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差点凭实力单身


    他闭上眼,眼睫轻微颤动,沉溺在这个吻里,因此没看到尹在溪一直睁着眼。


    她一直都很清醒地看着他沉沦。


    穿着这身衣服,他俩拍了蛮多合影,又换了其他几套。权至龙似乎迷上了“奇迹在溪”这种游戏,不知厌倦地看着她一直换换换,直到日落西沉,红色的阳光洒满整条大街。


    尹在溪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连说话声都带着虚弱:“够了吧?”


    “嗯,差不多。”权至龙抱着手机滑动,翻看着刚刚拍的照片,更多的是视频。


    尹在溪端庄站着,双手交叠自然垂下,权至龙见不得她这样,故意去搂她的肩,或者挤进她的单人自拍里。


    甚至都是拿他手机拍的,他要是不给,尹在溪忙活半天,一张能出片的照片都没有。


    “差不多?”尹在溪用怀疑的口吻问,“有没有搞错,这还差不多?”


    权至龙敷衍地点点头,食指来回在屏幕上滑动,给自己看高兴了,抱着手机贴在自己胸膛上笑,眉眼弯弯。


    尹在溪本来不太关心,但硬生生被他吊起好奇心,凑过去看:“让我看看。”


    别是拍到她丑照,这个不行,绝对不行。


    权至龙举起手机:“承认吧尹在溪,你就是会被我吸引。我喜欢的东西,你说喜欢,我在看的东西,你也在看。”


    尹在溪深呼吸闭眼睁眼,这个王子病不管来多少次,她都觉得心底有一股无名火在窜,想让他求饶以后再也不敢:“你喜欢的人我也喜欢。”


    权至龙瞬间冷脸:“你喜欢谁?”


    这么快吗?尹在溪看着他脸上的阳光,有些恍惚。


    见她不语,当着他的面还走神,权至龙堵住尹在溪所有退路,死死抓着她的裙尾,只是骨节都凸出来的手泄露出一丝他的不安。


    “你喜欢谁?”权至龙又问。


    “呀,你有没有搞错?”尹在溪说,“你不能这么对我。”


    权至龙依旧冷脸:“你喜欢谁?”


    尹在溪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最后没头没尾地吐出一句:“你喜欢自己吗?”


    “不要转移话题,这和我喜不喜欢自己有……”


    还真有关系。


    权至龙面色一喜,抓着尹在溪的肩膀:“你喜欢我?”


    尹在溪略略皱眉,倒吸一口凉气:“嘶。”


    “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权至龙把他弄出来的衣服褶皱抚平,“我不想让你疼。也对,你就是喜欢我,我知道的。”


    尹在溪:“也不知道是谁,刚刚一直死死追问我到底喜欢谁?难道他就没往自己身上想一下,好奇怪啊,你说这是为什么?”


    权至龙耳尖通红,低下头看见尹在溪裙子上的钻石,闪得他眼睛晃。


    尹在溪还嫌不够:“也不知道某人为什么那么生气,一直追着我,我说你喜欢谁,你喜欢谁。你知道吗?我喜欢谁啊,难不难猜啊。”


    权至龙越躲,她就追得越勤,提着裙子专门去看他的眼睛,这时候也不累了,也不嫌裙子重了,更不嫌动作不舒服了,追着权至龙杀啊,像块粘人的小蛋糕一样围着权至龙绕来绕去。


    一点也没发现身边男人的眼神已经从羞恼变成了游刃有余。


    然后……得意忘形的尹师傅把自己送进权至龙的怀里。


    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被他揽着腰,想后撤,大大的拖尾堵在身后让她动弹不得。


    “额。”这时候她倒是会装傻装无辜,可惜晚了。


    权至龙:“喜欢我,你喜欢我,给你看我刚才在看的视频。”


    尹在溪摇头:“不想看,我不想看。珍贵的东西还是你自己单独收藏比较好,我就不看了。”


    “确实,这里面确实有我珍贵的东西。”提到这个,权至龙的眼神变得很温柔。


    什么啊,不长记性的尹师傅再一次被吸引注意力,会不会被人发现,危不危险也不管了,三二一就是看。


    权至龙解锁手机,重新滑动到他刚才看的部分。


    是尹在溪在举着手机录像,找一个完美的角度拍到漂亮的她和华丽的裙子。


    手机一颤,身侧有人闯进镜头,镜头也跟着晃了下,又被扶正。


    权至龙盯着镜头,而尹在溪盯着他。


    这一瞬藏不了太多情绪,只能看见她更为温柔缱绻的眼睛,以及嘴角的浅笑。


    “这居然是我?”尹在溪面色一紧。


    权至龙又滑动看一遍,完全不管身边正主的心情,整个人嗑CP嗑到忘我。


    “我就说你很喜欢我,我们也确实很登对,选这条婚纱?”


    尹在溪没回答。


    权至龙又重播一遍:“好好好,知道你的想法,你肯定又在想什么,就一条裙子,还想让你留在我身边,这样太不够格。行,今天试过的婚纱全订下,具体细节我再和她们商议,这些完全不会麻烦到你。我懂,我自己说过要照顾你,连结婚流程那些繁琐的小事都不会累到你。”


    可这不是我和你结婚,新郎不是你——她该打破的,可尹在溪看着权至龙高兴的脸,嗓子发紧,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怎么了?”权至龙终于发现她的不对劲,“我今天心情很好,就算你要说些离谱的话来气我,我都不会生气。”


    “最多只有一点点气,不过我很好哄。”


    尹在溪嘴唇发紧看着他。


    权至龙突然有点慌,最爱看的录像也不看了:“你不会真的打算不哄我吧?不会吧尹在溪。”


    看着他的脸,她没办法说出口,尹在溪低低叹气,重新打起笑脸:“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说要我待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我。不是只有威胁吗?我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是谁啊,是谁逃不出谁的手掌心。”


    权至龙逃避话题,移开视线,从出生到现在,他唯一后悔的就是要在尹在溪面前说这种鬼话,还好她也喜欢他,不然好好的姻缘,就让他自己给毁了,完全凭实力单身。


    尹在溪:“说话,那时候你可会说话了,还不允许我说。”


    “你知道,我的嘴不值什么钱,经常乱说话。是我,是我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我早就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权至龙撒娇试图蒙混过关:“在溪,我有错,我以后会控制自己的脾气,不再这么极端。我那时候主要也是害怕,我特别怕你离开我,但我又管理不好自己当时的心情,说出来的话奇奇怪怪。但你看,只要你在我身边,你稍微哄哄我,我的状态就会很好。”


    尹在溪歪头看他。


    权至龙:“其实,你什么都不做,只要待在我身边,我的状态就会很好很好。”


    他说得飞快,像是怕晚一秒,尹在溪就会离开他。


    爱情果真是个燃烧人骨血的东西,连高高在上的他,也会在爱与不爱的拉扯中,死死抓着那么一点被爱的可能。


    尹在溪见不得他这样,她也是才知道自己吃软不吃硬,第二声叹气,尹在溪吻在权至龙的嘴角。


    一个吻的杀伤力。


    权至龙眼睛嗖地亮起来,扣着尹在溪的腰追过去索吻。


    “可以了,回家。”尹在溪微微朝后仰,指尖抵着权至龙的胸膛,“回家,你的家。”


    “是我们的家。”权至龙说,“买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喜欢那栋房子,只是很可惜,你当时走得急,不过还好,还有机会看。”


    三十分钟后,尹在溪看着一地的啤酒罐:“你就让我看这个,好精彩。”


    “意外意外,我当时吓坏了,以为我永远都要失去你,所以就……”家里暖气很足,权至龙套了件外套,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打底,他本来就瘦,空空荡荡晃出劲瘦的腰线和突出的锁骨,跟男鬼一样,“只是堆着稍微乱了一点,我马上就收拾好。”


    他说了,尹在溪也不客气,她从小到大也过了苦日子,那样也没做过家务,没道理谈恋爱后还得做家务。直直走到沙发上,开始选图上传自己的社媒。


    “手机让我用一下,我传图,不会乱点其它东西。”


    正在收拾客厅的权至龙听到这话,手机划出一条抛物线,砸在沙发上:“没关系,你随便看,我的手机没有什么你不能看的,密码是我生日。”


    啧,恋爱脑,也就是碰见她心善,不然得当感情骗子,骗他钱财。


    尹在溪随手打开,点进图册开始找图,全然没有发现电视机上倒映的一角里,权至龙扔完手机后一直盯着她,直到她正确输入生日,他才笑了下重新沉浸式打扫。


    “这到底是拍了多少张啊。”尹在溪挑得眼花缭乱,手指哗啦哗啦翻上去都翻不完,而且每一张都有权至龙的影子,就连最没他存在感的照片里都有他的一角衣服。


    变态,把自己当水印打。


    “怎么不发?”忙完,权至龙走过来,看见尹在溪左右手各一部手机,失去灵魂。


    “能发吗?都是你。”尹在溪坐好,头追着他移动的步伐摆动:“现在想想,还是太冲动,那是在外面直接接吻。我也是被你骗到,也跟你一起不管不顾。”


    “无所谓,曝光就曝光,让所有人都知道更好。”


    尹在溪:“非得谈腥风血雨的恋爱?”


    “你也承认是我们两个在谈?”他抓重点一向可以的。


    尹在溪:晕。


    万恶的恋爱脑,没救了,死刑,统统死刑。


    “我不在意,所以我希望你也不要介意,我能养得起你。”权至龙说着,开始算他的财产:“我有信托基金,够我们两个一直过优渥的生活。我也有能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技能,我可以靠制作歌曲来养你。”


    作者有话说:这集也可以叫,“罕见的恋爱脑。”“罕见吗?照镜子吧。”


    第32章 所以心也让你当了傻瓜吗……


    都想这么远了?尹在溪怔怔地看着他。


    一连串的信息轰炸让她的大脑有点晕,她才刚刚发现自己喜欢权至龙,能不能给她点个人时间,让她消化完自己的瓜再说。


    尹在溪的片刻怔忡,很快被权至龙发现。


    他黑亮的眸子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拉住她的手,怕她离开,像只患上分离焦虑的弃犬。


    “我们结婚吧。”


    尹在溪垂下眼睫,看着和他交握在一起的手。


    他身上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很温暖,比她一个人待着温暖多了。好奇怪,明明都是冷漠的人,为什么待在一起会这么温暖。


    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她,答应他,答应他,就像你一直做的那样,先稳住他。至于之后的事情,见鬼去吧。


    本来这个世界唯一不变的事情就是一直在变,是他傻,才想和宇宙规律做对抗。你才是好善良的那位,居然以身入局教会他这种道理。


    她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今天也能……


    “我们结婚吧。”他又重复一遍,好像她答应了,他们结了婚,那些挡在他们面前的事情就会不复存在,整个世界都会为他们的爱情让路。


    “我们结婚吧。”


    第一遍是为了安全感,第二遍是希望她能同意,到了第三遍,已经近乎一种哀求。把尹在溪当作救命稻草一样,系上自己的全部。


    “我得好好想想,我们都得好好想想。”尹在溪反扣住他的手,“好吗?这种事情牵扯很多,不是我们一句同意就能解释清楚的,起码得尊重这份爱才行。”


    冲动之下,权至龙直接道:“比起你尊重我,我更想要你爱我,要死要活地爱我,没了我就无法呼吸,无法忽略我的存在。”


    “你这样真的很吓人,你正常点。”


    权至龙:“所以你答应我就好了,我们结婚就好了。”


    尹在溪看着他,缓慢但坚定地摇头:“我得好好想想。”


    尊重的爱情没看见过几次,不尊重的爱情满大街都是,都是以一方压倒性的胜利掠过另一方的生命里,又因为农耕文明不敢冒险渴望稳定,而一直过悲惨的人生。


    尹在溪不愿意赌上自己的未来,也有那么一点点,不敢赌上他对她的感情。


    “风好大,我听不清。”


    尹在溪:“我说得让我好好想想。”


    “我说了风好大我听不清。”


    尹在溪:“够了啊,我没有直接说不行,而是出于尊重和为你考虑才要认真想想,你自己学不会尊重和信任,不要影响想学的朋友。”


    权至龙沉默,丧气,抽回自己的手,抱臂靠在沙发上:“你总有你的道理,我说不过你。”


    尹在溪靠过去,枕着他,他的脾气只维持一秒,就放下胳膊,换了个能让她枕着更舒服的姿势,搂着她,让她枕在自己胸膛上。


    果不其然,真的很好哄。


    尹在溪:“都是你让着我。”


    “这时候还知道照顾我心情,说不过就是说不过你,我认。”权至龙低低道。


    混乱了好一段时间,尹在溪暂时处理好一切,又安抚好权至龙,终于抽出时间去准备她的英文考试。


    学到天昏地暗后,面前空掉的玻璃杯响了响。


    尹在溪抬头一看,是车珢优,他手里拿了杯冰美式。


    “给你的。”


    尹在溪:“谢谢。”


    车珢优顺势坐在她斜对面:“好久没见你过来。”


    尹在溪转了下笔,随口说:“恋爱了,在准备订婚。”


    “原来不是假消息。”


    尹在溪手里的笔滑过一个抛物线,砸在桌子上,砰的一声。


    车珢优:“很意外,我以为还算了解你,别这么紧张,我有个在国外的朋友,拜托我留意你的消息。他给我说,你不是迁就别人人生,放弃自己想过的生活的人,似乎传言有误。”


    尹在溪强压住心底的不舒服,故意报了一个错误答案:“李株赫?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原来他的牌在这里。


    “他在美国,愿意资助你去宾夕法尼亚大学读书,读MBA,条件是回国后,你得去家族企业上班。”


    这个冬天,遇见了不太善良的天使投资人。


    这个套路她懂,上班的江


    南夫人。


    “看你一直在准备英语成绩,这种条件很让人心动,你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得好好想想。”这饼吃还是不吃。


    眼前有好多路,好像每一条路都能走,也感觉每一条路都是绝路。以前总为没有选择而感到苦恼。


    现在眼前倒是有了很多选择,但每一条,总有这样那样的瑕疵,和她心中最想走的那条路有所差距。


    尹在溪默默,只能选择先搁置一切,头低下去,用英语题来解救上一个问题。


    等到和权至龙约定的时间,尹在溪的手机还没响。她反复盯着手机看了好几次,每弹出一条通知,她就得低头看一眼,看了半天,全都是手机软件的通知消息。


    权至龙在搞什么鬼?不是说来接她,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在尹在溪心头浮现。她握着笔,盯着密密麻麻的英文一言不发,但注意力早不在题目上。


    过了一会儿,电话屏幕亮了,是电话。


    尹在溪由晴转阴,快速收拾好一切往外走,看都不看按下接通键。


    “喂……”


    “嫂子,是我,至龙哥让我给你打个电话,说他现在在别墅,让你先别过来,直接回家。我现在闲着,要不我过来接你。”


    她刚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冷风呼啦一下灌过来,从握着手机的指尖开始,一寸寸结冰。


    “嫂子,嫂子?”


