蛮多的,但只有上身的人才知道穿起来有多凉飕飕。


    一条交叉领口绑着脖颈下来,至胸口上方大片留白,细细的带子勒住肩膀,连锁骨都是完全露在外面的。


    胸口以下的布料牢牢的锢住身体,比他老大天天穿的老头背心还要紧,也就是装饰繁复,什么系带蕾丝边,不然真实身材简直能被锢出一条清晰弧线,一览无余。


    这袖子也暗黑风,但好歹是个短袖,要是长袖不知道还能搞出什么花来,余凛之真的怕它在袖子口那里开出喇叭花,那就太辣眼睛了,虽然他没什么审美,可是那种审美就不是正常人能接受的,他绝对不会穿的。


    这套……


    这套也很过分!


    除了胸口那里勒得太紧,勒到他虽然没什么料都往里进风以外,还有个地方也凉飕飕的,他抬手低头一看,才发现这衣服两侧腰际也是漏的!!!


    还他爹的是骚气的交叉绑带!这种带子像极了小女孩小时候最喜欢的那种长款芭蕾舞鞋的交叉缎带,那种样式是挺好看,可是放在腰这里,这对吗?


    这对吗???


    太……骚气了,骚气的余凛之看都不想看一眼。


    他还想换一件,一扒拉其他的还没穿就能看出来比这个还骚,骚的让人不忍直视。


    这种衣服是给谁穿的,它的受众到底是谁???


    余凛之摆着张死人脸,迅速的找了个大短裤衩套进去,看都不想再看自己一眼。


    刚才只是表情失态,现在他整个人就像大写的笑话,不必再对墨洐拍的照片有任何期待了,墨洐敢拍他都不敢看。


    早知道这钱不是这么好赚的……没事,起码只是丢面子,不是失身,已经很好了。


    社会性死亡又不是真的死亡,很好了。


    无力的在心里安慰自己,少年终于带着冷漠得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一样的心走出门了。


    这死摄影师表情也很古怪,想笑又不敢笑的,看看脸都憋成什么样了。


    “很好看,很适合你,真的。”


    余凛之转过头,用死人脸看他。


    您看我需要这种夸奖吗?


    想到那即将到手的钱,余凛之什么都能忍,乖乖的被墨洐压着,在脸上比比画画,还喷了点一次性染发剂。


    还是金色的。


    老大,我要变成黄毛了,你还会爱我吗?


    这一身下来,说十分炸裂倒也不至于,就是很骚很sexy。


    墨洐不嫌事儿大,用纯粹的欣赏美的眼神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这衣服一般人还真驾驭不了。”


    别说话了,求你。


    余凛之脸是麻的,钻风的心窝是麻的,露在外面的腰也是麻的。


    这种杀马特套装穿在身上之所以还能看,全靠他一张脸撑着。


    “嘶,你身材也挺不错的啊。”


    墨洐继续若有所思,目光从他裸露在外面的小腿和膝盖划到腰,一直看到脸上,看得余凛之反射性恶寒,下意识像个娇羞少女一样捂住胸口:“滚。”


    这就是视煎!他要举报!!!


    墨洐被骂了也没生气,他眼神并不是凝视,也并不猥琐,看美好□□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艺术品,欣赏也欣赏的很纯粹,知道余凛之不自在也就笑着收回目光。“我等会还要拍呢,要不要给你做心理准备的时间?”


    余凛之做多少心理准备也觉得这一身穿着丢脸,恨不得早点拍完早点走,一摆手让他快点拍,墨洐也就应了声,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他,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这次的布景又是在另一个房间,都是墨洐提前布置好的,也幸亏别墅房子多,不然也不能被他这么嚯嚯。


    拍摄的过程余凛之根本不想再回想,他倒也没有被要求摆出什么羞耻的姿势,只是穿着这种衣服,就算什么不干也羞耻的不行,他只能把自己当做一个无情的拍照机器,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力图把效率拉到最高。


    这套拍的也很快,墨洐也看出了他迫切的渴求,夸了两句,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就说他可以下班了。


    余凛之只想马上离开这里,窜到衣帽间脱衣服,裤子是很快脱下来了,上衣却死活脱不下来,紧不说,那种绑带的设计就像天生就不想让人脱下来的,他都想直接拿剪子把这破衣服剪了。


    最后,只能从房间探出头,死鱼眼对墨洐说了句:“脱不下来。”


    墨洐哈哈大笑,“我帮你啊?”


    少年沉默片刻,“那不用了。”


    “我给你剪刀剪下来?”


    “……”


    他在纠结,这算不算浪费啊……他可是个勤俭节约的人,虽然这衣服抽象得惊天地泣鬼神,好歹也是件做工不错的衣服,看做工和布料应该不少钱呢……虽然样子抽象。


    “那送你了,你回家慢慢脱吧。这些衣服,你想要的都可以拿走。”


    身上这件脱不下来,又不想破坏,墨洐让他穿走就穿走吧,其他的他才不好意思拿,又不是买不起衣服。


    少年身上披着来时穿着的外套,耷拉着头出来了,把自己原来的那件上衣叠好了搭在手臂上,墨洐给他拿了个袋子装。


    “你在这儿等会儿,我等会给你转钱。”


    余凛之穿好了鞋,就坐在门口等。


    过一会儿,墨洐拎着几个袋子出来了,放在他旁边,弯着眼对他说,“我挑了几件不错的,你还是拿走吧,这些衣服都是新的,以后也不会再有别人穿了,吊牌还没摘呢,扔了怪浪费的,送你正好,也算酬劳的一部分吧。”


    余凛之还没说话,手机就收到了转账信息。


    他悄咪咪低眸瞅了一眼。


    一万五。


    令人浑身舒畅的数字。


    他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些钱都是自己的一场梦,一口气儿就吹没了 。


    他就是俗人,是金钱的奴隶,呜呜呜。


    看到这些钱就觉得他今天下午一点苦都没受,墨洐朝他泼血浆?他大度!这事儿他马上就忘了,没关系!墨洐让他穿杀马特衣服?抽象又怎么样,凉快,他不在乎,没关系!


    他现在看墨洐犹如看一块行走的撒钱金砖,哪哪儿顺眼,俗话说拿钱手软,也不好意思拒绝了,也就拿上了几个袋子,双手都变得沉甸甸的。


    “那个……”


    余凛之想起一件事儿,有点不好意思的问,“如果方便的话……刚才那本书能再给我看一眼吗,我没记住名字,还没看完。”


    他没想到自己真能看进去,连名字都没瞟一眼,回家不太好找,现在还穿鞋了,再进去就不太好。


    墨洐一愣,走进屋,到桌子旁边,一眼就看到了那本黑封皮厚厚的书,随手翻了一下。


    ……概率……什么东西,看不懂。


    余凛之真能看得懂吗?这种东西???他不是还在上高中吗?


    但他秉持着尊重少年的想法,没问什么就把书递给余凛之,补充了一句,“送你了。”


    “啊?”


    余凛之迷惑,这书应该是别墅书架里的书,墨洐不是就租个房子吗,把人别墅嚯嚯成这样,现在连主人藏书都能随手相送吗?


    似乎看出了他心里的疑惑,墨洐道,“这别墅主人去国外定居了,听说是老一辈留下来的房子,他们以后也不会回来住了。”


    所以?


    余凛之看着他,他也看着余凛之,扬起唇角:


    “这地段不好,他们又急着出手,反正也不贵,我就买了,还送了那么多书,不亏吧?”


    “……”


    万恶的有钱人!别墅也说买就买啊!


    墨洐有自己的打算,他现在是什么都不想,就想拍自己好不容易偶遇到的“真理”,一看余凛之那脸那身段那气质,他死了多年的灵感就重新焕发生机,思如泉涌。


    这种东西是他在别的地方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也是对他来说,无论是生命还是职业里最重要的东西。况且他正好本来也打算在北国居住一段时间采风,可能会在这地方长期居住,买个别墅,又能住又能霍霍布景,挺方便的。周边还是郊区,采光和风景都不错,有空他还可以画画,他把下一阵子的工作差不多都推掉了,这段时间正好可以留着修身养性。


    想想都美好。


    就当是度假了。


    他之前当了好长时间娱乐圈劳模呢,偶尔度度假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老大真是一个很有远见的人。


    回忆往昔,老大见鱼,一脸深沉:他有这张脸,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鱼也是吃上颜值饭了,点头点头)


    第72章 心疼


    余凛之拎着大包小包, 走出别墅一看,天色已泛红晕。他从这片小区绕出去不过几分钟, 天就差不多彻底黑了下来。


    他现在属于是兜里有钱心里不慌,打车打得很有底气。


    就是从早上忙活到现在没吃饭,饥肠辘辘,有点晕车。


    熟门熟路打车到了(赢决)家楼下,甩了甩手腕拎着一堆东西上了楼,到门口站定敲敲门。


    赢决是知道他下午要出门的, 周六开了会儿店,可冬日生意冷清,三四点钟也就回来了,现如今给他开门,还提防着小孩一开门就裹着寒气扑自己怀里,哪成想余凛之出门一趟跟大采购了似的,拎了一堆包装袋回来。又看着少年瘪着嘴, 神情恹恹疲倦的模样,心下一软,连忙帮他把东西拎起来放一边, 示意他先进来。


    袋子是商场那种常见的包装衣服的袋子,印着他不认识的logo, 赢决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无意间瞟了一眼,装的好像确实是衣服,一抹怪异感从心头一闪而过。


    再一转头,看门口脱衣服的少年, 低头时隐隐约约可见墨发中几缕掺着的金色, 眉心不由得皱起来。


    “你……”


    他刚想问头发怎么回事, 就见少年把羽绒服脱下后,里面还穿着一件外套。


    小鱼早上……是穿这件走的吗?


    不对,这件外套他压根没见他穿过!


    已知余凛之搬他家来住已经一个来月,从他自己家里也就拿了五六件衣服,少年衣服少,爱干净。平时除了校服以外,其他的衣服他顶多穿两天就洗,甭管黑的白的,都被洗的发白了,天天在他面前晃,他早都看得比余凛之还熟悉,里面绝对没这件!他可以以他的智商发誓!


