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慈被季随照顾得很好, 一直到大学毕业了都没怎么下过厨房,甚至连外卖都没怎么吃过。
他肠胃消化不好,吃东西比较挑, 外卖味道好不好吃先不说, 健康肯定比不上家里面的饭,季随自己倒还能凑合,但季知慈吃外卖的话,他是一万个不放心,尽管工作再忙, 他也会抽出时间给季知慈做饭。
季知慈个子不算太低, 一米七八的个头, 就是太瘦了, 腰细、胳膊腿也细, 每次干点什么事, 季随都不敢使太大劲, 生怕给弄坏了。
为了把他喂胖点,季随可以说是学会了所有食谱, 甚至还报班学习做饭, 一有空就下厨房,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季知慈终于被喂胖了一点, 起码胳膊不再硌手, 有了点软乎乎的感觉。
“哥, 今天能不吃饭吗,刚从餐厅回来可撑呢。”
大学毕业那天,季知慈被孟淳拉着出去聚餐,说是纪念他们大学四年的交情, 以后天南海北就见不到面了,季知慈觉得有道理,没有拒绝,经过季随同意后便和孟淳去了包厢,吃完又去唱了K。
季随早早在KTV外面等他了,季知慈没有在里面待太久,晚上九点一到,找了个理由便出来了。
他本以为季随知道他要出去聚餐就不会再做饭了,结果一到家发现餐桌上仍旧摆着几盘菜。
甚至还在冒烟呢。
“你肠胃不好,吃的那么咸晚上又要肚子疼了,喝点粥润润胃。”季随给他盛了碗粥。
季知慈现在很撑,但又不想拒绝,只好仰头看着季随:“我想加点糖。”
季随煮粥不放糖,大米粥没味道,加点糖季知慈才喝得下去。
“根管治疗呢,忘了?”
季知慈从小就保护得很好的牙齿,因为这几年吃甜点吃的太多,尤其是晚上,睡前总喜欢吃点甜的,导致有颗大牙坏得彻底,补牙都没法补,必须根管治疗。
牙科钻牙的机器滋滋响,整个口腔又酸又麻,季知慈怕疼,每次都是紧抓着季随的衣角,双眼狠狠紧闭,很是后悔。可就算这样,一从牙科出来,他就像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到了晚上,依旧会吃甜食。
刚开始会光明正大地吃,随心所欲,后来被季随发现,给他限制了量,季知慈只好趁着季随睡觉,背着他偷偷地吃。不出意料,大牙坏得更彻底了。为了让他这段时间杜绝掉甜食,季随只好无时无刻监督着他,就连煮粥也开始不放冰糖了。
“好哥哥,就一块。”连续喝了大半个月无味的白粥,季知慈是真的喝不下去了,他真的很想吃点甜的:“医生说了,明天是最后一次去牙科,去完就能恢复如初了。”
“那就明天再吃甜的。”季随拿起勺子舀粥,喂他:“乖,喝粥。”
季知慈眉头皱了又皱,一双透亮的眸子在光照下一闪一闪的,拖着长长的尾音喊着哥:“哥……”
“不行,现在已经夜里十一点了。都坚持半个月了,不能放弃。”听到季知慈这么喊,季随心已经有点软了,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主动忽略掉季知慈此时带着哀求的视线。
季知慈无可奈何,低头狠狠往勺子上咬了一口,憋着气把整碗米粥喝进了肚,喝完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头也不转地回了房间。
一直等米粥乏淡的味道从口腔里消失,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季随发现当天晚上季知慈是背对着他睡觉的,平日里必须摸着他才能睡着的季知慈此时非但背对着他,还不和他说话了。
侧身靠在床边,和季随之间隔了快十万八千里,稍稍一用力就能从床上掉下去。
“小宝?”季随喊了他一声。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偌大的房间里静到听不到任何声音,季知慈一动不动侧躺着,木头人似的。
“生气了?”季随刚洗完澡,往后抓了抓方才吹干的头发,脱鞋上了床,坐在季知慈身边,单手支着床看向他:“嗯?”