    好久,尹在溪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她漫无目的地走了两步,强打起精神:“没事,我打车回,不用麻烦。”


    出租车停下,尹在溪付好钱,从车上下来,脸被寒风刮得生疼。


    她仰头看着面前的白色建筑,恍惚记起第一天来时,权至龙欢迎她的话。


    他讲得没错,这里的确是地狱。每个家庭成员都过得很痛苦,明明可以互相理解支持,但大家都致力于给彼此添堵,找麻烦,以至于活得更加有隔阂冷漠。


    妈妈呢?如果她的事情牵连了妈妈怎么办,她是想借权会长的手离开,但不是现在。


    “在溪小姐。”佣人的称呼打破尹在溪的沉默。


    “会长和少爷大吵一架,小姐回去的时候小声点,不要触霉头。”


    “谢谢。”佣人对她的态度让尹在溪稍微放心一点,兴许是别的事情,不是她和权至龙的恋情。


    但是……万一只是没传开到佣人耳朵里,这些人不知情,毕竟是家丑,当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可能不可能。


    尹在溪换好鞋,踩上旋转楼梯,刚绕过一个弯,尹在溪有点想吐,扶着扶梯头垂下来,地板上的木纹拉大,一个圈套一个圈,绕得她头更晕,更反胃。


    路过她房间,尹在溪脚步顿了顿,继续走,直到走到书房门前。


    “谁?”里面传来人声,是权至龙。


    他不知道多少次在里面面壁思过。


    尹在溪推了下门,门反锁着没推开,这么惨,她毫无征兆笑了下,是他的风格。


    “是我。”


    书房里一阵兵荒马乱,尹在溪听见什么东西噼里啪啦往下掉,接着又是捣鼓门锁的声音。


    门有点难开,卡了好一会儿才打开。


    权至龙见真的是她,眼睛倏地亮起,直接搂住尹在溪的腰把她带进书房关上门。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先回家。”有点奇怪,权至龙又补充了句:“我们的家,天气这么冷就不要过来了,你看看你,脸色好难看。”


    他贴了下尹在溪的脸,拉她进了书房,下意识想脱自己外套给她,但他也只穿了件破烂风黑色毛衣。索性最后直接把人圈进她怀里:“你看你,出来都不说穿暖一点,今天又变天,看着要下大雪。”


    出租车司机让她报地方的时候她犹豫过,她可以躲的,但她的心不愿意,哪怕是一点点,她也想和他共进退。来的路上也找了很多理由,什么稳住他,继续利用他。


    来了后才发现她也是放羊的小孩当久了,连对着自己都要撒谎。


    “我和你的事情曝光,我不能当什么都不知道躲在你身后……心让我做了蠢事。”


    “什么我们的事?我们的事没曝光。”权至龙的嘴第一次不是五毛钱,“还不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不想被安排人生,成为权会长2.0,活得像个复制人。那点破事又被人捅到他面前,于是挨骂了呗。”


    尹在溪:“……”


    她真傻,她真傻,她还笑权至龙被她普A骗大招,她自己也是。


    “但你担心我直接跑过来,还说要和我一起承担,在溪,我好感动,你这么爱我啊。”权至龙追过来杀,“心让你做了蠢事,你果然很在乎我,在溪啊,你真的很在乎我。早上还说要好好想想,现在呢?想了吗在溪,我想想,是直接过来对吧?”


    真想给三分钟前的自己两刀,让你乱说话,让你乱说话。


    尹在溪推开他:“慢慢反省吧你。”


    “不要,我没错。”权至龙狗皮膏药一样又贴过来,从背后紧紧抱住尹在溪,下巴抵在她颈窝里,“你不用怕,我会承担,我都想好了,大不了我带你走,你喜欢哪个国家?还有阿姨,我们也带她离开。”


    这似乎是给出的所有选择里,她最想走的,甚至连妈妈都考虑好了。


    下一秒,系统音在尹在溪脑海里响起。


    “不行哦,宿主,你可以离开,但权至龙不行,在重要节点发生前,他只能留在韩国。”


    尹在溪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系统:“生气也不行,宿主,这是他的命运,这是权专务这个角色被创造出来的意义所在。”


    身后的权至龙还在畅想逃离既定的命运后,他们要去哪里定居,一起生活。


    尹在溪沉默着,转身搂住他,接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38.4℃,稍微退了点烧,应该很快就会醒。”


    尹在溪睁开眼睛就听见这句,还苦中作乐地想,原来她那会儿上楼晕,是真的头晕,不是又路痴。


    “在溪。”尹善雅看见她,眼圈红红走过来摸了下她的额头:“怎么让自己生这么严重的病。”


    “没事。”一开口,尹在溪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可怕,“妈,我还好。”


    她状态不好,尹善雅也是,总是打理很好的发髻都散下来几缕垂在耳边,她现在很少这么狼狈。


    “还有心情笑我,你高烧直接晕了知道吗?”尹善雅握着尹在溪的手:“在溪,妈妈真的很害怕失去你。”


    “哪有那么严重,发个烧还会死人。”


    “不许乱说话。”她在医院看人来人往,又看了科普,差点吓死在这些科普里。不管她在外面多强大,在女儿生病这件事上,她也只是个普通的妈妈而已。


    透过尹善雅,尹在溪看见站在墙边的权至龙,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妈妈,我没事,现在有点饿了,想吃你煮的粥。”


    尹善雅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带着薄薄的怒火。尹在溪拦住她,缓缓摇了摇头。


    第一次,在母女对峙中,尹善雅先低下头。


    “行,妈妈晚点再来看你。”


    路过权至龙时,他侧身让了让。


    轻轻一声,病房里只剩下他俩。


    权至龙像黑色的一样飘过来,身上还是那件黑毛衣,连外衣都没穿。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尹在溪:“只是普通的发烧而已。”


    “是肺炎,医生说你抵抗力差,身体不好,再晚送来一会儿,可能会引发败血症。”权至龙坐下。


    “有这么夸张?我平时都没感冒发烧过……你的鼻梁硌得我好疼,你抬头。”


    权至龙没说话,沉默着继续把脸埋进她的掌心里,疼就对了,他比这更疼。


    他不说了,系统开始教训她。


    “你也真是的,平时不生病才是身体不好,一生就是大病你知不知道啊,败血症严重点,还会引发器官休克。你真是不懂怎么照顾自己,要是再严重点……”


    尹在溪:“我头好晕。”


    系统不说话了。


    权至龙则像应激一样看向她:“还晕,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医生。”


    “不要瞎忙了,你安静待着。”尹在溪拉住他的手。


    权至龙吃痛,猛地缩回自己的手,见尹在溪还看,藏在背后:“没事。”


    尹在溪:“让我看看。”


    “真没事。”


    “我生气了。”


    权至龙缓缓伸出自己的手,还没处理,骨节烂了一片。


    “书房门不好打开,我当时有点着急。”


    尹在溪:“去处理。”


    “我想看着你。”


    “我生气了,给你十分钟,不然我就暴力抗医。”说着,尹在溪作势拔针管。


    权至龙:“我去,马上回来。”


    他离开后,尹在溪微微侧头,眼泪滑进头发里。


    怎么就,这么难呢?她明明努力生活了,不惜一切代价也努力变得更好,为什么到头来还是事事都走不通的局面?


    怎么就,这么难呢?


    病房外,李株赫拦住权至龙:“我们聊聊,你说的计划作废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很忙,要赶着回去见她。”


    李株赫:“你是专业医护人员?连这家医院以后都是她的,这里的职工还会有人不长眼轻视她?你冷静点,按照我的安排走,这是对你们最好的结局。”


    “我不能。”权至龙缓缓挥开李株赫的手:“我不能,我没办法接受,她生病了,所有人都可以待在她的病床周围等着她醒来,而我只能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我不能接受。”


    李株赫不理解:“这有什么重要?你要的结果难道不是她醒来,醒来不就好了,站在周围就会让她醒来的更早点吗?你清醒一点。”


    “是你清醒一点,等在溪病好,我就会带着她走,离开韩国,之前的一切统统作废,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第二遍。”权至龙往前走,末了叹气,又回来拍拍李株赫的肩:“等你有了喜欢的女孩,你就会知道我的想法。”


    这下轮到李株赫甩开他的手:“这么多的财产你没资格替尹在溪拒绝。”


    权至龙没说话,径直打开房门,又静静关上。


    李株赫只隔着玻璃看,看见权至龙走过去,尹在溪仔细检查他手上的伤有没有处理好,看口型,是在教育他好傻,居然拿拳头砸门。


    不过她也不是真的生气,权至龙哄了一会儿,她的脸上只剩下心疼。


    李株赫捏紧拳头,掌心一片刺痛。他……有些理解权至龙的意思了,他也不愿意。


    李株赫握着门把手顿了顿,转身走了。


    “他怎么不进来?”尹在溪问,“我也算他名义上的未婚妻,连进来看一眼都不到几个意思。”


    “很快就不是了。”权至龙含糊地说。


    “你说什么?”


    权至龙:“没什么,饿不饿,还难不难受?”


    “不饿不想吃,烧得她失去味觉,别说饿了,嘴里一点儿味道也没有。”


    权至龙:“不行,医生说你身体太差,你以后得好好吃饭,我监督你。不需要再漂亮,你也得给其他孩子一些活路。”


    走了一个妈妈,送了一个系统,又来一个权至龙。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不要再说我了。”尹在溪头痛,捂住自己的脑袋:“到此为止。”


    “不会到此为止。”权至龙:“这辈子也没有到此为止这个说法。”


    不给她找点麻烦不行?


    尹在溪想反驳,看见他手上的伤口,最终什么都没说。


    “这件事,怪我。”


    尹在溪:“不要试图卖惨让我妥协,我不是吃这套的人,我是会说你活该。”


    她不想听什么两个人互相检讨,最后哭着抱成一团,没有必要。


    忙着相爱就已经很辛苦了,实在是没有必要,再给对方找不痛快。


    权至龙:“不是,这个事真的怪我。”


    尹在溪:“?”


    “书房的门锁是我以前砸坏的,打不开怪我。”


    尹在溪:“……这个还真怪你,没有办法反驳。”


    权至龙笑了下,没说话。


    “我以后会好好吃饭,你也是,得好好睡觉,我们都不要再让对方伤心。”


    她这次真的应该吓到他了,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在他面前咣当晕倒,尹在溪凑过去吻了下他的耳垂。


    权至龙转头,意图明显,不想让他也生病,尹在溪往回躲,还是擦过他的唇。


    “胆小鬼,连接吻都不敢。”


    “疯子。”尹在溪:“我还在生病。”


    “你骂早了,传染给我也没关系,你还能知道我焦灼担心的心情。”权至龙扣住尹在溪的头:“试试看,正好没在大庭广众下接过吻。”


    第33章 照顾她也会上瘾


    之后,尹在溪安安稳稳在医院躺了半个多月,直到病好。


    这几天一直有权至龙在照顾,几乎是她从有意识以来,过的最轻松的几天。


    不需要努力,不需要有时时刻刻被人追赶、危机不保的慌乱感,甚至不需要竞争。


    只需要安安静静待着,作为某人的爱人。


    这样幸福的日子,像是尹在溪偷来的。


    除了要偷偷学英语以外,尹在溪还从来没有这么抓马过。


    “出院手续,我办好了。”权至龙推门而入。


    吓得尹在溪关上手机,抬起头神色有点慌张:“好,我这里也收拾好了。”


    她迅速打开手机,卸载背单词APP,随手点进去一个软件,假装她在玩物丧志。


    权至龙的视线刮过她的眼、脖子、腰,绕了个弯,顺着尹在溪的胳膊,缠住她的手腕,好像能透视,知道尹在溪在做什么。


    “你背着我藏了什么?”他浅笑,可眸子里的危险却若隐若现。


    重点不是“藏了什么”,而是“背着我”。


    自从尹在溪当着权至龙的面晕倒,他整个人都处于应激状态还没好。她必须时时刻刻处于他的监控下,事无巨细交代自己做了什么,这样,权至龙才能获得安全感。


    该死的安全感。


    “让我看看。”


    尹在溪倔脾气也上来了,她又不是犯人,再说了,就算是犯人,也有自由放风的时间:“你今天都看了多少次我的手机了?它都快变成你的了。”


    她正说着,权至龙慢慢走到她的身边,伸出手,一副完全没商量的样子。


    尹在溪缓缓把自己的手搭上去,和他十指相扣。


    “我要的不是这个。”说着不要这个的话,他还是眉眼带笑紧紧牵着尹在溪的手。


    尹在溪:“我猜,你最想要的,和我只能给的,正正好好是一个。”


    “不是。”权至龙闭眼,朝她靠近。


    “嗯?”尹在溪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权至龙吻上她的耳垂。


    要命,尹在溪像触电一样不受控地转头,缩了下脖子,亲这地方好犯规。


    她原来对权至龙做了这么暧昧的事情,她好过分。想到这里,尹在溪直接一把给人推开。


    完了,他又不高兴了。看到他眼里down下来的情绪,尹在溪熟练哄人:“回家,我们先回家。”


    “家”这个字哄好了权至龙,尤其看着她无比自然地说出“回家”这两个字,就能把他们和其他人划清界限。


    权至龙喜欢这种隐秘的纠葛和不容许别人碍事的暧昧。


    一路好天气,连回到家也是。


    尹在溪搂着权至龙亲了一下,连声音都带着雀跃:“终于解放了,我终于不用再吃清汤寡水的东西了,我要吃辣炒年糕、炸鸡,还有辣炒猪蹄和酱香猪蹄的双拼。”


    权至龙掏出手机:“你说的是哪几家店?”


    “我收藏了,你用我的手机点。”尹在溪交出自己的手机,解锁。


    一阵劲爆的音乐从她手机传出来,两个人的指尖停在半空中,同时尬住。


    她随手点的APP为什么是tik tok,还有,这个在她手机里裸着上半身跳舞的肌肉男是谁啊。


    权至龙挑挑眉:“原来你喜欢这样的,还藏着不愿意让我看,还关注上了。这样,要不我介绍你俩认识认识?”


    尹在溪宕机:“这也行?”


