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好痛彻的领


    严拓那鬼哭狼嚎的破嗓门, 扰得大清早的清静都没了。


    秦临给他一个冷眼:“你怎么知道我没喊你?赶紧起来,脏死了,等你回县城后你睡上十天十夜都没人管。”


    心里已经决定让他离开时, 把用过的被子床单全带走了。留着也是浪费, 明玉不可能用别人睡过的床上用品;秦临,秦临纯粹是单方面的嫌弃。


    兄弟感情目前是不存在的, 他不是情感充沛丰富的那种人。见着亲生父母都心如止水般的平静,别提同父同母从没见过面的弟弟了。最多让严拓饿不死、有床睡觉。


    “睡十天十夜……那不是睡觉, 是死了。”严拓爬起来拍拍屁股, 瞅见桌上就一碗面条,眼珠子瞪的老大了,“哥, 我没早饭吃啊?”


    明玉吃的好像是面条吧, 闻着好香。他看着就想咽口水, 肚子空荡荡的。


    秦临:“在厨房。”


    家里面条不多, 只够给明玉煮一碗鸡汤面。昨晚还剩了冷饭,加上配菜炒了两大碗蛋炒饭。


    严拓一听有早饭立马来了精神,三五几下把散落在地上的被子什么的捞起来, 还知道抖一抖灰尘再放上木板床。刷牙洗脸后, 把两碗蛋炒饭都端到了堂屋。


    他想起昨晚吃的泡豇豆, 酸酸辣辣的。主动进厨房抓了一小把徒手拧断放小碗里。


    “为什么我们吃的不一样?”他坐下后疑惑不解, 以为是蛋炒饭难吃, 结果一口下肚, 味道竟不赖。


    明玉夹了根泡豇豆, 嚼嚼嚼:“因为我不爱吃你那个,闻着有股腥味。”


    鸡蛋有很多种吃法,但她爱吃的不多。水煮蛋不吃蛋黄, 煎蛋不是糖心的也不吃,糖水鸡蛋不吃,蒸蛋还行。


    严拓使劲嗅了嗅:“没啊,你闻错了吧。哥,你做的饭比大厨还好吃。”转头竖起大拇指夸亲哥。


    秦临整理好几根碎发,“好了,吃完去照照镜子。”


    “嗯嗯,我相信你。”明玉指着旁边凳子,“你也快坐下吃饭,蛋炒饭冷了就更不好吃了。”


    秦临吃饭速度很快,但吃相并不难看。


    不像边上没了家庭管教和束缚的严拓,大长腿不安分的搭在没人坐的凳子上,完全是怎么随意怎么来。


    明玉吃完回屋再次检查布包,经过镜子时往里面瞥了眼,才发现有两条小辫子在脑后扎在一起。她拉开抽屉,找到一根带小桃子的发绳扎上。


    这才满意的走出屋门。


    “秦临,送我去学校呗。”她眉眼弯着凑到秦临面前,软声央求着。


    直到快要出门,明玉想起哥哥不在就没人送她去上学了。珍珍骑村长的自行车,但车技不稳,容易把她摔沟里。


    秦临想也不想的答应:“好。”


    他想的就是接明晨的班,每天接送明玉。正好这段时间他要经常去县城里办事,顺路而已。


    “我也可以送你。”严拓从后面探出脑袋来,嬉皮笑脸的说,“等我回去就买自行车,想去哪儿我都载你。”


    明玉婉拒:“不要。你骑车技术不行。”


    是男人就听不得这两个字。严拓气得跳脚:“你这糟心的女人,说谁不行的呢!我严拓行得很。载两个你,我都行!”


    明玉斜睨他一眼,选择不说话。


    严拓感觉自己被鄙视了,刚想和她争论一番,就见秦临从屋子出来,“走吧。”


    严拓闭嘴了,垂头丧气的去推自行车。


    三人刚出院子,林珍恰巧过来,挥挥手大声喊:“走了走了,还磨蹭呢。”


    三辆自行车骑行在山野间,很快到了县城高中门口。


    “下午我来接你,别乱跑。”秦临双脚踩在地面上,回头对已经下了车在整理头发的明玉说。


    明玉点点头,同林珍头也不回的走进入声鼎沸的校园。开学第一天,陪着孩子来报道的家人比比皆是。


    憋了一路的林珍,问题一吐为快:“阿玉,你家里啥时候多了个男的啊?这么重要的大事你居然都不跟我说,还当没当我是你朋友啊!对了,昨晚他不会还住你家吧?”


    林珍清楚明家没有旁的亲戚,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明晨兄妹俩相依为命。这突然冒出来的青年,太奇怪了。


    看着和明玉秦临两人关系还不错。


    唯一变数是秦临。


    “那谁和秦临有关系?”她大胆给出猜想。


    明玉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严拓和秦临的真实关系:“嗯,这里面有点复杂。珍珍,以后你大概会经常看到严拓。”


    林珍懂了,“他叫严拓啊,名字还行。就是看着不咋靠谱,这秦临交的啥朋友,真当那是他的家了,还带朋友回去住。你才是明家的主人,他就是个借住的,以后你要跟他说清楚,不准带朋友回去。知不知道,小傻子。”


    有一就有二,鸠占鹊巢的道理阿玉到底明不明白啊。


    林珍向来是以最大恶意揣测秦临的。


    “不许叫我小傻子!”明玉闹着就要勒住好友脖子,无奈林珍早有先见之明跑远了。


    “来追我啊~追不上我追不上我。”


    一路打闹着步入教学楼,教室在二楼。这会儿好多同学都来了,纷纷交头接耳说着暑假的各种经历。


    “哇,两个月不见,明玉你又变漂亮了。”


    “明玉你皮肤咋就晒不黑呢,一个暑假过完,我都快赶上煤炭了。还胖了好多。”


    “哈哈哈,彭小晚你天天待家里躺着,你不胖谁胖。喊你出来玩你都不出来。”


    同学们叽叽喳喳的同明玉打招呼,问题太多,她只得听到哪儿就回了一句。


    交完学费报好名,明玉和林珍来靠窗的双人桌坐下。大家都是按上学期的座位坐的。


    坐后排的徐鹂也看到了明玉,想到暑假那件事,犹豫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但见她在和林珍说悄悄话。


    算了,还是等下次吧。


    高三一班一共有四十五个同学,除了有两个转学外,其余的都到齐了。班主任文老师将课程表贴在墙上,又喊几个男同学去搬新课本。


    第三节课就正式上课了。


    暑假过得太安逸自在,导致第一天上学状态有些糟糕。明玉坐的屁股疼,还嘴馋了。在包里翻了翻,意外看到那盒蝴蝶酥。


    “咦,我早上有放这个吗?”她怀疑人生中。


    林珍在翻语文课本,闻言侧目:“咋了?”接着看到她手里的盒子,“这啥玩意?好吃吗?”


    “好吃。”


    明玉先让林珍拿,再挨个给周围同学分。回座位时恰好跟徐鹂对视上想,想了想走过去,“给你两块,徐鹂。”


    多了不能给了,盒子原本就剩四块了。分两块给徐鹂,她就只有两块了。


    “谢谢你。”徐鹂怔怔道谢。她没想到自己也会分到。


    班上大部分同学都和明玉关系要好,剩下几个成分难评。她性格木讷,不擅长和旁人交流,在学校没有朋友,常常独来独往或找个安静的角落专心学习。


    明玉不在意道:“不用谢啦。”她凑近些低声问,“你妈妈没再逼你去相亲了吧?”


    迷人的香味扑面而来,近的能看清明玉又长又翘的眼睫毛。徐鹂脸颊微红,摇摇头:“没有了。我跟她说了,等我大学读完国家会分配工作分房子,也会帮衬哥哥。”


    抛出一堆好处,徐父和徐母在利益驱使下答应了。


    “没有就好。高三了,好好学习哦,你可是我们班的大学霸,就连校长都很看好你呢。”


    “明,明玉,我答应过你会给你补习的。你想什么时候开始?”


    明玉粉唇微张,懵了懵:“啊?有这回事吗?”她怎么不记得了。


    徐鹂肯定道:“有。离高考时间还早,我有把握帮你把数学成绩提上来。不过其它科我也可以帮你补习。”


    暑假里她就做好了给明玉补课的计划表,还经常修修改改,力图达到最合适。


    明玉怎么都没料到,开学第一天会收到这么一个巨大的惊吓。补习什么的,听着就难受。她状若为难道:“徐鹂,还是不麻烦你了。给我补习会浪费你很多时间,你是要考北清的学霸,我不想因为这些影响你的学习。”


    为了给徐鹂更好的学习空间,文老师调座位都是特意把话少的学生调去给她当同桌。成绩差的、性子闹腾的,连成为徐鹂前后桌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大学霸的专属待遇。


    “不会的。”徐鹂皱皱眉,随后强调道,“高三课本我看大半了,我基本上都会了。给你补习的同时,还能巩固知识点。一举两得。”


    明玉:……她就非得补习不可吗?


    “额,这事以后再说吧,才开学呢。不着急。”明玉借着要去上厕所的理由,马不停蹄的走了。


    怎么还拉着别人学习呢,太可怕了。下回定要躲着点徐鹂同学走。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文老师的课,她没有讲课,而是语重心长的说了很多,激励同学们在新的一年里努力学习,争取在明年六月考上好大学。


    接着是每学期的必备阶段——调座位。


    明玉和林珍当了一学期的同桌,这要分开了,林珍挂在明玉身上,抱着她‘嘤嘤嘤’,说不舍得离开。那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简直把文老师衬托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


    “我喊到名字就进来,从第一排右边开始坐下。”文老师温柔的嗓音在教室门口响起。


    “广和。”


    “刘露。”


    “周青青。”


    “……”


    “明玉。”


    拥挤人群让开一条道,明玉走进教室,瞅见了徐鹂旁边的空座。顿时愣住了,她回头看向笑眯眯的文老师,不可置信的问:“老师,我和徐鹂同学一起坐?”


    “嗯。快去坐下吧。我要喊下一个同学进来了。”


    明玉心碎了,或许这就是天意?好痛彻的领悟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32 你不知道女


    徐鹂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


    上课不会开小差, 更不会和同桌讲话。即便现在没在上课,也只是在明玉刚坐下那时候朝她笑了一下,随后就把注意力放回了课本上。


    明玉暗自松了口气, 真怕徐鹂现在就拉着她说要补习。换好座位后, 外面放学铃声响起。她没带犹豫的拎起布包就往外走,连隔了好几组同学的林珍都没说。


    林珍放学是要和明玉一起回家的。发现她直接出了教室, 满头问号的追上了上去。


    一前一后狂奔下了楼。


    她追上去,抹了把额头上冒的汗水:“阿玉, 你跑这么快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鬼在追你。”


    明玉拍拍胸脯, 瘪着嘴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比鬼可怕多了好吧。我的新同桌,徐鹂,她说要给我补课。无论我如何拒绝, 她都好像听不进去。”


    林珍怪异看她:“这是好事啊, 你跑啥。我们年级想让徐同学补习的人数不胜数。据说她从初中开始一直霸榜年级第一, 就没掉下去过。市里的高中还来挖过她呢。”


    眨眼间又想通了, 阿玉最讨厌别人逼她学习。


    徐同学的行为有些粗暴直接了,要是换成每天循序渐进的给她讲题,这样才大概率不会被拒绝。


    人都有崇拜心理。


    每次成绩排名一出来, 林珍看到为首的依旧是徐鹂, 就觉得她好厉害, 每次考试都能保持这样优秀的好成绩。自己拼了命的学习, 一辈子也考不出那样的成绩。


    “你还是不是我的好朋友了?”明玉看林珍居然帮着徐鹂说话, 伸手就要掐她手臂。


    林珍灵活一闪, “当然是啊。阿玉, 凭心而论,你想考好大学吗?”


    “想。”


    只要是个学生,就不会不想考名牌大学。区别在于, 一个是想,一个是没那实力。


    “那你讨厌徐鹂吗?”


    “不啊。”


    林珍振振有词:“那不就对了,送上门的免费补习老师,为什么不要。我还能顺便蹭个课。”


    明玉停下脚步,戳穿她:“最后一句话才是你的重点吧。”


    “嘿嘿,阿玉,要不我们先试试?”


    林珍好声好气的劝说道。她会那样爽快答应,不全是为了蹭课,更是发自内心觉得阿玉的数学需要有大佬来拉一把。


    她不是没给阿玉讲过题,可能因为她数学仅比阿玉好一丢丢,并没有什么效果。


    难姐难妹啊。


    明玉有些被说动了,苦恼着小脸说:“可我们才开学呀,新学期内容都不知道能不能跟上,还额外补习。”光是想想她都头大了。


    林珍目光灼灼,语气格外坚定:“相信自己,我们一定可以的。”


    明玉勉勉强强的答应了,就是有点笑不出来。


    两人结伴走出校门,撑着自行车站在路边树下的秦临一眼瞧见了人群中最耀眼夺目的女孩。不同于早上的好心情,这会儿嘴角撅的都能挂油壶了。


    “哎呀,不要不高兴啦。等考上大学就轻松了。”


    林珍哄着阿玉,朝秦临那边走。


    明玉抬眼瞧见比周围人高出一截的男人,严拓不在他身边了,“你到多久了?早上忘跟你说我们五点放学。严拓住的地方找好了呀?”