季随的影子将他大半个身子给拢住,季知慈肩膀动了动,刚才眯着一条缝隙的眼睛此时双眼紧闭。
“睡着了?”尽管季知慈这个动作很轻,但季随视线全然在他身上,很容易地看到了这个动作。他垂眸看了一会,视线落在季知慈浓密漆黑的睫毛上。
季知慈皮肤状态从小到大都很好,皮肤不仅白还软乎,就连青春期的时候都没有长过几颗痘,每次趴在季随身上,把脸贴着季随胸肌时,季随总会忍不住想多摸摸他的脸。
这次也不例外。
他垂眸看着,没一会,手便自己伸了上去。
冰凉的触感突然出现在面颊上,季随手上的茧子在他脸上轻轻划过,季知慈心里荡起一片痒意。季知慈好不容易装睡成功了,经季随这么一摸,瞬间绷直身子睁开了眼,扭头就朝自己看去。
“没睡着呢?”季随唇角扬起,笑了笑。
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季知慈立马扭回头去,重新蜷着身子,拿起枕头盖在头上,想也不想就要闭上眼睛,可还未等他来得及行动,一只大手揽住了他的腰。
轻轻一用力,便将他整个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哎!”
身子突然一悬空,季知慈下意识睁开眼睛,还没两秒钟的时间,他便从躺着的姿势变成了坐在季随腿上。
面朝着面,对着季随。
“困了?”季随用手心揉了揉季知慈的眼睑,那里不知是被枕皮蹭的还是怎么,有些微微发红。
“怎么了?在生气?”说着,季随往他轻薄的脊背上上下顺了顺,撸猫似的。
季知慈心本来就不坚定,季随这么一哄,彻底软了下来,又细又白的胳膊搂住季随脖颈,埋头在季随颈窝,重重咬了一口。
“这么凶?”季随笑笑,没有动作,任他咬动。
季知慈转了个方向,对称着又往季随另个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
舌尖在季随皮肤上滑过,咽了口口水。
一点都不解压。
还想咬……!
就在他又要磨牙又要继续咬下去的时候,却听季随说:
“是哥的错,别生气了,嗯?”
季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季知慈在他手心里蹭了两下,抬眸,顿时身子更热了-
“小宝,我把菜做好放冰箱了,要是晚上回来太晚,你就自己热一热,不要吃凉的也不要吃外卖,嗯?”
季知慈刚醒来没多久,眼睛还没睁开,便摸了摸,蜷着身子趴在季随身上。
“嗯……”他下意识用气息回应着,应着应着察觉到意思不对劲,睁开眼睛,抬头看着季随:“……啊?”
“你晚上不回家了吗哥。”
“回。”季随揉了揉季知慈睡得杂乱的头发,朝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今晚有个重要的应酬,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
平日里季随很少应酬,除非实在推不开,原因无他,只因季知慈。前些年因为创业太忙,亏欠了季知慈很多,这些年,他都有在慢慢补偿回来,他不放心季知慈一个人在家,能不出去应酬就绝对不会出去,工作的时候也是,一有时间便会把季知慈接到身边,在慢慢弥补这些年缺少的陪伴。
可这行不应酬没法扩展人脉,很多时候,季随不得不去应酬。尽管季随有在尽量减少应酬,但有时候还是会遇到推脱不了的情况。
就比如今天晚上的这个客户,是个大单子,时间赶得紧,实在是推脱不了。
“应酬完一定立马回来。”季随担心季知慈不高兴,呼噜了两下他的脊背:“好不好?”
季知慈没那么不讲道理,他知道季随因为自己推掉过很多应酬。
“好,那我在家乖乖等你…早点回来。”
季随笑了笑,又朝他柔软的脑袋上轻轻:呼噜了两把-
“小慈,今天下午确定不来吗?这个烘焙班的老师可有名了,其他时间都约不到。”
季随出去后,季知慈在沙发上躺了会,接到方昊的电话。
“可能去不了了,我待会还得去看牙。”季知慈咬了咬唇,虽然很想去,但季随不让他吃甜的,他只好忍一忍。
“可以看完牙再来,晚上六点才开始呢,来得及。”
大概两个月前,学校南门经常去的那家甜品店新上了个烘焙班,请的著名的甜点师,那一阵子季知慈牙齿还没根管治疗,很喜欢吃甜的,想着要是自己会做的话就不用再往甜品店跑了,到时候还能给季随做小饼干和蛋糕。季随工作这么累,吃点甜的肯定会心情很好,季知慈当场就报了名。
只不过期间甜点师行程冲突,耽误了一段时间,一直到最近这段时间才终于开课。季知慈都快忘了这回事了,经方昊这么一提醒他才终于想起来。
季知慈有点犹豫了。
这么些年他被季随保护得很好,几乎从没有下过厨房,甚至连碗季随都没有让他刷过,洗衣服、打扫卫生什么的就更不用提了。
每到季知慈想主动帮忙,季随都会吻着他说,他的手指是用来弹钢琴和学习的,而不是用来干这些杂事。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季知慈是真的想为季随做点什么。
片刻,季知慈抿了抿唇,打字:
“好。”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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