    这当然不


    行。


    “宝宝你真有这个打算啊?”权至龙抢走她的手机,随手摁灭扔在沙发上,步步紧逼,“好遗憾,我都不够了解你,居然连你喜欢这样的都不知道。要不要看看我有没有,嗯?”


    “不用了,不用了。”尹在溪连连摆手,步步后退,一下两下,没路可走,跌坐在沙发上,晕晕乎乎抬头看着权至龙。


    像是羚羊在展示自己纤细的脖子。


    权至龙的呼吸重了下,眸间暗流涌动。


    尹在溪站起来解释:“不是这样的,我不喜欢那样,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这样的。”


    权至龙点头,搂住尹在溪的腰,带着她一起摔在沙发上。


    沉闷一声,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尹在溪:“真的喜欢我?”


    “真的喜欢你。”


    “好。”


    权至龙翻身,直直看着尹在溪。


    尹在溪无措地抓着他的胳膊,没什么劲,不敢看他的眼睛,只低低说了句:“回卧室。”


    这时候怎么这么可爱。


    权至龙笑了下,枕在尹在溪的肩上:“好。”


    ……


    等吃上饭,已经是晚上八点整。


    尹在溪穿着权至龙的短袖短裤,坐在地毯上,发尾的头发还没干,湿漉漉地往下滴水。


    男士短袖对她来说有点大,尤其是领口,拖拖拉拉露了大半个肩膀。


    刚刚套好一只手套,浴室的门开了,权至龙从主卧里走出来,围了条浴巾,边走边擦头发,走到尹在溪身后坐下。


    “就知道你没好好吹头。”权至龙无奈说完,认命抓着毛巾给她擦头发。


    不提在床上欺负人,这时候倒有了点当哥哥的样子。


    “我吹干了,头顶,发尾不好吹。”尹在溪就是只极其矜贵的猫,越是细心去养,就越娇气,一点儿都不好养。她自己嫌麻烦不愿意做的事,有人伺候还会挑三拣四:“你慢点,顺着毛鳞片擦,要是弄坏一点,我饶不了你。”


    说这句话时,把身上的衣服换掉,会更有威慑力一点。


    权至龙心念一动,盯着尹在溪的背影:“谁饶不了谁?”


    尹在溪的耳尖可疑地红了:“闭嘴。”


    “怎么,是哥哥的腹肌不好看?还是我没那男的扭得好看。”


    尹在溪整个人红透了,为什么雄竞的是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人却是自己?


    她顺手抓了块肉,直接塞进身后人嘴里:“吃东西。”


    权至龙轻咬了下她的指尖。


    她应该拿块大的彻底堵住他的嘴。


    尹在溪看着手套,这手套得扔。


    “嫌弃我?”咽下嘴里的食物,权至龙开口问。


    “没有,你咬破了,我得换只新的。”尹在溪脱下手套丢掉,还回头轻飘飘警告:“你不许翻垃圾桶检查,不然就是不信任我。”


    他用得着这种没必要的招数?太小看他了。


    权至龙托着脸随意点点头,从沙发上滑下来,坐在尹在溪身边。


    他伸胳膊的时候,尹在溪还回头警惕地看了眼。


    但权至龙真的只是拿紫苏叶包辣炖猪蹄,见尹在溪盯他,还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问她:“怎么了?”


    这样倒显得她斤斤计较、草木皆兵,虽然她真是这样,但被人戳破就是不行。


    “看你好看不行吗?还是看你一眼都得收我版权费。”


    权至龙忍俊不禁点头:“随你看。”


    他还打开投影仪,随手找了个纯爱电影开始放,又绕了一圈找了瓶橙汁。


    “我要喝酒。”


    权至龙:“病彻底好了再说,现在不行。”


    “没品,不配啤酒,你真的没品。”


    “随你怎么说,不行就是不行。”原则问题上,权至龙不退让。


    倒了杯橙汁,权至龙抿了口,碰了碰尹在溪的肩。


    尹在溪还介意他没随了她的愿,只探过头听。


    下一秒,她被人扣住腰惊慌回头,正好把自己端到权至龙面前。


    一个带着橙汁味的吻。亲完,权至龙咬了下她的唇:“你可以继续嫌弃。”


    尹在溪停下擦唇的动作,明晃晃的湿润停在她唇上,她歪了权至龙一眼:“你就欺负我,还不如不和你谈。”


    至少那时候他俩互怼,她还不用这么被动。


    说完,半天身后没动静。


    尹在溪回头,吓了一跳,权至龙像怨鬼一样看着她,大有她再说一句分手之类的话,他就缠着她一起下地狱。


    “你别这样。”尹在溪搂住权至龙的脖子,把自己埋在他怀里,“你别吓我。”


    她本来就怂怂的,不喜欢吃苦,也不喜欢原本对她很好的人突然变脸对她不好。


    “别吓我。”


    权至龙低声叹气:“本打算好好教训你的,在溪啊。”


    “呀,不许动歪心思。”尹在溪抬头反抗,直直撞进一双痛苦的眼里,她软了舌头也软了心:“行吧,你动,你可以动。”


    “在溪。”权至龙揽着她的腰和小腿,把她抱进自己怀里,像轻声呢喃一样:“我们之间有决定权的人从来都只是你,是你没发现,还是你本来就生性残忍,用爱折磨我也没关系。你害怕什么呢?处在恐惧里的人明明一直都只是我。”


    “只是我。”他又轻念了一遍。


    尹在溪面无表情,捏了下他的脸:“疼吗?”


    “疼。”


    “想吃饭团。”她冲桌子抬了抬下巴,“给我。”


    权至龙给她喂了。


    “还只是你吗?”吃完,尹在溪才问。她轻轻靠在权至龙胸膛上:“我也害怕。”


    但她更想在有限的时间里,让他更加幸福一点。


    “不过说这个没用,我更想说我喜欢你。我是第一次当别人女朋友,可能也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好。也不敢保证什么,害怕命运听见欺负我,但你只要你说,我都会去学着包容、解决。”


    权至龙开口。


    “呀,别说话,很肉麻,就这样静静看电影,不许回答我的话,太肉麻我不适应。”


    权至龙:“好。”


    “都说让你别说话。”尹在溪小声找茬,“真不听话。”


    电影里的男女主这会儿也爱得难舍难分,说要分手哭成一团,哭着哭着又抱在一起亲上了。


    尹在溪发表重要感言:“这俩人真没劲,分手还这么磨叽,爱就好好爱,恨就互相扇对方两巴掌结束算了,强行注水,不好看。”


    等了会儿,居然没声音应和她的话。


    尹在溪:“你要赞同我的观点。”


    “你让我不说话。”


    “……”尹在溪:“看看,这不是欺负我欺负得挺厉害。”


    权至龙又给她喂了吃的,原来照顾她也会上瘾。


    作者有话说:常常因为太会颠勺而爱上自己,同意请扣1,不同意请再看一遍细细品味


    第34章 她最想要的


    尹在溪的病倒是好得快,但是在她好了没几天的情况下,权至龙病倒了。


    低烧,但一直不见好。似乎病了的人都很虚弱,喜欢依赖别人。


    权至龙对尹在溪的连环call,已经紧张到前所未有的程度,连去一趟便利店,他一分钟没见到人都得发消息,打电话。


    “你到哪了?”尹在溪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尹在溪正在挑东西,没来得及看手机,下一秒,她的手机直接响了。


    不用猜,尹在溪都知道是谁。


    她接通电话,很自然开口:“还在便利店,你吃草莓吗?”


    听筒对面没人说话,只能听见一阵清浅的呼吸声。


    尹在溪拿起手机看了眼,不是权至龙。


    她放下手里的燕麦片:“不好意思,请说。”


    “在溪小姐方便的话,看下邮件,这是我为您挑选出的学校,都是很厉害的商科。”


    尹在溪的心猛地沉进水里,吐出两个泡泡,又完全消失不见。这些日子过得太幸福,让她完全忘记一件事。


    不幸没有终


    点,但幸福有倒计时。


    她没看邮箱,反而直接打给权至龙,在接通前的一秒清醒,直接挂断手机。


    就在刚才,她突然无端地生出勇气,想不管不顾和他远走高飞,把这些烦人的一切抛在脑后。


    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权至龙。


    尹在溪正准备接,一辆加长林肯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在溪小姐,会长有请。”


    尹在溪立在寒风里,不受控制地咳起来,脸皱得通红。


    “在溪小姐。”车上的人又喊了一遍。


    尹在溪上前,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内,她的手机一直响。


    “在溪小姐应该知道怎么说话。”


    尹在溪没理他,按下接通键。


    电话这头是窗外首尔落下的大雪,电话那头是权至龙有点黏糊的撒娇。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


    尹在溪:“妈妈刚给我打了电话,我回去取些厚衣服。”


    听筒对面没说话,只传来轻轻浅浅的呼吸声。尹在溪:“你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带吗?”


    权至龙:“你是不是出事了?”


    “怎么会?”尹在溪:“妈妈的电话来得着急,我回去一趟,忙完就回来。”


    “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如果你没回来,我会直接去找你。”


    尹在溪:“好。”


    “那行,你快回来吧,我一个人待着有点难受。”


    尹在溪:“好。”


    她挂掉电话,浑然不知道听筒对面的权至龙已经换好衣服,正在察看她移动的位置。


    是家没错,可尹在溪的妈妈根本不会让她在刚生病的时候就回家拿衣服。


    尹在溪到达别墅后的十分钟后,权至龙也踏进这里,不再犹豫,他一路飞奔上二楼进书房。


    刚到门口,他听到一句:


    “他值得拥有这世上一切美好。”


    是尹在溪的声音。


    权至龙肾上腺素飙升,直接闯进去。


    “逆子,滚出去。”


    权至龙不在乎,径直走上前拉着尹在溪的手。


    从他进来那一刻,尹在溪的背一直僵着。


    他稍作安抚,看着自己的父亲冷嘲道:“不是向你学的吗?子承父业,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我就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你应该为我感到骄傲。”


    权会长气得说不出话来。


    “有什么事都冲我来,是我先喜欢她的,是我围在她身边,非要让她喜欢我,甚至用下三滥的手段勾引她。”


    啪——权至龙的脸歪在一边。


    一直静静站着的尹在溪猛地抬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你不能打他。”


    “这里有你说话的权利?”


    “爱有不起,大不了你今天就杀了我。”权至龙擦掉嘴角的血丝,牵起尹在溪的手:“我们走。”


    门口站着的保镖上前挡在门口。


    权至龙:“继续挡,再多拦一下,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尹在溪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权至龙:“滚开。”


    保镖后退一步,让开位置。


    权至龙拉着尹在溪离开,车子驶出巷子,猛地刹车:“对不起。”


    尹在溪:“笑一下吧,我更想听你说我爱你。”


    权至龙刚酝酿好的悲伤被一句话破功:“笑不出来,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本来你不用掺和进这些事里,是我的不对。”


    尹在溪捧着他的脸,小心翼翼避开他受伤的部分:“不用说这些,说多了,今天就变成一个坏日子,我希望你提到我的时候,总能想起一些让你开心的事。”


    权至龙:“你不恰当的乐观真让人讨厌,好像这场爱情只有我在付出。”


    “这样最好。”尹在溪看着前方飘落的雪花,首尔水汽足,每次落下的雪总是一团又一团,像鹅毛一样,“这样最好,你也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很讨厌付出。”


    她说完,系统在脑海里不满地喊了她一句:“宿主。”


    尹在溪只当没听见:“你要是还不开心,不如我们玩点刺激的,潜回去偷猫,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还会回去。”


    权至龙:“?”


    权至龙:“好。”


    一小时四十分钟后,两个人抱着猫回了他们家。


    “让我来看看我们的小公主有没有瘦?”尹在溪举起猫,贴贴猫的小肚子:“你知不知道,姐姐好想你啊。”


    权至龙跟在她身后,随后放下车钥匙,有点不满:“你想她,你难道不想我?”


    尹在溪:“也想你,回去躺着,你也还生病。”


    权至龙轻轻咳了几声:“其实没病,一直在装病。”


    “?”尹在溪放下猫:“你别告诉我,你照顾我几天心里不是很满意,所以故意这样?”


    权至龙:“我生病,你才会待在我们家里,眼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知道,等我病好,你走出这里,你的世界就会被很多事占据,没有我的位置。”


    “卖惨对我不管用。”尹在溪摇头,“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的世界已经小到只剩你,最多再带上不到你小腿高的猫。除此之外,没了。”


    权至龙不语,你看,有用。


    “我想了下,我们明晚就离开韩国,明晚。”


    “哦对了。”尹在溪从口袋里摸出戒指,不贵,只要五万韩元,“我随手买的,应该合你的尺寸。”


    权至龙有点无措:“突然给我这个,你该不会是看我很惨,所以想可怜我。”


    尹在溪:“不要就算了。”


    “我要,谁说我不要?”权至龙抢走,直接戴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像看宝贝一样看着这款男戒,“我很喜欢。”


    尹在溪:“随手挑的,本来想买更好的,但是那些保镖看得紧。”


    “我喜欢,我要去给其他人炫耀,他们都没有,只有我有。”


    尹在溪看着他的背影慢慢离开,嘴角的笑一点点放平。


    脑袋里系统再次讲话:“宿主,你考虑好了吗?”


    尹在溪:“没有,我想我一定会后悔的。”


    这样的想法一直到第二天晚上。


    权至龙把猫放去朋友家,而尹在溪开着故事里他要出事的车,来到事发地。


    她一定会后悔的,她一定会后悔的,可当刹车声响起的时候,尹在溪浑身一颤,她一点都不后悔。


    尹在溪连滚带爬打开车门,走到女孩面前探了探她的鼻息,松了口气,她开得慢,人还有呼吸。


    “救我,救我。”


    尹在溪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给医院打电话,讲完事发地点。


    冷静到连接线人员都以为她是路过的好心人,而不是肇事者。


    事情要回到前一天。


    尹在溪和权至龙打完电话之后,又问了一遍系统:“我真的不能和他一起离开韩国吗?”


    “不可以。”这次系统的回答比上次多了些无奈,“宿主,你是边缘人物,在故事开始时没有你,所以你的命运可以随意更改,但他不行。撞人是必要事件,一旦更改会让这个世界崩塌。他也不能离开韩国,只能围绕他的命运,老老实实当他的权专务,而且这节点马上发生,就在明晚。”


    尹在溪听完,沉默了许久,久到系统以为她不会再开口问。


    “如果。”尹在溪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如果我替他承担这份命运,是我开车撞人呢?”


    系统:“值得吗?”