    ——那这件,是哪里来的?!


    小鱼今天下午跟他说有事儿,但具体没说是什么事儿,难道是去买衣服了?可买衣服瞒着他干嘛,还突然买这么一大堆?


    更别提买衣服的同时,他还去染了个头发。还是黄的,还是挑染。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你下午去买衣服了?”


    赢决决定扮演一个合格的家长,循序渐进的问。


    余凛之不知他心里的官司,只是觉得里面穿那件根本没法见人,尤其是不能让老大看见,不然还不知道赢决得怎么想,就在路上忍着冷套了个外套遮住杀马特超绝性感小衣服。此时谨慎的捂好了小外套,寻摸着怎么当着老大的面把他换下来的那件衣服偷偷拿走换掉,闻言也没过脑子,直接答道:“没去啊。”


    他哪有钱买衣服。


    眼神爬上了放桌子上的几个袋子,他衣服装哪个里面了来着……哦,那个。


    “老大,我……我去换个衣服。”


    他自以为很隐蔽,假装若无其事的抓住那个袋子就往屋里走,


    进了卧室,赢决也没跟过来,余凛之松了口气,赢决一向重视他的隐私,换衣服什么的,虽然他自己不避着余凛之,但余凛之换的时候,他通常都会十分有礼貌的把屋子空出来,似乎是知道余凛之不习惯被人看着,也不管少年是不是霸占了自己家的地盘。


    老大真是太正人君子了,唉,虽然其实有时候不那么君子也可以。


    余凛之一边摇头一边放心的拉开拉链,顺便寻摸着那一万五怎么个支配法儿。


    肯定要留下一部分还钱,他明天还去一趟,时长一样的话钱也一样,他还能挣一万多,再说还钱还有很长时间,不用着急。倒是他在老大家待了这么久,吃赢决的喝赢决的还住赢决的,从来没花过一分钱。赢决不跟他提,他不能不记着。


    想到这,他抓起手机,干脆利落地给赢决在微信上转账了五千。


    随后心满意足放下手机,开始专心致志与杀马特难脱第一名小蕾丝作斗争。


    *


    太不对劲了。


    不提自家小弟那显眼到不行还非装成什么事都没有的动作,不提那心虚的表情,这事也很不对劲。


    按理说他不应该动余凛之的东西,孩子大了有隐私不说,这么干也不礼貌。


    但他实在是憋不住,心里就像猫抓一样,痒得慌。踱步两个来回,最终抵不过内心的挣扎,抬手对着那一看就高档的包装袋拍了个照搜索。


    这个是LU,那个是BULULULU,还有这个是什么泉色……


    赢决这样对衣服和品牌没什么概念的人都认识第一家,LU是国外到国内都非常顶级的高奢品牌,后两个没听过,不过看搜出来的结果,某宝上的商品,一个数字后面都缀着不下四个零,贵得要死。


    他手一个哆嗦,又想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或许只是拿着品牌袋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也不一定……


    怀着深深的罪恶感,他还是禁不住担忧,小心翼翼探着头往袋子里看了几眼。


    里面衣服都被叠的好好的,中间袋子里有一件衣服吊牌正正好露出来,赢决屏声敛气,用手指头小心翼翼捏出来一看,心都凉了。


    坏了,真货。


    手机振动一下,赢决此时脑子都是木的,就纠结着小鱼哪里来的钱小鱼是不是还有难处没和我说……


    他也知道自己脑子不大好,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也不愿去想余凛之会骗他的这种可能性。


    只能心不在焉的从兜里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就这一眼,眼睛都瞪大了。


    小鱼向你转账【5000】


    为什么给他转钱?现在不正是他用钱的时候吗?攒的?今天……赚的?


    赢决乱的不行,看见这转账就仿佛看见了快要塌下来的天,看见了自家孩子本来一片光明的坦途被搬上了大石块,一时间什么也没顾得上,冲进卧室就想跟他问个清楚。


    一推开门,他就愣住了。


    余凛之依声回头,也愣住了。


    少年背对着门坐在床上,一条黑细的带子缠绵似的绕过白皙脆弱的脖颈,露出其下大片晃眼的白。他显然是没料到会有人意外闯入,毫无防备的将双手支在床上,蝴蝶骨漂亮的凸起,露在空气中,不知是因冷还是因羞,轻轻怯怯的颤,仿若展翅欲飞的蝶。


    “赢哥——”


    “余凛之!”


    赢决呼吸一下收紧,和他说话第一次带上狠声。


    尤其是在看见紧紧锢住身体的布料蔓延下,两片雪白的腰际,与周遭深色的布料形成鲜明的差色,扎眼得不行,他呼吸更加急促,警鸣几乎在脑海里拉成直线。


    那两片缺失的布料,简直……简直就像是有人为了随时亵玩般掐住那劲瘦漂亮的腰,专门设计出来的!


    这是他一直护着的小孩,这是他一点一点看着成长起来的小孩,这是他的……


    “谁他妈给你穿的这衣服?!”


    赢决几乎失去理智,像只暴怒的老虎一般扑上去,但最终快碰到人时还是不由自主懈了力道,只轻轻搭上余凛之光裸着的肩头,像是怕碰碎了他。温热的手还在颤,他眼睛发红,咬着牙恨到不行:


    “小鱼,别怕。”


    “谁让你这么做的,告诉我。”


    无论是谁,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无论是谁。


    就算小鱼生得再漂亮,还是个男性,他现在也才十六岁!还是个孩子!哪个畜生竟然敢……


    然而那被他珍视着的,恨不得捧在手心护着的少年抬起眼,神色除了刚开始看他闯进来的讶异,现在就只剩了淡淡的平静。抬手握住他还在发抖的手,纤白指尖攥了攥,像是渡给了他某种能让他迅速平静下来的物质。


    “哥,我没有受欺负。”


    余凛之低声说。


    赢决不信,眼眶还在持续泛红,让余凛之想起归家时,他从三方屋檐往上看,蓝白云里透出的一抹霞。


    明明看起来很遥远,不可触及。可又让他忍不住去遐想,摸起来一定是软绵绵的,舔一舔,一定是甜丝丝的。


    好喜欢。


    光是想一想,就喜欢得不得了。恨不能一瞬就过了好多年,才好将日积月累的喜欢堆成爱,一股脑儿的释放,把人围在里面,不让他跑出来。


    遇见赢决以后,这个人以前如何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变得更加脆弱了。尤其是近日,鼻子隔一阵就发酸,无泪也要硬生矫情,挤出一眼眶来讨人心疼。


    但现在莫名的,他不想让赢决看见他这副模样,或许是两个人间有一个哭的就够了,多了,就不合适了。


    他也会心疼的。


    就轻轻靠过去,将脑袋熟稔的抵在那人宽厚的肩头,温柔道:


    “我真的没有受欺负,你先冷静一下,等一下我慢慢和你讲好不好?”


    “没有人欺负我,我也不会让别人欺负的,除了哥你,谁来欺负我,我都找打不误。”


    赢决还没缓过来,吸着少年身上熟悉的清沉木香,听他这话失笑一声,“你这小身板能打过谁?”


    如果被欺负了——“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毕竟我是你老大嘛,还有……”


    他渐渐平静下来了,熟悉了少年黏糊糊的行为后,他才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肢体接触,甚至有些喜爱,就用下巴抵着少年的脑袋蹭了蹭。


    “就算是我,也不能随便欺负你。”


    “懂不懂?”


    余凛之表面乖巧说懂,内心却在偷偷比比老大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只可惜老大虽然天生温柔,却实在不懂风情。


    既能看出这一身勾人了,怎么就没能把他勾了去呢。


    他将呼吸打在男人颈窝,闭上眼。


    他生就一副自负傲骨,曲意迎合皆是权宜假象,这幅皮囊要说他多在乎,那是没有的。只是出卖□□,太掉价。他自信于自己不会沦落到那种只有卖身才是唯一出路的凄惨境地,至少在切真体会前,是这样的。


    这是他的劣根性,是他的傲慢。


    但那个人如果是赢决……


    殷红舌尖抵上犬齿,蹭了蹭,有一点尖锐的疼。


    他想,他还是愿意的。


    什么都行。


    【📢作者有话说】


    鱼:(咬手帕)我到底什么时候能成年,恨你这个死作者。


    作者:焦头烂额码字ing


    老大:(呆萌)嗯?


    第73章 桂花糖藕


    “你是说, 那个摄影师在大街上一眼看中你,然后到你学校死缠烂打想跟你合作, 你同意了之后,去了一下午,挣了一万五?”


    赢决不可置信的问。


    余凛之用力点点头。


    是的,天底下就是有这么荒谬的事情,容不得老大不信。


    “这也太……太……”


    赢决想说太扯淡了,可眼睛一移到余凛之那张脸上, 又觉得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毕竟余凛之长得也挺扯淡的。


    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好看得过分,几乎超出了赢决前半生所见的任何美人,濒临一个正常人的审美极限。主要是真的毫无缺点,完美得不像真人,偏又比娃娃生动有气质。


    这张脸存在于世界上,的确就挺荒谬的, 所以一些荒谬的事发生在他身上好像……居然还挺合理?


