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务机器人长得圆叽叽的,语气却很严肃:“卿姮向导,您的笔试成绩是700分,在第243届初级向导中排名第一,奖学金将于72小时内打到您的账户,请注意查收。”


    站在它面前的年轻向导穿着款式简约的长裙,头上戴着头纱,手上戴着手套,没有露出一寸属于自己的皮肤,包裹得那叫一个密不透风。


    虽说基地对向导的着装要求比哨兵宽松很多——哨兵要求只要进入基地就必须身着制服或统一的作战服。


    但穿得如此“特立独行”的向导也就这么一个。


    她与众不同的点还不只是穿着。


    她还是向导基地著名的学霸兼学屑。


    笔试次次满分,实操课节节挂零。


    基地给向导的待遇非常丰,厚尤其是奖学金,细分了很多种,笔试第一,实操第一都有不菲的奖金。这位向导目前连精神链接都没建立过,但笔试奖学金都已经拿到七位数了。


    听说,基地终于对她忍无可忍了,决定今年实操课,她再挂零,就把她开除。


    如果真成了,她就要成为基地历史上第一个主动开除的向导了。


    不少人都替卿姮感到没脸见人,但卿姮的心情丝毫没有被影响,看了眼账户。


    奖学金已经到账了。


    算上这笔奖学金,她刚好攒够了一千万星币。


    基地要在这时开除她?


    还有这好事?


    她想放鞭炮庆祝一下。


    她本来也不是自愿进基地上学的——她是从现代世界穿过来的,一睁眼,发现自己成了向导。


    但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


    根据这个世界的设定,这里有哨兵和向导。


    哨兵的感知和身体素质都被大幅增强,还有强大的精神力和精神体,战力十分恐怖,一个人就能顶得上普通人的一个小分队,甚至更夸张。


    但他们的精神力很容易失控,一旦失控,就会成为没有理智的怪物。


    还好,有向导在,向导可以对哨兵进行安抚。


    只是向导的数量相比于哨兵实在少得可怜,根本做不到1v1安抚,所以,向导不得不在这种“低效率”的办法之外,学习如何控制哨兵,这样,就算哨兵变成了怪物,只要在向导的掌控下,他就不会乱“咬人”,甚至还能继续为人类所用。


    后者操作起来简单粗暴很多,一个向导可以控制很多哨兵。


    但即便这样,向导的数量还是不够。


    更严峻的问题是,高天赋等级的向导太过稀有。


    哨兵的天赋等级可以通过基因改造等手段提高,虽然成功率很低,且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但至少有这个途径。


    向导没有。


    向导第一次能测出天赋等级时是什么等级,以后就是什么等级。


    向导想要控制哨兵,至少要和哨兵同级,哨兵等级越高,控制起来难度越大,一个向导能控制的哨兵数量也就越少。


    目前向导和哨兵的最高等级都是s级。


    s级向导全星际仅有个位数,s级哨兵的数量远远不止这些。


    现有的s级向导已经都在专攻s级哨兵了,可大多数s级哨兵还是“无主”的状态。


    由此可见,高级向导有多珍贵。


    不过,等级较低的向导同样也很宝贵,毕竟s级以下的哨兵才是大多数。


    向导不可能只享受待遇高,什么也不付出,只要是测出有向导天赋的公民就必须到基地上学,毕业后需要服役,“业绩”够了,才能“退休”。


    很显然,这个入学条件要比官方给出的宽松很多。


    比如卿姮,她就从没被测出有向导天赋,也被“请”进基地了。


    原因是她穿来的时候,正好穿到了关押失控哨兵的地牢里。


    和危险等级最高的失控哨兵待了几天,在他们打算把哨兵销毁的时候,才发现她。


    据说,她当时毫发无伤,只是陷入了沉睡。


    为什么是据说呢?


    因为卿姮对那几天几乎没有记忆。


    只记得地牢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但有很多毛茸茸,她只要抬手,不对,不抬手也有很好rua的小动物拱到她手心里让她随便摆弄。


    什么失控哨兵,她完全不记得了。


    基地在把她带出地牢后,就立刻给她安排了天赋检测,哪怕结果让他们很失望,但当时基地的一把手还是笃定她就是当向导的料,只是还没完全觉醒,大手一挥,给她办了入学手续。


    只要办了入学手续,就是向导,退学会被视为逃兵,不仅要被开除人籍,还有一系列惨绝人寰的惩罚措施,其中就包括要被流放,到污染区做劳动改造。


    卿姮讨厌上学,想着流放就流放。


    在她打算摆烂之际,意外看到了向导的奖学金。


    突然就爱上学了。


    她也曾认真学习过当向导,但她越学越感觉不对劲。


    向导有只对哨兵可见的向导素。


    哨兵闻到与自己匹配的向导素,会有很多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对他们来说,向导素是一种能让他们上瘾的香气。


    卿姮一直觉得自己无色无味,什么素都没有。


    直到有一天,平时很冷静自持的向导学长跟她说,她好香。


    从那以后,这么说的向导越来越多,说的也不只是她身上的香气,还有她的声音,她的眼睛,她的皮肤……


    卿姮都想报警了。


    这些难道是她穿越后的副作用吗?