    “没有值不值得,我以前总在计较这些,可到现在才发现根本没有值不值得这一回事,只有我愿不愿意。”


    可她居然愿意。


    之后的事情也很简单顺利。


    尹在溪见到权会长,对方还没开口,她就先提到自己有办法让权至龙对她失望。


    不算办法的办法,尹在溪只希望妈妈和他能好好地活着。


    权会长最后只问了一句:“作为交换,你要多少钱?”


    “我不要钱。”


    权会长不信:“开个价吧,你的事迹我听说过,这时候装矜持想抬高价会浪费我的耐心。”


    “我不要钱。”尹在溪:“我只想要你以后不要再把他关在书房里,对他好一点,不要打他。他明明那么好,应该拥有这世上一切美好。”


    回忆结束。


    尹在溪的双手沾满了血,连打电话都打滑几次才按下接通键。


    “你是不是后悔了,不想和我走?”是权至龙的声音,他看着地图上一动不动的某个点问道。


    尹在溪:“我撞了人。”


    听筒对面安静一瞬,接着是权至龙的声音。


    “你先看周围有没有监控,没有的话你先待在副驾驶,之后的事儿你不用管。”


    尹在溪:“她还能说话还有气息,我打了急救电话。”


    “做得好,外面冷,你先回到副驾驶,之后的事情我来处理。”听筒对面,权至龙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尹在溪:“我想站在外面等你。”


    “好。”


    第35章 只是可惜没能说一句别怕


    没多久,刺耳的声音响起,在救护车火红又闪烁的灯光中,权至龙朝尹在溪跑过来。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尹在溪身上,挡住她沾血的手:“从现在开始,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清楚了吗?”


    尹在溪:“你要做什么……不行。”


    权至龙打断她的话,他扶住尹在溪的肩膀:“没关系,按照我的说法,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多说些别的东西,听我的,你现在回家,然后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不用过多久,我就会健健康康、全须全尾出现在你面前,这只是个意外。”


    尹在溪想说什么,眸光一闪,刚张开发涩的嘴唇,系统强行打断她。


    “宿主,不能再改,他的命运从施害者变成替罪羊,也没有撞死人,已经是他最好的命运,再继续下去,你们两个都会完蛋。”


    尹在溪勉强压下心痛,僵硬地扯出一个笑来:“好。”


    可她这样,权至龙稍稍放下心:“好,等我。”


    他走过去和交警说明情况,临上警车前,他心底突然一空,回头看了眼尹在溪。


    她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鼻头冻得通红,像只跑丢的小鹿。


    怕什么呢?他想,权至龙安抚性地冲尹在溪笑笑,红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交替,他被押进警车里,发丝晃了下,周围的一切嘈杂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尹在溪。


    只是可惜,忘记给她说一句别怕。


    系统:“宿主,该启程了,别忘了你的机票和你一直想离开韩国的梦想。”


    “好。”尹在溪如梦初醒,逃命一般到了机场,她撕掉原本和权至龙的飞机票,买好新的机票,异常顺利地上了飞机。


    直到飞机起飞,耳朵嗡鸣,她才确定自己触碰到自由。


    “女士,您还好吗?”


    尹在溪下意识地缩了下手,低头去看自己指尖,做完这个动作才反应过来,手上的血早就洗干净。


    可为什么她仍然觉得粘腻冰凉?


    “女士,你的脸色白得吓人。”


    尹在溪摇摇头:“我没事,我只是有点冷,需要一条毛毯。”


    “好,稍等。”


    就在空姐递给尹在溪毛毯,她刚盖在腿上时,飞机广播响了。


    “受天气影响,本次航班将返航,还请各位乘客做好准备,很抱歉此次出行带给您的不便。”


    韩语说完,又用英文念了一遍。


    机舱里变得骚动。


    “怎么回事,飞机都起飞了还能返航。”


    “我有工作的啊,这不是耽误事儿。”


    “其他飞机怎么还能继续飞?”


    “你好冷静。”


    邻座的乘客冲着尹在溪说。


    她只是笑笑,太过僵硬,唇贴在牙齿上,脸色更加难看。


    “你还好吗?”邻座的乘客有点被吓到,朝尹在溪这边转了下身子,认真打量她。


    尹在溪摇摇头。


    她今晚……跑不掉了。


    如她所料,刚下飞机,她就被一群保镖围住。


    刚一上车,有人递过来一台手机。


    “在溪小姐,会长的电话。”


    尹在溪接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一句。


    “这就是你说的,让一切归位的方法,你算计我儿子,让他为你顶罪,尹在溪,你不怕坐牢吗?”


    “会长如果打算让我坐牢,就没必要给我打这通电话,说吧,我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会长可以利用的。”


    听筒那边可疑地沉默了一阵。


    “半个小时后,至龙会回来,我要你彻底打破他的幻想,我已经足够纵容你们胡闹,你知道该怎么做。”


    尹在溪深吸一口气,尊严一点点碎掉:“好。”


    这样是为他好,挂断电话,交还手机,尹在溪这样想。


    她突然想起权至龙很早之前问她的问题。


    他问她,她的翅膀什么时候不硬。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知道的一天,当天平另一端是权至龙的时候。


    再次回到这栋别墅,尹在溪对它的反感已经上升了好多个等级。


    她确定这次自己没生病,但恶心感还是源源不断。


    “在溪小姐,请。”


    她也被关在审讯室里,区别是,这间审讯室是她的卧室。


    又等了一段时间,权至龙过来了。


    打开门看见尹在溪的一瞬间,他脸上的愠怒烟消云散。


    “今晚是不是吓到你了,你看,我都说了会没事。那个女人受了点伤,但万幸,她没死,后续不管是走保险还是其他赔偿,都可以,而且罪犯是我,你不用担心任何事。”


    权至龙边走边说,语速很快。


    尹在溪愧疚地低下头:“你都知道了,对吧?”


    “我能知道什么?”权至龙笑了下,试图继续安慰尹在溪:“我只知道你受了惊吓,你本来就是个胆小的孩子,害怕这害怕那,很正常。”


    尹在溪坐在床边,抬头直视权至龙的眼睛:“你知道我丢下你逃跑的事情。”


    “你只是受到了点惊吓,像小猫应激一样,不是不爱我,只是受到惊吓才会挠伤我。”权至龙说着,也不知道是在宽慰她,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尹在溪:“我是真的,打算逃跑。”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回来了。”权至龙跪在地上,抓住尹在溪的手腕,上前索吻。


    她任由他亲,两个人都睁着眼,不知道谁先开始越线,鲜血从交融的唇缝里溢出来,像刀分开血肉一样让他俩有了隔阂。


    “我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想的,我要离开这里,你不是喜欢我吗?让我利用你应该高兴才对。”尹在溪狠狠心,“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这一切都是利用,你别做梦了。”


    权至龙低头,埋在尹在溪的掌心里,似乎这样,他就可以躲在她的体温里,她所有伤人的话也没办法伤害他。


    久久无声,尹在溪的指尖抽搐了下,听见权至龙的声音。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利用我了。”他轻声问。


    好苦,明明没有流眼泪,可舌尖涩得她难受。


    “因为你没有利用价值,脱离这个身份,你还能带给我什么?”尹在溪拽了下他的衣服:“我没耐心等你,我本来就是一个庸俗没有心的人,你没办法维持我的好生活,我离开你,本来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权至龙抬头:“你爱过我吗?”


    他继续说,眼眸里带上了一抹决绝:“想好了说,不管你今天的答案是什么,我都只认这一个。”


    尹在溪:“我当然爱你。”


    权至龙的眉眼一松,只要她爱他,不,甚至只是喜欢,不管她说了多么难听的话,他都能当作从未发生,只要她喜欢他。


    “满意吗?”尹在溪捧着他的脸,笑得柔情蜜意:“还想听什么答案,看在你身价的份上,我愿意一字一句讲给你听,别忘了付钱。”


    笑意僵在权至龙脸上,大脑一片空白。


    可恨的是,她还是美得惊人,连眼里闪烁的光都美得惊心动魄。


    权至龙闭上眼,深呼吸,颓唐坐在地上:“我恨你。”


    尹在溪起身,压住快要反上来的哭声:“随便,但我不会浪费我的时间恨你。”


    “尹在溪。”权至龙回头大喊。


    她从未回一次头,从未。


    “我按你说的做了,出国的机票。”


    权会长:“可以,在英国读完医科本硕后,回国,别忘了,你还有婚约在身。”


    尹在溪颤了下,又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下楼梯,她低着头,看上去像是认了命。


    再次上了飞机,她看着窗外漫无目的的云,眼泪汹涌蓬勃大颗大颗往怀里砸。


    往常这些泪珠都有人帮她擦,可现在……


    尹在溪捂着嘴,大声哭泣。


    “女士,您还好吗?”


    尹在溪摇摇头,捂着嘴无声大哭。


    她不好,她一点都不好,她难过死了,她才刚爱上一个人,就要分开,天各一方。


    飞机落地,到了英国,尹在溪看见来接她的人,把手机连同行李箱一起递给她,在听见对方一连串的英文后。


    “我去买杯咖啡,你要喝吗?”


    对方笑着说不用。


    “好,你稍等我片刻。”


    她抓准机会,在系统的帮助下,重新买了机票,飞往芬兰,在赫尔辛基待了几天后,她又买了数张目的地的机票,从芬兰转机,飞往美国。


    做他的春秋大梦,管她有没有利用价值,她才不要被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去他的医科,她要当华尔街之狼。


    三年后。


    尹在溪顶着一头红发和黑眼圈从桌子上爬起来,门外一阵叮铃哐啷。


    她的舍友艾米丽,刚刚参加完联谊回来,三秒后,她敲响尹在溪的房门。


    尹在溪打开门,迎面一个热情的拥抱。


    “哈尼,我给你带了早餐,三明治和拿铁,谢谢你给我留门。”艾米丽举起早餐,“吓人,你的黑眼圈好可怕,昨晚又熬夜了吗?”


    尹在溪点点头,捋了几下她的红发:“不用谢。”


    她睡不着,还不如起来完成作业。


    “整个专业所有的人都没你这么拼命,你的成绩已经很好,这也不是数学,没必要这么卷,你能拿奖学金。”艾米丽很严肃地说:“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情就是吃完早餐然后休息。”


    尹在溪点头:“OK。”


    应付完艾米丽,尹在溪小憩片刻,起床出去买午餐。路过一家咖啡馆,她进去买了杯冰美式,加很多冰。推门的时候听见有人喊,“在溪”。


    在听到这个名字,尹在溪恍惚了下,已经很久没人喊她这个名字,她也习惯了被人喊西尔莎——这个她随口起的名字,听说代表自由,她用了。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已经让她不熟悉尹在溪这个名字。


    尹在溪没理会,风铃响了下,她推门而出,走了几步后,有人从背后绕到她面前。


    “真的是你。”李株赫抓着她的手腕,穿着一身黑西装,以前散下来的头发也都打理成背头,不过声音还是当时的声音:“我还以为我看错,你的新发色……”


    李株赫的眼睛移到她的一头红发上:“好漂亮,很衬你。”


    “你认错人了,抱歉。”尹在溪抿了口咖啡,甩开他的手,绕开他继续走。


    “你当我傻吗?”李株赫跟在她身后,一把搂过她的脖子:“走了,我请你吃饭。”


    “再嘚瑟我用咖啡泼你,这里不是韩国,你当街拽我会被拘留。”


    李株赫没当回事,笑了下:“那你想好怎么解释我和你的关系了吗?未婚妻。而且我被拘留一定会闹出新闻,你藏在纽约的消息就瞒不住了。”


    尹在溪又抿了口咖啡,她面对威胁已经没有过去破防:“随你,大不了我换个地方。”


    李株赫笑容收紧,话锋一转:“算我求你,我不想一个人吃饭,来纽约好几天,这里的饭菜完全不合我的胃口,你应该知道这里有什么还不错的饭店,我请客,还请你赏光。”


    几分钟后,他俩齐齐落座一家韩料店。


    李株赫随手翻着菜单:“你确定味道不错?他们对韩料的改编真的吓人。”


    “不确定,我没吃过,你看着点。”尹在溪看向窗外,对眼前的一切并不感兴趣。


    李株赫点完餐:“聊聊你吧,最近过得怎么样?”


    “不错,还行,挺好的。”尹在溪态度冷漠,没有什么交谈的欲望。


    “旁边那个……也还行?”李株赫瞥了眼她身侧的大提琴包。


    报专业时,尹在溪鬼使神差填了音乐制作专业,有时候学不下去就在想,好烦好没劲,她为什么要替权至龙实现梦想?


    尹在溪:“乐团活动。”


    “这种话骗骗自己就行了,骗我很没劲。”李株赫看着琴包:“难怪某人找不到你,原来连最基础的专业都找错了。”


    尹在溪耳尖一动,看向他。


    “愿意分给我眼神,看来还是某人好使。”


    尹在溪垂下眼睫:“他还好吗?”


    李株赫:“你都不问问我。”


    “你在我眼前,过得怎么样,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不需要问。”


    李株赫边调侃边点头:“确实不需要,对我没有好奇心就是这样。”


    话锋一转,他继续说:“不确定好还是不好,你走后,他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到处找你,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概一年。某次回国后,也不用伯父说,自己烧了宝贝很多年存了很多beat的电脑,开始按照伯父安排的路走他的人生。”


    明白了,在首尔忙着当华尔街之狼。


    尹在溪笑了下,没想到最后阴差阳错,让对方走上自己想走的路。


    “他没说,我也从来没问,但他这几年活得很痛苦。”


    尹在溪移开目光,好像这样,就能规避掉与权至龙共同承担的痛苦:“好笑,这世界上,有谁活得轻松?你们的日子已经够好了。”


    “他不好。”李株赫笑笑:“突然之间就像变了一个人,再也不提以前的梦想和叛逆,进入公司从职员做起,公司董事会那些老家伙对他很差,他也遇到很多风浪。但我们聚在一起时,他从来没告诉我们他有多辛苦。但我知道,他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你知道吗?他以前依赖安眠药,后来听说安眠药伤害大脑,他现在开始酗酒,每天要靠酒精才能睡着。”


    尹在溪低头,一言不发。


    “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儿?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等待人批评。”李株赫:“我来只是想找你叙叙旧,毕竟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看见一张熟面孔,还是很惊喜。也算有缘啊,未婚妻。”


    成功给尹在溪逗得满血复活。


    “去你的,别乱说话,我们的婚姻算得数就是家长口中的一个玩笑,我没当回事儿,你也应该去找你的幸福,别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婚姻耽误你。”尹在溪咬了咬唇:“还有,我在纽约的事情不要告诉权至龙。”


    李株赫:“你还打算回韩国吗?”


