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喜欢哥哥的第三十一天


    季随先是一愣, 随后径直捧住了他的脸,拧眉:


    “哪听说的?”


    季知慈被他哥捧得脸鼓起,说话的时候声音都跟着呜嗯了起来:“强哥说的…说让你创办公司。”


    季随回想了一番, 前一阵子靳强确实有和他提起过这件事, 他最近也正是有这方面的打算。只不过他没想到季知慈竟然听到了,貌似……还误会了?


    “所以你是不想让哥开公司么。”季随问他。


    季知慈想了一会,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又摇了下头:“是, 又不是。”


    “我想让哥去开公司, 也支持哥去做, 这样就能挣很多钱。”


    “那为什么摇头呢?”


    季知慈咬了下唇, 依旧紧抓着季随的衣角不放, 像是在憋着一口气等着释放:“因为哥开公司之后就会更忙, 一忙起来就更不会陪着我了。”


    说完这句话季知慈直接扑到了季随怀里, 紧紧搂着他,脸也跟着埋在季随衣服上, 喃喃自语:“我想让哥多陪陪我, 不想让哥抛下我……”


    越想这件事,季知慈就越觉得委屈,为什么别的家长都能每天陪着孩子, 而他却不能每天见到他的哥哥。


    他每天放学回来家里面都没有人, 几乎每天都是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起床, 半夜做噩梦哭着醒来身边也只有他自己,无论什么时候全都是他一个人,现在甚至放学也要一个人走回家。


    这也太伤心了!


    季知慈平日里并不是一个怎么爱哭的小孩,他身体不好体育课被迫跑半小时也没有哭过, 最多就是红个眼眶。可奇怪的是,在季随面前他总会忍不住感到委屈,一感到委屈就想扑到他哥怀里,眼泪珍珠似的吧嗒吧嗒往外掉,没一会就能把季随的衣服给浸透。


    其实季知慈也知道他哥工作这么忙是为了赚钱,也是为了养活他,他哥每天也很辛苦,他每次去维修店的时候都看到季随在忙活,甚至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


    可是他就是忍不住。


    他只是想让季随多抱抱他、多陪陪他,他不需要那么多钱,他只需要季随。


    季随把往他怀里乱蹭的“小火炉”直接抱在了怀里,又把乱蓬蓬的脑袋埋进自己颈窝,轻轻揉着他的头发,承诺道:


    “哥保证,等忙完这一阵一定多陪陪你。”


    “那时候你想做什么,哥就陪你做什么。好不好?”


    季知慈没有吭声,啪嗒一滴热泪落在季随肩膀,很快又被蒸发-


    靳强这个提议,其实季随也思考了很久,这么多年干下来,他现在手头多少有个启动资金,确实很想闯一闯,毕竟这个时候手机刚爆发没多久,摄像头也刚开始普及,要是抓住了时机的确能够大赚一笔,以后也不用再忙着苦力活。


    就像是靳强说的,苦力活只能温饱,发不了财。


    要想发财得另辟蹊径。


    他还有小孩要养,他还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季知慈,他必须赚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仅仅止步于体力活。


    而且季知慈现在也长大了,虽然季知慈没有提到过什么,但以后的开销确实会越来越大,转变策略很有必要。


    每当想到这,季随心里那份无形的大石头就越发坚定。


    注册公司比开店复杂一些,要核名、要准备材料、要拿营业执照等等。一连十多天,季随白天去准备材料,晚上熬夜在店里面维修设备,最后和靳强合伙开了个公司,季随是法人。


    因为中间有假期,工商局有时候不开门,走完一整套流程,把营业执照、章、税务和对公账户一切都弄好,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弄妥这一切之后,季随当天特地提前回了家,还买了季知慈喜欢吃的豌杂面。


    今天周四初中部放学早,季随以为季知慈早到家了,结果一回家叫了好几声也没人答应,他的眼皮跳了几下,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


    下午,操场。


    “小慈,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方昊方才在篮球场喊了好几声,季知慈都没有反应,他放下篮球拿了瓶冰水走了过来,坐在季知慈身边的空位上,伸手把冰水递了过去。


    现在正是体育课,别的学生都在打篮球打羽毛球的,只有季知慈一个人胳膊环着腿,头埋在膝盖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季知慈正出神想事,方昊这么一嗓子吓得他打了个激灵,他扭头看向方昊,伸手接过冰水:“谢谢小昊哥,我没想什么,看蚂蚁搬家呢。”


    附中操场角落里有一小片空地,空地上长着一些草,草根旁边很多蚁窝。


    方昊是个粗神经,看到季知慈和以往一样冲他笑也便没有多想,点着头“哦”了几声,哦着哦着突然想到什么,话音一转:“小慈,你今天下午放学之后有事没?”


    “没。”季知慈摇头。


    “那咱们去找小宝吧!小宝他们学校放学早,说是放学之后在南门等咱俩,还说有地方要带咱们去。”


    方昊成绩虽然考不过季知慈,但比万小宝好不少,卡线进了附中,分到了季知慈隔壁的普通班,万小宝没那么好运气,没有和他们考上同一个高中,最后被他爸妈塞钱进了隔壁二中。


    附中和二中没多远,中间只有一条街的距离,三个小人平时联络什么的也很方便。


    “小宝要带咱们去哪里呀。”季知慈眼睛瞪圆,有些好奇。


    “我也不知道呢,我问他,他不肯说,只说是个好玩的地方。”方昊撑着身后的砖往后伸了伸懒腰:“放学等我啊小慈。”


    “好。”


    今天是周四,附中的初中生周四比高中生放学早一节课,平常六点十分才下课,现在还没五点半就下课了。


    “小慈!这里!”


    实验班放学拖堂了一会,方昊班里面下课五分钟了,实验班还没下课,他在后门站了一会,等季知慈一下课就朝里头喊。


    “来了!”


    季知慈简单收拾了一番书包,背到肩膀上犹豫了一瞬最后又给拿下来了,反正今天作业也写完了,待会还要和方昊、万小宝两人出去,太沉了,就不带书包了,说着,他便把书包重新塞到了桌肚。


    一时走的太过匆忙,就连钥匙也跟着忘在了书包里。


    “小慈!昊子!”