    卿姮想不通,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好把自己包得跟粽子一样,并申请转到别的学区学习。


    情况好了很多。


    但卿姮发现自己还是在向奇怪的方向发展,她突然变得特别“恋爱脑”。


    她的“恋爱脑”和别的恋爱脑还不太一样。


    她很想很想要甜甜的,酸酸的,美味的爱情,一想到就忍不住咽口水,肚子咕咕叫。


    可她只想要爱情,至于为她提供爱意的对象是谁,无所谓,当然,这个对象不能长得丑,性格猥琐,有不良习惯,是脏黄瓜等等等等……


    基地不禁止向导谈恋爱,只是不提倡。


    但基地在卿姮眼里是如同军校一般的存在。


    谁会在军校谈恋爱?反正她不会。


    卿姮只好默默忍受“饥饿”,好消息是,她发现在梦里谈恋爱,也能缓解“恋爱脑”发作的症状。


    梦到“爱情”后醒来她整个人都会变得神清气爽。


    学习效率都提高了,很轻松地把向导考核的笔试第一收入囊下,奖学金收到手软。


    实操不行,那就不行吧。


    就这样,她这个文化课的状元、实操课的太监在向导基地混吃混喝好几年,把自己混成了千万富豪。


    被开除对她来说不是噩耗,是特大喜讯,意味着她不仅有钱,还有自由了。


    只要在实操考核正常发挥,拿几个零蛋,她就可以提前“退休”,享受生活了。


    想到这里,卿姮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转身下楼时,头纱下摆在空中荡起弧度,露出一点白皙的下颌和殷红的唇。


    恰好落进从楼下走上来的哨兵眼里。


    包裹哨兵高大身躯的制服挺括肃冷,可微收的腰身和贴服的军裤却把诱人的细节都勾勒得清清楚楚,宽肩窄腰,翘臀长腿,光看身材就已经足够让人心跳加速了,大檐帽下的面庞却更惊艳,眉压眼,鼻梁高挺,唇不薄不厚,唇线性感。


    长成这副什么都不做也像在勾引人的样子,却好像不知道自己有多漂亮,或者知道也不在意。


    好看的眉眼严肃,一派正气凛然,只在看向楼上下来的向导时,有一瞬的怔愣。


    哨兵的军靴落在台阶上,卿姮的头纱也回到原处。


    头纱没再荡起弧度,哨兵的军靴也同样没再抬起。


    哨兵停在了原地,好像是在给卿姮让路。


    哨兵制服上佩戴着等级徽章,上面标着s。


    卿姮还是第一次和s级哨兵距离这么近,微微偏头看了他心口一眼。


    s级哨兵身体好到心跳声都这么响的吗?


    又看向哨兵的发间。


    看那里是因为哨兵银色的发丝间有一双厚厚的,毛茸茸的三角耳朵在她的视线里一点点拱出来。


    哨兵身上会同步一些精神体的特征,比如耳朵,比如尾巴。


    “正规”的哨兵平时是不会把这些特征暴露在外面的。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隐私”。


    卿姮不知道这个s级哨兵为什么要把兽耳放出来。


    不过……


    好可爱的耳朵,卿姮心里感叹的同时,生出了熟悉的食欲。


    坏了,她的恋爱脑又要长出来了。


    卿姮收回视线,刚要继续下楼,手腕痒痒的。


    看过去,一条同样蓬松毛绒的大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还用尖尖蹭了她一下,作势要勾住她的手腕。


    没成功,被一只手指修长的大手给抓住了。


    哨兵抓着自己妖娆扭动的尾巴,垂眸的侧颜却清冷沉静:“抱歉,向导小姐,我会上报冒犯向导的错误,自己去风纪处领罚。”


    卿姮停下脚步。


    她平时不会说话,有交流的需要,就在光脑打字,让它读出来。


    这次,她懒得打字了,直接用她自己的声音问:“你打算怎么上报?”


    她的声音就像暮冬最后一场雪,冻住皮肤、肌肉、骨骼,就连呼吸都变得艰涩。冰层下却暗涌春意,逼得血液奔流,心脏在胸腔里疯了一样狂跳。


    哨兵侧脸冷峻,一动不动,发间的耳朵却暴露了,它们内侧的皮肤粉得发艳,纤细的血管清晰可见。


    卿姮继续:“上报给风纪处,你在楼梯里遇到了一个向导,你的耳朵和尾巴就收不住了,还想用尾巴缠住她的手腕吗?”


    她的语气越淡,垂眸的哨兵越觉得羞耻。


    喉结滚了一下,微微皱起眉,异种的利刃迎面劈下来都不躲一下的哨兵,因为受不住她的目光,无法抬起眼看向她。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好香。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哨兵闭了下眼,这个时候,他竟然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不动声色地放缓呼吸:“是,我会如实上报。”


    卿姮好奇:“你没有羞耻心吗?”


    哨兵顿了一下,分不清向导是不是在嘲讽他,但还是老实回答:“有。”


    卿姮点点头:“那你告诉我,一个有羞耻心的哨兵,怎么好意思把自己用尾巴勾引陌生人的事情说给别人听的?”


    这次哨兵没说话,下颌线绷得很紧。


    卿姮放轻声音:“你冒犯的是我,那由我给你惩罚,不就可以了吗?不需要让别人知道。”


    哨兵看向她,隔着黑纱看不清她的样子。


    但透过细密的网眼能看到颜色。雪一样的白,玫瑰花瓣般的红。


    哨兵又低下眼,明知道走程序才是最正确的解决方法,但还是问了:“什么惩罚?”


    卿姮摊开手:“尾巴。”


    哨兵以为她要给这条冒犯她的尾巴一些教训,比如斩断他的尾巴尖什么的。


    没有犹豫地把尾巴放在她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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