    “不。”尹在溪:“我从出来的那天起就没想过回去,待在首尔的日子里,每天都无法呼吸,空气里的潮湿堵在我的肺腔里,呼吸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我不回去,待在这里也挺好的,去年你知道的欧美爆曲有我的手笔,我的荣誉事业都在这里,我不会放下。”


    李株赫点点头,状似随意问了一句:“那爱情呢?”


    “……”尹在溪:“当着我的面想吃我的瓜,你有点太无聊。”


    李株赫耸耸肩:“好奇,你也知道我的人生很无聊,找点乐子也不犯法。”


    “不是你当年鼓动他,他现在没必要吃这些苦,你个胆小鬼,想干点违规的事情,又怕惩罚,鼓动他去做。”尹在溪不满这件事很久很久。


    “不是说不提他?”


    尹在溪僵住,思念不大方讲出来,就会以各种方式从心脏里偷跑露面。她很想他,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来和她聊他。好不容易见到一个知晓当年事情的人,即使警告警告再警告,也挡不住她的心意。


    “吃点东西。”李株赫推了盘辣炖鱿鱼到尹在溪面前,“看看和家里的味道像不像。”


    尹在溪:“抱歉,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看来这几年你确实成长很多,居然连道歉都能随口说出,没关系,我也确实像你说的一样,是个胆小鬼,喜欢这两个字都不敢说出口,害怕未知的风险,也受各种东西桎梏,看你们疯一场,也确实是我这个胆小鬼的乐趣。”


    尹在溪:“你藏得好深,你居然有喜欢的人,什么时候的事情,她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啊?”


    果然,不管在任何时候,吃瓜都是一件有益身心,让人摆脱痛苦的最大良药。


    李株赫被她逗笑:“不是说了,不乱吃瓜。”


    “我就是好奇,单纯好奇。要我说你冲呗,你家世不错,长相不错,应该很难有女孩子拒绝你,别当胆小鬼了,你勇敢点。”


    李株赫放下筷子,看着面前的尹在溪。


    三年过去,她改变很大,顺直长发烫成大波浪还染成红色,以前爱穿低饱和色裙子,时时刻刻在展示她的温柔和低攻击性。而现在,头发在耳后随意别着,穿了一件黑色背心,外面套了件水洗做旧牛仔外套,仔细看还能看见脖子上的纹身。


    似乎那几年的所有不满和攻击性都在这些日子里完全释放出来,她无所顾忌地在做自己。


    对于此,李株赫唯有感谢他能看到真正的她。


    “问你喜欢的人,你盯着我干什么?”尹在溪皱眉,猛地想起什么,捂住自己的脖子:“这个是纹身贴,有流浪汉偶尔找我要钱,身上还有一股叶子味,很讨厌。我舍友说这样会有点用。纹身还是太疼了,我接受不了,找几张纹身贴玩玩就行了。”


    说完,尹在溪吃了一口鱿鱼:“好辣。”


    “我试试。”李株赫也尝了一口,“不辣,跟国内的比起来这个都算没味道。”


    尹在溪喝了几口冰水,不想深聊这个话题,她这几年根本没有吃过韩料,每天不是在吃白人餐,就是在吃白人餐的路上。面包,奶酪,培根,蔬菜,蛋白质,能解决她从早到晚所有的食物。


    吃完饭,尹在溪背起大提琴:“我还有事,当不了地陪,不陪你玩了。”


    “不再聊会儿吗?”李株赫:“还有甜点没吃。”


    尹在溪:“我妈她还好吗?我当时很任性,只想着自己,后面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也不敢打给她。”


    “你消失的一周后,阿姨也离开了韩国,去了芬兰,你最后露面的国家。真羡慕你,好多人是真的爱你。”


    尹在溪挖了勺冰淇淋:“你这不是废话,我妈当然爱我。”


    李株赫笑笑,并不和她纠结这个“好多人”里有多少人。


    “至龙他要订婚了,家族联姻,已经在着手准备互相赠送股票。这个阶级的婚姻,如你所见很无聊,基本上只是利益互换,一个又一个新人加入这个利益集团,胃口撑得越来越大,也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撑破肚皮。”


    尹在溪顺势接下:“肯定好玩,你的最爱。”


    李株赫摇头。


    不想继续听下去,尹在溪第二次背起大提琴包:“我真的还有事儿,谢谢你的请客,很不错,再见。”


    李株赫回头问:“我们真的还会有再见的一天吗?”


    “没有。”尹在溪没回头,还在走自己的路,只是在这间隙里抽空冲他摆了摆手,顶着一头火红色的头发穿过阳光打开门,站在阳光下。


    牛仔外套的衣领有点大,她做这动作时领子朝右歪,被肩上的包带挡住,只能看见纹身一角。


    忘记说了,李株赫收回视线,他还没告诉她,她今天也好漂亮。


    第36章 重逢的街道你没说爱我


    “西尔莎,西尔莎,西尔莎,你还好吗?”


    尹在溪有些走神,手底下的曲子已经不成调,连其他同伴喊她,也是喊了好几次才让她从过去抽离。


    尹在溪起身:“抱歉,我有点不舒服。”


    “你要不要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会儿。”有女孩走过来,扶住尹在溪的肩膀。


    尹在溪:“好。”


    背起琴离开,尹在溪拉好拉链,挡住小半张脸,不想再从哪个路口莫名其妙窜出来一个人,对着她喊在溪。


    轻易就能唤回她过去的所有记忆。


    “回来啦?”舍友看见她的表情一震:“发生什么事?好久都没见到你生气了。”


    “生气?”尹在溪反问。


    “对,你看看你的表情,像要去活撕了谁。虽然不知道这个倒霉鬼是谁,但我会保佑他好运。”


    尹在溪:“没有谁,没有任何人。”


    说完,她逃回自己的房间,屈起双膝,把脸埋进自己怀里。


    她知道,她是没有什么理由生气,在权至龙眼里,她是个不折不扣抛弃他的坏女人。


    但问题是,他居然都要订婚了。


    尹在溪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是个对前任有占有欲的坏女人。他们之间不应该是不管她怎样,他都应该更喜欢她才对。


    现在要和别人结婚,当初给她的所有好,也会完完整整给别人吗?


    尹在溪锤了下沙发,无能小怒。


    “不行,尹在溪,你要冷静,你离开韩国当天就告诉过自己,从此之后你和他再也没有关系,他爱喜欢谁就喜欢谁,和你没有一毛钱关系。”


    她站起身,不停做着深呼吸,试图平稳自己的情绪。


    “对,就是这样,尹在溪,不管他怎样,你幸福就行,不要去听,也不要去想,就这样,你们两个以后再没有关系。”


    手机响了,打断她的自我洗脑。


    “晚上好西尔莎。”


    “晚上好。”


    “这边有个合作,和K-POP的一个团体,需要有人过去当制作人,我推荐了你,报酬相当丰厚,机会难得。”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尹在溪顿了下,按捺内心的蠢蠢欲动:“为什么是我?”


    “你是韩国人,会说韩语,也懂韩国的流行音乐,很合适,连语言隔阂都没有。你别告诉我,你在这时候露怯,你也写出了几首很不错的曲子,怕什么?”


    尹在溪还有点犹豫。


    “想拒绝你也可以拒绝,都行,你看你自己的想法,你不去的话我再问问其他人。”


    听到这样的话,尹在溪有点着急,说出的话都没经理性思考,先一步回答:“诶等等,我去。”


    “好,我这就去给人家答复,等会儿聊。”


    尹在溪看着只剩下忙音的电话,一脸茫然。


    系统:“那还回去吗?”


    首尔虽然说不大,但也不至于让两个多年没有联系的人突然在某个街角撞见,继续产生纠葛。


    不至于,首尔也没小到这种地步。


    尹在溪:“回,大不了,大不了我躲着他走。”


    回国这天,不知道是不是她一直在想这件事,尹在溪待机时看见一个人和权至龙好像。


    她愣了下,立马撇开脸,红发在空气中滑出一个弧度。


    但对方没发现她,径直从她身边经过,没分给她一个眼神,尹在溪有点委屈。


    她直接起身,做了一个始终想不通的动作,她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尾随权至龙。


    “女士,你需要帮助吗?”男人回头问她。


    尹在溪停下,四周的喧


    闹在这一刻静止,反应过来甚至带上了点夸张反应,她摇了摇头,后退一步:“没事,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


    尹在溪转身离开,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迁怒身边所有不顺心的事情,就连这句没关系,她都觉得是冲着她贴脸开大。


    他不爱她之后,整个世界都对她很苛刻。


    尹在溪拨弄了下自己包上的拉链:“没事。”


    她还有钱,有学历,有能够与这个世界交换价值的才能。


    飞过十四个时区,尹在溪终于踩在韩国的土地上。


    下飞机前她也想过会不会像三年前那样,她刚回国,就有人认出她,但从她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都不关心她。


    每个人都麻木而疲倦地做着自己的事,并不关心陌生人,也不会给其他人分去哪怕一秒的注意力。


    尹在溪笑了下,笑自己都多大了还自我意识过剩。在纽约的时候还能做梦骗骗自己,但回首尔之后,连这点做梦的权力都不给她留。


    这一次她真的无比清醒地知道他们两个结束了,尹在溪笑了下,根据指示去等自己的行李。


    传送带上的白色行李箱慢慢转过来,尹在溪去拿,却有人先她一步,拿走她的行李箱。


    尹在溪:“你好,这箱子是我的。”


    “我知道。”


    简简单单三个字,尹在溪如遭雷击。


    权至龙笑着问:“见到我,很意外?”


    记忆里的人一点点变具体,出现在她的面前,还笑着问她意不意外。这一刻,尹在溪突然明白为什么她总是很难受。


    因为她总在想他,思念无声,连她自己也被骗过,但她没有骗过自己的心。她一直都很想念这双只看着自己的眼睛,她会从无数背景板中脱颖而出,成为他一个人的主角。


    尹在溪后退几步,转身跑了,高跟鞋踩在地上节奏鲜明。


    权至龙没动静,拉着她不要的行李箱慢慢走,等到他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时,尹在溪也被保镖围着出现了。


    对于这种局面,权至龙胸有成竹,他绅士地打开车门:“请。”


    尹在溪盯着他的眼睛。


    “这时候和我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很没意思。”权至龙慵懒地靠在车上。


    尹在溪钻进车里,坐在后座。


    他没帮她挡,以前她上车的时候,他担心她磕到头都会伸手帮她护住脑袋,而现在,他只是冷冰冰地说了句屁话。


    好像他们是普通朋友,或者是什么年轻不懂事时犯下的错误,而现在,所有的错误都被修正,他们重新回到正确的路上,背道而驰。


    车子发动,尹在溪看了眼,权至龙甚至都没上来。


    好,可以。


    “这几天您先住这里,这是您的行李。”


    车子在首尔转了一圈,开到一个尹在溪不认识的地方,临江高级大平层。


    一进来,她就知道这是精装修房子,房主也对此并不上心,没有一点主人的痕迹。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有需要,可以随时拨打这个电话。”


    尹在溪接过,随手看了眼,放在沙发前的矮桌上,行李箱也没打开,孤零零地放在门口。


    现在不是思考的时间,这么长时间的飞行和时差让她整个人头晕得要死,洗漱完,尹在溪随便打开一间卧室的门,倒头就睡。


    一直睡到日暮西沉,有人打开房门,打开客厅的灯。


    整间屋子,只有孤零零的行李箱摆在客厅,没有任何人气。


    权至龙的呼吸声重了点,又很快控制,他直直给人打过去电话。


    “人呢,不是让你看好她,她为什么没在?”


    “从在溪小姐进入起,确实没有她再出来过的视频录像。”


    权至龙:“你太小瞧她了,她的鬼主意多得是,去机场查,看看她准备往哪儿跑。”


    “额……好,我马上就去。”打工人是这样的,就算老板提出多么炸裂荒诞的想法,没关系,执行就行了。


    就算说在溪小姐已经飞往火星,他们也得跟着一起往火星跑。


    过了五分钟,权至龙的电话又打过来。


    “不用找了。”


    “好的,请问是否要安排晚餐。”


    权至龙:“等会儿,算了,还是现在。”


    吩咐完,他挂了手机,低头看躺在床上的尹在溪,侧睡,嫌热开了空调,整个人又埋在被子里,露出来几缕红色的头发。


    红发真的很明显,以至于他在随手翻翻的学生名单里,一眼就锁定她。


    权至龙:“尹在溪,起床。”


    睡梦中的尹在溪听到雷声阵阵,还有人一直在喊她的名字,恍惚睁开眼,看见完全陌生的天花板,她愣了下,下意识用英语问舍友:“现在几点了?”


    权至龙笑了下:“你问的是美国时间还是韩国时间?”


    尹在溪:“……”


    “醒来就别装睡,起床。”权至龙率先离开,表情冷漠得像隆冬一样,有他在,都不用开制冷。


    尹在溪磨磨蹭蹭起床,跟在权至龙身后,有点拿捏不定他的意思。


    “先陪我吃晚饭。”


    尹在溪刚睡醒,没什么胃口:“我不想吃,我有别的工作。”


    权至龙没说话,偌大的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只照亮他俩身边的一角,其余都被黑暗吞噬,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哒——筷子掉在餐盘上。


    权至龙靠着椅背,玩味地看着她:“尹在溪,你真可爱,到了这种时候,你居然还认为自己有和我讨价还价的权利。你饿不饿,吃不吃,和我没关系,重点是,你得待在这里,直到我原谅你。”


    尹在溪吃惊地看着他,嘴唇颤抖。


    “你还真是会讨好我,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有没有心,会不会后悔?”权至龙眼下聚着一层薄薄的阴霾,“看见你这样的表情真是让我满意。”


    他也没睡好,跟着她上飞机,又跟着她回国,又直接上班。


    尹在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移开视线,她的所有担心和挂念就当喂了狗,她不委屈吗?他以前爱她人尽皆知,可她也爱他,也为他做了很多,不是她,他还不知道去哪个监狱一轮游。


    不长嘴哭泣的孩子是没糖吃。


    权至龙:“我要你看着我。”


    “少发癫。”


    权至龙:“尹在溪,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对你和颜悦色,你错了。”


    尹在溪:“So?”


    几年不见,她还是很会气人,尤其是“我根本不care你”的气人样。


    不是最喜欢钱吗?现在他最有钱还不喜欢他,是想喜欢谁的钱?