    宁安一中是宁安县最好的高中,走读生不上晚自习。下午放学就能直接回家了。


    “刚到。许凉舟昨天下午就找好了,今天上午去确定下来。就在许家附近的那条街。”秦临推着自行车,微微偏着头跟明玉说话。


    这会儿放学高峰期,学生鱼贯而出。校门口道路两侧还有各种卖小吃的小摊子,不好骑自行车。


    短短一段路,还时不时有认识的同学跟明玉说拜拜。经过一家烤串串的摊子,那慈眉善目的老板满脸笑冲她招手。


    “小丫头,来吃点串串不?”


    明玉想起那件往事,只觉脸颊燥热得慌,脚步加快:“家里有事,下回再吃啊叔。”就怕走慢一步,那老板又提起那破事。


    其实她在学校和这条街小商贩里挺有名的。


    因为高一下学期有次明晨有事没来,她跟林珍一起回家。结果出校门就去逛小吃摊了,然后莫名招惹到几个黄毛混混。说了很多骚扰的话,还邀请她们去唱歌。


    明玉哪会答应,拉着林珍就要离开。为首的混混头感觉被落了面子,上手要强行拖拽。


    林珍急性子,冷嘲热讽这群人不要脸、脸皮厚,配不上什么的。混混头气急败坏,想伸手打她。


    情急之下,明玉就想起明晨教过她的保命招数,一脚踹向对方的下三路。混混头疼的嗷嗷直叫,这一幕看呆了四周路人。一传十十传百,再加上第二天明晨知晓后,还找上那群混混暴揍了一顿。


    然后大家都知道了宁安一中有个会踹蛋的小美女。


    去逛小吃摊,好些个还会乐呵呵的调侃她。明玉能感觉他们没有恶意,更多时候碰见会竖起大拇指夸她胆子大,干得漂亮。久而久之,她就淡定了。


    对此不淡定的反而是明晨。


    他教明玉这招是想着万一遇到危险,没办法中的办法,但没想过她会真用到。踹蛋小美女这名声不是一般糟糕,每听到一次,就恨不得再去揍那几个混混一顿。


    “阿玉你走慢点啊,我都跟不上了。”


    林珍一看就知道明玉在担心什么,努力绷着嘴角没笑出声,就是说话语气都带着控制不住的笑意。阿玉气鼓鼓的模样太可爱了,萌得她心快化了。


    作为那场事故的当事人之一,她当时人都傻了。她那么乖巧可爱的阿玉宝宝,到底去哪儿学了这极具杀伤力的一招。


    就好像是在家黏着你的撒娇小猫咪,出去后是猫猫狗狗见了都绕路走的凶狠丧彪,口下惨死无数鼠命。


    反差萌,更踏马可爱了,想亲死。


    明玉恼羞成怒,回头恶狠狠的说:“你再笑!我不要理你了。”


    耳朵烫的厉害,很奇怪,她没敢去看旁边的秦临。感觉被他知道了会好丢脸的样子。


    林珍担心真把她惹毛了,忙道歉:“我错了阿玉,等等我啊。”试图赶上她的步伐。奈何推着自行车,没明玉走的便利。


    秦临全程懵圈,不明白前一秒还依偎着走路的两人,怎么突然就变样了。这一追一跑,不用猜前面那个是生气了。


    确定刚才他没离开过吧?


    怀疑再怀疑。


    明玉生闷气,不管林珍说什么都不理人,反正就全程背对着她。连每根头发丝都写满了抗拒。


    林珍后悔的要死,先前说什么都要忍住了。明知阿玉不喜欢,她非得贱那么一下干嘛呀!这下完蛋了,哄不好一点。


    跟到明家院子门口,她眼睁睁看着阿玉跑了进去。最后只得看向秦临,叹叹气善意提醒:“阿玉生气了,我劝你不要惹她,被迁怒不要怪我。我晚点再过来哄人。”


    秦临不懂但听劝。


    在林珍要离开时,委婉开口:“你们是怎么回事?”顺道让他长个记性,避免以后出错。


    林珍尴尬笑笑,能说是她犯了一个小小的贱吗。还不等她说话,进屋的女孩又出现在院子里,叉着腰一双灵活的猫儿眼瞪着两人,还佯装咳嗽两声引起两人注意。那眼神仿佛在说:林珍你敢说我就跟你绝交!


    林珍老实了,做了个拍嘴的动作,迅速消失。


    秦临面上不见窘意,大步流星的来到明玉跟前。低头直言直语:“不想我问?”


    “我什么都没说。你想干嘛是你的事,我又管不着。”


    明玉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嘴硬反驳道。纤细指尖揪着裙身上装饰的小花朵,圆润饱满的花瓣被扯变形了也没发现。


    上了一天课,她头发没有早上的那般服帖听话了。头顶倔强的翘起一小撮呆毛,一晃一晃的。弧度饱满的脑袋毛绒绒,看着就很好摸。


    秦临这样想着,右手不自觉的覆盖上去,轻轻的揉了揉。夏末的太阳依旧猛烈,掌心是温热柔软的。


    还在生气的明玉察觉头顶异样,倏地看向罪魁祸首以及那只破手。一时间相顾无言。


    “你不知道女孩子的脑袋是不能随便摸的吗?”她幽幽道。


    除了哥哥,秦临是第二个摸她头的异性。和哥哥故意逗弄她的感觉不同,她罕见的从手掌摩挲中感觉到了一丝的温柔。


    女生的第六感,正在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来。


    秦临手停住,忽然发现自己太不了解女孩子了。也可以说,对娇气包的了解不够多。还有太多太多都在他无知的范围。


    他虚心请教:“不能吗?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不能,因为头发会变油。洗头发很麻烦的。”


    明玉喜欢长发,从记事起就一直留着长发。为避免太长和身体争营养,明晨每年都会拿剪刀给她修剪一截。


    “原来是这样。”秦临了然。见她不想说和林珍的矛盾,索性没再继续问下去,“进屋写作业吧。晚上吃烤鸭,严拓买来的。”


    上午送完明玉后,他和严拓去了许家。许凉舟在街道办工作,找房子就是小菜一碟。


    到底是亲自带来县城的,秦临守着把租房子事情办妥。严拓不想一个人住,起初还贼心不死想拉秦临一起住,说他和明玉孤男寡女的传出去不好听……


    说的口干舌燥,也不见秦临动摇。严拓放弃了,想着要和他哥经营兄弟情,果断把带来的钱分秦临一半。


    秦临没要。


    他不愿和严家再有纠葛,就不会收这笔钱。而严拓这个没脑子的存在,是他最后的底线。


    严拓塞钱失败,转头去国营商店大肆买买买,然后强行塞给秦临。说是感谢他和明玉这几天对自己的照顾,要是不收,就只能在街上跪下来求秦临收了。


    秦临:……


    想掐死这死不要脸的蠢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33 秦临不语,


    徐鹂来真的。


    高三开学第二天, 就开始像小老师一样抽查明玉今天学习知识的熟练度。确保她老师们讲的内容听懂了。


    “明玉,你家里还留有之前的试卷吗?高一高二都行。”徐鹂趁着闲空,及时喊住想要离开座位的女孩。


    明玉站到一半的身板又悻悻的坐了回去, “有吧。我没扔过, 就是很难找出来。”


    小学初中的课本,学校会回收。高中课本就没了, 任由学生带回家或者便宜卖给学校后勤部。


    她高中课本练习册试卷那些全都在家里放着。少说也有一大麻袋了,这些的去处明玉不清楚, 是哥哥处理的。只知道还在家里。


    想了想, 还是没想到在哪个角落堆着。平时似乎没看到过诶。


    明玉警惕看向同桌,声音颤颤巍巍:“你不会是想让我把试卷找给你吧?徐鹂同学,我们好歹将是半年的同桌, 不要这么狠心呐!”


    徐鹂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这两年做过的试卷只多不少, 真要让明玉找出所有数学试卷的确不太可行。


    是她太理想化了。


    “没事, 我就是问问。”


    “那还有事吗?我脑袋晕乎乎的, 想去走廊吹吹风。”


    “没了,你去吧。”


    徐鹂眨眼间想好了其它办法,就爽快放她出去了。


    走读不上晚自习, 所以放学后偌大的学校空旷了许多。而明玉坐在教室里, 苦巴巴的翻开数学书目录, 勾画出没学会的知识点。


    林珍也没走, 在试图和学霸搭上话, 好同意自己跟着听课。


    “徐鹂, 以后我能在旁边听吗?可以交学费的。”她爸妈要知道闺女有个考北清大学的学霸朋友, 怕是比她还高兴。


    有当村长的爹,林珍懂的人情世故比大部分同龄人都要多。徐鹂给阿玉补习是人家自愿的,而她这是强求赶上趟, 自然要拿出点诚意来。


    徐鹂面色平静:“旁听可以,不用学费。”


    虽是这样说,林珍回家后第一时间跟爸妈讲了,次日拿着五十块钱塞徐鹂布包里,还夹杂着小纸条。


    未来一年的学费,今后就多多麻烦徐大学霸了。这事不要跟阿玉说哦。


    ——林珍。


    炎热夏季逐渐过去,校园里泛黄的银杏树叶昭示着秋天已经来了。


    明玉习惯了每日放学后的补习,时长一个小时。具体情况看当天的学习进度。


    难姐难妹凑一块去了,经常把小徐老师气得沉默。可能她也没想到,真的会有人连那种不用动脑子的数学题都不会做吧。


    秦临得知明玉补课,惊讶之余是赞同的。问过后知晓是班上女同学自愿的,再给钱怕伤和气,于是每天给她准备的零食总会多一份。


    相处时间久了,明玉和林珍去哪儿总会多问一下徐鹂,要不要一起。三人还真就处成了朋友。


    补习时间,这会儿徐鹂被文老师喊去办公室了,走之前还分别给两人留了数学题。


    防的就是这俩相互借鉴。


    林珍写了两个基础步骤,开始无聊的咬笔头:“下周就放国庆了,希望老师不要布置太多作业。阿玉,你说国庆期间徐鹂会给我留作业吗?”


    明玉写的题来了思绪,埋头唰唰写着:“不知道。”


    数学题很奇妙,一旦有了思绪,头不痒了,屁股不疼了,肚子不饿了,满心满眼都是:我一定要把这道题解出来!


    “希望不会。”林珍欣赏阿玉无瑕的侧颜,“文老师喊她去干嘛?不会是怕给我俩补习影响成绩吧。”


    高三一班的学霸在放学后每天给同班同学补课的事情,早早就传进了老师们的耳朵里。那可是学校明年的希望啊,可不得多多关注着。


    明玉诚恳摇头:“应该不会。有这担心的话,开学文老师就不会把我调来跟徐鹂一起坐了。”


    二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


    林珍猜对了一半。


    文老师满眼慈爱的看着她得意学生:“小鹂啊,现在喊你过来没耽搁你学习吧?”


    “没有,老师。我在教室给同学讲题。”徐鹂一板一眼的回答。


    徐鹂不爱笑,常绷着嘴角,下巴尖尖的,看着没啥表情。不过她成绩好,又是老师们的心头宝,在班上也没人敢忽视和欺负她。


    文老师也是被几个老师催的烦了,才找来徐鹂。要她说,徐鹂现在这种状态很棒,以前太孤僻沉寂了,长时间下去对自身心理肯定有影响。徐家的情况她多少知晓些,生在那样的家庭实在糟心。


    她们几个老师还担忧过徐家不让闺女来学校上学呢。


    数学老师是个高高壮壮的胖子,还记得他义正言辞的发誓:要是徐家敢不让徐鹂上学,他、他就敢去跪人家门口求人。


    文老师琢磨着字眼:“帮助同学是好事,明玉和林珍都是好孩子,你们学习之余也可以一起玩耍。遇到难办的事情及时和老师说,老师帮你解决。”


    嘱托一番后,就让她回去了。有时候说的太多,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徐鹂回到教室,就见两人在神情认真的解题,嘴角微微上扬。悄步走到后面,挨个扫了眼本子上写的步骤,竟出乎意料的全都是正确的。


    看来她的补习还是起了效果的。


    半小时后,今天补习内容讲完。收拾书本时,林珍戳了戳徐鹂的手臂:“我生日在国庆节,你要不要来我们村子玩呀?我爸妈说要好好招待你。”


    她比明玉大一岁,今年就十八了。爸妈之前就商量着说,要给她热闹热闹。请亲戚朋友聚一聚,林家亲戚多,少说也有个三四桌。


    徐鹂张嘴想拒绝,但看到林珍热切切的目光,只好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我不知道有没有空。”


    “没事,就在十月一日,提前一天确定好就行。你要能来的话,我来接你呀。”林珍笑嘻嘻的说,“不用怕,虽然我们村在乡下,但离县城还是蛮近的啦。阿玉和我一个村,都在石桥村。”


    徐鹂抿唇:“我知道石桥村,有亲戚在那里。”


    明玉诧异抬头:“不会是给你介绍于天杰的亲戚吧?”