    两人一出门便听到万小宝的大嗓门。


    “你们怎么这么慢啊。”万小宝给等着急了,都吃了好几根烤肠了,两人还没出来呢:“快尝尝,这家爆裂肠超好吃。”


    “嚯,你竟然忍住没偷吃。”方昊接过烤肠,左右瞧了瞧,把不辣的那根递给季知慈,自己留了根放辣椒的。


    万小宝挠头笑了两声,舌头舔了舔嘴角的烤肠酱,心说其实我吃了三根烤肠。


    “这家爆裂肠这么好吃。”方昊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一把搂住万小宝的肩膀:“哪买的?”


    “搁我学校门口买的。”万小宝扭头看着右边的季知慈:“小慈你觉得怎么样?”


    季知慈看了看手里的烤肠,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之下轻轻咬了一口,嚼了嚼,乖乖点头:“好吃的。”


    “嘿嘿那就好。”


    其实季知慈很少吃路边摊上的小吃,不是季随没给他零花钱,是他胃口不好、吃的少,每次吃完饭都能撑很久,放学也不怎么饿,而且他听季随说过路边摊不怎么卫生。


    为了不让季随担心,他也会告诉自己不要去买。


    平常除了方昊、万小宝俩人拉着他去买,他几乎从未自己单独买过。每天吃的喝的都很健康,皮肤自然而然也很好。


    其他同龄小孩青春期长痘,皮肤上坑坑洼洼的,小男生又不喜欢搓面霜,一冬天过去脸上粗糙一片,格外干燥。


    但季知慈不一样,他虽然也不喜欢搓那些黏糊糊的面霜,但或许是遗传原因,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及时不抹面霜皮肤也总是光滑细腻,又白又嫩,一个坑都没有,头发乌黑一片,乌黑深邃的眼球也格外透亮,眉清目秀,像个娃娃似的,几乎每个第一次看到他的人总会忍不住夸上几句“这小孩真漂亮。”


    “小慈你快点吃,待会就凉啦。”万小宝学着方昊搂着他肩膀,呲牙咧嘴笑着:“吃完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保证你们之前没去过!”


    季知慈点了点头,有些懵地皱着狗狗眼跟着两人往前走去-


    二十分钟后,一个灯红酒绿的KTV前,季知慈、方昊两人震惊地仰头又低头,一同看向站在中间的万小宝。


    “小宝,你说的就是这里??”


    “你确定没走错吗万小宝?咱们是初中生根本进不去啊。”


    季知慈、方昊先后问道,纷纷表示不理解。


    季知慈是个乖孩子,平常看见这种地方都要绕道走的程度。方昊虽然不怎么乖,但也从来不会去这种地方,但万小宝就不一样了……


    “就是这里,没走错。”万小宝啧了声,拍胸腹保证:“放心吧小慈,放心吧昊子,这是我表哥家开的,可安全了,不成年也能进。”


    看着两人还是有些犹豫,万小宝‘哎呀’一声揽住了两人肩膀:“咱们都初中生了,还没去过这种地方,说出来是会被笑话的!”


    听万小宝这么一说,方昊有点犹豫了。他看了看季知慈,想要问问他的意见。


    季知慈抿了抿唇,一路上没有找到垃圾桶,烤肠小木棍还在手里紧攥着:“这样不太好吧?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被大人发现了会挨骂的……”


    “哎呀小慈你就甭担心了,这我表哥家开的,我亲表哥,安全着呢!我求了表哥好久才答应我的,不去白不去嘛,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喜欢哥哥的第三十二天


    季知慈最后还是跟着两人走了进去。


    这家KTV是开在一家巷子里头的, 虽说刚开业没多久,但并没有怎么装修,是直接接手的上一家KTV, 只是改了个招牌而已, 里面装修依旧破烂不堪,烟酒味直呛鼻,楼梯、地板走起路来咯吱咯吱响,似乎稍微用一点力就能蹭掉一块皮。


    这儿比其他地方KTV要便宜不少,别的店唱K一小时要三四十, 他们这只要一二十, 最近开业更是便宜, 十块钱能唱两小时, 附近很多人都喜欢来这, 什么样的人都有, 鱼龙混杂的。


    “万小宝你确定这是你表哥家的店吗, 怎么感觉刚才那个从咱们身边经过的人和你不熟悉?”上楼的时候,方昊有些不对劲地看着万小宝。


    “哎呀昊子你就甭担心了, 这肯定是我亲哥啊, 要不是我亲哥的话咱们怎么进来的呢?”万小宝先是心虚地挠了挠头,随后立马拍了拍方昊的肩膀,清了清嗓子:“你说是不是?”


    方昊虽然还是不怎么相信, 但也没再多说什么了, 因为三人已经走到了二楼最尽头的房间。


    “小慈, 你害怕不?”进去之前,方昊扭头看着季知慈。


    来这唱K的几乎都是成年人,再具体点,很多都是附近的无业游民, 一个个穿着打扮潮得要得风湿,看着就有些吓人。


    刚才他们上楼的时候,还有几个吸烟的痞子盯着他们看,看得他们后背都起了一层薄汗。


    季知慈努力忽视掉身后异样的目光,他不想破坏两人的心情,只好攥着衣角点了点头:“我没事的。”


    “对,这里根本就不吓人,小慈你就别听昊子诓你了。咱们一进去门一锁,唱咱们的歌,人家外面的根本管不着。”万小宝拉着季知慈手腕向里头走去。


    这里当真是杂乱无章,隔音也不好,仨小孩说几句话的功夫,就有好几个人勾头看了过来,直到季知慈三人完全走进去了,那些人才堪堪收回视线。


    包厢里面和外面一样破旧,甚至比外面还要杂乱,昏暗乱闪的灯光、一股霉味的沙发、满是烟灰的茶几,以及一打开就是雪花噪点的电视,堪比恐怖片。


    “你们要唱什么?”万小宝就像是察觉不到似的,灯一打开就走到点歌机前面开始选歌,屏幕上不知沾上了什么,黏糊糊的,万小宝点了好几下屏幕都没反应,最后朝上面捶了几拳头才终于放出了歌。