    他心情复杂的开口,“不是骗子吧?不管怎么说,找到你学校的那个时候你应该跟我说一下的, 还是有点太危险了。”


    余凛之又点点头,道:“我那时候想着光别麻烦哥了, 怕你担心我。后来我查了下他跟我说的公司,信息什么的都对得上,网上也有他的介绍,不是骗子,我才答应的。”


    他拉拉赢决的手指, 好像在撒娇:“我下次会告诉你的, 赢哥别生我气。”


    赢决哪儿能生他的气, 一看他这副模样头就大,无奈的任他拉着,鼻子哼哼几句,余光瞥见他那衣服又觉得扎眼,别过头去:


    “赶紧把你那衣服换了,像什么样子。”


    余凛之也想换,无奈这衣服好像锁在了他身上,怎么也脱不下来。他一开始被赢决盯着是不好意思,但看到男人比他更不好意思,反而来了劲儿,盯着赢决逃避的侧脸玩心大起,故意说道:


    “我脱不下来嘛,这衣服好紧……不然我也不会穿着就回来了,老大你帮我脱。”


    赢决被他又唤又拉的,往日有人这么对他他早不耐生气了,可对着这小孩莫名其妙的是一点气儿也发不出来。他转头对上余凛之带着笑的眸子,心下也猜出了少年人有些恶劣的小心思,刚想自暴自弃就当个奶爸算了,可余光瞥见那一抹裸露在外面的雪白,就像被烫了似的收回视线,手也一激灵抽了回来:


    “我可不帮。”


    他眼神是躲了过去,可脑海里偏生全是那处的白,过了一会儿,又开始不断回放刚进门时看到的那一幕,思绪繁杂,心乱如麻,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是中邪了,便用力晃了晃头,粗声粗气的说话掩饰。


    “你都多大人了,自己脱衣服不会?”


    余凛之盯着老大微红的耳根觉得稀奇。


    老大居然也会害羞?


    真是……太可爱了。


    赢决哪里单单是害羞,刚刚误会时的愤怒褪去后,他现在除了有看到少年这幅模样的窘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连自己都不知缘何而来的情绪,鬼使神差的,让他想转头再看余凛之一眼,再一眼就行……


    靠,鬼迷心窍了!


    他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嘴巴,强行压制住了那个叫嚣着想看的小九九。


    看什么看?那是你能看的吗?再好看也不能那么看啊!


    何况那衣服……那衣服也不好看啊!


    赢决“腾”地站起来,直手直脚往外走,“你换吧!我先走了。”


    余凛之没拦他,做人要懂点到即止,老大已经被逗成这样了,再逗说不定就要炸毛了,不值当,适度最好。


    他又开始和那衣服做斗争,半晌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床上,放弃了,仰着脑袋伸长胳膊拉开床头柜,拿出剪刀。


    实在脱不下来了,只能剪了,这种外表和内在双重无赖的衣服估计也不会有下次被穿的机会了……被破坏就是它的宿命!


    早知如此,在别墅的时候就应该剪了它,何苦让老大看见他这幅狼狈的样子,还差点产生一个大乌龙。


    可恶!


    他一边愤愤的想,一边下手干脆利落的从胸前最紧的地方把衣服咔嚓咔嚓的剪开了。


    *


    周日,跟赢决打好招呼后,余凛之又打车去了那栋别墅。


    今天的拍摄任务远比昨日的要常规,也更接近余凛之想象中的模特工作。只是有时候听着摄影师天马行空的要求感觉莫名其妙、云里雾里的,有时候就又很常见,忙活来忙活去,竟比昨天累不少,时间也拖得长了。


    墨洐抬手看了看表,道:“中午了,我请你吃个饭?”


    余凛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疲惫的卸下神色,面无表情的瘫倒在一边,回道:“行,不用你请我。”他自己有钱。


    墨洐习惯了他这幅营业结束就冷脸的放松状态,笑了笑,“我请你吧,好歹我也是个成年人,不至于跟高中生吃饭还要你花钱。”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余凛之手撑着地一下子起身,清瘦的腕骨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他没再拒绝,矜持的看了墨洐一眼。


    意思是默许的,样子是傲娇的。


    活像只高傲美丽的布偶猫站在高高的架子上昂头看人,接受谁人的投喂都反倒像是恩赐。


    墨洐被他逗笑,问:“你喜欢吃什么?口味什么样?”


    少年歪着头想了想,说道:


    “清淡的,酸甜的,不油腻不辣就行。”


    “好说。”墨洐一点头,又乐了,“你不是这儿本地人吗?北方人这种口味的可真少见,我见过的那些北方人大都喜欢浓油赤酱的菜系……也是,不能以偏概全。”


    余凛之没吱声,原主是本地人,也确实是北方大众的那种口味,大概就是外婆饭桌上常做的那些菜,他为了不暴露自己也会吃。在孤儿院待那么多年,他当然不挑食。只是可以吃和爱吃还是有区别的,论爱吃的他还是喜欢偏清淡的。


    但没穿越之前,他出生和待的那个地方,确实是不折不扣的南方。


    不能多说,多说容易掉马。


    余凛之深谙少说少错的精髓,高贵冷艳的一颔首,和他错过身出门。


    墨洐找了家南菜馆,名叫愿南筑。


    名字很清雅,一听就知道里面卖的都不便宜。


    但墨洐充分展示了什么叫财大气粗,上来就点了一桌子,再把菜单递给余凛之,让他看看还用不用补充。


    余凛之看着好多勾勾的菜单,“……”


    他将菜单递给服务员,礼貌的说了声谢谢,待对方离开后才小声问了句,“你点这么多做什么,咱们就两个人,吃不了。”多浪费啊,


    “害,我查了,这家馆子菜量都少,好不容易请你吃顿饭,可不得多吃点,每道菜都尝尝,要不不知道哪个好吃。没事儿,吃不了还可以打包嘛。”


    余凛之无言。


    哎,有钱真好,请客吃饭都不用看价。


    还是得有钱。


    菜上的说不上多快,只是点的多,隔了十几分钟第一道菜就上了,又是第二道,第三道……


    这货一共点了十四个菜。


    虽然每个碗里的分量说不上多,但十四个菜未免也太多了!


    无愧于价格,这家的菜的确做得很好,卖相精致,香气扑鼻,闻着看着都让人食指大动。


    娇嫩的冬笋,青翠的空心菜,薄薄外壳金黄色的小酥肉,表皮嫩嫩,散发着香热气的蒸鸡……


    “好吃吗?”


    墨洐中途停了筷子,问余凛之道。


    少年吃相很干净,但动作很快,吃的也不少,此刻正将一口鲜美的笋汤在唇齿间抿开咽下,轻声道,“好吃。”


    超好吃!


    今天也是吃上细糠啦,日子又有盼头啦,哪天也要带老大来吃!


    他又抬头看向支着下巴的墨洐。对方正好和他相反,似乎对美食的欲望很低,面前的菜每盘子都没动几口,没夹几筷子就撂下,一副恹恹不感兴趣的模样。


    “你不爱吃?”


    如果墨洐并不爱吃这样的南方菜,那他心底还真生出几分愧疚——因对方的迁就,让他饿了肚子。


    “啊,不是。”墨洐笑笑,“你别误会,我老家是江南那边的,不是不爱吃,这些就是我正常食量,我……不太爱吃饭,已经吃饱了。”


    余凛之筷子顿了顿,墨洐饭量这么小,和他称得上是高大的身材根本不匹配……看神色又看不出说谎的痕迹,难道真的是不重口腹之欲?


    还有人不爱吃饭?


    ……要是这真的是他正常饭量,那这样对胃和身体都不大好吧,摄入的营养根本不够支撑那么大一个身体的活动精力的。


    几种想法在脑子里转了几圈,他最后还是没选择说出来,而是抬手,用公筷夹了一片桂花糖藕放在墨洐碗里。


    这个是墨洐刚才夹的次数最多的菜,也算是挺顶饿的东西。


    糯糯的藕片中间夹着软软的糯米,凑近的时候就能闻到一股甜美馥郁的桂花香气,咬开时就在嘴里迸溅出香香甜甜的汁水,好吃的不得了。


    莫说墨洐,余凛之自己也很爱吃。


    墨洐看着他,有些无奈又有些了然,还是重新拾起筷子,将那片藕送入嘴里。


    “你好像很爱吃这道菜,等会我再点一盘你带回去怎么样?”


    “……倒也不必。”


    他明明是看墨洐爱吃!才不是自己贪吃。


    两个人吃的差不多了,墨洐又找服务员问了下,点出了几个可以二次加热或放凉能吃的,就让人一个菜一个打包盒装好,递给了余凛之。


    “走吧,回去继续拍摄。”


    余凛之手里被不由分说的塞进一个好几个盒子摞在里面的袋子,站在那里一时间还有点不知所措:


    “这个……”


    “我刚才问的你都听到了,就先回我那里,放冰箱保存一下,之后你回家,拿微波炉叮一下就能吃,我贴心吧……你家有微波炉吗?”


    赢决家有是有,但是从没见他用过,也不知道还好不好用……余凛之迟疑的点点头。


    二人就这样一路闲聊,到了十字路口才打了车回去。


    无人发觉,熙攘的街头,一辆黑色轿车前,有人目光一闪,拿起手机拍了张照,仔细端详,后又不知发给了谁。


    “这小子……够眼熟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上去看了电影,大初二的,商场关门,只有后门开着,看电影找了好久hhhhh


    大家新年过得快乐吗?


    2025春节后的每一天都要开开心心的喔!


    第74章 给老大买衣服


    下午回去又工作了一段时间, 结束这次拍摄后,墨洐关掉机器, 来跟余凛之说话:


    “这次的效果也不错,哎,你下次什么时候能拍摄?我还有一个新点子……你快放假了吧?”


    余凛之点点头,又摇摇头,“寒假期间应该没什么时间了,我得去一个交流班学习。”


    墨洐咂嘴:“你们学校假期还组织学习啊, 真麻烦……但是应该也不能持续整个假期吧,一点空都挤不出来?”


    余凛之沉吟,算了算时间,的确很挤,只能跟墨洐实话实说:“交流班不是我们学校弄的,是天盛市几个学校发起的,我到时候也得去那边学习, 再开学就是竞赛,时间太紧了。”


    “竞赛?你参加的什么竞赛?”


    余凛之把全名说给他听,墨洐反应了一下想起来了, “这竞赛我高中的时候就有,不过我从没看见我身边的人参加过……嘶, 我没看出来,你这样的还是个学霸啊?”


    什么叫他这样的还是学霸,学霸余凛之不愿意听,从鼻子里轻哼一声,没回答他。


    墨洐又琢磨一阵儿, 忽然说道:“我在天盛有朋友, 也在那边带过一段时间。这样吧, 我到时候去看看你,你要是无聊跟我说,我可以带你出去玩啊。”


    余凛之抬眼睨他:“我去的时候估计就快过年了,你不回家等着过年啊?”