    权至龙越想越气,白色的衬衫下蛰伏的薄肌弓起,抓着尹在溪的下巴,歪头吻了上去。


    第37章 还喜欢我吗?证明给我看


    尹在溪被迫承担这个带着他怒气的吻。他明显带着怨气和怒火亲她,可当吻加深,触到她舌尖时,权至龙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转而轻轻柔柔地吻她,像带着这几年来所有的思念,和他们斩不断的关系。


    两个人的双唇分开时,唇上还留着暧昧的水泽。


    权至龙看上去心情很好,撩起尹在溪的头发,语气称得上温柔:“明天把头发染黑,嗯?”


    说完,还在她头发上落下一个轻轻浅浅的吻。


    “我不喜欢。”尹在溪仰头看着他,有点搞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权至龙站在她面前,腰抵在椅背上,隔绝了她面前大部分光源:“看来是我的语气让你产生了误解,尹在溪,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头发长在我头上。”尹在溪一扭头,头发从权至龙手中滑落,重新垂在脸侧,“而且染成黑色也挨不了多久,红色还会掉成其他颜色,我还在等它掉。在美国染头发也很贵,我有时候就在想,如果我学的是美甲美发,我早发财了。”


    尹在溪有点恍惚,他们很久都没这么好脾气地说过话了,短短几句,似乎回到了之前。


    权至龙冷笑一声:“我以为你会大吵大闹,毕竟那是你常用的手段。你到底有没有心?三年前对我说了那样一番话,现在站在我面前,你居然能当一切没发生,你到底有没有心?”


    因此,在陌生的痕迹里,权至龙最不喜欢这头红发,张扬


    自由,这是他从来没有去过、尹在溪唯独不要他的世界。


    他目光晦暗,像蒙了一层散不去的黑雾。


    吓得尹在溪从椅子上跳起来,护住自己的头发:“有话好好说,不要对我的头发下手。”


    这年头长一根头发可太折磨人,尤其她从事创作类工作,本来头发就很珍贵。


    权至龙身上的怒气明显空白了一瞬,像泄了气的气球,意外地发不了火。


    他拿起外套:“行,和你的头发好好待着,待到死。”


    “诶诶诶,我明天还有工作,我也得出去。”尹在溪跟他跟到门口。


    当着她的面,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尹在溪一脚踢过去,磕在门上:“痛痛痛!”


    这辈子好想像他一样随时随地发完疯然后当没事人一样走开。


    她都已经尽力保持礼貌和亲昵了,还对她这样,连话都不听完,知道同时保持礼貌和亲昵有多难吗?没品的家伙。


    两小时后,权至龙回来了。


    怀里还抱了只猫。


    他回来看见一口未动的晚饭,怒气值又有升高的嫌疑。


    尹在溪起身看着他,又看看猫,在抱猫和哄他之间,十分有求生欲地说:“我想等你回来一起吃,我自己吃有点不太礼貌。”


    权至龙嘴角那稍微上升几个像素点的笑意一滞,只是不太礼貌?


    没有喜欢吗?对他已经完全没有喜欢了吗?


    刚刚哄好,又阴云密布。


    尹在溪站在客厅,犹豫要不要去找个帽子,免得权至龙看她的头发不顺眼。


    “你饿不饿?”她问。


    权至龙更气了,怎么能有人忘记抛弃他的事,重新站在他面前还问他饿不饿?


    就不好奇他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吗?甚至,她都不关心他为什么要强制留她待在这里。


    没人回答,尹在溪自问自答:“看来是不饿,我去找找猫。”


    那只傻猫长大好多,整个猫漂亮又高傲,就是胆小,放下之后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猫叫什么名字?”尹在溪问,当初走得早,甚至都没给起名。


    还是没人接话。


    尹在溪回头,权至龙正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像是谴责她弃养。


    冷得人看完第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


    “Kitty,kitty.”


    权至龙跟着吐槽:“这是什么鬼名字?”


    “我刚去美国,房东太太就这样喊她的猫,她养了很多,他们那边喜欢喊kitty和kitten,挺好玩。”


    权至龙:“这猫叫西尔莎,虽然长得很漂亮,但是脾气超级差,讨厌人,也讨厌猫。我从她小不点时期就一直照顾她,可到了现在,如果我让她不满意,她还会挠伤我,还离家出走过。”


    尹在溪如芒在背:“什么时候?”


    权至龙反问她:“你什么时候起不叫尹在溪?”


    嗡的一声,尹在溪定定站住,生理性的眼泪涌在眼眶里,冷风从她的四周钻出来,缠住她的脚腕,一寸寸结冰。


    权至龙:“怎么不说话,想要猫?告诉我啊,我帮你。”


    尹在溪摇头,避开他的视线:“不需要了。”


    “你需要。”权至龙靠近,贴在尹在溪的耳边,“你需要我,明天去把头发染成黑色。比起现在你这让人讨厌的样子,我还是更喜欢你三年前依赖我的模样。”


    说完,他的目光一寸寸吻过尹在溪的侧脸,连她微末的表情变化也不放过。


    看,他还是没出息地放不下她,甚至是痴迷于她因他而起的波澜。


    “好了。”权至龙放低声音,搂着尹在溪的肩膀将她拉进自己怀里,“现在,我们得去找不乖的西尔莎。”


    猫不知道躲在哪里,当权至龙把衣柜打开的时候,尹在溪甚至想一头扎进去。


    她也应激了,得有一个狭小又黑暗的地方才能让她有安全感。她看着空空如也、很像棺材的衣柜,突然拉住权至龙的手腕。


    “不找了,我们好好聊聊,好不好?”


    “吓到你了。”权至龙坐在床尾凳上,抱住尹在溪的腰把她搂在自己怀里,轻轻吻了下她的耳垂,“我只是开个玩笑。你看你,明明胆子这么小,怎么有勇气对我说不喜欢我、只是利用我这种话。”


    尹在溪闭上眼,试图躲开他刀子一样的目光。


    “想让我放过你?不行,你知道这场景在我脑海里想了多少次吗?”权至龙开始细数,“你刚走,我躺在病床上,当时在想,如果你能回来,我愿意把一切都给你,就连整个财团,你想要,我都会抢来给你。”


    尹在溪躺在他怀里,静静听着他的心跳声。


    “我病好了,我又在想,如果你愿意回来,我会学着去尊重你,会听你的想法,不会仅凭我的喜好安排你,可你没回来。”话锋一转,权至龙的眼睛刮向她,“没有。”


    “我进入公司,从小职员做起,那群老不死的变着法折腾我,这时候我在想,哪怕你不在我身边都行,让我听听你的声音也好,哪怕是一封简讯,一条语音,让我知道你在这世界上的某个地方很幸福,我都能继续坚持。”权至龙低低叹气,“可惜了,没有。”


    尹在溪揪住他背后的衬衫。


    权至龙侧首,察觉到她凉透的指尖。


    “不过还好,那样的日子很短。我逐渐开始掌权,我这个时候想,如果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会让你也尝尝我吃过的苦。我们之间,不能我一个人痛苦,你也得撕心裂肺才行。对吧?我的人生污点。”


    过大的信息量压的尹在溪喘不过气,她抿抿唇,试图让气氛别这么压抑:“也没到人生污点这份上吧,我没这么厉害。”


    权至龙指尖抽出了下,她怎么可以表现得这么平静?


    “本来就是这样。”尹在溪笑笑,“这三年我没想过我们重逢,现在见到了,觉得擦肩而过,无视对方,朝着既定的方向走下去也挺好。你知道相交线吧,两条线只有那一个点相交。说实话,我不觉得我该背这么大的锅,你把我当人生污点,那我的存在就很碍眼;你完全不在乎,那我什么都不是。”


    “你真的没有心。”权至龙冷声道。


    “说点我不知道的事情。”尹在溪突然笑了下,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啊,比狠心这种事她从来都没输过,想要让她痛苦的人,一定要比她更加痛苦才行。


    权至龙捏住她的两腮,手指骨节绷得死白,不想看见她的笑脸。


    尹在溪吃痛,扭脸挣脱他的束缚:“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他都要和别人订婚,还缠着她不放,同时伤害两个女孩,当然最重要的是伤害她,尹在溪不允许。


    想起这些,她就很恼火,报复他掐自己的脸,尹在溪一口咬在他的肩上,没有收劲,甚至带了点狠决。


    他痛苦他痛苦,全世界只有他痛苦。对,她没有心,她没有哀嚎出声所以代表她不难过。


    尹在溪的眼泪砸了下来,顺着权至龙背部的肌肉滚下去。


    权至龙吃痛下意识推开她的动作一顿,虚虚搂住她。


    发了个大癫,尹在溪松开嘴,看了眼权至龙肩上的牙印,又看着权至龙本人。和他对视后,很突兀地,尹在溪笑了下。


    她撩起袖子问:“你要报复回来吗?”


    权至龙抓住她的胳膊。


    尹在溪眼眸闪烁,挺想躲,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她很怕痛:“要不我去消个毒你再咬?”


    权至龙丢开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推开,起身离开卧室:“明天把你的头发染回来,我不喜欢。”


    “我喜欢。”尹在溪不满。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权至龙回头看着她,“除非你想让大家都知道,你肇事逃逸,我给你当了替罪羊。你猜,这件事情曝光后,还会有多少人找你合作?”


    这样大的锅一下子给尹在溪砸懵了,她起身:“你威胁我?”


    “你在意我威胁你,那我就是威胁;如果你不在意,那我这什么都不算。”权至龙学着她气人的话,慢条斯理复述,气人指数成倍增加。


    “什么道理不通的话。”尹在溪,“你都不知道这头红发给我省了多少事,都没有流浪汉找我要钱,你说染回来就染回来,做梦。”


    权至龙敛下眼睑,低声说:“以后不会了。”


    “你说什么?”尹在溪没听清。


    权至龙抬腿离开:“过来给我涂药。”


    第38章 我们什么时候停下比谁更……


    权至龙做好尹在溪整他的准备,比如像之前一样,往他受伤的地方怼酒精。


    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他想。


    药箱里的东西一件件被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尹在溪沾上药,凑上前,撩开他的衣服,新鲜咬出来的牙印就在她面前,边缘外翻,混着溢出来的鲜血。她举着棉签,半天没动。


    权至龙侧目,尹在溪轻轻吹了吹,一个很哄孩子的动作,很幼稚。他哼笑一声,很早很早之前,他就不相信吹一下能减轻痛苦。


    “你……”四目相对,权至龙要说的话卡在唇边,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在尹在溪的眼里,他看见了心疼。


    尹在溪:“我轻点。”


    她像捧着一个易碎品,手极轻地帮他涂药,涂着暗红色药液的棉签,翻起血肉和未说尽的话,而她以极温柔的态度包容了这一切。


    药涂完,尹在溪安静收拾完桌上的一切东西,抱着医药箱放回它原来的位置:“很晚了,你早点休息,我也睡了。”


    她的背影和默默的态度都让权至龙很不爽。


    权至龙:“我没允许你去休息。”


    “那你允许一下。”尹在溪的脑子也很乱,“允许完了我要去睡觉。”


    “你似乎搞错一件事情。”权至龙起身,他这些年历练出来的气势全然放出,“你在我手上。”


    尹在溪的语气像海岸线一样平静:“嗯,对,我好害怕,好难过,求你,放了我。”


    她甚至不愿意多加一个“求”字。


    一股恐慌席卷权至龙的心,现在的尹在溪,和他三年前认识的,差别很大。如果是之前的她,早就生气和他站起来。


    而现在,好像他不管使尽浑身解数,都没办法再占有她的情绪。


    权至龙对此感到很无措,甚至还有失控的害怕。她已经往前走了,只把他留在原地。


    尹在溪之于他,就像潘多拉魔盒一样,他不知道在靠近的一瞬间,先跑出来的是灾厄还是希望。


    “你也休息吧,咱俩现在这样熬着,不是个事。”尹在溪主要是心疼他的黑眼圈。


    本来就消瘦,再不注意,就不是脸上长黑眼圈的事了,而是黑眼圈上长了张脸。


    权至龙:“不行。”


    “那也行,你想聊什么,我陪着你聊。”


    权至龙:“我们之间还能聊什么,聊你出事故,聊我被你骗。”


    她就算是找茬都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尹在溪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休息。”


    “我是个男人。”


    尹在溪:“额,我看得出来。”


    “你是真的没有心,还是不把我当回事?你有点危机意识,你现在被我强行留在这里……”权至龙沉默下来,他的表现像在胡闹。


    尹在溪如果不爱他,不把他当回事,他所做的一切报复,甚至都不能在她眼前留下微妙的痕迹。


    尹在溪轻轻叹气,轻声呢喃一句:“我愿意的。”


    “你说什么?”权至龙惊愕地看着她。


    “我说我愿意。”尹在溪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说,“你别吓我了,我胆子也很小。”


    和他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为自己当初抛下他而愧疚。


    又偏偏他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她的愧疚大到快要把她吞没。


    她只是在忍着不难受而已,自尊心也拉着她,让她没办法把“我爱你”说出口。


    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现在,真的能靠一句“我爱你”就没关系吗?尹在溪不知道。


    “骗子,你又骗我,你想让我心软放你出去,我告诉你,不可能。”


    尹在溪转过身看着他,猫的应激好了,他的还没有好。她低低叹气,走过去轻轻环着他的腰,枕在他的肩上,静静听他的呼吸声。


    “我很累,飞了十几个小时时差还没倒过来,脑袋一直很晕。”


    权至龙攥住她的手腕,消瘦的下颌线像一把匕首。


    尹在溪敛眉,盯着他的衣扣,偏头,轻轻吻在他锁骨上。


    “少拿这个讨好我。”权至龙喉结滚了下,强行移开视线,狠下心说。


    尹在溪抬眸看着他:“我在讨好我自己。”


    从权至龙的视角,可以清晰看见尹在溪漂亮的眼睛,也是好会说谎的眼睛。


    他一把把尹在溪推开:“回你的卧室去。”


    尹在溪稳住身子,咀嚼了下他的话:“好。”


    她走进房间,刚关上门,她就没忍住跟系统吐槽:“他有病,我不喜欢他的时候,他天天往我跟前凑,我现在喜欢他,他对我这个态度。他没毛病吧?”


    系统:“我不懂你们人类的感情,但他好像很怨恨你。”


    “恨呗。”尹在溪对此无所谓,她掀开被子,把自己扔向柔软的大床,“他可以爱我,也可以恨我,总比对我没感觉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尹在溪闭上眼,昏昏沉沉陷入梦乡。半夜有人晃她,尹在溪迷迷糊糊还以为是她舍友:“别闹了,我好累,我完成了我的to do list,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要打扰我休息。”


    就这样,尹在溪一觉睡醒到天亮。


    她起床,捋了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双人床,她只睡了一边,但另一边也有睡过的痕迹。


    尹在溪:“我什么时候睡相这么不好?”