    “嗯。”


    林珍听明玉说过这茬事,见徐鹂点头,当即暴跳如雷一巴掌拍桌上:“是你啥亲戚啊?亲不亲?叫啥啊?我看我知道不?”


    能干出撮合于天杰和徐鹂的亲戚,能是什么好东西。老帮菜还想啃嫩草,去死吧。


    那‘嘭’的一声,吓得徐鹂身子一颤:“隔了好几代的亲戚,我喊表姑婆。表姑婆姓陈,她儿子娶了于家的闺女。别的我就不清楚了。”


    关系有点绕,明玉和林珍对视好几眼,才勉强捋清。


    “我好像知道是哪家了。阿玉你还记得去年还是前年,村里有男人连续好几次把媳妇打流产的吗?应该就是这家。住山湾湾那边。”林珍说。


    乡下亲戚乱七八糟,真要算下来,一个村好多户人家都沾亲带故的。


    林珍每年走亲戚最烦的就是喊人了,一年都见不到几次的亲戚,鬼才知道喊什么啊。奈何她是爸妈的独苗苗,有些亲戚还不得不去。


    烦得要死,见了面就会不知疲倦的问她:想不想要个弟弟呀?


    林珍无语,弟弟妹妹是她想要就能要的吗?这群老不死的,不敢在她爸妈面前说,就跑来跟她瞎逼逼。现在还好,她小的时候,有亲戚还想把自家儿子抱给林家养。


    这种情况,不是一个两个。连她还没死的爷爷也提过,只是被林村长拒绝了。


    明玉对村里人了解的实在不多,“没印象了。下回要遇到了,你指给我看吧。”她凑过去像哥哥安慰难过的自己那样,轻拍徐鹂肩膀,“别多想,珍珍就是爱一惊一乍的,习惯了就好。那事情都过去了,于天杰也结婚了,你不用怕。”


    她把于天杰和葛盼儿的事一说,徐鹂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明玉松了口气,哄人可真难啊。


    “林珍,你生日那天我会努力抽出时间来的。”徐鹂认真道。


    想到她身后的徐家,明玉私下拽拽好友衣角。


    两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林珍摆摆手:“你要是有事不用真来,在心里祝我生日快乐就好啦~对了,一定要祝我明年考个好大学。哈哈哈。”


    明玉:……


    姐,学霸不是许愿池里有求必应的王八。


    徐鹂腼腆轻声:“好,我一定会的。”


    三人在校门口告别,徐鹂看见等候在路边的高大男人淡定的移开了眼睛。开学后她天天都能见着这一幕,郎才女貌,走在一块确实般配。


    明玉的私事,她不好多问。


    林珍是个大漏勺,从她口中知晓那男的租住在明玉家里,还喜欢明玉。但人家老老实实的,有那心思,也没干出不理智的事情来。反而还把明玉这个房东照顾的很好,跟家里请了男保姆没两样。


    毕竟在她的家里,男人基本上都是不干活的。爸爸和弟弟成天在外无所事事,全靠妈妈挣钱和打理家里。


    所以,徐鹂对秦临的存在是不反感的,还有些觉得他是个好男人。明玉的哥哥出了事,现在能有人好好照顾明玉,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明玉不知徐鹂的心里所想,告别后熟练坐上后座,回头看在几步远外的林珍,坏笑着挑衅:“珍珍,快来追我们啊~”


    “好好好,你给我等着。”林珍跨上自行车,指着笑得一脸灿烂的女孩发狠话。


    明玉赶紧拍拍男人的后背,催促道:“我们快走啊,珍珍要来打人了。”


    “你都这样说,不打你都对不住这话了。”


    “嘻嘻,打不着~”


    “啊啊啊!前面骑车的男人,你敢不敢骑的慢一点。”


    秦临不语,只一味的听话行事,双脚蹬的飞快。周身带起阵阵夹着丝丝凉意的秋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34 家里你是主


    严拓骨子里就不是甘心安分的主儿。严氏家大业大, 随便他怎么折腾一辈子都是不愁吃喝的好命,何必千里迢迢跑来这种穷乡僻壤。


    这半个月来,他时常去骚扰明玉和秦临。


    有时是中午去学校门口喊明玉出去吃饭, 顺带林珍;有时下午放学准时等着回石桥村, 吃硬蹭上一顿晚饭后才回去。毕竟有了床,谁还愿意睡梆硬的木板。


    逐渐熟悉小县城的生活后, 就没有整天惦记着往明家跑了。他幸运的找到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生活方式,惬意自在, 无拘无束。


    别看他是大户人家的娇贵小孩, 身上难免会有被家人骄纵的秉性。但眼里众生平等,不存在谁比谁高贵什么的。


    他性子自来熟,短短几天就和附近邻居串上门了。这条街上都知晓街上搬来了一个长得十分俊俏的年轻人, 出手还大方得很。


    有闺女的人家, 不可避免的生出了小心思。


    严拓出门还经常碰上这些叔叔婶婶们的闺女, 但他直接就是装傻充愣, 无论对谁都一个态度。


    十分滑头。


    没人管着,严拓彻底放飞了自我。S省的山水地貌对大城市长大的他,有很大的吸引力。经常去县城外面写生, 一跑就是一整天。


    他喜欢画画不是诓骗爸妈的, 幼时曾跟着一位国画大师学了四五年, 算是他画画一途的启蒙者。可惜老师去世了, 他也被严母逼着上数不清的课程。


    明玉驻足欣赏着被挂在墙上的几张画卷, 看得出执笔人是用了心的。都是是县城各地风景的真实写照。


    其中一张是背靠着大山的石桥村, 连她家房屋都被草草勾勒在纸上。


    “画的真像。”明玉感慨道, “你最近都在忙这个啊?”


    严拓做作的挑眉:“嗯啊。怎么,我没去你家里吃饭,想我了啊?”


    明玉斜视对方:“想你挨揍了。你不来对我家粮仓很友好, 自己什么胃口你心里没数吗?”


    不夸张的说,严拓一顿能吃掉整只鸡。大米饭哐哐干,做再多菜都能被清盘。


    “啧,瞧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那都怪我哥他把饭菜做的那样好吃,剩下来岂不是浪费了。”


    严拓面色不改的找着理由。


    这会儿是周四中午,明玉和林珍被他喊去国营饭店吃了午饭,随后就来了他住的院子。林珍跟严拓不熟,也不好进屋看,就岔着腿坐院子里嗑瓜子呢。


    明玉不想跟他鬼扯废话,问起别的:“严拓,你在读大学吧?大几啊?”


    严拓卡壳一瞬,对哦,他还是个大学生呢。没去学校报道,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反正那专业提不起一丝兴趣,都是严母逼着他报考的。


    不去了就不去吧,大不了以后缠着他哥。


    他心不在焉的回答:“大二。”


    “这应该开学了,你不去学校吗?话说离你来宁安县马上就一个月了,你爸妈怎么还没找来?”明玉凑过去,从下往下偷看严拓的表情,“喂,他们不会不要你了吧。就像当年弄丢了你哥那样。”


    她说话很不客气,直直往严拓心窝子里扎。


    明玉对严家那对父母,着实没好感。人都是无条件偏向自己人的。


    严拓狼狈撇开脸,装作不在意的说:“不来就不来呗,你看我现在一个人也活的好好的,多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比以前天天挨骂舒坦多了。”


    亲哥太冷淡,他这些年受的委屈都没地方述说。他委屈吗?那从小被弄丢的秦临,岂不是更委屈了,起码自己吃穿住行都是最好的。


    他在为了一丁点不如意抱怨的时候,他哥可能还在为生存焦虑着。


    严拓一想到这,胸腔里就很难受。不止一次再想,若是秦临没有走丢,是在严家长大,那现在该会有多么的优秀。家里始终是亏欠着秦临的。


    爱听八卦的明玉就成了一个很好倾诉口。


    “这里虽没有海市交通便利,吃的用的也比不上,但我过得开心呐。明玉,你是不知道,我以前经常挨骂,说我画画是不务正业。当年跟着越老学画画,最后我妈当着我的面把那些画卷一把火全烧了。哈哈。”


    严拓笑着说出那段经历,语气轻松,像是早已看开了。


    “越老去世了,我画画的工具也没了,整天被迫学习。我妈那脾气不算好,气狠了就容易生病。我再闹腾也不敢拿她的性命开玩笑,没想到还真让我考上了大学。”


    他没说的是,严母逼他学习只是为了给严父培养优秀的继承人。证明他严拓有能力接手严家的产业。


    明玉瞧见他眉眼间的阴郁,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小说里严拓会换上抑郁症了。


    控制欲极强的母亲,置身事外的父亲,从小丢失的大哥,可怜弱小的他。


    明玉说不出‘你爸妈是为你好’这种话,真的好不好只有本人心里才清楚。她安慰道:“没事嗷,以后跟着你哥混。秦临性子是冷淡了点,但人是好的,你真心待他,他也会真心待你。”


    她顿了顿,眼眸注视着焉哒哒的青年:“你们本来就该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弟的。”


    严拓眼眶没来由的犯酸,努力睁大眼睛,就怕眨眼后不争气的泪水掉下来。


    “真的吗?我哥他真的会认我这个弟弟?”


    明玉摸摸耳朵,“真的。”吧。她又不是秦临,怎么知晓他会不会认下你。还有,我这是在挑好听的话来安慰你啊!!!


    万一你小子受刺激想不开去找死了,那她不就成罪人了嘛。


    严拓露出笑容来。在他心里,明玉和秦临是一伙的,迟早会成为一家人,明玉说的就是秦临想的。


    “明玉,谢谢你。来挑一幅画,我送给你。”


    说着说着那泪水就从眼角滑落,明晃晃的当着明玉的面落了下来。察觉到明玉难以言说的表情,严拓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面无表情的擦了一把脸,无事发生般:“你先挑,我回屋一下。”回屋关上门,把身体摔床上后边捶边小声尖叫。


    “啊啊啊,丢死人了!该死的眼泪,再憋会儿能死啊。”他气恼的原因是明玉比自己小,让明玉看了笑话。


    严拓很爱面子的,风光无限了二十年,头一回觉得羞耻臊皮。想找条缝钻进去。


    明玉捂嘴笑个不停,挑画什么的还是不了,出去就见林珍抱着小人书看得入迷。过去在旁边凳子坐下,脑袋靠着林珍肩膀。


    “那谁呢?怎就你一个出来。”林珍任由她靠着。


    明玉:“他羞愧的哭了,在屋里偷摸哭鼻子呢。不管他,我们玩我们的。”


    林珍这才舍得给好友一个眼神,撇撇嘴:“二十岁的大男人了,还哭鼻子。跟秦临简直没有可比性,不愧是小少爷啊。”


    严拓和秦临相差两岁,但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前者没长大似的,幼稚天真,看看就得了;后者令人心安,成熟稳重。


    要谈对象,还得是后者。


    明玉给她一记肘击:“你还在人家地盘上,不怕他听到把你赶出去。”


    “实话都不让我说啊。”


    林珍耸耸肩,有阿玉在,严拓才不会赶她出去,有意见也憋着。严拓听秦临的,秦临听阿玉的,那跟听她林珍的没有区别。


    “行了,少说两句。我们再待会儿就回学校吧。”


    阳光暖洋洋的,晒在身上昏昏欲睡。


    收敛好情绪的严拓走出来,把两尊大神送走了。


    回学校路上,林珍骤然想起什么,挽着胳膊低声问:“阿玉,你不是说下半年秦临会再去海市吗?如今严拓都来了,你那计划还能不能行?”


    上次她就想问,后面她忙着就给忘了。


    明玉也不跟她说虚的:“不知道。珍珍,这几天我老是梦到哥哥,总感觉我和他快见面了。”


    她真不确定秦临还会不会去海市。小说剧情里可没有严拓来宁安县一事。蝴蝶效应她还是懂的,秦临要不去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不过明玉觉得秦临和严拓早晚会回海市的,因为严家和女主在那里。


    “好事啊。说不定明晨哥在梦里听到你的呼唤,都不用你去找,直接就回来找你了呢。”林珍随口说着。


    明玉倒是想啊。


    ——


    石桥村近来很忙,时不时有外人在村子山坡土地上转悠。回村必经之路上偶尔还能看到钻孔的痕迹。


    国庆放假的第一天,村委办公室的喇叭响起,喊每家派个代表去村委屋子有事要商量。


    今天是林珍生日,明玉睡到八点多就起来了。喇叭响起的时候还蹲在屋檐下刷牙。


    “秦临,你去吧。我还要吃饭呢,有啥事你决定就好。”明玉嘴里含着泡沫,吐字不清的说着。


    她今天的事情多着呢,等下要吃饭,饭吃了先去给林珍送礼物,然后再去趟县城接徐鹂。为了陪徐鹂,就只好苦了她走走路了。


    徐鹂对石桥村不熟悉,一个人怕她出事。


    秦临坐在凳子上,面色严肃的缝补着昨天划破的衣服。细小的针线利落穿梭在手指间。


    “好。等我缝好就去。”他应下后询问,“明玉,你真要走路去县城吗?”