    “害。”墨洐不在意的摆摆手:“我父母都在国外,长期度假,我还没成家,年年过年都是和朋友出去吃饭,无聊的很,去天盛就当旅游了。”


    余凛之看他心里有了数,也就不再劝他,闷头收拾东西,穿好衣服,去卫生间洗脸。


    “不过你也真够白的,皮肤还好,妆都不用怎么画,粉底都不用上,跟我之前拍过的那些都不太一样,不然我还得请个化妆师过来。”


    墨洐站在门口看他洗脸,感叹道。


    余凛之简单粗暴拿清水就往脸上泼,搓搓搓,又拿起旁边香皂搓了搓,把沫子洗掉就擦干净了。


    墨洐看他的洗脸方式直皱眉,等出来之后,余凛之看了眼手机,发现墨洐这次给他转了两万五。?暴富!


    他疑惑的抬头看墨洐,用眼神询问他是不是转错了,就听对方没好气道:“没转错……你说你现在来当我的模特,你看有哪个模特像你这么不知道保养的?怎么对你那张脸呢化妆品用在脸上之后光用清水洗会有残留。好歹也跟我签了协议,别下次我见到你的时候你皮肤变差,多出来一万你去买点护肤品保养品,好好保护你那张脸蛋,哦,身材也得维持好,别吃胖了。”


    余凛之恍然大悟,看着手机上的转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也是……墨洐算是出钱雇佣他的脸和身材,为了出片效果当然得保证模特状态,现在墨洐就是他老板,老板的要求合情合理。少年略一思索,点头答应。


    余凛之这次拍的时间长,但他来得早,出去的时候天倒也没黑,就提溜着装着几个食盒的袋子,去逛了趟商场。他说到做到,打算买点护肤品,好好对待一下自己这张现在能“挣钱”的脸,就是对这些东西不怎么熟悉,在网上搜了一下,看了几个大牌子,找了几家看样子高级一点的店铺,问了导购,随便买了几样。


    走的时候那导购还很意味不明的对他笑,问他是不是给女朋友的买的,他说不是,对方还不信。


    ……又不好意思说是给自己用的。


    这个回家可不能给老大看,赢决要是看到他一个大男人拿这些水乳啊精华啊什么的在脸上摆弄,不得笑掉大牙啊。


    余凛之想了一下那个场面,顿时觉得自己不堪重负了。


    他买了七八样,花了近四千。虽说现在他不算缺钱,但看着钱流水一样花出去还是觉得有点心疼。


    多出来的一万算墨洐做慈善,算他白得,导购小姐刚才说这七八样已经足够平时用,那他拿剩下的钱干点别的也无可厚非,剩下点儿就多赚点,是吧。


    余凛之不是想乱花钱,他就是想给赢决也送点东西,买件衣服。


    也不能让老大天天穿老头背心……羽绒服底下都是老头背心。


    他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男装店,样子看起来都不错,问了下价格,觉得以现在的财力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于是一边逛一边想赢决之前告诉过他的穿衣喜好。


    所以当店员问他要求的时候,他干脆的说道:“内衬要紧一点的,布料穿着舒服的,冬天比较保暖,春秋穿起来也不热的。”


    店员领他到一个区域看,“这边这些您看看,这件毛衣怎么样,有弹性,样式紧身但是不勒身,还是纯羊绒的,保暖透气,穿上可舒服了,样子也不错,是新进的品货,买的很好。”


    听起来是不错,那女销售拿起一件给他看,他一看是长领套脖的,就摇摇头,“领口太长了,有没有,嗯,就是短一点的那种……”


    长领毛衣他都不爱穿,勒脖子。赢决虽然喜欢紧身点儿的,但绝对也不喜欢这种,那老头背心没有领子,领口一直开到胸肌上面呢……赢决肯定不喜欢被衣服把脖子锢住。


    “啊,您说的是鸡心领和v领的吧,您看这两件呢?”


    她迅速理解了余凛之的意思,从一堆黑毛衣里又翻出两件,拿到余凛之面前让他挑选。


    这次余凛之很快选定了那件v领的,报了尺寸后就等着店员去找了。


    鸡心领虽然也不勒脖子,但v领领口更大,里面能搭衣服,也……更衬身材,咳咳。


    余凛之很羞愧的把自己冒出头的小心思按回去。


    他选择这件的理由还有一个,这系列衣服确实有自己的小设计在上面,各有不同的图案,这上面的图案是一簇小火苗,正正好在心窝处,让他觉得特别适合赢决。


    店员很快的把衣服装好递给他,他也就痛快的付了钱。


    四千三。


    这次他虽然肉痛,却也觉得钱花得值。


    给老大花钱不寒颤,他还要挣更多钱,争取以后给老大买更多好看的衣服,想想老大穿上他买的衣服在他面前转圈圈,他就觉得美滋滋。


    【📢作者有话说】


    水……水了一章


    这就是节后后遗症吗(惊恐)根本更不出来啊!!!可恶!!


    第75章 不想谈判,累。


    期末考试。


    由于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 余凛之很放松的走进考场,他来得早, 考场里此时还没几个人,他就走到考号1的位置坐下,撑着脸发呆。


    这段时间他对英语下的功夫多一些,就是为了不让上次的“悲剧”重演。一个来月,模拟题刷了两三本,bbc听力也听了很多, 只要英语这次不拖后腿,他就没什么短板了。


    几串公式随意的在脑海中划过,被他抓住套了几个数,算完就觉得没趣,还不如写那能让脑子动起来的奥数题。


    余凛之对假期那传说中的交流会抱着点儿期待,因此对这近在眼前的期末考试也没什么兴趣——他只会是第一,没拿过除了这个以外的名次。但赢决倒是很紧张, 给他起早去早市买了油条和卤鸡蛋后才想起来高中满分一百五,焦头烂额的在屋子里踱步,坐下之后又咬着手指头心虚的看他, 可爱的要死。


    ——油条和两个鸡蛋当然都还是进了他的肚子,不能辜负老大的一片心意!


    门响了一声, 余凛之坐在门口,下意识抬头去看,正迎上万木春有意无意垂下的目光,含着说不明的意味深长,叫他看了不爽。


    “早。”


    万木春唇边噙着一抹笑, 弯着眼跟他打招呼, 模样很容易让人想起眉眼弯弯的一只狐狸。


    “嗯。”


    余凛之低下眼, 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后面有时间去找一下原主和这笑面虎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吧,每次见面都对他笑成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太瘆人了。


    *


    考试开始了。


    语文考试,他率先翻开卷子看了眼作文,再折回去看第一题,写完最后一道简答时作文提纲已经大致在心中列好,便不假思索在纸上落下题目,架构议论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写完作文,抬头一看,还剩三十分钟。


    校内这种考试不能提前交卷,余凛之撂笔后也有点困了,翻了翻卷子检查了两遍确认没什么错误后,把胳膊盘起来,趴上去就睡了。


    这一觉睡得还挺舒服,打铃时他刚好醒过来,揉着眼睛把答题卡递给了最后一排的同学。


    那女孩收卷子时很腼腆的低着头,走到讲台前放完卷子,回座位时却悄悄抬起眼,瞧了下正在打着小哈欠的少年,脸红了红,急忙加快脚步。


    余凛之睡得有点迷糊,哈欠也打了,眼睛也揉了,懒腰没好意思伸,还是困困的,脑子有点混沌,只能打开水杯喝了口水。


    入口口感有点不对,有泡泡在舌尖上炸来炸去。


    哦,赢决偷摸给他水杯里灌的雪碧。


    少年抬指掩住下半张脸,迷蒙着眸子牵连出一个小哈欠,又眨了两下眼,生理泪水打湿了睫毛。


    清醒多了,快说谢谢老大。


    幸好下节考数学,要是考英语,他肯定写的狗屁不通。数学就不一样了,做多了奥数题,现在学校常规的数学卷子是最不需要他动脑筋的,在不太好的状态下也能保证一定的准确率。


    做多了之后,题这种东西就像肌肉记忆一样很自然的写出来了。


    而数学和物理同源,对他来说都不难。


    今天只考三科,十二点就放学了,背着书包出来的时候,他还有点犯迷糊,站了一分多钟,任冷风拍在脸上,带来微微刺痛的舒爽凉意。


    但就这一小会儿没走,他就惹上事儿了。


    少年侧过头,留给面前人一个清晰的侧颌线,无声传递出不想和他交谈的意味。


    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啊。


    万木春。


    真和名字一样,增殖强,出现的也频繁是吧。


    万木春看他这样子,罕少有词穷的人也沉默了,半晌,不知下定了什么决心,难得不带笑意,很认真的说道:“我想跟你聊聊,行吗?”


    余凛之冷淡的把目光移开,手指垂在腿侧揪着书包带子,察觉万木春的目光落下来时又急忙撒开,缓缓吐出一句话:


    “我说不行,行吗?”


    万木春笑了,“那我当回疯子,大肆宣扬,告诉别人你不是原来那个余凛之,行吗?”


    “……别在这聊。”


    万木春不傻,余凛之更是一等一的聪明,聪明人之间不必多费口舌,他在万木春说那句话时一对上对方的眼睛,就知万木春不是开玩笑。


    他是笃定的,确认的,只是以不那么庄重的方式,在这样并不能避讳什么的公众场所说出来。而且即使这话听上去确实像失心疯,万木春也并不怀疑他自己。


    ……对方同他一样,都是绝对自傲的人。


    所以余凛之知道,辩解和装傻没用,也没必要。万木春要是想,大可以直接捅出来,不在今年以前和他没什么交际的同学里捅出来,也可以在他唯一的亲人那里捅出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信息都快被人查成了筛子。


    万木春的家世从没被刻意掩饰过,甚至传播出去还有他本人的推波助澜,查他这样没什么势力的人的亲缘关系,简直小菜一碟。


    人不可能做到完美伪装,他与原来那个人截然不同的生活习惯会表现在他所有的行为中,谁都可能发现不了,外婆却不可能毫无察觉。


    万木春要是讨厌他,大可以找到医院去告诉外婆,把一切都毁了。


    因为无论是真是假,有证据与否,一直以来心照不宣的平静被打破,不可避免的猜忌就会因一个契机疯长。而猜忌,可以摧毁一个人,一个家庭。


    但此时,万木春站在他面前,微弯的眼睛里,明确的表达出“可以谈”的意思,那余凛之就不得不抓住这个鱼钩了。


    他不在乎还好,只要在乎这一点,就注定成为被动的一方。


    在心底暗叹一声,就听见万木春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明天考完试谈,门口等我,去状元楼谈。”


    状元楼又是什么楼……


    余凛之闭了闭眼,困意再次如潮水般涌来,寒风反而吹得他又想睡了,不耐烦再和人互换机锋。


    反正今天早上也打算要解决的,早晚都要解决,这样正好,谈完还消除个隐患,万木春要怎么样都随他吧。


    “你有微信没有?”