    系统:“昨晚你睡着后,权至龙过来了,他尝试叫醒你,但是没成功,然后他在你身边睡着了。”


    尹在溪:“……下次有这种好事儿一定记得叫醒我,我挺想抓包他,问问他脸疼不疼。”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离约定时间还早,便起床洗漱化妆。因为要去工作,尹在溪用夹子把自己的红发夹在后脑勺,给权至龙留了纸条,来到门口,一拧门,门开了。


    “我就说,他不可能真锁着我。”尹在溪走回餐桌放好纸条,还没忘记给猫喂粮,做完这一切,她拿着墨镜出门谈合作。


    和尹在溪想象的不太一样,在美国,大家都是凭着实力说话,不会因为入行时间长短而必须要尊重对方喊前辈、说敬语。她待了三年,早就习惯这种情况,这次回来韩国,明显水土不服。


    她年纪小,入行时间也没其他人早,居然要她打杂。


    “我不愿意。”尹在溪收好自己的U盘,她刚刚放了一遍自己制作的demo,可这人给她的反馈是:曲子留下,走人。


    尹在溪明白,这是看上她的作品,但看不上她这个人。说白了,就是找她当枪手,把曲子的版权给别人。


    “如果是担心费用问题,放心,我们会开出一个你较为理想的价格。”


    尹在溪:“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我来之前也没有人告诉我这些,这个不在我的合作范围内。”


    “尹小姐是韩国人,未来如果有回国发展的打算,最好还是考虑清楚,要不要放弃和我们的合作。”


    尹在溪起身,拿好自己的包:“抱歉,我不愿意。”


    心情不算太糟,她回家的时候还临时去了趟便利店,买了点吃的喝的慢悠悠走回来,运气也好,刚回来,电梯就在一楼。


    电梯门打开,几位保镖哗啦啦地往外涌,尹在溪还很好心地给他们让路。和他们擦肩而过,她刚进电梯就被反应过来的保镖围住。


    尹在溪:“?”


    她一脸懵地回到家,保镖在她身后关上门。


    “你玩真的啊?”尹在溪走到沙发前,对低头翻杂志的权至龙说,手里袋子扔在脚边,“你居然真打算不让我出门?首先我得阐明我的立场,我没有不告而别,也没有逃跑的意思,我给你留纸条了,就在餐桌上。”


    说着,她回头看了眼,餐桌桌上空空如也,别说纸条,连张纸都找不到。


    权至龙:“别找了,在我手上。”


    “我就说,我不可能出现幻觉。”尹在溪:“不对,那我为啥会被人围着回来,跟审犯人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什么罪。”


    “一开始想让你出去,但我突然不高兴,所以找人捉你回来。”权至龙才不想承认,一进家门家里空荡荡的感觉有多难受,好像又回到了曾经孤独的日日夜夜。


    尹在溪:“……行,你狠。”


    “现在说这句话还为时尚早。”权至龙合上杂志,“等会儿和我一起出门。”


    “干什么?”尹在溪问。


    权至龙:“你去了就知道。”


    两个小时后,尹在溪顶着新鲜出炉的黑发无语:“你不上班就为了回来陪我染头发?”


    他们家的公司还没倒闭吗?这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干出来,竞争对手稍微睁开眼睛看看。


    权至龙略略打量:“还是这样好看,但是……还得换。”


    头发颜色换了,整体的气质大变样,和身上这套咖色皮衣、枪驳领衬衫、oversize牛仔裤的风格很不搭。


    像是大小姐刚下晚宴没拆妆发换了衣服就去舞台上唱Hip Hop。


    尹在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眼熟,这不是三年前的她吗?


    等穿上权至龙为她选的衣服之后,她实现科学意义上的壮举——穿越回三年前。


    很奇怪,她和自己居然也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明明都是她,但之间的差距连她看得都惊讶。


    “试试这个。”权至龙拿来一双高跟鞋,也是她之前的风格。


    尹在溪摇头:“不行。”


    她好久都没有再穿高跟鞋,连学校里的舞会都是能躲则躲,这个时候把脚塞进去,不出50米,她就会脚痛。


    “真拿你没办法,行,我帮你穿。”说着,他缓缓朝尹在溪走来。


    第39章 未婚妻


    尹在溪歪头看他,眼神中写满——你在家里可不是这么干的。


    权至龙看懂,但没有说什么,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给尹在溪穿鞋。


    他身后的镜子还能照出衬衫的褶皱。


    尹在溪吓得花容失色,这不得加一起给她秋后算账?她连忙蹲下,托住权至龙的胳膊:“我自己来,我可以自己来。”


    权至龙挑挑眉,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自己换鞋。他找到了让尹在溪乖乖听话的办法。


    显然,她自己还没发现。


    “好了。”尹在溪好久没穿高跟鞋,非常不习惯,往前迈了一步,啪嗒抓住权至龙的肩。她压低声音:“我都说了会出丑,你看,要是等会儿有人笑我,都怪你。”


    权至龙耳尖不受控制地躲了下:“有谁会笑你?没人。”


    淡然的一句透露出老钱的胜券在握。


    尹在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确实没人盯着他俩。


    “过来,看看。”权至龙拉着尹在溪到镜子前,心满意足地看着镜子里的她。目光流露出来的满意和喜欢,就算是路过的蚂蚁都能看清楚,“还是以前这样比较好看。”


    安静的,没有呼吸的,从玩具厂出场就很完美标准的洋娃娃。


    尹在溪皮笑肉不笑:“那你的审美挺糟糕,我更喜欢现在的我。”


    话音刚落,权至龙的脸色微变,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眯着眼打量起镜子中的尹在溪。


    漂亮纤细,顶着张人畜无害的脸反抗他。不过还好,他喜欢这样,如果逆来顺受,那就不叫尹在溪。


    眸光中一闪而过的兴味被尹在溪捕捉到。


    权至龙拉着她的手腕:“走了。”


    “诶诶诶,慢点,我跟不上。”尹在溪抱怨,“这么高的鞋子你让我怎么办?”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也说了是你自己的事。”权至龙冷声说,视线滑过尹在溪的鞋,悄悄放慢步速。


    到了车库,权至龙打开车门:“进去。”


    他们现在是能互开车门的关系?


    尹在溪想不通,看向权至龙,目光顺着他锋利的眉眼一直滑向他的唇。


    “别多想,我只是防范你逃跑。”权至龙视线移向一边,有点冷漠地说。


    尹在溪点点头,钻进车里。等到权至龙从另一边上车,车子缓缓发动后,她才问:“你刚刚以为我会多想什么?”


    权至龙沉默。


    “我应该多想什么呢,你说说看。”尹在溪追问。她的声音极轻柔,没有什么攻击力,像细细密密的针一样,刺进权至龙心里。


    没给他缓冲的空间。


    权至龙咬了下舌尖:“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


    “不知道。”尹在溪垂头,打量自己的新鞋子。很贵,一双鞋都能花上40万韩元。


    一缕秀发从她的脖子滑下,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权至龙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有点烦躁。他的报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明明把她留在身边,现在却在纠结她到底还喜不喜欢他。


    她什么都变了,变得让他恐慌。在亲眼见到尹在溪之前,他从未怀疑过她爱他。当年的事各有难处,他也的确没有保护好她。


    以为把她变成几年前的样子,他会好受一点,实际上不是。


    车停了。权至龙没动,身侧传来窸窣声,一道呼吸打在他的脸侧。


    “嘘,不要喊醒他,让他先睡一会儿。”


    是尹在溪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像轻轻柔柔的湖水。


    权至龙的呼吸重了点,居然有点嫉妒现在的自己。他明明……他明明想要她的爱,并不想和她吵架。


    司机也很上道:“专务这两天超级忙,几乎忙得脚不沾地,现在和你一起出来逛街,吃饭的时间都是硬从里面挤出来的。”


    权至龙一惊,有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他要给这个司机加工资加奖金。


    他屏住呼吸等着,想等尹在溪怎么说。


    可尹在溪一直没有说话,连他能察觉到的、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都消失不见。


    仿佛她刚才那一声叮咛,只是出于礼貌。


    该死的礼貌。


    权至龙缓缓睁眼,侧了下头,看向坐在他身边的尹在溪。


    车里很暗,只有外面的光源飘飘摇摇洒进来,才能看清她的侧脸。


    落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尹在溪回头:“你醒啦?”


    “嗯。”


    “我们这是去哪儿?”尹在溪问。


    “吃饭。”权至龙回答得轻飘飘,尹在溪也理解得轻飘飘。


    “好。”她先下了车。习惯帮她打开车门的权至龙手一空,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五指,无法忽略从心脏蔓延出来的失控感。


    他不喜欢。


    是家情侣餐厅。他很久之前就和尹在溪约定好,要和她一起吃饭,但这个约定似乎只有他当回事儿。不管他多么仔细窥探尹在溪的表情,她还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好像与她无关。


    让上车就上车,说吃东西就吃东西。权至龙对此很不满,他走在尹在溪身后,表情越来越难看,连坐在位置上,马上要吃饭,他都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餐厅里只有他俩,他包了场。


    “想吃什么。”尹在溪把菜单递给他。


    “在国外呆了几年,不会连韩语都不认识了?”权至龙移开脸:“还是你根本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尹在溪:“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主要还是怪你,是你没有给我这个机会,让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东西。”


    权至龙开始眉头紧锁,听完之后,居然觉得她的狡辩有点道理,眉头渐渐舒展。“照你这么说,都是我的错?”


    “不乐意听你这么说自己,你这么说,我心里有点不开心。我想,这可能就是心疼。”尹在溪道。


    权至龙嘴角笑意不受控制地加深,又突然回过神:“这种话给几个男的说过?”


    尹在溪:“牛排吃吗?”


    “吃。”权至龙又问:“这种话你到底给几个男的说过?”


    尹在溪又刷刷翻过几页,琳琅满目的插图让她头晕目眩。她也不知道哪道菜好吃,哪道菜又会踩雷,索性直接把菜单递过去:


    “你来看?”


    隔着桌子、酒杯、鲜花,权至龙定定盯着她。可反应到他身上的,是酒杯等器皿上他的影子,同样在审视他。


    “好。”权至龙拿过菜单,“这话你到底给几个男的说过?”


    尹在溪笑了下:“没给男人说过,给小狗说过算不算。”


    权至龙:“……”


    “我还以为这顿饭没机会吃了。”尹在溪托腮,“不过……当然你也可以说我自作多情。”


    “你一个要订婚的人,和我一起来情侣餐厅是几个意思?不管是什么样的黑锅,我都不喜欢背,尤其还是情妇这种黑锅。”


    “你做什么梦呢?我们之间只有我一个人当过情夫。”权至龙,“我哪儿来的婚约?和我同一个阶级的,他们也有眼睛,只会把女儿嫁给一个身上有案底的肇事犯?”


    其实没有案底。受害者受伤不严重,保险赔完钱之后,担心不好的事情反馈到尹在溪身上,他这边也给受害者补偿了很多钱,受害人下半辈子不工作都能有很优渥的生活。


    “我又听说……”尹在溪话锋一转,“原来我现在知道你的消息还需要靠听说。”


    李株赫骗她。


    “我在国外读书,你怎么知道的?”


    权至龙:“巧合,偶然间翻到你们学校的学生册,你那头红发很显眼。”


    实则不然。他是因为听到了尹在溪写的曲子,隐隐有种熟悉感,像远方的故人,一时大费周章去查询词曲家是谁,一路查到她的学校,又查到她。


    一开始查到音乐学院的时候,他不信,尹在溪的梦想可从来都不跟音乐有关。可也就是这一点按捺住他,不然等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会赶去美国把人抓回来。


    尹在溪眉心跳了跳。她以为是李株赫告诉他的,没想到,他还骗她说权至龙快要订婚,这人直到现在还是唯恐天下不乱。


    “只有你一个。”尹在溪突然说。


    “什么?”问完他才反应过来,尹在溪是在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这时候就不用试探了吧大少爷,我不相信你在调查我在那里时,没有顺便调查一下我的感情史。”尹在溪打趣道,端起桌子上的红酒抿了一口。


    还真有。


    “喜欢你的学生会会长,还有喜欢你的那个打橄榄球的,还有在图书馆给你递过情书的,还有……”


    尹在溪越听越不对:“停,你怎么不把从我身边路过的雄性蚊子都算进去?”


    权至龙不屑:“我没那么幼稚。”


    实际上本来就在里面,范围一直拉这么广。


    “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权至龙等她问,等她好奇自己。


    尹在溪:“辛苦吗?”


    权至龙:“……你说呢。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要问吗?”


    一顿饭突然变成坦白局,好像他俩一直都没有好好说话的机会。所以此刻,很多想说的话都打开话匣子一股脑往外涌。


    尹在溪:“有啊。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把确认的危机扔给权至龙。


    “囚犯与监管者。”权至龙道。


    明面上的囚犯是尹在溪,实际上是他,守着固执的自尊心和恐惧,在这里不敢迈出一步。


    想得到喜欢他的答案,又害怕得到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他会怎么办?彻底留下尹在溪,让她只能看见自己一个人。


    这样子,尹在溪会恨他。


    尹在溪:“看来我的运气还是不好。”


    “和你谈笔合作,扮演我的未婚妻,需要多少钱随你提。”


    第40章 失去的爱人还会再回来


    权至龙笑了下:“巧了,你的运气不好,我的运气就好了。”


    他就这样,摆出一副以尹在溪痛苦为食的样子来,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是他很依赖尹在溪。


    尹在溪拿着刀叉,慢慢切割自己盘子里的牛肉,三分熟,每一刀下去,就会带出鲜红的汁水,像血一样拥堵在餐盘里。


    颜色很漂亮,混着餐厅里浪漫的灯光,连面前的餐盘都装饰得很好看,迷迭香的叶子都装饰得恰到好处。


    尹在溪尝了一块:“味道不错。”


    “你只有这种评价?”权至龙问,他刚刚说了那么一通,尹在溪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他不服。


    权至龙:“我刚刚说了什么你没听到?”


    “听到了,你说你运气好。”尹在溪放下刀叉,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来。


    可她越这样,权至龙越不高兴。


    尹在溪生气也好,冲他发脾气也好,到这时候,他再摆出一副耐心逗小宠物的样子,好让尹在溪意识到,她还需要他。


    可现在算什么?