    刺啦刺啦——


    不仅显示屏出了问题,就连音响也跟着刺啦刺啦的,电视上好不容易没了雪花噪点,又开始花屏闪屏了,MV上的人都快要被闪成鬼影了。


    又可怕又好笑的。


    “不用理它,待会就好了。”万小宝捂着耳朵笑着:“咱们大声唱,待会这音响就会被咱们感化了。”


    季知慈和方昊两人从茶几上拿出两张传单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万小宝拿着个话筒在前面又唱又跳。


    “快快快,快开始了!”看着电视上一闪一闪的画面,虽然看不清也听不清,但万小宝还是立马反应了过来,把话筒递给两人,立马又蹦到了前面。


    电视屏幕上一会花屏一会重影的,季知慈看不清,但觉得背景乐似乎有些耳熟,正想要问问是什么歌,突然被一大嗓子震住了耳朵——


    “母鸡母鸡母鸡母鸡母鸡母鸡,咕咕day~”


    “小鸡小鸡小鸡小鸡小鸡小鸡,咕咕day~”


    “母鸡母鸡母鸡母鸡母鸡母鸡,咕咕day~”


    “公鸡公鸡公鸡公鸡,喔喔,喔喔喔……!”


    季知慈懵懵地闭上了嘴,又懵懵地看着万小宝在那陶醉唱跳。


    “喔喔喔喔,喔喔哎~”


    “喔喔喔喔,喔喔哎~”


    “咩哞咩哞,谁偷了我的Chua米!”


    音响设备太烂,魔性的背景音乐加上万小宝的声音快要把耳膜刺穿。


    方昊无奈至极,扭头看着季知慈:“小慈,咱们要不还是捂上耳朵吧。”


    “……好。”季知慈其实也受不了了,看了眼万小宝,最后放下话筒捂住了耳朵。


    包厢隔音着实不好,两人坐在沙发上听万小宝唱歌,也能清楚听到隔壁几个包厢的声音,混在一起嘈杂一片。


    万小宝边唱边伸手比划着母鸡小鸡和公鸡,脸上表情十分地陶醉,唱完一遍又来了一遍。


    季知慈和方昊俩人大眼瞪小眼,坐在这听了十分钟的母鸡小鸡公鸡咕咕day。


    “哎你们怎么不唱呀。”万小宝跳得满头大汗,膀子和肚子上的肥肉也跟着一甩一甩的:“可好玩了,小慈快来!”说着,他便走到季知慈面前,想要把季知慈拉起来。


    “不用了小宝。”季知慈连忙摆手:“我不会唱这个歌。”


    “那就换一首!你喜欢什么歌呀小慈,滑板鞋怎么样?”万小宝清了清嗓子,开唱:“我的滑板鞋时尚时尚最时尚~回家路上我情不自禁摩擦,摩擦~”


    “在这光滑的地上摩擦~摩擦~”


    “在这光滑的地上摩擦!”


    “摩擦”俩字还没落地,突然不知哪儿传来一声咣当响。


    三人瞬间睁大了眼睛,纷纷向四周看去,最后默契地停在了门口。


    咣当——咣当——砰


    “开门!”


    原来是有人在敲门,还以为不小心把什么东西砸了呢……


    万小宝松了口气,又重复了遍这句话,脸上刚消下去一点的煞白又陡然浮现,芝麻大的眼睛生平第一次睁这么大。


    “开门!!你们声音这么大扰民了啊!”


    敲门声更响了,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


    “这怎么回事啊万小宝。”方昊立马揪住了万小宝的领子,语气也跟着严肃了起来:“你不是说这是你表哥家开的店、他们不会找咱们麻烦吗!”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万小宝有些慌了,手里话筒啪嗒一声落了地,眼神里带着些慌乱:“这…这就是我表哥家开的!”


    “那这怎么回事。”


    “你别揪我衣领,我快喘不过气了!”万小宝想甩开,可奈何他太胖了,没力气:“饮料…对!说不定就是送饮料的而已,慌什么,我去开门!”


    “别去了小宝,外面不一定是好人。”季知慈拉着他衣服不让他走:“你听他们的声音,明显是冲着咱们来的。”


    “可是……可是。”想到方才在门口看到的那群混子,万小宝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咣当一声直接撂挑子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对不起小慈对不起昊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你们放松放松,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这里确实是我表哥家的店,只不过他最近没在这……”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啊万小宝。”方昊是三个人里面年龄最大的,比他们两人想得都多一些,门口敲门声依旧,明显是看着他们三个年龄小好欺负。只见他站起身,道:“你们先在这待着,我去开门。”


    说着,他眼睛往一旁电话机看去:“那有电话,待会我要是拦不住他们,你们就去报警。”


    万小宝被吓怕了,一个劲缩在地上打哆嗦,紧紧咬着唇不敢哭出声,鼻涕泡一个接着一个。


    “小昊哥你也别去了,要不咱们还是先报警吧,万一他们……”季知慈拉着方昊的衣服不让他去。


    方昊也不是没想过直接报警,但是报警的话家长就会知道他们来了这,这样的话他们三个肯定会被批一顿的,说不定以后就不会让他们出来了,得不偿失。


    “没事小慈,我就去开个门,我刚才注意了,这儿走廊都有监控,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不敢拿咱们怎么办。”


    万小宝哭得直打嗝,终于察觉到了危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着季知慈一块拉住了方昊的衣服:“呜呜呜你别去了昊子,他们真的很凶,他们胳膊上还有纹身,一看就不好惹呜呜。”


    俩人都在背后紧紧拉着他不让他走,而不远处敲门声却依旧,方昊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们对这片并不熟悉,平常都没怎么来过,还是在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里,这种情况下出去显然对他们不利,更何况力量悬殊,他们只是刚升初中没多久的小学生。


    尽管他们三个进来的时候有把包厢门给反锁住,但包厢门质量并不好,照这种情况根本撑不了多久,方才还在坚强着的门此时已经开始晃荡起来,砸门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就在门快要被砸开的一瞬间,季知慈突然站起身,拿起扫把别在门把手后,咬着唇,在方昊、万小宝两人出乎意料的注视之下,眼神格外坚定地打了电话。


    “警察叔叔,我要报警。我现在在壹号KTV,地址在金穗大道38号万人巷……”


    平日里,三人里面看着最弱小的小孩此时却一反常态,不莽撞、不胆怯,格外冷静地把地址报了过去,报完之后就反手咬牙堵着门,大声朝门外喊去:


    “警察叔叔来了!警察叔叔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喜欢哥哥的第三十三天


    “以后这些没有营业执照的地方不能再来了, 你们今天是运气好,要是真的有危险了怎么办?”三人报警报的及时,并没有出现什么大碍, 只不过年龄太小, 避免不了被带回派出所等着家长来接。


    和他们三个谈话的是个老警察,表情很是严肃,刻不容缓:“说吧,你们都是哪个学校的?”


