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之后,肚子里的绞痛,真就一点点缓解了。
本来以为效用只有一阵,毕竟每次生理期,前两天都要死去活来地疼一阵子,布洛芬吃了也就只有四五个小时的功效。
但这一次,整个生理期,肚子都没疼过。
好厉害啊!
难怪沈氏私立医院能开到那个规模,挂号还一号难求。
这简直就是神医吧…
……
几日后,任思议收到她给自己网购囤货的卫生巾,只是,下单太快都忘了修改地址,所以东西直接寄到了姑妈家楼下的菜鸟驿站。
烦死了,不想回去,但又心疼花的钱。
任思议只好又跟陆森请了个小假,去姑妈家拿快递。
特意选了个大中午回去,菜鸟驿站人不多,也没碰上表姐姑妈。
回来的路上,阳光明媚,有点刺眼。
她去公交站等车,却在路边上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居然是那位算命的“蜻蜓仙尊”。
李洱坐在破旧的折叠椅上,面前摆了个小摊。
周围也有不少正统的周易算命先生,他没什么生意,因为他桌上摆的是塔罗牌。
任思议笑眯眯走过去,打了个招呼:“hello,好久不见。”
“有缘自会相见。”李洱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高深莫测地说完,看向她的颈侧。
皮肤白皙柔滑,没有破绽伤口。
真行啊。
住在两只大蚊子家里一个多月了,竟然完好无损。
他笑着调侃:“今天有缘遇见,要不要来一卦,免费。”
“可以啊。”任思议在他对面塑料凳上坐下。
“还算你爸吗?”
“说真的。”任思议来了几分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爸的名字的,真的是算出来的吗。”
“天机不可泄露。”
又是这句,真讨厌。
“算了,不算我爸。”
找父亲这事儿,任思议不想再寄希望于这些神神鬼鬼的了。
爸爸失踪了这么多年,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警察都找不到人,不是靠算命算一算就能算出来的。
每次算完,给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就没有然后了,除了让自己心欠欠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她把胳膊搭在小桌上,托着腮,打了个何倩:“那你算算我吧。”
“算姻缘?”
“你恋爱脑吗,就知道姻缘。”
李洱清澈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坦荡承认:“你怎么知道。”
他觉得自己还挺恋爱脑的,虽然没谈过,但看言情小说,有时候看到感人桥段都会哭。
任思议漫不经心说:“算算我的事业运,我以后能挣大钱吗?”
李洱熟练地洗牌,把几十张塔罗牌划开弧线,平铺开在小桌上,对任思议做了个“请”的手势。
“抽一张。”
任思议随手一指:“这张。”
李洱把那牌翻过来,牌的正面,一个身穿长袍的人左手持着一根权杖,桌台上摆着一枚刻着五角星的硬币、一把剑、一只圣杯。
而在那人身后,悬着一道缠绕着玫瑰花的拱门。
正位,魔术师。
“怎么样?”任思议忍不住催促,“是上上签吗?”
李洱低头看着那张牌,良久,对她说:“以后,你会大富大贵,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人之一。”
这话,让任思议顿时开心了起来。
就算他是江湖骗子哄她开心的,她也愿意被骗。
“好好好,这话本姑娘爱听,那你看看我的中医馆能开吗?”
“可以,诸事顺意。”
“真的!太好了!”
“只是…”
“不要只是,没有只是,不听了!”任思议立刻打断了他,扫了微信,大大方方给他转了50块钱,拿起包站起身,“拜拜!”
“哎!听我说完啊。”
“不听啦。”
任思议已经过马路去了街对面的公交站。
李洱垂眸,看向那张牌,魔术师站在玫瑰与百合环绕的拱门之下,而远处,是昏暗浓重夜色,恶魔的轮廓,若隐若现。
他叹了口气,喃了声:“坐拥亿万财富,却囿于无边黑夜中,与邪恶共舞…”
他抬起头。
对面树枝上,一根横斜的枝丫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只黑色的乌鸦。
它歪着脑袋,一双黑豆似的眼睛直盯着他,一动不动。
李洱目光一沉,拈起桌上那张塔罗牌,破空而去,直射向那只乌鸦。
乌鸦“嘎”地一声,扑棱棱地飞走了。
几片黑色的羽毛从半空中飘落。
……
转眼,到了八月中旬。
任思议算了算存款,给爷爷奶奶家里添置完各种家具电器,竟然还剩了六万块。
她真没想到这份工作能做满两个月。
也就最后半个月了,等开学,合同自动到期,她就该收拾行李去上大学了。
真是有点不舍这份高薪工资啊,如果能续约就好了。
不过,等上大学了,自己应该没什么时间来伺候大少爷了吧,他昼夜颠倒的时差,任思议也没办法随叫随到。
想想,刚见面的时候沈独确实把她雷到了,还以为他是个花心油腻小色狼。
相处了两个月,这家伙虽然有时候不招边际,脑子也不怎么聪明,但人品好像没什么大问题。
他哥看起来就是个很正直的人,确实养不出品格败坏的弟弟。
总之,沈独对她一直都很好,很暖男。
等结束这份工作了,任思议觉得这家伙还可以继续发展当客户。
虽然他确实有点小气,能崩到的钱不多,完全不像富家公子做派。
积水成渊嘛,任思议也不贪心。
那天下午,任思议在整理一楼的柜架。
沈独闲着没事,轮椅滑过来在她身边陪着,顺手从她整理的那摞东西里抽出一个信封。
他翻过来,看到那是她的录取通知书。
“南市大学?”他晃了晃录取通知书,“你也上南市大学?”