    尹在溪完全不上道。


    “还要说吗?”尹在溪问。


    “……”权至龙别开脸,不去看她,行动间又牵扯到自己肩膀上的伤,小小地不爽。


    尹在溪敛下眼睫,拿过他的餐盘,帮他切好肉。


    权至龙虽然别开脸装作不看,但余光一直往这里探视。


    没等多久,切好了,尹在溪把盘子推到他面前:“给你。”


    见权至龙不接,她耐下性子:“多少吃一点,吃饭不规律对身体不好,就算运气再好,也不能不吃饭,对不对?”


    说到最后,都变成了轻声诱哄。


    权至龙泄气,开始好好吃饭,越吃越觉得不安,他以为尹在溪是盘子里的肉,实际上他才是。


    他想从尹在溪身上得到的,一个都没得到,可尹在溪想从他身上得到的,都顺了她的意。


    权至龙抬眼看尹在溪。


    她正看着他,四目相对,分明从她眼里读出喂猫喂狗后的喜悦之情。


    “你这是什么眼神?”


    “不是你说的,要和我假装成爱人,爱人彼此做些小事,很正常。”


    爱人——权至龙心怦怦跳,从尹在溪回来,他控制她开始,面对她总有种无能为力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短短的两个字像魔咒一样,撬开权至龙的心门,溢出一丝甜,遁入空气。


    可他俩之间不是靠简单说爱就行,权至龙转念一想,她为什么毫无负担地能说出这两个字?


    她完全没把他当回事,也完全没把爱当回事,所以能说出像今天天气真好之类的话,完全不走心。


    至于另一个可能,尹在溪真的爱他,权至龙现在还不敢想。


    他面色不豫,气氛不算很好。


    尹在溪抿了口红酒,入口微涩,还有点酸,喝不习惯。


    “不高兴?”她试着逗了下。


    权至龙:“你还会关心我开不开心?”


    尹在溪挑眉,脸上一副了然的做派:“主要看你想不想,看来你不想。”


    权至龙的心down下去,本来就不好的心情在此刻更加不好。


    “但我还是想这么做,谁让我想让你开心呢?你也知道的吧,我其实很在意你,这次回国也没有别的想法,非要说的话就只有一个目的,我想让你一直幸福。”尹在溪双臂交叠搭在玻璃桌上,这样显得她特别真诚。


    权至龙晃进她的眼神里,几乎分不清自己。


    在他马上痴迷之际,尹在溪直起身子,直视他:“满意吗?我表演的好不好?有没有按你的要求做?”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重,权至龙愣在原地。


    “尹在溪。”


    “你真的好难伺候,我都按你说的做了,你还直呼我的名字,我不喜欢。”尹在溪托着腮,“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你说出来,我可以做得让你满意为止。”


    气不气,气不气,气不气,谁让你拿话刺


    激我,反噬了吧。


    尹在溪面露得意。


    权至龙:“我已经派人把尹善雅接回来,明天的飞机。”


    “我妈妈?”尹在溪脸上笑意稍顿。


    “对。”看见她吃瘪,权至龙脸上的笑意稍微真实了点,但他又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开心。


    尹在溪:“你想用我妈妈来威胁我?”


    这次笑容出现在权至龙脸上:“看你怎么理解,你如果非要理解成威胁的话,我也不拦着你。最好气到哭出来,我说过了,你越倒霉,我越开心。”


    “如果是因为当年的事儿,我向你道歉,我不该那样说你,也不该伤害你的感情,你不要把我家人扯进来。”尹在溪忘不了妈妈自杀又被抢救回来虚弱的样子,那时候妈妈摸着她的脸说,要为她争出个人样来。


    很长一段时间,妈妈又当妈妈,又当爸爸,她虽然不认同妈妈的一些观点和做法,也在想办法离开她,可是……这并不代表她能接受用妈妈威胁她。


    “原来你的软肋在这里。”权至龙目光瞥向她的餐盘:“先吃完,我和你出来的目的是看你吃饭。”


    “你认为我还能吃得进去?”尹在溪反问。


    “可是怎么办呢,现在在这个餐桌上,有话语权的人是我。”他学着尹在溪的样子,勾起笑。99%的假意里掺上了1%的真心,“快点吃,这样对胃不好。”


    尹在溪不语,握着刀叉,长呼出一口气,开始吃起东西。


    他胃口不好,她胃口也不好。


    还算平静地出去,气鼓鼓地回来。


    尤其是回来一路上,尹在溪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她冷眼看着窗边的风景,看着飞速倒退的路灯,就是不给权至龙分一眼。


    权至龙也恼火,恼火尹在溪在听到他把阿姨接回来后,以为他要威胁她。


    在她心目中,他就这么不堪,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获得她的爱?


    两个人同时梗着脖子一左一右看向两边车窗,这怎么不算是一种默契呢?


    到了家,尹在溪看见听见开门声又钻进柜子底下的猫,叹了口气。


    明明是她当年救下的猫,还费尽心机给她找了一个好家庭,现在倒好,猫不认识她了。


    尹在溪长吸一口气,转过身一头扎进权至龙的怀里:“我们好好聊聊?”


    “没空。”权至龙不想被自己气到,他也觉得像个爱情小丑,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留住尹在溪。


    可放她走,让她回美国过没有他的生活,他做不到。


    “我真的很想跟你好好聊聊,我们不要再这样浪费彼此的生命。”尹在溪脑袋抵在他的胸膛上,“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就一直耗在这。”


    浪费彼此的生命——权至龙的脑袋几乎是嗡的一声。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说,也静静等着来自尹在溪的审判。


    他做了很多没用的事情,只得到了一个答案,这段感情的走向都是尹在溪说了算,那他只能像囚犯一样等待着她判刑。


    至于赦免?他连想都不敢想。


    权至龙任由尹在溪拉着他坐在沙发上,语气里已经有淡淡的死感:“你想说什么?”


    或者不说,权至龙盯着尹在溪的脸想,他把她变回三年前的样子,还实现了三年前没有完成的约会,可为什么她坐在他面前,却像隔了银河一样远。


    不管尹在溪说什么,他都无法放手,就算她恨,打骂他,他也不会放手的。他不要什么当年的事情各种难处,两个人彼此放手,各自奔赴自己美好的未来。他就要和尹在溪牵扯不清,两个人的命运缠绕在一起,互相纠缠,共同沉沦。


    “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说出口的话,全都是违心话,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也是真的想离开韩国。很抱歉,在我的视角里,你留下来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你说什么?”权至龙抬头问,“你不是要和我划清界线?”


    “额……”尹在溪的心跳也像打鼓一样:“如果有这个需要,我可以尝试这么做。”


    “我没有。”权至龙一把揽住她:“我没有,我都吓死了,我以为你要和我摊牌,我以为你再也没办法容忍我。我知道我过去很坏,经常惹你生气,你不喜欢我睡觉是很正常的事情,反正是你喜欢我还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我好感动。”


    这就算是成了?说实话也没她想象的那么难嘛。


    尹在溪眼睛一亮,横在她眼前的乌云彻底散开,想不通的想得通的都通通作废,她只知道她要幸福了,就算只能幸福这一段日子。


    权至龙高兴地抱起尹在溪在原地转了几个圈。


    “停停停,你胳膊的伤。”尹在溪拍了拍他的肩膀,刚停下,就被他迎面亲了一口,“我不介意,就当纹身了,你甚至还可以在这边再咬一口。”


    说着,权至龙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低头抵着尹在溪的额头:“咬不咬,咬不咬,咬不咬?”


    “够了,你别和我开玩笑。”尹在溪耳尖飞红,无力躲开他的调戏。


    “我没有想和你开玩笑,我只是很喜欢打上你的烙印,也很喜欢让你打上我的烙印,最好我们一出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两个是一对。”权至龙眼睛亮亮的,甚至对能实现这一说法跃跃欲试。


    尹在溪:“……那不是狗吗?讲个在国外,我邻居家有两条狗,出门的时候他俩拴在一起,路过的人都知道他俩是一对。”


    “胡说什么呢你。”权至龙低头亲了下尹在溪。


    “嗯?”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你只有在和我接吻的时候才是甜的,其他时候都是在说一些让我生气的话。”说着,权至龙又亲了一下。


    尹在溪:“嗯?”


    “看来还是不懂,没关系,再亲一下。”权至龙又落了一个吻。


    这次尹在溪不仅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想看看他还能找到什么理由。


    “你这么看着我,就是想让我亲了,我了解。”


    尹在溪懂了,这一波属于是找理由奖励自己。


    正想着,她的唇又猝不及防落下来一个吻。


    “你……好样的。”尹在溪闭上眼睛,这次她连看都不看,看他还能找到什么理由来亲她。


    “好啊,你闭上眼睛就是在等我亲。”权至龙喉结滚了一下,揽住尹在溪的腰,上前加深这个吻。


    不同于前几次的蜻蜓点水,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唇齿相依,一点点让对方情动。


    直到尹在溪肺腑里的空气一点点抽空,她快速拍了几下权至龙的背,从过紧的纠缠里挤出一句:“放开我,我呼吸不上来。”


    权至龙依依不舍地松开她,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我现在相信你这几年都是单身。”


    “……”尹在溪拧了他一下:“那你这算什么?”


    “我这算天赋异禀。”


    尹在溪:“去你的又乱说话,亲都亲了,还嘴上不饶人。”


    “这都是跟你学的。”权至龙看着尹在溪,舔了下唇上的水泽。


    尹在溪大脑嗡的一下,她确定了,权至龙是在引诱她。


    她别开脸:“我什么时候这么做过?不要诬赖我。”


    权至龙:“你之前亲小猫的时候就是这样,你说小猫站着不动,就是想让姐姐亲亲,你还说小猫躺在那里就是想让你亲亲,总之不管小猫什么样子,你都说他想让你亲亲,我这是跟你学的。”


    给她学进去了。


    尹在溪拍开他作乱的手:“那也不能什么都乱学。”


    “不好,我要学。”权至龙搂着尹在溪,想要把这几年所有缺失掉的亲昵都补回来。


    “可以了可以了,我现在有


    点困,我要去休息。”尹在溪说着,挣脱他的怀抱,往自己房间溜。


    “在溪。”权至龙喊了她一声。


    尹在溪没理,反而跑得更快。


    “在溪。”


    尹在溪迅速打开门钻进去,关门前还看了眼权至龙:“这是你给我分的房间,你去住自己的。”


    权至龙咬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想装一下而已,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入夜,尹在溪刚睡着,卧室门悄悄打开,权至龙坐在床边看了她好一阵,尹在溪的一只手伸在被子外,他借着一点微薄的月光,伸出自己的手,把他的掌纹和尹在溪的掌纹比在一起。


    看看两个能否完美接上。


    差一点点,权至龙眉头微蹙,正烦心着,睡梦中的尹在溪动了动手指,他们两个人的掌纹刚刚好接在一起。


    他笑起来,露出一个称得上有些天真的笑,传说这样的恋人,一辈子都能够在一起。


    真好,她回来了,他们还在一起,还仍然相爱,过去他总怨恨上天,但现在他不怨了。人不能总在自己的心里栽种荆棘,可他没有拔掉的能力,尹在溪有,甚至她都不需要做些什么,她只需要静静呆在他身边,就能让他相信这个世界有所有美好。


    权至龙起身,替尹在溪捻了捻被子,像水一样温柔的视线看向自己的爱人。


    巧了,他的爱人没睡,还睁着眼睛看着他。


    权至龙小小地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还没睡?”


    “正要睡就听到有人窸窸窣窣地闯进来,我还以为是小偷。”尹在溪扣住他放在她手边的手,五指钻进去,和他十指相扣,“看,这不就让我抓到小偷了。”


    她举起两人交握的手,坐起来打开台灯:“又失眠了吗?”


    倒也不算失眠,就是有点激动得睡不着觉。


    “嗯。”权至龙重重应了一声,“我的失眠一直很严重,你走后的每一个日日夜夜,我几乎都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我疯狂地用酒精或者工作来麻痹我自己,但用多了就不好用了。”


    尹在溪:“所以这就是你大晚上睡不着觉,跑过来的理由?昨晚是不是也这样偷偷溜进来?”


    难怪第二天早上他的黑眼圈又深了几度,她还担心他的睡眠,还想着找找什么办法缓解一下他的失眠。


    权至龙:“没有,我绝对没有。”


    他绝对没有进来和尹在溪比掌纹,他只是在她床边静静地坐了很久,一直盯着她的睡颜,想把这几年都错过的时间都补回来。


    尹在溪:“真的?”


    权至龙:“真的,我如果想对你做点什么,你现在还能完完整整地坐在这里吗?”


    尹在溪危险地眯起眼睛:“照你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


    “我觉得可以,我想亲亲你,我算一算,我们两个一共分开了三年零两个月十八天,我们就按一天早中晚三个吻来算,你现在还欠我……”


    尹在溪赶紧捂住他的嘴,照他这样子算,嘴会被亲烂吧,她的银行卡密码都没这个数字吓人。


    权至龙黏人属性大爆发,眼睑下垂,尹在溪还没琢磨出来他想搞什么,猝不及防,她的掌心就被亲了。


    “呀?”尹在溪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眼,在权至龙身上擦了下,柔软的触感还停留在她的掌心散不去。


    她都还没说什么,权至龙先不满。


    “你嫌弃我?”


    尹在溪:“我这样亲你一下,你不嫌弃我啊?这太奇怪了。”


    权至龙摇摇头,伸出自己的手:“我不知道,所以你亲一下,让我试试看。”


    尹在溪:“拒绝。”


    早知道她就不试着跟他说开了,现在真是甜蜜的负担。


    “看,你果然嫌弃我,是不是再过几天都不愿意和我喝同一瓶水?”权至龙耍无赖,坐在尹在溪床边,隐隐有入侵嫌疑。


    尹在溪:“我们没有这样过。”


    “看,还没有你就抵触上了,我就知道,你又是想玩弄我的真心。”


    “我晕。”尹在溪有种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你嫌我没有安全感,我没有安全感是谁害的,在溪啊,你再说一遍喜欢我好不好?”本来只是开玩笑,说着说着,权至龙真给自己演进去了,害怕尹在溪只是骗骗他。


    他甚至还拉着尹在溪的手,想让尹在溪摸摸他的心。


    “在溪,你看。”


    尹在溪叹气,捧着他的脸,歪头亲上他的唇。


    有些没办法解释清的话,还是这样简单点。


    “这次是你主动亲我的。”权至龙的唇上一片润泽,非常明显。


    “是……唔。”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尹在溪就被权至龙扑倒在床上。


    昏暗的环境放大所有的感官,一开始还只是单纯的接吻,但到了最后,隐隐有……


    在沉沦和清醒的反复间,尹在溪只来得及说了句:“关灯。”


    紧接着又被拖进欲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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