    季知慈有乖乖穿着整套校服,方昊只穿了校服裤子, 由于裤子是黑色的运动裤, 看不出来是校服。万小宝就不一样了, 不论是校服裤子还是外套都没有穿, 就连身上的牛仔裤都还是破洞的。


    “怎么不说话了?你们不说以为我看不出来啊?”老警察嘬了口茶叶水, 往季知慈外套上的校徽上瞥了一眼:“附中的!是不是?啊?说话!”


    附中虽然说是当地最好的学校, 但也免不了里面的学生打架斗殴, 老警察在这干了几十年,对附中的校服早就一清二楚。


    就在老警察又要发怒的时候, 季知慈突然走了过来, 一直紧攥着手指头,嘴唇都快被自己咬流血了,只听他用乖巧的声音说道:“是我报的警, 和他们无关。他们不是附中的。”


    方昊、万小宝俩人知道季知慈这是在护着他们, 毕竟万一被警察局通知了学校, 是要被处分的,严重的话说不定以后学校所有活动都参加不了了。


    方昊立马走向前来,把季知慈挡在后面,自个一个人承担责任:“不是他们的错, 我是年龄最大的,是我没照看好他们,赖我。”


    两个人都把万小宝护在了身后,身为罪魁祸首的万小宝又抹着眼泪哭了起来,一把擦鼻涕擦眼泪的,一边扒开两人走到最前头:“是我……是我非得带他们过来…我不应该那样做,我错了呜呜呜。”


    一瞬间只剩季知慈被两人护在了最后头,万小宝这么一哭,季知慈也有些忍不住了,鼻头发酸,眼眶跟着红了起来。


    没一会的功夫,仨小孩哭了俩。


    “哎呦祖宗们别哭了,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老警察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好让他们长点教训的,哪承想反倒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于是连忙抽了几张卫生纸递给他们:“别哭了,你们都没有错,是我这个老头的错,行不行?”


    万小宝坐在椅子上仰头大哭,季知慈攥着衣角垂头往下啪嗒啪嗒掉眼泪,一时能听老警察说话的只剩方昊一人。


    “小同学,你们几个家长电话是多少?让你们爸爸妈妈来接。”


    方昊虽然不想给,但现在这种情况下不给电话是不会让他们单独回去的,要想早点回家就必须得给家长打电话。


    考虑了一会,只好点了点头,把电话号码报了上去。


    “你家长的电话呢小同学?”方昊、万小宝两人都报过电话了,只剩季知慈一人。


    季知慈屏住往下掉的眼泪,伸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眶:“我哥忙,接不了我,我能自己回家吗叔叔。”


    说着,他便下意识去摸口袋,一顿,发现一直装在口袋里的钥匙不见了。


    这下更难过了。


    连家也进不去了。


    “那可不行啊小同学。”老警察推了推老花镜:“你们刚经历完这事,要是出去的时候再被堵了怎么办?都是为你们好。”


    从半小时前报警开始,季知慈就一直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手指头也深深攥在手心里,白嫩手心被硌出了好几条红印子,不知为什么,明明现在已经安全了,可是他还是很紧张。


    一股没由来的紧张。


    季知慈没能拗过老警察,还是乖乖留了季随的号码。


    方昊、万小宝家里人不忙,来得快,没一会的功夫就被接走了,空旷的派出所瞬间只剩季知慈一人。


    “要喝水吗小同学。”


    “不用了,谢谢叔叔。”每听到一声响,季知慈都会抬头朝外看,可抬了十几次头也没有等到季随。


    心里反而更紧张了。


    老警察似乎还和他说了什么话,可是他情绪太紧张没有听进去,注意力全都放在门外,等着季随到来。


    “小同学我和你说啊,你还小,以后这种无证的地方可去不得,你不知道里面有多危险……哎!是你哥哥来了吗?”


    老警察正说着话,突然听到派出所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季知慈猛地抬头,皱着哭红了的眼眶,站起身往前扑去:“哥。”


    季随接到电话之后跑过来的,大气都没喘一口,见到季知慈当场半跪了下来,把季知慈脑袋埋在自己肩膀上,揉了揉:“没事吧小宝?”


    “哪受伤了吗。”


    季随这句话就像安慰剂一般,季知慈埋在他怀里,方才还一直揪着的紧张情绪像过山车似的,极速消散。


    他以为季随会像方昊、万小宝俩人的家长一样吵他,没想到他的哥哥却并没有这样,反而第一时间是去关心他有没有受伤。


    这下,好不容易停下的泪滴彻底忍不住了。季随抱了他一路,他埋在季随肩膀上哭了一路,到家休息了半个钟头才终于缓过来。


    “对不起哥,我不应该去那种地方,也不应该不告诉你。”季知慈白嫩的脸颊被哭得通红,仰着头让季随帮他擦着:“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季随压根没有生过季知慈的气,自从接到派出所的电话之后他就满是担心,生怕季知慈有什么闪失。


    “哥没生你气。”季随单膝跪在沙发前,用手帕纸给他擦着脸颊上的泪痕:“以后不论去哪里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了吗?”


    季知慈点了点头,伸手又搂住了季随的脖颈,脸蛋也跟着埋进了季随的颈窝,像只委屈巴巴的小猫似的哼唧了两声。


    等季知慈情绪彻底稳定下来之后,季随给他身上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大碍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饿了么?”季随担心他一直弯腰趴在自己身上有点累,于是把季知慈抱到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手指揉了几下他那红润的耳垂。


    要是季随不提醒,季知慈还没感觉到饿,季随这么一说,他这才察觉到肚子里一片酸水,正在咕噜叫。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今天太累了,他还想让季随多抱抱他。


    “真不饿?”季随轻按了下他瘪瘪的肚子:“真不饿的话刚才是什么在叫?”