    昨晚明玉无意说了今天的安排。住进明家后,秦临就没让明玉走路去过县城,如今却要为了一个同学……


    他不太乐意。


    明玉漱漱口,回屋端起冒着热气的红薯稀饭,夹上泡豇豆,蹲在秦临边上吸溜稀饭:“是呀,徐鹂她对我们这儿不熟,迷路了就不好了。珍珍作为寿星,自然只有我去一趟了。”


    秦临缄默,对此也不能说他去接吧,那算什么事。别说徐鹂不会坐,他更不会载别人。


    他没再说话,明玉就低头专心吃早饭了。


    村委办公室简陋,就几间屋子和一个能容纳近百人的大坝。村里有啥需要商量的大事,都聚集在这里,还能在农忙时节晒晒庄稼。


    秦临碰上同样去大坝的林叔,便一路了。


    明玉还以为他会去很久,没想着自己还没出门呢,这人就回来了。她一边穿鞋子,一边问:“村长说的什么事啊?”


    秦临垂眸看她:“村里在安电线桩了,村长征求各家需不需要接电线。家里接吗?”


    “当然接啊!这点蜡烛和煤油灯的日子我过够了,有电了以后还能买电风扇回来。”


    去过海市后,明玉非常佩服严拓适应能力。体验过那样舒坦的好日子,再回来就感觉难受了。才知道这天底下有那么多便利的物品。


    秦临:“嗯,需要你过去签字。家里你是主人。”他目前只是暂住在明家的,明晨不在,明玉便是当家人。


    明玉:……


    这话说的,仿佛她有啥不堪的癖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35 我身份不伦


    此事不着急, 明玉今天总归是去林村长家的。她对着镜子照了照,从镜子右上角瞥见秦临刚好在看自己。


    她抬手捋了捋耳边发丝,“中午我就不回来吃饭了, 晚上再说。”


    林珍生日只请了交好的亲戚和林珍好友, 这其中没有秦临。毕竟林珍和秦临没啥关系,这种自家人的聚餐当然不可能邀请他。


    秦临:“好, 我知道了。”


    明玉提着之前就在海市买好的礼物,风一阵似的跑了出去。木门口拐弯的那一刻, 她忽然回头看了眼。


    只见院子空旷寂寥, 秦临孤零零的站在那儿,四目相对。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极了背着大狗子出去吃席、还不会打包肉骨头回来的无良主人。


    明玉打了个寒颤, 飞快晃晃脑子, 没管他径直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 犹豫几秒后返回来从门框探出头, 细声细气的说话。


    “那谁,要不你中午跟我一起过去吃顿饭?就多双碗筷的事,不用你中午再做饭了。”


    秦临平时做什么都带着她, 家务活、做饭、下地全都包揽了。只差没亲手给她洗衣服了……


    明玉不是没良心的坏女人, 自然清楚在这些方面上占了他的大便宜。秦临不是哥哥, 她有时候良心发现还会觉得不好意思。但这份不好意思通常持续时间不会很长, 最多几分钟, 就抛到脑后去了。


    还不忘随时给自己洗脑:不关她的事, 这是秦临自愿做的。又没有强求他干活。大不了给钱!


    秦临表情讶异, 随后垂下眼眸,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阴影:“不了。去的是林家亲戚和林珍的朋友,我身份不伦不类, 仅勉强和你有联系,归在哪边都不像话。”


    嗓音透着一股失意和低沉。


    明玉莫名有些烦闷,不就吃个饭嘛,跟着她过去林村长一家还能把他赶出来不成。她和珍珍一起长大,才不会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随便你,爱留在家里就留吧。”


    她撂下一句话,脚步裹着本人都没发觉的怒气走了。


    秦临何尝不知娇气包生气了,无可奈何的扶额笑。锁上门,扛着锄头去了菜地。


    另一边,县城到石桥村的必经之路。


    穿着短袖长裤的徐鹂已经在半路上了,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这是她自己攒钱买的。先前和徐母说,一号那天要去同学家过生日,想要点钱给林珍买生日礼物。


    徐母非但没给,还大骂了她一场。


    起初是不想她去的,得知是那个住在乡下还给了三十元补习费的同学,立马又同意了,但还是没给钱。


    说孩子家家的,买啥礼物啊,人到场就够了。


    徐鹂没有太意外,林珍给的补习费她只上交了三十。她一直有攒钱的习惯,徐父和徐大哥的不靠谱,她年幼时就明白了金钱的重要性。


    于是,早饭都没吃就离开了家。去文老师的水果店里买了一些枇杷和荔枝,是店里的稀罕货。出县城后,一路大胆问路人往石桥村走去。


    不想麻烦明玉专门跑县城来接她,自己不是会迷路的小孩子了。按她对明玉的了解,这个点应该起床不久。


    今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徐鹂尽管穿着短袖,背心还是出了点汗。望着不远处的岔路口,再发现路上没有路人了,索性坐在路边石块上先歇会儿。


    严拓大老远就看到了这人,刚开始没在意,自行车蹬的悠闲自在。直到近了越看越眼熟,在她面前停下。


    “你是不是认识明玉,或者林珍?”他思考了下开口问。


    徐鹂满心警惕,不接话茬:“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你要认识我就怪了,我都是远远看到你和明玉走一块。得亏看到好几回,要不然也认不出你来。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给她们补习的年级第一吧?你好像是叫什么鸟来着。”


    严拓就听明玉说了一嘴,没细问过。能记得这么点已经很可以了。


    徐鹂脸一黑:“并不是。是黄鹂鸟的鹂,不是鸟。”


    “我叫严拓,也是去石桥村。上车吧,我载你一段路。”


    还没走出村子的明玉,就看到严拓载着人而来。几米远后座上的人朝她挥挥手,“明玉。”


    “你这么早就来了啊,我还在现在去接你呢。”明玉问的徐鹂,视线却看向严拓,“你们怎么凑一块去了?”


    严拓轻飘飘的说:“半路上碰到了,大概认出她是你同学。我哥在家吧?”


    明玉同徐鹂并肩走,“在家。中午我不回去了,你少在我家乱折腾。否则叫你哥揍你!”


    严拓得了准话,骑着自行车溜了。


    徐鹂这才有机会回答明玉先前的问题:“在家睡不着,我就先自己来了。”她抿唇笑笑:“还好我来的早,赶上你刚出发,没让你白走一趟。”


    明玉说不出来的滋味,像挽林珍那样试探性挽住她的胳膊,“不能叫白跑哦,是我和珍珍担心你的安全,这是应该的。”


    徐鹂从没和旁人有这般亲密接触过,下意识就想挣开。但撞入那双漂亮眼眸里,手上动作就慢慢停下来了。僵硬着半边身子,颇有些无措的走路。


    两人很快来到林村长家。


    小院里已陆续来了两三家亲戚,林珍正在陪她外婆说话,桌上摆放着花生瓜子。林村长还在忙村里事情,村长媳妇和女人们在厨房里说说笑笑。


    很热闹温馨的场面。


    徐鹂眼里闪过羡慕之色,这样的家庭氛围是她奢侈妄想。她敛去多余情绪,和明玉走了进去。


    “珍珍!”明玉说。


    林珍抬头看到来人,兴奋的和外婆说:“看,阿玉旁边就是我们班上的大学霸。”


    明玉见过何老婆子,也随着喊声‘外婆’,甜甜的喊:“外婆,好久没见到您了,愈发精神了。”


    托林珍的福,大部分林家亲戚都见过明玉。脸蛋生的好本就容易让人印象深刻,加上还和林珍关系好。她甚至还得过林家人的压岁钱呢。


    虽然不多,但却是比钱还珍贵的心意,是大人对孩子的祝福。


    徐鹂没被人在外面这样不加掩饰的夸赞,脸颊羞红,扭捏道:“外婆好,我叫徐鹂,是林珍和明玉的同学。”


    “都是好孩子,来坐下,陪老婆子我说说话。”


    何老婆子笑眯了眼,对外孙女念叨的朋友很看重,冲俩孩子招招手。


    招待大人,不比去厨房干活轻松。


    一天下来,三个女孩子好不容易得闲偷跑了出去,齐刷刷躺在房屋后干燥的枯草地上,望着头顶上的蓝天白云。


    明玉有些犯困了,闭上眼享受着温暖阳光的照拂。她感慨道:“好久没这样晒太阳过了,真安逸。珍珍,你那位大姑好勇啊,面对这么多人都敢跟你介绍对象。也不怕被群殴。”


    林珍叼着根干草:“大姑没坏心眼,就是人古板了些,觉得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还不如早点结婚生子。但她待我也挺好的。”


    大姑待她确实好,每次回娘家都会给她带各种吃的或者是新衣服。压岁钱也出手大方。


    就挺复杂的一个人。


    喜欢是真,讨厌也不作假。


    “这才是大部分家长的真实想法。”徐鹂突兀出声,“我周围绝大部分的同龄女生都结婚了,我运气好,成绩还不错,上高中还是初中的年校长去了一趟家里劝说的。没有年校长,我大概都当妈了。”


    ‘当妈’二字一出,明玉和林珍心情沉了沉。


    “都过去了,等你考上大学就能拥有崭新的生活。徐鹂,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出去后不会失望当初勇敢迈出那一步的自己的。”


    明玉滔滔不绝的说起海市的繁荣景象,还有意掺杂着二十一世纪的美好生活画面。相比S省八十年代的闭塞穷困,即使还残余些许陋习的现代社会也足以令人向往了。


    听得两人一愣一愣的。


    下午四点多,徐鹂就说要回去了。明玉和林珍没强留她,怕她回去挨骂什么的。


    明玉没让她走路回去,拉着人就回了家。


    果不其然,严拓那小子还在,正蹲在小白面前‘嘬嘬嘬’的逗它玩。环视一圈没看到秦临,“严拓,你好久回县城?”委婉是不可能的。


    严拓一看上午见到的那女孩,就心有灵犀的懂了明玉的意思:“什么时候回都行啊。我哥理都不理我,还趁我午睡把屋子锁了,人去哪儿了都不知道。”


    他跑回来就是为了吃饭和亲哥培养感情的,人不在,他培养个锤子啊。还是睡觉吧。


    “哦哦,等他回来我定帮你说他一顿,把弟弟留在家里像什么话。一点都没有当哥哥的样子。”


    明玉敷衍的说着好话。


    严拓脸上的不开心瞬间消失,结结巴巴的说:“这、这还是,还是算了吧。我哥肯定是有事要忙,是我没提前跟他说我要回来的。明玉,你别骂我哥啊。”


    明玉:……舔狗弟。


    “行吧,你开心就好。”


    咋可能真的为了严拓骂秦临啊,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哄老弟的话罢了,也就这人当真了。


    “时候不早了,你回县城顺便帮我载徐鹂回去吧。她一个女孩子,我不放心。”


    “好。走吧,我也该回去吃饭了。”


    严拓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白色狗毛,又摸了把毛茸狗头,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徐鹂轻声道谢:“麻烦你了,严同志。”


    “不谢,顺路而已。”


    看着徐鹂坐上后座,明玉属实不放心跳脱的严拓:“你路上慢点啊,宁可是你自己摔了,也不能把徐鹂摔了,知道不?”


    未来的国家栋梁折在这人手里,以死谢罪吧。嘶,要不还是她亲自送一趟吧。


    被质疑车技的严拓不乐意踢走脚边小石子泄愤,咬牙切齿的指着她怒怼:“明玉你居然不信我!我生气了,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36 哥哥回来了


    国庆假期还未结束, 石桥村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在外地失踪四个多月的明晨,突然回来了。


    不过明玉有点头疼。


    好消息,她不用再跑海市去找哥哥了;坏消息, 哥哥虽然失忆中, 但对出现在家里的男人十分排斥。见第一面就差点单方面殴打起来。


    没记忆的哥哥太能折腾了,说再多都跟聋子一样, 只听自己想听到的。


    明玉蹲在门槛上,仰头望着针锋相对的两个男人, 皮笑肉不笑的说:“你俩能安静坐下说话吗?特别是你, 我亲爱的好哥哥!”