    他懒倦的掀了下眼皮,冷冷的问道。


    万木春毫无准备,被他的问题打了个猝不及防,眼睛睁大,好半天才噎了噎:“有。”


    那就别废话了,余凛之知道他也随身带手机,就在大校门口明目张胆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开机调出微信二维码,言简意赅道:“加我。”


    他拥有微信之后发觉了人与人之间最简洁的交流方式,就是发微信。小小的绿色对话框里可以容纳多多的信息,一个表情就可以同时表达多样的情绪,还不用和人面对面交流,简直太方便了。


    万木春噎了半天,瞪着眼睛看看他又看看他手机,最后终于服气了,也在大门口拿出手机扫了他。


    旁边路过的同学们纷纷对两位胆大包天的“勇士”投以诧异的目光——学校明令不让带手机,尤其考试的时候,关机都不行,在广播里反复播放。虽然一部分有必要的还是会带……但这还没出学校呢,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余凛之烦的时候是不看别人脸的,也不在乎是不是还有人关注他,当着万木春的面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后,就把手机胡乱塞到羽绒服兜里,潇洒的把书包带子甩到后面,抛下句“走了”,就大步流星的略过他走掉。


    抓住把柄就想占据主动权……想得挺美,他能耐下心跟人玩谈判游戏的那个年纪早都过去了,才懒得和小孩玩。


    徒留万木春在原地愣了又愣,反应过来时,转过头,只看见少年潇洒离去的背影,嗫嚅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盯着手机屏幕,神色莫测。


    【📢作者有话说】


    过年很凉,今天的屑作者又是凉中的一把好手!


    打滚ing,你们懂的呜呜呜


    第76章 端倪


    讨厌鬼:【定位·状元楼】


    讨厌鬼:【就这, 你明天别走错。】


    余凛之:【你不说让我在校门口等你吗】


    讨厌鬼:【……我是怕你跑掉!】


    余凛之:【哦】


    万木春没话找话,余凛之回完一句敷衍的哦就关掉了手机。


    赢决不在家里, 给他留了张字条,说是出去办事了,他自己待着无聊,想着该复习的都复习过了,就打开赢决的电脑继续建模型。


    上次跟赢决说完他的那档子事儿以后,赢决就大方的表示余凛之可以用他的电脑, 他买个电脑摆在那,平时不怎么用,余凛之要只是做这种事,完全可以用这个,不用天天跑去网吧。


    托老大的福,学习之余他得空就做一做,大概一周做完一个, 得三千块钱,也挺好。


    孟龙飞闲着的时候也会在线上蓝网教他一些东西,但那种真正涉及到黑客领域的东西倒是一点儿没提, 问了就说严崇三令五申过他们了,那种跟违法乱纪有关的内容不到成年不许教给他。


    ……该说不愧是律师吗。就算暗地里确实在做这样那样的事情, 自己也还是很看重法律红线的啊。


    没关系,他可以偷偷学,反正孟龙飞也不是什么意志坚定上令下行的人,他多求几次估计就松口了。


    一直到了晚上十一点,赢决还是没回来。


    余凛之一个小时前就给赢决连着发了好几条微信, 眼见着时钟指针指到十一, 更坐不住了, 抓起手机打电话。


    电话没人接,就一直响,响了一分钟,传出“无人接听”后自动挂掉了。


    余凛之不死心,又打了两次,还是没人接。


    他冷下眉眼,急慌慌的从凳子上站起来,刚想穿衣服出去找,手机就“嗡”地一声响,打开屏幕后,是赢决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老大:我没事,别着急,你先睡。】


    过了几秒,可能怕余凛之还不放心,对面又发过来一条语音。


    他点开,低沉磁性的嗓音在电流传输中有些失真,带着明显的倦意,似乎很久没喝水了,有点模糊的哑意,但确实是赢决的声音。


    他道:“我这边事情还没办完,今天可能回不去了,别等我,你先睡觉吧,明天不是还有考试么,快睡。”


    背景音乱乱的,夹着嘈杂的人声和什么东西碰撞的声音。


    少年的手指把在屏幕上,无意识的叩了下,试探性也发了句语音:“哥你那边很多人吗。”


    赢决这次没给他发语音,只回了一个字:【嗯】


    他似乎没太多时间给余凛之发信息了,也很明显不想给他解释什么,发完这句后又是一个【快睡】,就再没信儿了。


    有种妻子在外面鬼混抽空哄自己老公让老公快睡的敷衍感。


    风水轮流转,刚才他敷衍完万木春,现在老大就来敷衍他了。


    这谁能睡得着啊。


    *


    赢决倚在吧台上,最后扫了眼手机屏幕关掉,一闭眼闷了口酒。


    金色酒液从高脚杯边缘摇晃着溢出,洒到他手背,沿着伤口细细密密的钻进去,有种奇异的痛感。


    赢决一时间也没擦,一双琥珀眸子盈了同往日不一样的乌云,沉沉晦晦的盯着那处伤口,不知在想什么。


    “你说你,上万一瓶的酒让你喝的跟上刑一样,没品味啊没品味。”


    季愿声走过来,两肩张开靠在吧台上,这人今天穿的很骚包,衣服上缀着银色亮片,衣领一直开到胸口,一张俊脸上微微带着红,不像刚打完架,像刚跟人风流一度。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轻啜一口,晃了晃头感叹。


    “又酸又涩,难喝。”


    赢决收回目光,有些粗暴的用另一只手的掌腹狠狠搓了下手背,粗粝触感下带来阵阵刺痛,这不算什么,只是心情有点差。


    季愿声笑了下,一转身撑在吧台,偏着脑袋去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好友:“怎么了,你家小朋友又粘你了?”


    这话说的太怪,赢决想反驳他两句,张了张口又不知道从哪里否认。


    末了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喝净,嘀咕道:“你别这么说话。”


    “我怎么说话了?”


    季愿声来劲儿了,把脸凑到赢决面前,还伸手把人脸扳过来,强迫他跟自己对视:“你自己金屋藏娇还不让人说了?”


    说的越来越不像人话了,赢决恼怒:“我藏哪门子娇了?”


    “我的天!”


    季愿声夸张了笑了一声,放开手拍了拍他胸口:“你摸良心说那小孩怎么样?”


    赢决也不知怎的,莫名就蔫下去:“挺好的啊……”


    “长得如何?”


    “废话。”


    “你看!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那模样要是算不上‘娇’天底下就没有美人儿了。我以为你是瞎子呢,能安然无事跟那么个人来往,还接家里住去了,还口口声声说不喜欢男的,那你自己觉得这事儿对吗?”


    “你有病吧?”


    赢决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


    “我看起来很像禽兽吗?他才十六岁,你脑子怎么想的啊?”


    “得了吧,”季愿声嗤之以鼻,“看不惯你们这些死直男自以为是的想法,你心善,见到个落魄的就罩着,见到个无家可归的就养着,你这么慈悲怎么不去做和平大使啊。”


    赢决被他狠狠一噎,想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杀伤力的反驳,侧过头,闷闷说了一声:“我也不懂你们男同,怎么什么事儿都能往那方面想。”


    “跟你纯对牛弹琴,我也不多跟你说了,你怎么想的你自己门儿清。……刚才押进去的那个被打了一顿,说了。”


    赢决点了颗烟,支起身体,淡淡的看过去:“谁的人?”


    “季云涛的,这场子也是他的私产,蠢货一个,让梁城当枪使了。”


    “未必。”


    红间紫的灯光打下来,掉在酒杯里,聚在手指上,男人微张薄唇,吐出一片粉雾,氤氲了过于锋利的五官:


    “梁城没这脑子,多半是江驰吩咐的。”


    舌尖抵住犬齿,尝到一丝血味儿,他哼笑一声,“跟条狗似的,闻着味就咬上来了,事发了就找人帮他顶包,没事发就继续啃人骨头。疯狗,不打的半死,不消停。”


    “这事儿你别干。”


    季愿声夺过他嘴里还剩半根的烟扔进酒杯里泡着,没好气的说:


    “好不容易让你走出来,你别因为这狗屁事情又回去,浪费你爹我一番心思。季云涛是个傻子,坏种,这没错,但到底是季家人,我不能白白让别人把他当枪使。不撕了他们一层皮,往后哪条狗都敢来我家门口抢肉吃了。”


    赢决掀起眼皮,扯了扯嘴角:“谢了。”


    对方的回应是一闷拳怼他心窝上,“好好处理你那‘家事’吧,自己也清醒点。走了,那边人招呼呢。”


    酒吧侧面锁着的门被撬开,里面站了十几个怯生生的少男少女,瞪着眼睛,个个像受惊的小鹿般瑟缩的看着外头的世界,纵使门开了还是不敢往外迈一步。


    “草!这种事儿都干,畜生吧。”


    “坏了行规……”


    手下们的窃窃私语,传到那屋里的人耳边,就像是谴责或者什么更为恶劣的东西,他们抖着身子,惊恐的更加明显了。


    “季云涛疯了吧?”