    季知慈还是抿唇不说话,一时搂得更紧了。


    “乖乖等着,我去把饭热一下。”季随又抱了一会季知慈,等季知慈手臂慢慢松懈下来这才把他从怀里抱到沙发上,站起身,把从维修店回来的时候买的饼干拆开递给季知慈:“先垫一垫,待会饭就做好了。”-


    季随本来是给季知慈买的豌杂面,结果从派出所回到家已经坨成了面疙瘩,于是季随等煲粥的时候又下去重新买了一份,把新买的豌杂面放到季知慈面前,自己吃的却是那份坨了的面。


    季知慈肠胃不好,吃完饭总是不容易消化,十天半个月吃一回消食片还好,季随不放心他一直吃。是药三分毒,而且要是哪天产生抗药性了怎么办?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季随一般在家吃完饭都会给他揉揉肚子,或者烧壶热水灌进暖水袋里,放在季知慈肚子上敷一会,好促进肠胃蠕动。


    “过来小宝,哥给你揉揉。”季随把碗筷简单收拾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给季知慈揉肚子。


    季知慈最喜欢他哥给他揉肚子,每当这个时候都是他最放松的时候,季随的手很大也很热,摸在他肚子上,季知慈就会像是舒服到呼呼叫的小动物。


    “哥,你今天多给我揉一会呗,晚饭吃的可撑。”季知慈躺在季随怀里眨了眨水灵灵的狗狗眼,双手也跟着贴在一起。


    季随拗不过他,只好答应:“怎么今天让多揉一会?”


    季知慈撅了撅嘴,扭头小声说着:“因为哥太忙了,下次给我揉肚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次哥给我揉肚子已经是十七天前了……”


    方才光顾着担心了,季知慈这么一提醒,季随才想到还有重要的事没说。


    季随力度刚刚好,手心贴在季知慈肚子上顺时针打圈转,匀速且缓慢,放学之后紧绷了这么久的情绪,此时完全放松下来慢慢有了困意。


    季知慈揉了揉眼睛,放下手时听见季随喊他。


    “小宝。”


    “嗯哼……”季知慈薄薄的眼皮轻轻闭上,他肤色白,眼皮上面盘旋的青紫色血管清晰可见。季随揉的太舒服,季知慈没忍住轻哼了一声。


    “睡着了?”季随笑了笑。


    “嗯……”瞌睡虫爬进脑袋,季知慈一直紧攥着季随衣角的手也跟着松了下来。


    “想不想听一个开心的事?”季随垂眸用另只手抚摸着季知慈薄如蝉翼的眼皮,声音轻轻的:“嗯?”


    季知慈此时已经是半睡的状态了,季随说什么他都只是轻轻应一声。


    “想……”


    “哥把公司弄好了,接下来一周都陪着你。”


    季知慈果然是困了,季随还没说完这句话,季知慈手臂便已经完全垂了下去。


    看来还是说晚了一步。


    就在季随站起身准备把季知慈抱回房间时,怀里的小家伙蓦然睁大了眼睛。


    “真的吗哥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喜欢哥哥的第三十四天


    看到季知慈这么突然睁开眼, 季随无奈笑了笑,戳了下季知慈的鼻尖:


    “不是睡着了么?”


    “刚才睡着了,然后又醒了。”季知慈仰头看着季随, 方才还一片朦胧的眼睛里此时闪了几下:“哥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季知慈本来已经快要睡着了, 朦朦胧胧之间听到季随这句话,挣扎着反应过来,困意瞬间消失殆尽。


    “嗯。”季随挑了下眉:“真的。”


    听到季随肯定,季知慈知道刚才那句话并不是在做梦。


    季随这么一句话就像是有魔力似的,季知慈甭提多高兴了, 脚踝交叉在一块搂着季随的腰, 白嫩纤细的胳膊也跟着圈住季随的脖颈, 像个大型挂件一样不肯松手, 弄得季随哭笑不得。


    “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小宝。”季随托着暖呼呼的‘挂件’, 向卧室走去。


    这消息简直太猝不及防了, 季知慈从没想过季随竟然能抽出来这么长时间陪他, 他还以为上次季随只是为了安抚他随口说的。


    “我还没想好。”季知慈高兴过了头,身体里像是被灌了一瓶碳酸汽水, 噼里啪啦的。


    他很久没有这么快活过了。


    “没事不着急, 慢慢想。”季随把人放到床上给他掖被子。


    “哥,你真的会陪着我吗,不是骗我的?”季知慈突然有了点淡淡的危机感, 他往前凑近身子, 注视着季随的面庞。


    “怎么?”季随觉得心酸又好笑:“你觉得哥这句话是假的么。”


    “不是。”季知慈也笑:“就是…感觉有点不真实, 毕竟哥平时这么忙。”


    季知慈眼睛生的漂亮,长而浓密的睫毛之下是透亮的黑眸子,这漂亮的黑眸子仿佛有温度,只要和他对视上一眼, 再硬的心也会被融化。尤其是在白炽灯光照射下,清澈的黑眸子会更亮上几分。


    季随垂眸看了几眼,忽地弯腰,额头贴着季知慈的额头,半分钟后,说道:“现在真实了吗?”


    这一瞬间,季知慈呼吸一滞,就连动也不敢动了。


    因为除了量体温,季随从未用额头贴着他的额头,一般都是季知慈主动在季随怀里撒娇,所以这对季知慈来说太陌生了,毕竟这并不像是季随会做的事。


    “真…真实了!”季知慈猛地吸了口气,主动往后收回身子,一时太过匆忙,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床头。


    眼看着后脑勺就要撞到床头上了,季随眼疾手快伸手挡在季知慈脑勺后头。


    啪一声响。


    季知慈压着季随的手心砸到了床头上。


    “哥!”听到这么一声响,季知慈连忙扭头握住季随的手腕,抱在怀里呼呼吹着,细而密的双眉紧缩,有些担心地仰起头:“哥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季知慈都快担心坏了,抬头却看见季随竟然还在笑。


    “没事,一点都不疼。”季随没有收回手,任由季知慈抱着呼呼吹:“你呢,脑袋磕到了吗?”