    自从明晨和辛蕊报警,到公安局传来匹配报案消息,再到决定赶往S省。这遥远一路上, 他是茫然的。沿着当初柳文几人登记的基本信息和地址找到石桥村, 这里的一切陌生又熟悉。


    路上遇到好些男女老少, 言语间尽是对他还活着的欣喜。准备出门的王婆子恰好碰上他, 得知他伤到脑子没了记忆,还热情的在前面带路,试图打探出到底出了啥事。


    明晨是一个人回来的。


    辛蕊和他算是室友关系, 况且她还有妹妹要照顾, 不可能抛下妹妹陪明晨跑这么远一趟。


    明晨被村民领着到了明家院子, 院门敞开着, 一眼望进去庭院整洁干净, 和房屋齐高的梨树在秋日仍旧郁郁葱葱。他几乎第一时间就瞧见了在翻晒被子的高大男人。


    温润如玉的脸庞不知不觉间就变得神情严肃, 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他看。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就格外的讨厌。


    “他是谁?”明晨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来。


    王婆子当了几十年的媒婆,那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如今明家的正主回来了,秦临的存在就显得尴尬了些。尤其秦临貌似还对人家亲妹妹有那啥心思。


    “他是秦临, 也是我们村子里的。先前他家房子塌了,你妹妹就把屋子租给他住了。”


    感觉不太妙,王婆子忍住看八卦的想法,简短几句解释完连院门都没跨进去就赶紧溜了。


    在知道这人居然还住进属于自己的屋子,明晨脸色黑如锅底,气得白眼直翻。压根没注意王婆子的离去,大步流星的冲进去,拳头下一秒就挥到了毫无防备的秦临脸上。


    秦临身形迅速一闪,极限躲开了这用尽全力的一拳。


    不到十分钟,就演变成了明玉现如今看到的头疼场面。她那话一出,秦临低眉垂眼的进屋抬凳子出来,放在明晨面前。


    他选择在明玉身边坐下。


    如此一来,独站在对面的明晨仿佛被孤立出去了。


    明晨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出野男人的小把戏,扶额气笑了。他直言直语:“麻烦你先出去,我和我的妹妹有私密话要说。”


    秦临不语,侧目寻求明玉的意见。


    明玉真怕他哥气爆炸了:“秦临,那什么……”


    “好。你们慢慢聊,我在院子外面守着。有事大声喊我。”


    秦临不会让明玉为难,话没说完就懂了她的意思。起身去牵着在冲明晨狂吠的小白,强行拽了出去。


    明晨没有记忆不假,但对妹妹刻在骨子里的在意是无法彻底磨灭的。他板着脸冲那道背影冷笑:“真是搞笑,我是明玉他亲哥,打她骂她都没人有资格管教。花钱住了几十天,某人还真当自己是这个家的主人了?”


    声音不高不低,不用想都是专门说给秦临听的。


    隔着一堵墙,还能听到小白的叫声。


    明玉不乐意了,不客气的腿一伸踢明晨小腿上:“打我骂我?哥哥,你回来是给我下马威的吗?还是说你在外边有了新妹妹,这次回来是解决我这碍事的?”


    她一眼不眨的看着明晨,但凡有说谎的迹象,保证三秒不到就能抄起扫帚将人撵出去。


    明晨的警惕心骤然升起,直觉告诉他必须好好回答。小腿上的痛意清晰传来,身心却罕见的踏实安心了不少。


    “对不起,不是下马威,我不会骂你,更不会打你。外面也没有新妹妹,我的妹妹只有你一个。”


    道歉的话脱口而出,像是说过千百遍了。在知道有个亲妹妹后,明晨无数次幻想他和妹妹的相处模式。


    明玉勉强饶过了他:“只有我一个就好。你要是在外面认了别的妹妹,以后休想我再喊你一声哥。”


    至于救哥哥的女主,不好意思,她不认识。反正她哥已经回来了,嘻嘻。要报恩也是她哥报。


    这笔账算完,轮到明晨来了。他指着院墙外:“姓秦的是怎么回事?我失踪满打满算就四个月时间,家里就进狼子野心的狗男人了?听说住的还是我的屋子。”


    “好家伙,我失踪倒是给他有机可乘了。”


    越想胸口那股火气就越控制不住,明玉才多大点啊!她能懂什么,自己失踪纯属倒霉,所以这都怪秦临。


    明玉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哥哥,小嘴嘟囔着:“什么怎么回事啊,他家房子没了,我看他可怜就这样了。哥,你不要看是个男的你就不爽,你不在的这几个月,除了林叔林婶,就是他帮忙最多了。”


    “他帮忙最多咋啦?住我家还想一点事不干,想得美他。”明晨觉得理所应当,问出关键性问题,“你和他不是在处对象吧?”


    明玉摇头:“不是,哥,秦临很好的,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你刚不在的那段日子,我睡不好觉,总感觉家里安静的可怕,还担心有贼进来;秦临做饭很好吃,他来了后我都没怎么吃林婶做的饭了……”


    她掰着手指细数秦临的好,却丝毫没注意到亲哥的脸色臭成啥样了。


    不过就算看到了,明玉也不会闭嘴。必须把她吃过的苦头清清楚楚的说一遍,要不然失忆的亲哥不听她的话了怎么办。


    明玉深谙拿捏哥哥的办法,嘴软心更软,稍微说点委屈的话就完完全全偏向她这边了。她一边哑着嗓音说话,一边装模作样的揉揉眼角。


    果然,上一秒还横眉竖眼的明晨,见着女孩抽抽噎噎的可怜模样,下一秒就熄了火,心脏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着,喘不过气来。


    他嗫嚅嘴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已经将她揽在了怀里。


    “是哥哥错了,你别哭了。”


    “阿玉。”


    ‘阿玉’这称呼下意识就唤了出来,轻声哄道:“姓秦的住了就住了吧,这些天照顾你的恩惠哥哥以后会帮你还清的。唉,这种事怎能怪你,是我一时不备被歹人敲中脑袋,幸好被好心人救回去了。”


    明晨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都是这几个月在海市的经历,苦日子轻飘飘的带过。


    “阿玉,你八月底是不是去过海市?”


    明玉瞪大眼,从亲哥怀里出来:“哥哥你咋知道的?我不相信你死了,秦临有事去海市,我就缠着他一起去了。就想着找一找你,可惜没那好运气。”


    她本是装哭,但听着熟悉温柔的声音,眼眸终究是没绷住泛酸。晶莹泪珠盈满眼眶,很快顺着白皙脸颊滑落在衣服上。


    明玉和明晨相依为命十四年,除了对方没有旁的亲人。兄妹俩的感情一直极好,像这般分别数月的情况从没出现过。尽管秦临的出现,让她的生活和以往没有太大区别,但他到底不是能全身心新信赖的哥哥。


    秦临和明晨是不一样的。


    明玉没有把他们弄混过。


    “哭什么呀,哥哥这不是回来了吗。”明晨心疼的擦掉泪水,那泛红的眼尾扎的他心窝子疼,细细解释,“你们坐公交去车站那天下午,我看到了你。你坐在车窗边的座位。也正是那次意外,才想起我失忆后还从没去公安局报过警。”


    “哈哈……哥哥,你变笨了。”


    明玉笑出了声,她就说明晨单就失忆,怎么会这么久都不找回来。感情是这俩没想起求助公安啊。好没道理。


    兄妹俩乱七八糟的说了很多,最后说的口干舌燥才消停下来。


    哥哥回来了,明玉想到秦临,纠结的咬着唇瓣:“哥。”


    “嗯?”


    “你的屋子秦临在住,秦家房屋塌了,你们今晚怎么睡觉啊?”


    她高兴哥哥回来,又不是完全没良心。哥哥一回来就把秦临赶出去这样的行为她做不出来;但让哥哥不住家里,不可能。


    明玉拧着眉头,出馊主意:“要不你们先睡一个屋子?等明天再说。”


    明晨满头黑线:“睡个屁。等下就让他给我滚蛋!”


    甭管姓秦的有啥歪心思,到他面前也得恭恭敬敬的喊他一声‘大哥’。否则干啥都免谈。何况他家阿玉还这么小,处对象什么的至少要25岁吧。


    年纪轻轻的,心智没成熟,容易被那些不值一提的小恩小惠勾搭跑。


    “哥!你讲点道理好吧,再过一两个小时就天黑了,你让秦临去哪儿找住的地方。”


    “行了行了,你别管这些,这事我去跟他说。”


    明晨见不得亲妹妹帮外人说话,心醋溜溜的憋屈得慌。生气了还不想让明玉看出来,转过身笑脸瞬间垮了下来。服了,他要再晚几个月回来,这家里指定就没他的位置了。


    他垮着脸走出院子,只看到被栓在路边树下的小白狗。四周看了遍,连秦临的影子都没看到。


    “人呢???”


    得嘞,人跑了正好,免得他费口舌跟那谁废话。


    明晨刚准备回去收拾沾满野男人味儿的家,隔壁得到消息的林婶从田地里回来了。看到完好无损的明晨,乐得合不拢嘴,直呼老天爷保佑。


    明晨没了以前记忆,顺势就询问许多重要事情。半小时下来,他大概有了了解,对秦临更不顺眼了。


    呵呵,他没出事前,就没和这人有过联系。一出事,各路牛鬼蛇神就冒出来了。哦,还有于天杰那个王八蛋!拳头真硬了,微笑着问林婶于家在哪个方向。


    不等林婶再说话,明晨就怒气冲冲的转身走远。他相貌偏温和,看着像书香门第出身的翩翩君子,眉眼透着如玉般的柔情。


    实则他小小年纪就会打架了,专下死手的那种。


    家里一套,外面一套。


    于家。


    上月失业待在家里的于天杰,在一脸不耐烦的教六七岁的小男孩写作业。小男孩是他大哥大嫂的儿子,在读小学,蠢笨如猪。


    葛盼儿身形瘦削,肚子这会儿就有些大的吓人了。去县城检查过,医生说怀的可能是双胎。


    李翠为小儿子高兴啊,对葛盼儿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好了。都没让她去地里干活,就留在家里帮着洗衣服做饭。


    葛盼儿在跟着于大嫂做婴儿的小衣服,清秀脸庞上挂着笑容。笑容没持续多久,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冲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


    “于天杰那畜生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37 没有不信你


    葛盼儿冷不丁的被吓得肚子抽搐, 弓着腰皱眉缓缓。于大嫂挡在她面前,认出了来人是谁。


    联想到几个月前小叔子造的孽,瞬间明白明晨找来的意图。可不是嘛, 捧在手心疼的妹妹, 被自称是好友的男人欺负,但凡还有点血性都不会忍下去。


    要她说, 一直好高骛远的小叔子就是活该。嫁进于家十多年,于大嫂也算摸清楚这一家子人的德行了, 都不是啥好东西。


    就她男人稍微好点, 老实的过分了,唯一好处就是对她还算可以。身为几个兄弟的老大,成天就知道任劳任怨的给他们当老黄牛。


    于大嫂可不想无辜挨揍:“天杰在屋里, 我去喊他出来。”怕葛盼儿被牵连, 进屋的同时还把她一起拉走了。


    之后不管外面有多大动静, 于大嫂都不让儿子和葛盼儿出去。


    于天杰看到以为死了的明晨活生生的站在院子中央, 脸色吓的发白,顷刻间就慌了心神。一个大男人说话结巴:“明,明晨哥, 你没死啊。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


    明晨没了记忆, 但睚眦必报的性格从没改变过。冲上去就是一拳头重重砸在他脸上, 随后报复性的拳打脚踢, 拳拳招呼在于天杰身上。


    “你**的敢打我妹的主意, 吃了熊心豹子胆是吧。老子打架的时候你还在玩尿呢, 你**就是个**畜生玩意儿,我。”


    院子充斥着鸟语花香和虚弱的求饶声。


    直到安静下来,院子里只剩下鼻青脸肿、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的于天杰, 地上还溅着几滴血迹。


    揍爽了的明晨浑身舒畅,头也不回的奔着自家走去。家里还有个需要时时刻刻盯着的宝贝疙瘩,可不能出来太久了。万一被三言两语勾搭跑了,他都没地方哭去。


    他那么漂亮可爱的妹妹,绝对不能被贪心的野狗拐跑。


    石桥村背靠绵延大山,即使入秋了,四周仍旧碧绿一片。偶有一两棵黄了叶子的大树夹杂在其间,像耀眼的黄宝石。清脆的鸟叫声时不时响彻在山林间。


    醒来后就在海市生活的明晨,看到这生机勃勃的景象,第一次对回家有了真实的触感。海市再好,也不比家里的一切。


    只是这份好心情没持续多久,跨进门槛瞥见在堂屋说话的两人,故意发出很大一声‘啧’。


    明玉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她哥回来了,理都不理他,自顾自的和秦临说话,“你真的跟严拓住啊?”


    “嗯,他那院子宽敞,有多余的屋子。暂住着刚好。”秦临回答了明玉,礼貌的和对他有敌意的明晨说明情况,“明大哥,这段时间麻烦明玉了。我马上就收拾行李。”


    他清楚自己心意,若想未来和娇气包顺利些,明晨这个大舅哥不能得罪。虽然现在他不知道怎么已经得罪了,但不妨碍恭敬些。


    明晨脑子卡壳了一瞬,好半晌才指着自己鼻尖问:“你喊我啥?”


    秦临重复道:“明大哥。”


    目光扫向明玉,面上带着为难和不解,好似在问:我这样喊有错吗?