    季愿声怒斥,赢决拍了拍他肩膀,安抚道:“有证据留证据,看看有没有别人参与,一个也别放过……这边有我,你去处理吧。”


    他今晚打了场惊心动魄的仗,要说以前,干上这么一场也不过是日子里的小波澜,甚至偶尔觉得就像刷牙洗脸那样自然,现在却不知道怎么了,明明事情还未尘埃落定,他却见着一地狼藉就觉得疲倦,头疼,不想再参与这种兵戈之事。


    往日能让肾上腺素飙升的激情褪去后,就剩下了看不到尽头的无趣。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也不知道小孩一个人在家睡不睡得着。


    第77章 记忆


    考试后。


    “……大概就是这样, 你听明白了吗?”


    万木春说了一大通,说的口干舌燥, 便给自己倒了杯茶,瞧着对面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余凛之喝了一口


    余凛之听懂了,瞳眸缓慢的转动一下,定住对面的人,缓缓吐出几个字:


    “你是说,‘我’初中校园霸凌你弟弟?”


    还把人搞抑郁自杀了?


    万木春被他那冷寒的一眼瞪得差点呛出来, 维持着风度擦了擦嘴,做了个向下压的手势让他冷静,然后接上上述的话头:“我前面说的这个,是我理解的版本。”


    余凛之手还放在桌子上,一动也不动,“那真实的版本呢?”


    “我弟自那以后就昏迷了,我家里人把他接回去后就送到国外治疗了, 那阵子他昏迷不醒,醒了也不愿意和人交流,我们都搞不懂是怎么回事, 只能先入为主,毕竟真正霸凌他的那两个人, 社交关系不多,平时也就和你走得近,而且……”


    万木春叹了口气,抬眼去看他,“你也得承认, 你看起来……确实更像领头的。”


    余凛之:“……”so?


    就因为他长得凶就该被泼脏水吗?


    大概是看出余凛之脸色不太好, 万木春跟着解释:“但我这不是也没做过什么吗?就平时忍不住说你两句。……那是我亲弟弟, 没找回来之前在外面磕磕绊绊的成长,乍一寻回,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精神也濒临崩溃,我痛恨罪魁祸首不是人之常情吗?”


    ……说的也是。


    虽然跟他没关系,但万木春那个欠揍反应……居然还可以理解了。而且如果说以为‘余凛之’就是那个凶手,他的反应不但不能说是过激,甚至还算冷静了。


    ……毕竟这人大概没骂过几次人,他的阴阳怪气实在没有什么杀伤力。


    “……你还做过什么?”


    余凛之冷静的问。


    万木春修养再好,也不可能只做了这一点儿事,而且他也很好奇,为什么对方能在所有人都毫无察觉的时候发现他不是原主。


    “咳。”


    对面的人不自在的揉了揉脖子,天然带笑的眸子不自觉避开他的视线:


    “我就随便说了点儿话。”


    余凛之脑子懂得很快,万木春就这么一句,他就明白过来对方到底做过什么手脚。


    哦,原主在高中第一年被‘孤立’塑造恶煞形象,是你搞的鬼啊。


    也行吧。


    少年心平气和的想。


    原主跟没长嘴似的,天天除了打工就睡觉,也不想和别人接触……反正过去了,骂万木春也没用。


    “那你是怎么认出……的?”


    说到这个,万木春的神情渐渐淡下去了,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话锋一转,道:“其实当年的那件事,你也并不是毫无干系。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会觉得你是害我弟弟的真凶。”


    余凛之的动作又停滞住了。


    怎么又绕回来了?跟他又有关系了?


    ……话说回来,穿越不给记忆是认真的吗?总感觉莫名其妙背了很多事儿啊!


    万木春轻啜一口茶,轻巧的垂眸,盖住眼底神色,讲述起来:


    “我弟弟出生没多久就被拐走了,我父母找了很多年,最后才查到这边的城市,他们工作太忙抽不出身,就让下属和我过来看看,要是确认了,再通知他们过来。”


    “我真的找到了我弟弟。可看见他的时候,他就那么躺在地上,衣不蔽体的,睁着眼睛,却像死了一样。他身边有很多被撕烂的衣服……女孩儿穿的那种,我知道那不是他的,他想穿什么我都可以接受,但,那不是他的。看见我的时候,他大概以为我是另外的来欺负他的人,一边发抖一边往后蹭,他后面是墙,没地方去了,后背被他自己蹭的血肉模糊,他也不愿起来,不愿跟着我们走。”


    万木春轻轻的抽气,沉沉的道:


    “我恨的要命,想查出这件事,问了他的很多同学,都不知道,只有一个说,他有时候回小门洞的家,会被校外的几个小混混欺负。我威逼利诱那个同学给我指认,走出校门,他指的时候,你就和那两个人站在一起。”


    余凛之拧起眉。


    “我知道你不认识那两个人,但以前的余凛之认识。”


    “我弟弟身上的伤,我请人做了伤情鉴定,完全可以达到立案的程度,只是没有证据,我弟弟还醒不过来。那两人不上学,校外的时候也多数是在巷子里进行,之前的那个同学也只是偶尔看过一眼,说不出什么。我以为这里面有你一笔,警察就也把你叫过来问话,那两个人,一个叫刘大虎,一个叫刘二虎,都是孤儿,没上过学。”


    “我们问你路,你当时就是那副样子,脸板的像个死人,给我们指了完全相反的一条路,我们折返回来的时候,远远的就看那胡同里面起了火,进去找,一个人也没有了,他们跑了。”


    “后面想找,找不到了,你猜怎么着,那两个人是被遗弃的,说由院里的几个乞丐喂大——没有户口,哈哈哈。”


    万木春蓦然笑出声来,用手捂住了眼睛,笑的有些凄然,“我弟弟倒是被收容,被义务教育送上学了,但前十几年也同他们一样,除了多一个被承认的身份以外,就像条老鼠一样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角落,找不到家。”


    “他们真的很难找,当天的火灾更是把什么都烧没了,消防的,街坊邻居和警察混作一团,乱糟糟的,什么都找不了了,你断送了最后的希望。”


    “我要让他们把你抓起来,可他们不肯,因为毫无证据,没人看见过你和我弟弟走在一起,这把火也不是你放的。但我就是觉得和你脱不了干系,你包庇了那两个人,你就也是凶手。”


    “我质问你有没有人性,我弟弟还在医院生死不知,你就这么让我们放跑了那两个‘杀人凶手’,说没关系怎么可能?但余凛之,你就那么看着我。”


    万木春饮了最后一口茶,扯了扯嘴角,深深的看进对面人的那双漆黑的瞳。


    “你一句话也不说,冷静得不像个活人。”


    “看我,就像看个歇斯底里的笑话。”


    “后来的事情你应该能猜到了,到底不是刑事案件,当年的警察早就不追究了。我们就只能自己在全国范围大海捞针的找那两个人渣,我呢,为了报复你,抓住你哪天做坏事的辫子,让你不能好过,跟你来了一个高中。”


    “但你……不,他。”


    万木春叹了口气,语气听不出是喜是悲,“还真就没做过什么坏事。我派人去盯着,也就能看见你八点多放学之后,去工地或者仓买,一直打工打到十一二点。”


    “过得实在是太苦比了……渐渐的我也开始有点怀疑了,但那件事他做的真的很混蛋,我始终耿耿于怀……我一直很讨厌你。”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失忆了,失去了某段时间的记忆,因为你以前对待我不是那个态度……很细微的转变,但我能感觉的出来,你不记得我了。但你照常的生活着,我就觉得,无论记不记得,你欠别人的,都应该还。”


    “直到前段时间,我家的人在中方城抓到了那两个人,他们当天跑出去后,就逃票坐列车一直坐到了南方,隐姓埋名的在那边的砖厂帮工。”


    “我们用了一点小手段……得知了当年的真相。当然了,不管怎么说,那两个人都挺该死的。就算我弟弟现在有所好转,不能把他们送进去,我们家也能让他们一辈子不能好过。我问过后,他们……还说了一些的‘余凛之’的事情。”


    万木春意味深长的盯着他,“他们在‘余凛之’十二岁的时候把人骗进贩高利贷的开的赌场,害的他和一个男人独处了一个晚上,等天大亮的时候,又假装溜进去,把挣扎的满身是伤的他救出来,这样他就欠了他们一条命,他们因此还可以让自己那笔好几万的账一笔勾销。”


    握着茶杯的纤长手指猛然攥紧,少年未动,只是眸光凛然一闪。


    “在那以后,‘余凛之’愈发不爱和人相处,尤其是成、年、男、人。”


    他咬字分出了轻重缓急,最后几个字出口咬的很是用力。


    “那种事留下的那种阴影,绝对是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厌恶,不说能否确定你的失忆,就算是真的失忆了,身体保留的记忆也不可能被完全遗忘,比如,口味的转变……你说呢?”


    “总而言之,当我看到你和那个男人毫无芥蒂的说话,走在一起,待在一块的时候,我就可以确定,你不是那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复建!!!


    感天动地!!我更新了!!!


    可怜的凶鱼呜呜呜呜呜抱抱宝宝


    第78章 摊牌啦


    余凛之慢慢拿起桌上的茶杯, 遂不知味的喝了一口,低垂着的睫毛轻轻的扇:“是么……”


    “你觉得太武断了吗?”


    万木春对着他笑, 俊朗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揶揄:


    “一点也不武断,你变了那么多,无非是仗着大多数人都不会往换了个人的方向想。我用了整整一年时间盯着余凛之,别人不知道的,我都知道。他哪有时间学习?初中那件事过后,他就没什么学习的心思了……你转变的太突兀了。”


    “原来的余凛之, 初中成绩是还行,但不是什么顶尖聪明的人,但你……”


    万木春啧了一声,像是也找不到词形容了,最后只能道:“你和他太不一样了。”


    “我今天跟你谈这些的原因,不是我就将当年的事情完全揭过了。一是我确认了你不是主凶,二是我知道了当年的事你也有那么点苦衷……”


    他顿了顿, 接着说:“虽然还是不能接受,苦果已经产生了。但你……他对那件事也并不是毫不在意,虽然表面上什么反应都没有, 可是……反正我能看出来,他也在用某种方式惩罚自己, 自己就那么走了两年多。”


    他抬手,将余凛之喝空的茶杯填满,突然问道:


    “你们实在不像兄弟,如果是他让你来的,不可能什么都不让你知道。也就是说, 你是在没什么准备的情况下替代了他, 我这么说对吗?”