    季知慈摇了摇头,看着季随的手背,上面泛起一片红晕,看得季知慈眼泪都快涌出来了。


    因为自己的不小心导致哥哥手背受了伤,尽管对季随来说并没有什么,甚至还没有蚂蚁蛰的疼,但季知慈依旧很是愧疚,小心翼翼把那只受伤的手搂在怀里,一整晚都是抱着季随胳膊睡觉的。


    为了不把季知慈吵醒,季随胳膊麻了一晚上也没有拿开,一直撑到了第二天早上,太阳穿过窗纱撒进卧室,季随睁开眼,发现季知慈正枕着他的胳膊缩在他怀里,正睡得香甜,白嫩皮肤在光照下一片净透。


    季随用另只手给他拨了下额前的碎发,看到季知慈压在他胳膊上的白净脸颊肉,以及被照得一片阴影的浓密睫毛。季随看了好一会,要不是今天还得上学,他是真不舍得把季知慈给叫起来-


    “哥,你今天别忘来接我,六点十分放学。”来学校的路上,季知慈对季随说了很多遍这句话,到学校门口还是没忍住又提醒了一句。


    季随已经很久没接他放学了,他真的很期待。


    “知道了。”季随无奈笑了笑:“一定不会忘,快进去吧马上要迟到了。”


    季知慈捏着书包带点了点头,边往前走边回头看着季随,好不容易走进校门了,又突然想到什么忽然转身又往校外跑去,一把扑到季随怀里,不肯撒手。


    “怎么了?”季随半蹲下来,揉了把季知慈的头发。


    季知慈小声嘟囔着:“不想上学,不想和哥分开。”


    “哥就在这等你,哪也不去,等明天周六日就不用上学了,嗯?”


    “好……”


    听到季随这么说,季知慈才终于肯松开手,脸上满是不舍。


    季知慈一步三回头,季随在校门口等了十分钟都还能看到季知慈的身影,一直目视小家伙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里,季随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季随也并没有闲着,先是去了维修店一趟把这几天耽搁的事给办了,附中管的严,学生中午非必要原因不能外出,只能在学校吃午饭,季随在维修店待了半上午,去隔壁小吃街随便对付了一顿午饭,下午没有去维修店,反而向相反方向去了。


    有件事他已经想做很久了,但一直抽不出来空,正好趁着今天有空给解决了。


    二十分钟后,租房市场一条街。


    “好方不多,先看先选,最近周年庆,还给打折!”


    “特价好房,押一付一,家具齐全,拎包就住!”


    “小伙子,进来看看,我们家房东直租,没有中介费!干净整洁,采光还好!”


    “……”


    季随一进这条街,各种吆喝声以及音箱的大喇叭声一同传入耳朵,鱼龙混杂,震得人脑壳疼。


    “采光隔音怎么样?”季随不怎么习惯这种闹哄哄的环境,随便进了一家门店:“押一付三还是押一付一?”


    自从季知慈考进附中那会开始,季随就打算重新租个房了,老房子离小学近,五分钟就能走到,但离附中远,季随步子大走的快还得走个十分钟,季知慈更不用提了,每天来回最低一小时浪费在走路上面。


    时间浪不浪费先不说,主要是有些远,他怕小家伙给累着,毕竟季知慈身子骨本来就不怎么好,要是累着了就得不偿失了,换个近点的房子刻不容缓。


    他这几年挣的钱一半给季知慈存着,一半用来当创办公司的资金,留给他自己的只剩几千块钱,手头上没有多余的钱去买房,现阶段只能租。


    不过倒是可以租个比之前更好的房子。


    一下午的时间跟着中介简单看了几套房子,快要季知慈放学的时间点,季随把自己觉得还不错的房子给拍了下来,说是明天再带季知慈来看看,季知慈喜欢哪个他就租哪个-


    自从昨晚听到季随说要陪他,季知慈不但晚上做梦想着这个,就连白天上课脑子里也全是季随这句话,以往一节课能从头听到尾的小学霸今天竟然破天荒跑了好几次神,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强烈地期待下课过。


    “季知慈你不带书包啊?”


    下午放学铃一响,季知慈就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刚迈出半步便听到身后同桌在喊他。


    “我下课写完了。”


    “礼拜天的作业你也写完了?”男生一脸震惊,每科两张卷呢,季知慈竟然写完了??这还是人类么!


    “都写完了。”季知慈突然想到什么,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今天不该咱们组值日吧?我哥哥还在外面等我呢,我先走了!”


    “不该不该。”男生还是第一次见季知慈走这么早,一时有些懵逼。


    “好!”季知慈答应一声便连忙出了教室。


    早上走了十分钟才到的教室,放学只用了三分钟他便穿过人群跑到了门口,在门口老槐树下看到季随的一瞬间喜笑颜开:“哥哥!”


    “今天怎么出来这么快?”不知从哪一天起,季知慈觉得自己长大了,出门不再让季随抱了,但又不想走路,于是变成了背。


    季知慈胳膊搂着季随脖颈,埋在季随背上长长舒了口气,咧嘴笑:“跑出来的,为了快点见到哥。”


    季随胳膊圈着季知慈的腿,防止他掉下去于是往上颠了两下:“书包呢?又写好了?”


    “嗯!”季知慈点头,因为季随终于能陪自己而感到愉悦:“作业都写好了,这下可以好好玩了。”


    季随挑眉:“想好去哪里玩了么。”


    “想好了!”季知慈答应:“这个地方哥肯定熟悉。”


    季随有些意外,回想了一番季知慈可能想去的地方,但都没有合适的答案,他每天家里和维修店两点一线,只有这两个地方最熟悉,实在是想不起来其他的地方。


    就在季随想要问问是哪里时,却听季知慈说到:“但是现在不能告诉哥,明天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季随扭头看他,似乎想要通过他的表情找到一点线索。


    还没来得及看上几眼,很快被季知慈用手扭正了头。


    季知慈在背后用双手捧住了季随的脸,乐滋滋地道:“嗯!是很重要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喜欢哥哥的第三十五天


    看到季知慈这么高兴, 季随还以为他说的重要的地方是什么很隐蔽的地方之类的,却没想到第二天季知慈竟然拉着他的手回到了之前的钢铁厂附近熟悉的巷子里。


    直到走到家属院门口,季随都还以为季知慈走错了:“小宝…这就是你昨天说的地方?”