    明玉朝他眨眨眼,显然没看懂这暗示。


    “不准这样喊我!”明晨看着这俩当着他的面眉来眼去,想吐血,不客气的直接挡在中间,以身躯一力阻隔私情发展,“看什么看,这是你妹吗?这是我妹!麻溜去收拾你的破烂,天黑前离开我家。”


    秦临面不改色的应好,也没强求再和明玉说话,径直走进侧屋开始忙碌。


    哥哥没掩饰的针对,让明玉不太高兴,嘴角下撇。知道哥哥说一不二的臭脾气,秦临搬出去是必然的了。跟严拓一起住也行,总不能真让他和哥哥睡一个屋子吧。


    怕一晚上过去,第二天见到的就是秦临的尸体了。


    “我也去帮他收拾。”她闷闷的说。


    明玉真觉得哥哥说话有些过分了,喊‘明大哥’有什么不对吗?她生闷气,在想失忆了的明晨,到底还是不是以前那个疼爱她的哥哥。


    以前哥哥也很抵触出现在她身边的男生,但从没有像对秦临这般无理取闹过。


    是的,在明玉心里,哥哥就是在无理取闹。都说了这几个月是秦临在照顾她,还每天接送她上下学,这些还够换他租明家的房子住吗?又不是一直住下。


    明晨视线掠过她那张不情不愿的小脸,皱眉拉住:“你去干嘛?”


    明玉一根一根的掰开那只大手,低头就是不看哥哥:“我闲着没事,你刚回来先坐着休息会儿吧。”


    这一说,明晨身上的疲惫感接踵而来。从海市上火车后,他就没歇踏实过,现在感觉身体累得不行。他满脸倦意的捏捏眉心,索性随着明玉的话说。


    “那行,我去睡会儿,累死了。”


    妹妹那小脸小手白嫩的,一看就是不会干活的,正好不用担心她屁颠屁颠跑去给别人收拾东西了。


    他人在这里,想来秦临也没那胆量干别的,便一头倒进堂屋的躺椅上,很快就陷入了熟睡。


    秦临收拾行李井井有条,并没有将屋子弄的凌乱不堪。


    明玉不擅长做家务活,尽管心里想帮秦临做点什么,也无从下手。怕上手帮了倒忙,最后倚靠在桌边,想说话又不知说啥好。


    难为她憋出一句:“秦临,对不起啊。我哥没坏心思的,他可能、就是伤到了脑子。”很委婉的表达了。


    其实明玉也有点恼火,恼哥哥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和秦临对上。


    他一个男二,对上男主,能有赢的可能吗!多大的人了,还得她这个妹妹来操心。就不能安分点吗,要知道她先前为了跟秦临打好关系,费了好多功夫呢。


    算了,明晨再不争气也是她哥哥,还能丢了不是。


    秦临在明玉进门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顾及到易燃易爆炸的明晨,他仍做着手头的事。闻言,善解人意的说:“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明大哥是担心我伤害你,在他看来我是陌生男人,我能理解的。”


    “真没生气?”明玉凑过去看他脸色。


    秦临无奈轻笑:“真没,你别担心。”他迟疑几秒,放低了音量说:“明大哥失忆了,应该会对你们的生活有影响。有事情需要帮忙就去严拓那里找我,好吗?”


    明玉理所应当的说:“肯定的呀,哥哥回来了又不代表我和你们彻底分开了。严拓都说了每周带我和珍珍出去吃饭的呢,虽比不得你做的饭菜,但至少比食堂里的好吃。”


    秦临按捺住讶异,“他中午经常带你们出去吃饭?”


    “严拓没和你说过吗?”


    “没有。”


    明玉眨巴眼,一脸无辜的说:“可能严拓忘记了吧。等你搬去和他一起住,中午有空还能一起吃饭了。”说着眼睛一亮,秦临住在县城,那她岂不是想去蹭饭就能蹭饭了。


    这计划她没说出口,但咕噜转的漂亮眼珠令人无法忽视。


    秦临心头软软的:“好。”


    秦临的行李不多,不过几套衣服和床单被罩以及一些书籍杂物。家里大部分是两人共用的物件。那些他不打算带走,留在这里才能发挥它们最大的作用。


    看着地上的一大包行李,明玉呆住:“这就好了?”


    “东西不多。”


    秦临扛着行李包放在屋檐下,经过堂屋时视线扫过打呼的明晨,端水打湿帕子将屋子擦拭一遍。从没动过的木箱里拿出旧床单铺上,尽量还原成刚出来的那模样。


    如此贴心,明玉更觉得不是滋味了。今天的事对秦临来说,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恨不得当即去摇醒明晨,让他睁眼看看人家秦临才没有他说那般龌鹾。


    秦临弄好一切,低头看着明玉轻声道:“地里好些菜能吃了,白菜苗和萝卜苗刚种下,记得让明大哥拔草和施肥。小白不用多管,剩的饭菜倒给它吃就行,傍晚放它出去溜达一圈,睡觉前会按时回来的……”


    他事无巨细的说了很多,明玉听晕头转向,忙点头说记住了。


    “明玉,我走了。”


    明玉跟着走到院门口,小脸上浮现出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舍,眼睛黏在他身上,“你路上慢点啊。”送别时她除了会说这句,就没别的了,但毫无疑问是诚心诚意的。


    秦临单手拎着行李包,高大身躯不斜不歪,依旧板正的如冬日雪地里的青松,挺拔高昂。


    临近傍晚,太阳挂在天边,在地面投射出一道长长细细的影子。


    明玉莫名有些惆怅,盯着那道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刚说转身回去,发现不对,秦临怎么在走路啊。跑进院子一看,自行车果然还在。


    她小跑边追边喊:“秦临!”


    秦临几乎一瞬转身,就见女孩朝着他奔跑而来,披着的长发在空中散漫的飘扬着。身形轻盈,宛如翩翩起舞的五彩蝴蝶,引人注目。


    他没犹豫的往回走,近到咫尺才停下脚步。


    不等开口,明玉双手环抱在胸前,昂着下巴指指点点:“还以为你做事从没出过错呢,你也是个马虎鬼!仔细想想,有没有东西忘记带了?”


    秦临寻思片刻,肯定道:“没有。东西都在这里了。”


    明玉瞪他:“你不信我。”她不说假话的好吧。


    秦临认真道:“没有不信你,是我的东西都拿完了。”


    明家能和他扯上关系的,就只有小白和自行车了。明玉喜欢小白,经常逗它玩,不可能带走它;而自行车是特意留下来的,明玉明天要上学,他骑走了明玉难道走路去学校吗?


    他脚程快,不到二十分钟就能走到县城。这点路不算什么,再远的路都走过了。


    除此之外,秦临想不到别的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38 明玉,不要


    明玉说不出的气恼, 小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拿完个屁啊,你出门是走路的吗?自行车都忘记了。”


    亏他还是男主呢, 这分明是记性不好的蠢蛋一个!


    秦临蹙眉, 试图和她讲道理:“明玉,不要说脏话。”小姑娘家家的, 学那些不正经的流氓说脏话,像什么样子。


    他又道:“自行车留给你用, 明早明大哥好送你去学校。还是说, 你想走路去?”


    明玉:……


    似乎是她想岔了。尴尬,骂早了。


    “那不是脏话,你不要乱说啊。”她僵硬的转移话题, 眼里飘着一丝心虚, “我没事了, 你赶紧回去吧, 再耽搁下去等你收拾住的地方都多晚了。”


    秦临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明晨失忆回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石桥村。以往对他有意的女儿家, 又蠢蠢欲动起来。万一失忆了的明晨, 就相中了自己呢。


    一晚上明家进进出出好些户人家, 至少表面都是来关心兄妹俩的。明晨被烦得没了耐心, 把门关的紧紧的, 任谁在外面说话都不开。


    秦临不在, 兄妹俩晚饭是在林家吃的。


    林叔林婶是真心为两人高兴, 回来好啊,相互有了依靠总归是好事。


    次日一早。


    明玉催促还在慢吞吞吃早饭的哥哥,“快吃呀, 吃完送我去学校。”看到自行车,她就开始嘀咕,“你还说秦临坏话呢,看看那车,那是他的。你的自行车早被你那些狐朋狗友卖了吧。”


    说起这事,她就生气。


    “哥,你眼光好差哦。于天杰是个变态,柳文他们也不是好东西,我上门去要你放在他家的自行车,还跟我说什么,车被小偷偷走了。哼,这话鬼才信。”


    明玉说着就踢他屁股下的凳子,不讲理的埋怨:“都怪你!”


    明晨在喝稀饭,差点鼻孔呛进稀饭里。他仰头吸溜几口喝完,随意擦擦嘴起身,“想呛死我啊,一天天的没大没小。”言语间却没有责怪的意思。


    “略略略~”


    明玉才不怕他,回屋拿上斜挎包去院子里等着了。


    明晨一路挨着骂将人送到学校,望向欢声笑语的校园,突然就闲下来了。他看着明玉消失在视线中后,去邮局写信寄给辛蕊,信里简单说明了这边情况,末了是重点,告知她暂时不回海市了。


    信里还夹杂着一些钱。


    还有柳文他们几个,敢吞他明晨的东西,找死。路上三言两语就知晓柳文住在哪里。想着不走空,还特地中午饭点跑去,真逮到了人,趁机疏通一下筋骨。


    对明晨而言,拳头就是硬道理。不服,揍一顿;有意见,揍一顿;看不爽的,揍一顿……


    明玉以为秦临和严拓住在一起,想见面不难。可国庆后没了假期,因为一些意外,没想到再次见到秦临已经是临近新年了。


    有明晨插在中间,她想起秦临的次数不多。


    听严拓说,秦临又去海市了,原因未知。那时严拓脸色很差,沉默寡言的许多,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明玉旁敲侧击过几次,都没探听出缘由来。但秦临远去海市,大概猜到可能与严家有关。毕竟严家的两个儿子都在宁安县,那样权势滔天的大家族想要逼迫什么,只需吩咐几句。


    再见到秦临,是他和严拓一同回来石桥村,手上提着一堆东西。


    S省的冬天虽没有北方气温低,但寒冷刺骨半点不输北方。宁安县城地处山脉以东,年年都会下半个月左右的雪。


    今年的冬雪来得格外早,腊月中旬就悄无声息的落了雪。青山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色积雪,像披了流光溢彩的薄纱。


    明玉畏寒,一到冬天就懒得不愿出门。若不是需要吃喝维持身体,她都想学小动物冬眠了。一觉睡到春天到来,简直不要太爽。


    明晨大清早就去县城了,说是去买年货。先前在知晓那自行车是秦临的,没两天就重新买了辆,还回去了。


    明玉正窝在床上看国外小说,翻译有些晦涩,却是打算时间的最佳选择。听到有人在喊她,急匆匆爬起来头发凌乱着就跑了出去。


    “明玉!明玉!”


    看到跑进院子的严拓,没好气的骂道:“叫魂儿啊叫,吵死了。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小少爷又下乡了。”


    严拓不在意的进屋:“外面冷死了,这里比海市还冷,那风专门往缝里钻。”他把东西放桌上,眼珠到处乱转,“你哥呢?”


    “去县城了。你哥呢?”明玉礼尚往来。都好久没见秦临了,严拓更是一个屁都问不出来。


    严拓努努嘴巴:“我哥在后面呢。”


    明玉下意识往他身后看去,就和跨进院门的男人对视上了。她忘了冷,小跑过去,张嘴想说话又想到这人说都没说一声就离开了那么久。


    黄色毛线织就得帽子将嫩生生的小脸遮挡了大半,尖尖的下巴埋进毛领里,愈发显得她皮肤白皙了。


    明玉抿着小嘴不说话,也不让开,就刚好挡在路中间。


    严拓一回头,就瞅见木头人似的面对面站着的两人,奇怪出声:“知道你俩好久没见了,想说话叙旧也不急这一会儿吧,进屋来啊,外面多冷。”


    聒噪声音响起,打破了这过分安静的局面。


    明玉用下巴蹭了蹭毛领,外面确实冷,她还是不委屈自己了。一言不发的进屋,看到堂屋里的景象,小脸更不开心了。只见铺满柔软毛毯、专属于她的躺椅被严拓占领了,一米八几的身板略微拘束。


    “你起来!”她走过去命令道,“这是我的椅子。”


    严拓觉得明玉还怪会享受的呢,这躺椅布置的舒坦,除了短了点没别的毛病。他不仅不动弹,还换了个自在姿势,仰头贱兮兮的说,“就不起。你天天在家都躺,今天让我躺躺怎么啦。”


    明玉想打人。


    紧随其后的秦临见状,放下东西过去抓着严拓衣领,就直接把人强行拽了起来,冷言冷语:“要躺回家去躺。”


    “啊啊啊,我错了哥,快松开我。要死了要死了。”


    衣领勒的严拓嗷嗷叫,双手扒拉着领口试图喘口气。好在他哥不是真想要他狗命,下了躺椅就松开了。他哀怨的看着这对男女,想反抗的心再次冉冉升起。


    但触及到他哥冷冰冰的眸子时,又焉巴了。打不过,还是老实认错吧。


    严拓揉着喉咙,内心腹诽不已。啧,就知道,只要有明玉这妮子在的地方,他这个亲弟弟就是根野草。


    明玉抬抬下巴,也不知是冲在场哪个冷哼一声,就窝了进去。那得意的小模样,严拓恨的牙痒痒,秦临心尖发颤。


    “你们来干嘛?”