任思议手里抱着几本书,回头说:“对啊。”
“巧了。”沈独往轮椅靠背上一靠,“小学妹,快叫一声学长来听听。”
“不巧,我就是在南市大学遇到你的,还记得吗。”
沈独完全想不起来了:“我怎么记得,你是撞了我的车,加的我微信?”
任思议转过身来,靠在书架上,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所以,撞你车的是几号女友?”
“呃…”沈独咧嘴一笑:“不重要!这完全不重要,哈哈哈,反正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
任思议好奇地问:“沈学长,你学的是什么专业啊?”
“临床医学。”沈独说,“南市大学医学院在全国来说都是名列前茅的,我哥想让我以后来私立医院工作。”
任思议忍不住看向他的断肢,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还能上手术台啊?”
“可以啊。”沈独理所当然地说,似乎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离谱的。
“可以吗?!”
都残疾了哎!
沈独双手捧着后脑勺,靠在轮椅上,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去年全国大学生作文大赛上,我写过一篇叫《我那手眼通天的大佬哥哥》,得了一等奖,我哥有多牛逼,我的舞台就有多大。”
“……”
任思议沉默了两秒,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毛病。”
以后她要是生病了,可别遇到沈独这样的医生给她做手术啊!
不过,她注意到,沈独的腿好像慢慢长长了。
之前好像是在大腿膝盖上方被削断,但现在看,他连膝盖好像都长出来了。
她歪着头,盯着沈独的残肢看了好一会儿,以为自己眼花了:“沈独哥,你的腿好像自己在恢复哎。”
“啊?”沈独低头,看到自己的腿比之前好像是长了一截,正在缓缓地生长。
开学之前,他就能恢复自由身了!
在家休养这几个月,可把他憋坏了!不能出门、不能见朋友、不能喝酒、每天就是在这个大宅子里转来转去,游戏都快打腻了,他也快憋疯了。
等腿长出来,他一定要好好出去逍遥一番。
他笑着对她说:“哥牛逼吧?”
“牛…牛逼。”
这特么是牛逼不牛逼的问题吗!
这完全就违背常理了啊!
谁的断肢可以重新长出来啊,医学奇迹吧!
任思议有点困惑,不过,她转念一想,人家哥哥的私立医院都开遍全世界了,说不定掌握了什么前沿的生物再生技术呢?
那些顶级的医疗科研机构里,总有普通老百姓接触不到的黑科技。
任思议没再多想,心不在焉地擦着柜子,一不小心,被柜子上铜马装饰品尖锐的棱角给弄破了手指。
“哎呀,好疼。”
低头看,食指尖上拉开了一道口子,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指腹往下淌,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接住,别弄脏了桌子。
想着去找管家陆森要张创可贴,沈独在一旁翻书的,这时候,幽幽抬起了头,望了过来。
他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你怎么了?”
“你家创可贴放在哪啊?”任思议把流血的手指给他看。
沈独没有回答,紧盯着她指尖那抹血红。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溺毙的甜美味道,这种味道他不是第一次闻到了,任思议第一天来,他就嗅到过,可后来不知为什么,那股味道又消失了。
他找了很久都没再找到。
现在它又出现了。
他牵起她的手。
“诶…”任思议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沈独力道很大,没有给她退缩的余地。
他把她的手拉过来,低下头,将她的指尖送到自己嘴边。
张开嘴。
手指一入口,沈独只觉得头盖骨像被人掀开了一样。
一股电流直冲天灵盖,他脑子一片空白。
啊啊啊啊啊!
好甜,好甜,好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要死了!我爱她!我真的要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诶!沈独!你放开,放开我!”任思议用力往回抽手,但沈独像没听见似的,只吮吸着她的手指头。
就在这时,三楼卧房的门,打开了。
刚睡醒的沈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居家服领口敞着,露出一小截漂亮性感的锁骨。
他站在三楼走廊的栏杆边,看见了一楼的两个人。
他威慑的眼神一扫过来,沈独瞬间松开了任思议的手,整个人往后退了退。
收缩的瞳孔瞬间变回正常人,重新变得清澈而恭顺,笑着喊了声:“哥,你醒了。”
同时,舔掉了嘴边的血迹。
“思思手指破了,我给她…止血。”
任思议:……
我谢谢你!
恶心死了!
她捧着自己的手指头,不满地撇了撇嘴。
沈慎踱步下楼,经过两人身边的时候,目不斜视,没有看任思议,只对沈独搁下一句:“要开学了,别再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去书房待着。”
很日常的一句话,却很有家长的威严。
“噢,好。”沈独又变回了乖乖男,操控着轮椅转了方向,往电梯滑去。
任思议的手指尖还在淌血,啪嗒,啪嗒…淌在地上。
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捂住伤口,手忙脚乱地去找纸巾。
沈慎继续往外走,出大门,走下台阶,弯腰坐进车后座。
车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他瞳仁猛然收缩,两根尖锐的犬齿从唇边伸了出来,抵在下唇上。
久违的、野蛮的饥饿感…
司机立刻反应过来,迅速打开扶手箱,从里面取出一只深红色的血袋,转过身,用双手恭敬地捧到沈慎面前。
血袋是医用级的密封包装,上面印着编码和日期,标准的储备血,是他的正餐。
沈慎却烦躁地抬手,一把挥开了。
跟甜美的她相比,这些…都是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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