    余凛之没动那杯茶, 过了许久,才低低的“嗯”了一声:“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去哪儿了。”


    尽管并不是毫无猜测,但那结局深究,未免处处都太过残酷,他从不敢细想。


    万木春叹了口气,举起茶杯对着他,“如果世界上有因果,那现在我就当他已经还完了,真凶抓到了,我弟弟的情况在转好,这件事也该放下了,何况你并不是他,我没有迁怒无辜人的习惯……之前有些不当的言辞,抱歉。”


    少爷体面起来是不一样,一番话下来就让余凛之对他大为改观。


    他很给面子的拿起茶杯,隔空跟人碰了一下,算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他也没说什么其他的话,原主的事看似跟他没什么关系,可要算起来,他顶替了这个人,欠债了也该他来还。万木春不计较,的确说明这人修养不错,但他到底不知全貌,更没立场去为原主说些什么。


    “虽然我知道问你可能没什么用,但是……你知道他还活着没有吗?”


    万木春喝完茶,别别扭扭的问。


    ……按他的猜想来说,那个“余凛之”就算死了,也是十几年后的事儿,按原本的这个时间线算,他虽然活的一塌糊涂,活的破破烂烂的,但到底还活着。


    而且就算之后那样了,他前段时间还有力气入他的梦吓唬他呢,怎么不能算是活着?


    用很短的时间想通这些,余凛之肯定点头:“活着。”


    没想到真能得到答案,但听到答复后,万木春明显松了一口气,一直绷着的背稍稍松了下来,还有闲情跟余凛之开起玩笑了:


    “不过我算第一个知道你秘密的人了吧?你会不会杀我灭口啊?”


    他话题转的太快,余凛之还思索了一下,“不会吧,毕竟是法治社会。”对方还多少算个富二代,处理不好怪麻烦的。


    “……你的停顿会让我觉得你想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啊。”


    “你猜。”


    “‘余凛之’也没什么可替代的价值吧,也就长得好看了一点,有什么替代的必要啊,你的脸是整的吗?那整的也太完美了,简直一模一样。”


    “我纯天然。”


    “确实也不像整的,你们是从没见过面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吗?”


    “……都说了我不认识他。”


    他话有点太多了,余凛之直接摊牌,想把他剩下的话头都一棒子打死:“你知道穿越吗?其实我是穿越的。”


    “哦!我知道,这么超自然的事情真能发生吗?太魔幻了吧?”


    万木春反而更加兴致勃勃了:


    “那你还挺幸运的……哦虽然余凛之家里没什么钱,但他长得不错啊,你原名叫什么?”


    ……说了纯天然!他没有顶任何人的脸!


    余凛之向来不耐烦和别人多解释什么,但暴露了身份就是这么麻烦,他不好撂挑子直接走,还得好声好气对待面前这位大爷,跟他解释。


    “这就是我的脸,这就是我的名字。”


    “你应该听说过平行宇宙的概念,可以理解为,我是另一个时空的余凛之,用自己的身体来到了这边,我来的时候他就不在,而我要在这边活下去,就只能继续用这个身份活下去。”


    万木春理解了,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又给他提出一个新的设想:


    “平行宇宙我知道,虽然从来没有被证实过,你要说真的存在……虽然还是很难相信,但你既然来到这里了,那他会不会也过去了你原来的世界?”


    ……这点余凛之也想过,但他来的时候是被车撞,原主如果那一瞬间跟他换了,就也得挨一次撞,而且他的日程和原主那个全是打工的比起来虽然身体上不怎么受累,但脑子是受累的,原主要是过去,还得替他上大学,哈哈。


    余凛之只在心里想一想那个天天凶着脸的人对着桌子上一堆高数题物理题抓耳挠腮,就忍不住笑。


    思绪也就回转一瞬间,他对着万木春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理性大于情感以后,他就会知道这个可能不可能。如果那些梦,那些共感是真的,那个人想必正在血色的世界里,反复逃亡着,痛苦着,期盼着他能替他完成那个“遗愿”。


    ……如果有那个机会,他倒是很希望十几年后无处可去的“余凛之”去他的那个世界看看。


    虽然可能没办法再用参加比赛的方式赢奖金,但他这些年拼拼凑凑的也攒下了不少钱,打算上大学的时候堆点买房子的,那些碍眼的人,他过去没留着,都清理掉,确保不会再出现在眼前了。余凛之只要不乱花钱,无论上不上大学,都可以拿那笔钱做点什么,小几十万的家底,怎么也能让他好好活一段时间,不用再那么苦,那么累了。


    ……要是真能那样就好了。


    万木春不知他沉默的缘由,但敏感的意识到了他不想多谈这个话题。解除恩怨后,这位从小被养的很好的少年就展现出了应有的涵养,主动问道:


    “你要不要吃点儿什么?我请客。”


    考完试后已经是下午两点,他们中午没吃饭,谈了这么久,都三点多了,是该饿了。


    但余凛之拒绝了:“我不饿。”


    哪有上一秒还是仇人下一秒就坐在一起吃饭的理由?万木春自在他可不自在。


    他还要回家和老大一起吃饭呢。


    万木春瘪嘴:“你就是不想和我一起吃饭。”


    “……我没有。”


    “你有。”


    “吃什么饭,咱俩把这一大壶茶都喝完了,你肚子不涨吗?”


    ……


    万木春还想辩解一下,但还真是这么回事,他不是个寡言的人,但像这样长篇大论的时候也不多,一说起话来,就爱喝点水,在状元楼包了个包厢,一盘菜没点,喝水倒是喝了一肚子。


    ……出去给服务员多塞点包包厢的费用吧,别让人以为他们俩是吃不起饭,才喝免费的茶喝了一个来小时。


    万少爷可丢不起这个脸。


    *


    “又是一处销金窟,他们胃口可真大。”


    季愿声将靠在砖墙边上的男人拉起来,皱着眉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也吸了口烟,“你别靠那儿,脏。”


    赢决被他拉起,站直,双眼望着昔日灯红酒绿、欲望遍地之所被冲天警光涤荡,低低叹了一声:“要是能早点结束就好了。”


    “我想回家了。”


    季愿声瞪他一眼,压着嗓子阴阳怪气:“你想回家了~~在这等我单身汉呢是吧,养孩子了是不一样。”


    赢决这次没反驳,叹了口气,状作无奈道:“是啊,不搞定这些,孩子一出门我都提心吊胆,生怕我连累了他让他被什么坏人拐走。”


    季愿声星眉倒竖瞪了他一眼:“你!你就这点出息了!”


    赢决哑哑笑了一声,缓缓吐出一口厌恶,氤氲了隐约弯起的眼尾:


    “说起来,我那天见到你前男友……”


    季愿声应激般的跳起来把烟扔了,二话没说先揪住了赢决的领子,张扬挑起的眼尾登时红起来,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


    赢决拍了拍他后脑勺,示意他松开。


    “……那伙人的老大,叫什么,严崇吧,就是前几年我跟你进了局子以后,来捞那帮人的那个。”


    季愿声把手松开,也知道自己反应过激,闷闷的说:“你报复我,玩我是吧。”


    “谁知道你反应这么大,都这样了,还有空天天担心别人感情问题?纹身洗下去了又怎么样,不还是放不下?”


    “我没有放不下。”


    季愿声狡辩。


    “那你听到他反应那么大干什么?”


    “我,我那是愤怒!任谁年轻的时候被个感情骗子骗了三年,再听到那个骗子的时候都会很生气的好吧?”


    “哦。”


    赢决敷衍的答道。


    “你别不信啊!”


    “我是不信,季家大少爷既被骗财又被骗色,对方当年还是个没有任何身家背景的穷大学生,你说着恨人家,也就那么轻巧揭过了,狠话脏话都骂了,到头来连个报复都没有,谁能相信。”


    “我那是……”


    “那是什么?”


    季愿声不吱声了。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不管你,但你要是再敢去找那个人,再巴巴凑上去让人给骗了,回来可别抱着我哭。”


    赢决把烟掐了,顺手扔进垃圾桶,往前走去。


    季愿声也掐灭烟,急匆匆的跟上去:


    “我才不会!我发誓再也不会吃回头草了!”


    “你最好是。”


    【📢作者有话说】


    很好(*?▽?*)


    小季你可不要吃回头草啊!!!


    第79章 余大王打败仗


    成绩出的很快, 排好成绩的这天,也是在学校的最后一天。


    余凛之照例的撑着下巴, 在纸上划拉出一张数独玩,汪淼大早上的不顾其他人哀嚎,笑眯眯的站在讲台上念成绩,他也就漫不经心的听着。


    其实也没什么悬念,他还是第一。


    这次英语没拖后腿,差一分上一百三, 其他的照样稳定发挥,比第二名高了五十六分。


    看样子万木春也在进步,他这次比上次多考了将近二十分,跟对方的差距居然只多了三分,少爷的进步速度可以说和他一样神速。


    陈半月他们经过这段时间陆陆续续的打击,再听见他的成绩已经可以以一张木脸来面对了。


    路其修就不一样了,从一开始觉得余凛之是学渣, 到后面被告知对方是年级第一,虽然有了一个概念,但她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逆天的成绩, 老班念出一科,她下巴就掉一寸。


    “数学150也是人考的?这边题也没比禹水简单多少啊, 你开挂了?我平时也没见你做过物理化学题啊……”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说的他像平时装着死玩半夜偷偷回家卷的卷王一样,他最真实了,学就是学, 才不干那等偷鸡摸狗的事儿!他超用功的好不好?


    “我有写每科作业。”


    他冷冷的辩解一句。


    “不是……我也写了啊!你就只写了作业, 没做课外练习题啊, 等等,你不会回家做的吧?偷卷,你是卷王!”