    她虽躺着,但问话气势不输两人。


    严拓自知没他说话的份儿,悻悻的剥橘子坐一边吃。顺便竖起耳朵听两人的对话。


    秦临清晰感受到明玉态度的变化,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让他难以开口。严家人手段狠辣,竟拿明玉来威胁他。都怪他能力不够,不确定再待下去,会给明玉带来多大麻烦。


    她明年就高考了,关键时刻,容不得出半分差错。


    想到严家,黑眸凌厉无情,喉咙干涩,连带着对严拓都没了耐心。


    看热闹的严拓忽然打了个喷嚏,后背还凉飕飕的,像是被人盯上一样。他揉着鼻子自言自语:“有人在骂我?”


    他说的小声,明玉和秦临都没听见。


    秦临神情专注,哑着嗓音道:“给你和明大哥买了一些东西。明玉,你要看看吗?”


    “不想看。”明玉懒洋洋的说。


    秦临沉默良久,终于问出了在喉间反复斟酌的问题:“明玉,你想过要考哪里的大学吗?”


    他最晚待到春节结束就要彻底离开宁安县。


    明玉疑惑歪头,在秦临身上莫名看出一股难过,说了实话:“海市吧。外面的大城市我就去过海市,感觉还不错。”


    不想一辈子待在S省,而出去上大学是最简单的途径。考哪所大学还没想过,等下学期徐鹂再给她补补课吧。


    得到满意的答案,秦临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好,你肯定可以的。”


    以前好些村民都说明玉是空有漂亮皮囊的差生,送她去念书就是浪费钱。接触后,发现这是以讹传讹的假话。


    明玉确实谈不上爱学习,但对徐鹂的补习从来没懈怠过。学校老师们布置的作业,也会认认真真的写完。比那些调皮捣蛋的小屁孩乖巧太多。


    秦临知晓明晨的不喜,就没想到今天和他碰上。因为除夕他想过来,就不能在这之前惹怒明晨那个炮弹。


    他没待多久,就和严拓离开了。


    明玉目光落在桌上那堆东西上,好生不理解。难道秦临他来一趟就是为了送这些的吗?


    随手挑了个袋子,还挺重的。打开后拆掉又一层包装,居然是几本厚实的教辅资料。顿时眼皮子直跳,这啥破运气啊。该说是她太倒霉,还是该夸秦临出门都记得她的学习呢。


    剩下的她没拆了。


    寻思着哪天去县城,分徐鹂一些。当然,珍珍也有份。


    明晨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回来,瞥见桌上的盛况,“谁来了?”他把热气腾腾的包子递过去,“喏,你惦记的那家小笼包,还热着呢,赶紧吃。”


    “就知道哥哥最好了~”明玉欢喜接过,皮薄馅大,鲜肉和绿葱让人颇有食欲,“还能是谁啊,就秦临他俩呗。那边几个袋子说是给你的。”


    两堆袋子数量差距大,很难不让明晨觉得他就是个顺带的。


    “谁稀罕他的东西啊。”


    明晨不屑道,余光看到拆开的崭新教辅资料,愣了愣,到底是没再多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39 你哭了呀


    可惜明晨对秦临的缓和态度没持续多久, 因为除夕夜这天,这俩不要脸的兄弟找上门来了。


    美其名曰:人多过年才热闹。


    明晨很想拒绝,但妹妹那眼神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硬是咬着后槽牙答应了。该死的野男人, 亏他前些天还觉得秦临是个好的。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明晨和明玉在厨艺上没天赋,每年吃年夜饭不一定都在林家吃。今年还想着跟林婶一家吃呢, 秦临上午就来了。他索性去隔壁说了声,晚上不过去了。


    中午简单吃了饭, 从下午两三点开始就在准备丰盛的年夜饭了。


    当然, 今夜掌勺的是秦临。其他两个打杂,明玉负责到处跑,尝尝炸的香酥小鱼, 喂哥哥吃不爱吃的酸桔子, 夸夸秦临的好手艺, 和双双玩闹嬉戏……


    明玉觉得自己可忙了, 哪里都需要她。


    秦临没做过年夜饭,以往除夕夜他要么借口有事自己随便做点吃的,要么和刘森一家过。来之前, 他专门请教了隔壁好心大婶, 年夜饭做哪些菜肴合适。


    不乐意归不乐意, 明晨也不想大过年闹不愉快,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点不马虎。


    而严拓本就是靠秦临上门的, 这家里压根就没他发表意见的权利。他哥一个眼神使过来, 就明白要剥蒜还是添柴火。


    明家的年夜饭竟比林婶一家还要早些做好。


    见饭菜准备妥当,明晨在院墙上搭上鞭炮,点燃后噼里啪啦的声响传遍整个村子。浓浓白烟升起, 火药味弥漫开来。


    明玉捂着耳朵和秦临严拓站在屋檐下,看着火光迅速闪过,脸颊红扑扑的,眉眼处尽是新年到来的明媚笑意。


    这边鞭炮声停歇,远方村里人家再度响起。


    “都坐下吃饭吧。”


    明晨跨进堂屋,入眼是深褐色的四方桌摆满大大小小的碗盘,正冒着热气腾腾。身后烟雾弥漫,熟悉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脑袋一阵刺痛。


    他强忍着疼痛,闭了闭眼,再睁眼后那些记忆重新回到了脑海里。


    明晨恢复记忆了。


    和明玉不同,他是有和爸妈一起生活的美好回忆的。明望去世那年,他早记事了。


    恍惚间,明晨仿佛回到了爸妈还在的小时候,那几年家里穷,安妙也会给他做一套新衣服,明望会抱着他举高高,问他:儿子开不开心,要不要再高点。安妙站在一旁,含笑着嗔骂丈夫,让他小心点,别把儿子摔着了。


    他常常闹着爸妈,说想要一个妹妹。


    明望和安妙相视而笑,摸着他的头说想要妹妹得看天意。说不定哪天妹妹就真的来了呢。


    后来,爸妈相继去世。三岁大、奶声奶气唤他哥哥的妹妹,就成了他世上唯一的亲人。一想到妹妹连爸爸都没见过,明晨就难受到想哭,于是会想加倍的对她好。


    “哥哥。”呼唤声逐渐重合。


    明晨从回忆中走出来,明玉还在关切问:“哥哥,你怎么了?”


    明晨轻笑一声,揉了把妹妹的脑袋,眼里是明玉最为熟悉的宠溺神情,“你哥哥我没事,就是恢复记忆了。阿玉,对不起,哥哥不在的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明玉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了,猛得一头扎进哥哥怀里,呜呜呜的哭泣起来,“哥哥,你终于好了。我好怕,好怕你变了。”


    这才是她熟悉的哥哥啊。


    “都是大孩子了,还嗷嗷哭啊。这还有旁人呢,不怕丢脸了呀。”


    明晨温声调侃道。阿玉没经历过大事,这次他出事属实是把她吓坏了,能强撑到现在想来还得多亏另一个人在。


    明玉紧紧搂着不松手,嗓音带着哭腔:“不怕,秦临才不会嘲笑我,严拓又不敢。”


    一旁的严拓:……


    老妹儿,能给他留点面子吗?


    明晨顺势看向秦临,眸色复杂,都是男人,如何不懂对方的心中所想。考虑到他手脚规规矩矩的,对阿玉确实是真心的好,先前那般针对都没恼怒。


    “小秦,不介意我这样喊你吧?”


    他大秦临三岁,这样喊挑不出错来。


    秦临有些懂了娇气包对明晨的依赖了,“明大哥,我不介意。”


    恢复记忆的明晨,比原先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和。和他说话,如沐春风。


    “不介意就好。还有小严,你们都坐下吃饭吧。大家辛苦忙碌了一下午,不能浪费了。”明晨轻轻拍怀里的哭包,“阿玉,莫哭了。”


    哄了一会儿,明玉止住抽泣。


    小脸抬起来,睫毛挂着泪珠,未施粉黛的小脸上还见湿痕。短短几分钟,就哭成了脏兮兮的小花猫,几缕发丝粘在脸颊上,我见犹怜。


    明晨带着明玉去桌前坐下,刚说起身去倒温水给她擦擦脸。就见眼前递来一张冒着热气的湿帕子。


    是不知何时出去的秦临。


    明晨无声轻叹,捧在手心的宝贝被旁人惦记的滋味属实令人难受和心梗。他接过一点一点的擦拭掉泪痕。很快又恢复成了漂亮小猫。


    “吃饭吧。”


    有哥哥恢复记忆的好消息在,明玉开心的多吃了半碗米饭。甜甜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就没下去过。


    直叫人看晃了眼。


    连严拓都不得不承认,明玉生的极好,少了世家女儿刻意的温婉柔情,多的是恣意单纯的灵动美丽。无拘无束,没有任何事物能束缚她的自由生长。


    他哥可真牛逼,一看就看中了最好的。


    就是这未来的大舅哥看起来不太好搞啊,恢复记忆的明晨虽没多少攻击性,但以严拓识人无数的经验,这样笑里藏刀的人最是可怕了。


    年夜饭后,林珍拿着一把细长的小烟花来找明玉,拉着她去外面点烟火。


    上月月底,石桥村通电了。


    灯火点亮了黑暗沉寂的村子,孩童欢笑声、忽近忽远的炮仗声在今夜不曾停歇。


    林双双瞥见小玉姐姐,嗖的就跑出了家门。


    林珍大方的分给小孩两根小烟花,算起来两家也是沾了血缘的亲戚。平日里多有走动,加上有明玉在中间,她和双双也挺熟的。


    明玉甩着滋滋作响的小烟花,在半空中炸成一朵朵银白色小花,璀璨又耀眼。见就双双一人,随口问:“双双,你哥呢?”


    “还在吃饭呀他们。”


    林双双还是个小孩,坐不住,吃到一半就说饱了。嘴里还嚼着鸡翅尖,含糊说话。


    大过年受伤不好,林珍不忘叮嘱双双:“你手拿远点,别烫着了。”


    寒风刺骨,也掩盖不了新年到来的喜悦。


    明玉谈不上喜不喜欢过年,因为和平时没多大区别。明家没有亲戚,像别人家小孩过年才有的糖果和新衣服,她日常都会有。


    但总归是新年,又长大一岁啦。


    明玉甩完两根小烟花,回头看到安静站在大门屋檐下的男人。院内灯光照在他的身上,半明半暗。


    “你要玩吗?”她想了想,递过去一根小烟花。


    林珍识趣的没上前打扰,带着双双玩买的其它几种炮仗,都是小孩子能玩的那种。‘砰砰砰’的爆炸声时不时响起。


    秦临接过来,“第一次玩。”


    “没事儿,这个比珍珍她们玩的炮仗安全很多。我帮你点燃,你拿着在半空中甩就好了。”


    明玉教他怎么玩,顺手也给自己再点了根。


    烟火的明亮照得两人的脸庞忽明忽暗,秦临藏匿在心底深处的心意在这一刻大胆的表现在了明面上,眼眸里装的全是她娇小身影和灿烂的笑颜。


    手里捏着的小烟花渐渐燃尽。


    “不想玩了,你还要不?”明玉玩够了,这会儿就开始嫌弃满手的火药味了。


    秦临听懂她的意思,接了过去,“明玉,我要去海市了。”


    他说的突然,明玉起初还没多想,就以为是像之前那样有事出远门。她搓着手指头,“去呗,再过半个月我又要开学了。感觉过得好快啊。”


    她说着顿住,小脸皱起:“这次你不会又走那么久吧?要不是看严拓好端端待在宁安,我都以为你是被严家人绑架了呢。”


    秦临沉默了。


    “你说话啊!”


    秦临薄唇微动,却又无从开口。怕看到那双眸子里的失望,他低垂了目光。总想着能再拖一天是一天。


    明玉讨厌这种安静。忽然想起那天秦临的问话,缓慢明白了什么。现实和小说剧情有出入,但整体发展没大的改变,海市是秦临事业的起源地。


    “你要回严家?”她换了个问题问。


    秦临:“不回。”


    明玉忽略那点不愉快,接受了他即将离开这件事实,“好吧。严拓这回就跟你一起离开了?”