    季知慈仰头看着季随, 使劲点了下头:“嗯!就是这。咱们已经好久没回来了哥哥。”


    季知慈说的确实没错, 自从四五年前搬到新地方之后,他们便很少回来了,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因为没有人住,水费电费不用交, 一年到头只有过年和季父季母忌日的时候回来一趟, 其他时间全都在出租房。


    “哥, 我想这儿了。”


    说这句话时, 季知慈牵着季随的手更紧了些许。


    季随和季知慈不一样, 一个活的糙、心思粗, 一个虽然年龄小但心思却很细腻, 突然听到季知慈这么说,季随一时没太理解, 以为季知慈有什么瞒着他的心事。


    于是他蹲下身子, 扶着季知慈的肩膀:“小宝有什么事一定要和哥说,你还小,不要把什么事都往心里放……”


    “不是哥, 我不是有事。”眼看着季随误会了自己, 季知慈连忙补充:“我只是好久没和哥一块回来了, 有些想念,而且里面还有我的东西没拿呢。”


    “没有别的事?”季随皱眉。


    “没有,我好着呢哥。”季知慈笑。


    听到季知慈的回答,季随方才紧绷着的一口气这才终于松了下来。


    “有什么东西要拿?”季随轻轻拍了拍季知慈的肩膀便站了起来。


    门锁长期没换生锈了不好打开, 季知慈乖乖站在一边等着季随开门,开完门便拉着季随的手朝里走,一路穿过长满草的院子和客厅,直到停到他和季随之前住过的卧室。


    “哥,你能把最上面的铁盒子拿出来吗。”


    卧室里的衣柜是老式衣柜,很高,下面是放衣服的,最上层有一层小柜子用来放杂物。就是太高了,季知慈踩板凳也够不着。


    “左面的么。”


    “对。左面的柜子,里面有个方形铁盒子。”


    铁盒子是他那会刚出院的时候踩着桌子和椅子放进去的,当时搬家那会他还在上学,没能来得及拿。


    “这个?”季随很轻易地把柜子打开,伸手朝里面摸了几下,除了摸到一手灰之外确实有碰到一个铁盒子。他把铁盒子拿了下来,从一旁桌子上随手抽了张旧报纸出来,把盒子上的灰都给擦干净了随后递给季知慈。


    “是这个。”季知慈从季随手里接过来,小心翼翼打开。


    铁盒子已经在柜子里面放了五六年,盖子四周有些生锈,季知慈抱在怀里,咬着牙拧了好几分钟也没能打开,最后喘着气交给了季随。


    季随看了他一眼,接过盒子,简单两下给拧开了:“今天回去开始跑步。”


    “啊,别啊哥哥。”季知慈‘啊’了一声,他最不喜欢跑步了,每次跑几步能把他累个半死,对他来说完全就是个酷刑。


    上一秒还在高兴的表情下一秒便痛苦了起来,看得季随于心不忍:“好好好,不跑步。”


    季知慈就等着季随这句话呢,听到不用跑步甭提多开心了。


    趁着季知慈翻盒子的功夫,季随把搬家的事告诉了他,在外住了这么久,季知慈对这件事并不反对,他知道季随是为他好,于是很快答应了。


    “什么时候去看房呀哥?”


    “待会就去,等你拿完东西……日记本?”


    铁盒子并没有多大,大概只有两个巴掌那么大,季随还以为里面放的过年发的零花钱,没想到却是一个日记本。


    这个日记本季随有些印象,当年还没有出院的时候季随在病房里面看见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季知慈竟然还留着。


    “回来就是拿这个的么,哥再给你买一个不就行了?”季随问他。


    “不一样的。”季知慈把笔记本擦干净抱在怀里,冲季随笑笑:“里面有重要的东西。”


    季随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等了一会没能等到下文,鉴于季知慈长大了也有了秘密,便没有继续问下去。


    季知慈有多乖,他是知道的,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他清楚了,所以即使季知慈没有和他说里面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也没有担心。


    “那收拾收拾,去看房?”季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方才扑上来的灰尘,随后掀开门帘往院子里走去。


    “好。”季知慈答应着,待季随的身影出了卧室,他把日记本打开。


    一页一页的翻着。


    上面满是季随的名字-


    不知是不是季随没怎么带季知慈出去过的原因,这几天相处下来,季随意外发现长大之后的季知慈竟有些宅,不喜欢去外面玩。


    为什么这么说呢,其实是有原因的。


    就比如这几天陪着季知慈,季随本来是准备带他出去逛逛的,毕竟好不容易有了点时间,想带他去一些小孩都喜欢的游乐场、博物馆之类的地方看一看,可季知慈却哪里都不想去,不上学的时候都宅在家里盯着季随看,似乎想要把之前缺的都给补过来。


    季随去洗碗,他要跟在后头,季随去拖地,他要跟在后面,甚至季随去上个厕所,季知慈也要在门口等着,似乎生怕一不留神,季随就会长翅膀飞了。


    季随问他有没有想去的户外地方,他摇头。


    季随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想买的东西,他也只是摇头。


    季随问他为什么要一直盯着他看,季知慈只是说想多多看看哥。小家伙一直黏着他,长大了在外不让抱,在家却每时每刻都让抱着,一有时间就往他怀里扑,一会坐在季随怀里,一会躺在季随腿上的,格外黏人。


    季随有时候会想是不是青春期到了?但很快又被自己否认了,别人青春期都是叛逆爱顶嘴,怎么到他家孩子就变成黏人了呢?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季随心思太糙,想了很久也没能想明白,于是干脆不想了。不就是黏人吗,黏人又没什么不好的,是他的福气。


    他求之不得。


    忙的时候总是过得很快,礼拜天季随哪也不去,会在家陪季知慈,等上学了,季随一个人去搬家。


    这个地方住的太久了,要搬的东西琐碎又多,要搬的地方也有些远,从郊区到市中心,季随每次去维修店得坐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才能到。