    路其修说话不好听,余凛之不高兴听她说话了。


    他不高兴,就要开始嘲讽了,便不甚显眼地撇了下嘴,不动声色的抬高下颌,用高傲的语气说道:“老师留那些不就够了么,平时上课都听了作业也写了,考试怎么可能不会嘛。”


    好一个贴脸开大,路其修顿感被讽刺,被他说的一股无名火直窜头顶,又不敢当着老班面做什么,就只能闷闷的忍下这口气,磨着牙愤愤看着挑着眉毛的余某人。


    余凛之自觉旗开得胜,得意洋洋的转头,刚转头就对上三张满是幽怨的面孔。


    ……前段时间这三个活宝去找汪淼,好说歹说非得串到最后一排附近和他坐在一块,为了达到目的,张天雄那么大一只的猛男愣是摆出一副娇羞面孔和老班撒娇,也不知道汪淼到底怎么想的,乐呵呵就答应了。


    于是他身边就多了三个保镖,还有现在黑黢黢的三张脸。


    “人言否?”方平正顾忌着上头的老班,痛心疾首的从牙缝里挤出气音,十足忧伤的盯着他看,看得余凛之十分不自在。


    陈半月就坐在他前面,离得近一点,还有更前面的同学挡着,他也就悄悄的把脸转了过来,说话更清楚:


    “余哥,凛神,看似只伤害了路大小姐,实则无形中你贬低了三个啊!”


    张天雄紧随其后,帮腔道:“什么三个,新星明明是贬低了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路其修缓过来了,反应也很快,扯开嘴角,压了压嗓子,尖尖细细的道:“对呀对呀,呦呦呦,年级第一,好了不起捏~~~”


    一群神金。


    别人也就算了,路其修你刚来时那个冷酷的样子呢?你的大小姐包袱呢?


    修修可不知道什么是包袱,修修只要看到余凛之吃瘪,修修就开心。


    四个人在班主任眼皮子底下将阴阳怪气的一场戏愈演愈烈,演到余凛之崩溃的捂住耳朵,演到他无力的趴下举起手投降。


    “耶。”


    四个人用气声小小欢呼。


    这场仗余·年级第一·凛之·大王终是无力回天,不得已溃败,一直到放学了都蔫蔫巴巴,还要被敌方联合起来的四人组织嘲讽:


    “新星,我们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谁能打嘴炮打赢你们啊。


    只可怜他形单影只,身后空无一人!


    也不能这么说,老大还在家里等他吃饭。


    今天出校门没有别人再来打搅,余凛之拎了拎书包,脚步愈发轻快起来。


    【📢作者有话说】


    好!!再赶一个无能为力的榜!


    ……什么?我又水了一章……读书人的事情,能叫水么!这叫,这叫……咳咳!


    (此鸽子接个电话先走也——)


    第80章 恩情


    假期开始后, 至少前三天,余凛之的时间十分充裕。


    再过一阵子他就要告别老大, 去天盛市参加集训。经过沟通,加上他成绩确实没什么大问题,各科老师都同意了免除他这次的寒假作业。


    虽然除了刚穿过来那一次,假期作业也没对他产生过太大的负担,但还是让他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果然学生的天性其实是摆烂,偷到额外的懒就很高兴!


    赢决最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在放假当天为了奖励他考第一又带他出去吃了顿饭以后,晚上的时候又走了,连续好几天都不在家里睡,整天也不见踪影,问又问不出,要不是看他行动自如,应该没受什么伤, 余凛之就要急了。


    ……虽然现在也在快急了的边缘。


    他去医院又看了外婆一次,告诉对方自己接下来可能一两个月来不了的事。因为知道余凛之没法天天陪护,上次严崇自费又给外婆请了护工, 当然,名义上也算作“欠款”的一部分。这段时间下来, 肉眼可见的,老太太的状态好了不是一星半点,天天起床就被护工推着轮椅出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看看花草什么的,余凛之这回来一见他, 就见外婆眼角有着笑出来的浅浅细痕, 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对余凛之“要出远门”的事儿也接受良好, 弯起眼来温柔的笑:


    “好呀,阿凛有出息,好好学习,老婆子我在这待着舒坦的很,你放心去。”


    余凛之心里还憋着事儿,拉着外婆的手又说了一会儿话,就跟外婆道别离开了。


    坐公交车回程的路上,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再麻烦孟龙飞一次。


    【鱼:孟哥孟哥,你在吗?】


    工作相关,此人常年高强度上网冲浪,每次发信息都是秒回,这次也不例外。


    【龙??:在,怎么了?】


    【龙??:先别叫哥,有事儿说事儿。】


    ……好像被他折磨出ptsd了,罪过罪过。


    【鱼:你上次说要继续查的那波人……】


    对话框上方闪了下“对方正在输入”又消失,过了一会才重新打字过来:


    【龙??:是,我查出来了,前段时间太忙了,你也没主动找我问,我就把这事儿忘了。】


    对面又开始输入,这次余凛之没再等,抢先输入了一句话:


    【鱼:那伙人做过放贷相关的事吗?】


    对面敲了几个点过来,随后又迅速问道:


    【龙??:你还知道什么?】


    他这么一问,余凛之就有底了,手指停在屏幕上顿了顿,才打出一个人名。


    【鱼:柯兴宇。】


    这次对面沉默的时间更长,良久又问道:


    【龙??:赢决跟你说的?】


    赢决就提过那一次,是他因为某种真实的“预感”迟迟忘不掉,甚至不由自主的在脑海中勾勒出事脉的线条图。


    【鱼:不是。】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了。


    一个人知道对方的回避是有意默认,另一个琢磨着要不要劝人别趟这趟浑水。


    余凛之琢磨了一会,又打破沉默:


    【你能帮我查一下这个人吗?】


    他想了想,又打道:


    【鱼:你当时怎么学这技术的,有没有教科书,你把书发给我也行,我自己查。】


    【龙??:……】


    【龙??:你认真的?】


    【鱼:嗯。】


    【龙??:算了吧,我给你查,没多大事,你别乱来。】


    【鱼:谢谢孟哥,所以有书吗?】


    对面被他软磨硬泡的没办法,空白了一分钟给他发过来三个pdf。


    【龙??:……都是扒的教程,谁编的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师傅要培训我的时候给我发的,我没怎么看懂,都实践操作的,虽然都是干货,但理论和做还是不一样,你对付学吧,我拿你没办法,你可别告诉你严哥。这活我替你干,你要学就偷偷学,乱弄打草惊蛇了,倒霉的是谁我不说你也知道。】


    孟龙飞一顿苦心劝诫,在电脑那头不断叹气,思忖着被薅完这波羊毛自己又得掉多少头发。


    在手机这头的余凛之手指飞速滑动收藏了文档,秒回几个赞同的大拇指。


    他就知道孟龙飞这人能处!


    【鱼:谢谢孟哥,孟哥你真好,三十个单子还差两个,我放假了,三天之内交给你。】


    【龙??:……】


    看得出来对面已经不想理他,余凛之十分识趣的退出了聊天界面。


    公交车到站了。


    他没耽搁,大步流星的回了赢决家,打开电脑就开始工作建模。


    他已经做完二十八个建模,这东西初始难度对他来讲还蛮适中,越到后面走的愈艰难,用同样的思维和差不多的数据,很难做出不重复且查重率不高的模型,有种被掣肘的感觉,做到哪一部分都觉得自己已经用过同样的手法,偏偏还不能都做一样的。他就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大量搜索资料,汲取新的手法和知识,虽说难度提高了,但进步也是明显的。


    他一开始做一个需要整整一周的夜晚不睡觉,才能保证尽善尽美,到后面速度就快了一点,四五天夜里就能将将把一个做完,然后是恢复原速,降成龟速,再到现在掌握了新方法的手感。三天整日的空闲,做两个时间应该是足够的,就算估计有偏差,熬个夜怎么也弄完了。


    除过一开始的一个模型得了三千,后面的二十七个都被他加了五百的价,算到现在……


    转了一圈在脑子里算数,得出来的数字把他吓一跳。


    不算花销,他居然已经从孟龙飞那里薅了九万七千五,将近十万!做完这两单还剩下四千五的结余!孟龙飞之前说是大客户,果然是大客户,这些钱都给他一次性结清的吗?


    他还说十万两年还清,结果靠接了这一个活就够十万了,怪不得孟龙飞知道他身欠“巨款”后频频明里暗里让他别急,原来在这等着呢。


    他之前老想着怎么捞钱赚钱,一开始给蓝网上的“飞贼”发的卡号是以外婆名字注册的银行卡,后来买了手机,因为也满了十六岁了,他就翻出家里的身份证给自己也办了个银行卡,绑定的微信和支x宝,一开始那三千被他提成现金,赢决发的“工资”也都是给他现金,后面墨洐给的钱都是打到他自己的那张卡里的,久而久之也就忘记了算那张卡的数,真是一个大纰漏。


    抛去余凛之之前花掉的,拍摄的钱还剩两万多,那张卡里现在应该也有九万多,离十二万很接近了。


    他还在这把竞赛当救命稻草呢,一回头发现自己差点就能还上债了。


    但这债也不着急还。


    一来时间还很宽限,严崇看上去暂时不缺这笔钱,也不急着让他还,竞赛还没开始,他一下掏出十二万,对方势必得出自严谨的精神问一问,里面只有两万他能解释出来,不然要么卖了孟龙飞,要么卖了自己。


    二来严崇对他可以说是寄予厚望,帮助良多,说是十二万,其实零零碎碎的,请护工不说,几次化疗费用,每月定时送到医院的昂贵保养品什么的都是对方默默付出的。他看不见的还有很多,对方是真真切切的想要帮他,希望他好,这样的东西弥足珍贵。无论是情感还是真算起账来,十二万都还是远远不够的。


    更别提这是份天大的恩情,尽管他现在可以说是赚到了“外婆所需要的手术费”,用的时间也不算太久,加起来六七个月,可严崇是在他最紧急的时候帮助的他。


    十二万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却是另一个余凛之求而不得的一笔款项,是促使他走上今后那条绝路的罪魁祸首。而他现在能安稳站在这里,与对方的雪中送炭干系很大。


    这笔钱很重要,这份恩情很宝贵。


    他要还给严崇的,还有很多。


    【📢作者有话说】


    我不会算数啊啊啊啊……


    不算了……我没有脑子……对叭起……(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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