    “嗯。”


    许是冬日的夜晚分外寒冷,明玉被冻的心情不大好,“多说几个字会……”死字到底还是没说出来,哥哥每年都会强调,过年期间不能说不吉利的话。


    她憋闷的无理责怪:“秦临,你好烦。大过年净说这些不开心的坏事。外面冷,我要回屋了。”


    说着看都不看秦临一眼,就固执的拐脚朝门槛跨去。


    秦临抓住了她的手臂,冬天穿得多,仍旧能清晰感受到手下的纤细。


    “我会每周给你写信的。明玉,不要烦我。”他听到自己说。


    他抓的不重,明玉甚至觉得轻轻一挣就能挣脱,但她没动,只是回眸看他:“给我写信干嘛?我不看。”


    秦临罕见的心慌意乱,一时竟分不清娇气包是认真的还是在跟他开玩笑。手掌轻颤着,想紧紧留住又怕用重力气弄疼了她。


    “不想和你断了联系。”


    明玉眼珠一转,“我改主意了,海市太远,我还是考省内的大学吧。分数线肯定比海市的大学要低些。”


    即使知晓女孩是故意的,秦临胸口有一瞬的窒息,全身发凉到像是望不到春天的绝望。他抛下周围的所有,一把将人拥进了怀里,双臂死死禁锢着娇小瘦弱的身板。


    他很高,明玉只觉脸颊埋进了宽厚的胸膛,方才还凌冽的寒风被尽数遮挡。鼻尖耸动,是淡淡的皂角香。


    有些温暖。


    明玉呆了呆,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他,反而因为暖和还往他怀里蹭了蹭。有珍珍这个‘感情大师’在身边,她好久前就明白秦临对自己有意思。


    只是他一直没有挑明,明玉就当不知晓。也是怕万一会错意了,或者秦临去海市后遇到辛蕊就相爱了。那她夹在中间,岂不是丢死人了。


    “不要改主意,好不好?”头顶响起沙哑的请求声。


    明玉没说好与不好,哼哼唧唧:“离高考还有小半年呢,不着急,看我心情吧~”


    秦临听懂了话里的退步,“好,都听你的。”双手没有松开的迹象。


    明玉还不想听哥哥啰里啰嗦的唠叨,小手推搡了下,“放开我啦。我哥哥在屋里呢,上回你和严拓走了后,他天天在我耳边叨叨。”


    腰上的禁锢没了,她终于能抬头看秦临了。不知是光线不好,还是她看错了,发现他眼尾泛红。


    明玉不客气的凑近了看,呼吸悄无声息的纠缠在一起。还真是红了眼,往日的深沉冷漠消失不见,像只淋了雨、找不到家的可怜小狗。


    “你,你哭了呀。”


    她舔舔唇,不仅没有罪恶感,还有丢丢兴奋和刺激。


    秦临没有反驳:“嗯。你的话,让我有些难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40 偷摸摸的亲


    明玉没忍住手痒痒, 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和冷硬酷厉的外表不同,秦临的头发异常柔软。冰冰凉凉的,像书中描写的上好绸缎。


    秦临身子僵硬了一瞬, 很快恢复正常。他思忖片刻, 为更方便她的动作,主动低下了头。


    明玉诧异他的贴心, 摸头的手法毫无章法,跟摸小白的狗头没两样。没两下就把秦临的头发弄的乱糟糟的。


    “你这样子好乖啊。”她小声调侃, 言语间止不住的笑意。


    秦临任由她揉搓拿捏, 只觉耳朵发烫的厉害,身体给出最真实的反应。他低垂着幽黑眸子,紧抿薄唇不敢说话。


    明玉碰碰他的脸颊, 没有湿漉漉, 看来没有哭的太凶。她还想说点什么, 身后幽灵似的响起一道声音。


    “阿玉。”


    吓得明玉手一抖, 直接戳到秦临柔软且温凉的嘴唇,手感太好,下意识的捏了捏。


    看到这亲昵一幕的明晨, 按捺住即将暴躁的情绪:“小秦, 时候不早了, 你和小严该回城里了。”语气平淡, 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秦临识趣的后退一步, 和明玉离出半步远的距离, 低声道:“我们等下就走, 明大哥。”


    “嗯,你俩都进来吧。”


    明晨轻瞥妹妹一眼,警告她手脚老实点。他进堂屋后, 指着桌上打包好的几个袋子:“小秦,今天辛苦你们了。这些都是干净的肉和地里种的蔬菜,我和阿玉吃不了多少,你走的时候带上。”


    托秦临和严拓买一大堆回来的福,今年的年夜饭相当丰盛。四方桌摆的满满当当,四个人吃下来,连一半都没吃到。


    秦临适时提出告别,拎着袋子往外走。


    余光瞧见明玉直勾勾的盯着某人背影看,明晨按按太阳穴,有种‘孩子大了留不住了’的心酸感:“阿玉,你替哥哥去送一送他们吧。别走太远了。”


    还能怎么办,左右秦临年初就要离开宁安县,酿不成大祸。就这几天时间了,由着她来呗,玩开心了就不会天天惦记着。


    他还不知道好妹妹明年要考海市的大学。明玉出生后,明晨事事都以妹妹为重,早想好了未来要去哪里挣大钱买房子。


    阿玉考上哪里的大学,他就跟着去那座城市。反正不可能一个人留在老家,外边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阿玉太单纯了,自己这个当哥哥必须时时刻刻的盯着。


    “好耶~哥哥那我去咯。”明玉得了准话,小跑追上去没影儿了。


    秦临喊上不知何时跟林珍林双双凑一块玩炮仗的严拓。


    严拓全身热火朝天,兴奋的直猴叫,显然还没玩够。他虽是不缺钱的小少爷,但炮仗这些小玩意还真没玩过。得知这就要走了,恋恋不舍的走过去。


    “这才几点啊就走了,哥,要不再待会儿?”


    秦临此时心情还行:“那你留下继续玩吧,晚点自己回来。”


    严拓望了望远处漆黑一片的大山夜景,怂了:“不了不了。”这乡下的风景白天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夏天夜晚好歹有月光照亮着,一到冬天就寂静的瘆得慌。


    加上道路两侧还有坟堆,总感觉后面有鬼跟着。


    “下回有空再玩啊。”严拓冲林珍林双双挥手,连忙跟上了秦临。


    林珍想说点啥,就见明玉跑出来直直奔向那两人。很有眼力见的没出声,和双双蹲着远远看热闹。


    走在后面的严拓看见明玉,撇撇嘴加快脚步超过他哥,离着几米远才停下等人。人家甜甜蜜蜜的,他又不是脑子有病凑上去干嘛。


    “秦临。”


    明玉叫住秦临,刚想说话,回头看到目光灼灼的珍珍和林双双,前面还有个严拓。突然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咳了咳,放轻音量:“你还没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走呢?”


    秦临看着女孩乌黑的发顶:“初七走。”


    “这么早。”明玉不满意这个回答,但秦临选择初七有他的道理,“那今天是最后一面?”


    “不是。明玉,你愿意的话,离开前的每一天我都会来见你。”


    明玉想也不想的摇头:“那不行。哥哥会对你有意见的,你也不想到时候被撵出去吧。”


    秦临:……


    “我看着时间来吧,争取不让明大哥撵我出去。”


    明玉不想动脑筋,小鸡啄米般点点头,表示同意了。又一阵夹杂着丝丝凉雨的冷风吹过,她仰起小脸望天,茫然道:“是不是下雨了?我感觉有雨点吹我脸上了。”


    没等秦临说话,严拓开始吱哇乱叫起来了。


    “下雨了哥,你俩先别聊了。这回真得赶紧走了。”他不想被淋成落汤鸡。


    明玉体贴大方的说:“快回去吧。”


    下雨了,林珍让双双赶紧回家去。她跑来和还站在原地的明玉勾肩搭背,眼中冒着八卦的亮光:“诶,你俩谈了?”


    “没啊。”


    林珍不信,坏笑道:“连我都骗!阿玉你这家伙不老实啊,我都看到你们偷摸摸的亲嘴儿了,啧啧,那画面还好我蒙住了双双的眼睛,要不然你们就是带坏小孩了。”


    明玉满头问号:“什么呀?我们哪有那啥,你别瞎说啊。”还亲嘴……她真想打一顿胡说八道的珍珍。


    “啊?”轮到林珍懵逼了,“那还真是我看错了啊,乌漆麻黑的,我就看到你俩都贴一块去了,两颗脑袋挨的好近。嘿嘿嘿。”


    她发出堪称猥琐的笑声,“阿玉,真没亲啊?”


    明玉无语,戳戳她的脑袋:“没有!在家门口你觉得我敢干这种事吗?还有,你没看到后面我哥突然冒了出来啊,吓得我一激灵。”


    林珍想想也是哈,明晨哥要是看到自家小白菜被猪拱了,恐怕啥都不顾及了,抡起扫帚就会把猪赶出石桥村。风险度太大了,不值得。


    她脸上露出可惜的神情,“那你们说啥悄悄话呢?我能不能知道?”


    明玉把秦临初七要走的事一说,林珍挠挠头,没多大感觉。但听到每周写一封信和阿玉可能考海市的大学,麻木了。


    欲言又止,好半天才问:“所以,你们这是啥关系?”


    这把明玉问住了,无辜眨巴眨巴眼:“朋友?”


    “滚蛋,我信你个鬼哦。”林珍白眼翻上天了,谁家朋友是这样相处的啊。换句话说,她要是和阿玉分开了,也不可能每周写信联系。


    她觉得自己像操心的老妈子,深呼吸一口气:“甭给我扯这些有的没得,你俩到底啥时候处对象?有那感觉就定下来啊。还是说,阿玉你觉得秦临不够好,想去大学里找对象?”


    林珍问这话绝对没有责怪的意思。阿玉是她最好最好的朋友,那就意味着无语阿玉做什么,只要不做卖guo的坏事,其它行为都能原谅和支持。


    朋友就是无条件的。


    “哎呀,也不是啦。珍珍,我就是觉得还没到时候。而且秦临都没提,我不好意思。”明玉含含糊糊的说着,脸蛋嫣红一片。


    两辈子都是单身狗的她,这还是第一次经历感情。她是真不好意思,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还有半年高考了,这么重要的时间点,她怎么能谈恋爱呢。


    明玉谈不上爱学习,但骨子刻着‘高考最重要’的信念。谈恋爱什么的,至少要等高考结束再考虑。


    “有点道理。我们女孩子还是要矜持点比较好。”林珍捏捏阿玉脸颊,“那就看你吧,只要不吃亏就行。不过有明晨哥在,应该没人敢让你吃亏,哈哈哈。”


    ——


    大年初一。


    明玉和明晨窝在家里。


    大年初二。


    秦临来了,严拓厚着脸皮死活要跟着。


    ……


    大年初六,明玉和林珍借口要去找徐鹂玩去县城。上午去了徐家,下午明玉一人来到严拓租住的院子。


    秦临和严拓都不在,院门紧闭着。隔壁大娘好心告知:“他们去邮局了。”


    明玉琢磨着两人应该会回来,蹲在马路边无聊等着。果然不出十分钟,街道尽头远远出现两人的身影。


    进了院子,里面大部分已经收拾好了。严拓不想回海市,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明玉和秦临都没有单独相处的空间。


    她没待多久,离开前对秦临打预防针:“你说的写信联系,信会看,但我不一定会回信。”


    “好。”秦临没有意见,“你有需要的写信告诉我。”


    许是知晓终会相见,这场道别没有悲伤低落的气氛,三言两语说完心中所想,就笑眯眯的分开了。


    没多久,明玉也开学了。


    高三最后一学期不是嘴上说说的,身边所有人都在提醒她:马上要高考了,再努力一把。徐鹂这个小老师太称职了,从补习数学单科到全方位指导复习。


    问题是一点没影响人家的精神状态,反而在一次次的考试中考的更好了。


    春去夏来。


    气温慢慢升高,草木翠绿茂盛,年轻女孩们逐渐换上了飘逸漂亮的衣裳。


    秦临一去海市不复返,但做到了每周一封信。有时寄来的还有别的东西,比如大城市的特色吃食、崭新衣裙、发饰首饰、学习资料和试卷……


    明玉起初是每两周回信,后来繁重课业压着,间隔时间越来越久。分隔两地,有时候她都想不起秦临的存在,信件和包裹都是明晨去邮局取回来的。


    现在是六月中旬,离高考不到二十天。


    今天是周日,上了一周课终于能歇口气了。明玉难得美美的睡了个懒觉,穿着宽松睡裙睡眼惺忪的起来找吃的。屋里很安静,哥哥不在家,她去厨房掀开锅盖,拿出红糖馒头嚼嚼嚼。


    随后端着两个小包子和水煮蛋,去了堂屋。


    刚坐下,明晨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两只手都拎满了东西。


    “哥哥,你能别买鱼和骨头了吗?我都快吃吐了。”


    明玉闻到一股淡淡的鱼腥味,早饭都不香了。最近哥哥老是变着法子的买肉类回来,吃鱼的次数增多,说什么吃鱼补脑子。


    “不能。学习需要用脑子,营养得跟上。”明晨想不通他妹妹为啥似乎又瘦了,头疼的要死。他将信件和一个包裹放凳子上,“这是秦临寄来的。上周的信我记得你也没拆,在柜子上放着呢。”


    明玉咬着馒头,起身找到了上周的信。看着没拆开的两封信,恍惚想起距离上次回信,好像过去快一个月了。


    她撕开信封,入眼是熟悉的苍劲有力的字迹。


    “他都没上过几天学,这字为什么写的比我还要好看啊!”明玉看一次不理解一次。她写的字就跟小学生一样,唯一优点就是工整了。


    明晨无条件站在妹妹这边:“也就只有好看了。阿玉,老师喜欢的是你写的那种,更利于老师们批阅试卷。”


    明玉嘚瑟的挺直腰板:“那当然了,语文老师还夸过我的字呢,还让大家多学学我写工整些。”


    “这次要回信吗?”


    “回!”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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