    不过对季随来说,这倒没有什么,他早起一会就是了。


    新家离附中更近了,上下学加起来才只需要十分钟,季知慈每天都多出来了几十分钟休息时间,挺好的,正和季随的意。


    季随说是能闲下来陪季知慈一周,但满打满算也只有几天的时间,有了公司之后比他想象的要忙多了,大学城分店还在开,他不仅要抽出精力放在分店上面,还要每天忙新公司的事,一年四季过下来对他来说就像是四分钟那么快,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季随能忙三百六十六天,没有哪一天不忙的。


    季知慈中考成绩下来那天,季随公司接到了这几年来最大的一单,整栋写字楼网络布线,一次性大活,半年的时间,几十万。


    这单顺利完成之后就能挣到买房子的钱,到时候就不用再租房了,就能有新家了。


    任凭工作再忙,季随还是第一时间给季知慈打了电话。


    “哥,我这次考得不太好。”电话里季知慈的声音有些淡淡的忧伤。


    季随心一颤,正想安慰呢,结果听到季知慈说:


    “——只考了市第六。”


    “哥,哥?你在听吗。”季知慈等了好几秒没有听到季随的声音,以为是信号卡了:“喂?喂哥哥?”


    季随揉着额头松了口气,笑了笑:“小宝,你永远是哥的骄傲。”-


    季知慈中考全市第六,不用考也能直接升入市最好的高中以及最好的班,小小一个小人很是自律,每天挑灯夜读,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完全不需要季随操心。


    从小没怎么见过生人的缘故,季知慈性格比较腼腆,在外妥妥公认的清冷小学霸一枚。


    除了季随之外谁也不知道这么一位清冷小学霸在家竟然是哥的黏人乖宝,每天都得抱着哥哥、闻着哥哥身上的味道才能睡着。


    要是季随不在身边,季知慈能失眠一整夜。


    都说高中生睡眠很重要,季随尽管每天再忙也会回家,陪着季知慈睡觉,等他睡着了再去工作。


    从小到大,一连很多年都是如此。


    直到当年冬天,季知慈刚过完十六岁生日那天,季随慢慢察觉到了异样。


    季知慈竟然不贴着他睡觉了,从一开始的分被子到后来主动提出分房,格外反常。


    季随当时直接答应了,以为是小家伙长大了,也便没有多想。


    不过事情却越来越奇怪了起来,季知慈不仅每晚睡前要把自己卧室门上锁,甚至连自己的内裤也不让季随洗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季随有好几次都想问问这么一回事,结果每次都被季知慈用各种理由打断,而每次打断的时候都会莫名红透耳朵。


    难不成是什么青春期什么叛逆期?


    季随不解,直至后来某个艳阳天,给季知慈晒被子和床单的时候才意识到季知慈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喜欢哥哥的第三十六天


    “哥, 你给我换被子了?”季知慈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进卧室,一进卧室便发现自己床上四件套被换了,从一开始条纹的到现在纯色的, 很是明显。


    季随也刚从公司回来没多久, 他走到季知慈卧室门口,抱着胳膊侧身靠在门框旁,垂眼朝里看去:“嗯,今天天气好,晒完被子给你重新换了床新的。”


    说话的时候, 季随有特地看向季知慈, 想要看看他会有什么表情。和他料想的一样, 季知慈满脸窘迫, 就连耳根子都跟着红透了。


    和季知慈一块生活这么多年, 季随很少在家里看到他有脸红耳赤的时刻, 一般都是在户外碰到陌生人主动和他打招呼才会这样。


    季随就算再不敏感, 看到季知慈现在的模样,也多少知道自己猜对了。


    “怎么了?不喜欢新被子吗。”季随不打算明说, 毕竟小孩脸皮薄, 他要是直接说出来季知慈脸上估计能烫熟。


    季知慈咬着唇,好一会才摇了摇头:“……不是。”


    “那为什么脸这么红?”季随抬了抬眼皮,抱着胳膊问他。


    不知是不是季随的错觉, 他感觉季知慈似乎不敢看向他, 自打方才从玄关走到卧室之后, 一直是他看着季知慈,季知慈要么低头,要么眼神往窗外瞟,无论如何都没有朝卧室门这里看。


    季知慈把书包放在书桌上, 背着季随坐在了床上,顺着光,本就红透的耳朵这下更明显了。


    “太热了。”他说:“……今天天气有点热。”


    季随眸色渐渐沉了些许。


    这儿前几天才下过一场雪,已经要穿保暖秋衣秋裤的时间,怎么会热呢。


    很明显,季知慈并不打算说出口。


    没关系。


    季随可以等。


    毕竟这件事季随主动戳破不怎么好,还是得季知慈自己亲自说出口。


    “那哥给你打开窗户透透风?”说着,季随便收起胳膊朝房间走去,刚走到季知慈身边,余光瞥见季知慈视线又仓促地躲开了。


    季随没有把窗户全打开,只留了一道缝,这几天晚上温度骤降,窗户全打开的话,以季知慈的体质来说恐怕又要感冒。


    季随顺带把房间窗帘给拉上了,回头看着季知慈:“今晚天气预报有雪,睡觉前要把窗户关上,别忘了。”


    季知慈似乎正在跑神,季随说的这句话他并没有听清,要不是季随往他头顶上揉了一把,他甚至都没察觉到季随在和他说话。


    于是他仓促转头又扭头,随口应了声:“好的哥哥。”


    季随又在房间里等了会,奈何季知慈始终不敢和他对视,季随也便没再说些什么,他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会有很多隐私,季随表示尊重。


    “饭马上蒸好了,别写太久,洗洗手出来吃饭,这个天气饭凉的快。”季随没再逗留,朝门口走去,看到季知慈点头,又突然想到什么:


    “对了小宝,内裤是不是没了?我今天给你洗衣服的时候没找到,上午给你多买了几条,洗好放在柜子里了。”


    “……好。”


    “以后缺什么要及时说,你不说哥就不会知道,知道了吗。”


    季知慈依旧背着季随点了点头,季随轻叹了口气,关上了卧室门-


    “小宝你确定今天也不和哥一块睡?被窝能睡热吗,现在天冷。”


    睡之前,季知慈洗漱的时候,季随从身后问了句。


    向来最喜欢黏着季随不放的季知慈已经单独睡觉两天了,季知慈很怕冷,每天早上醒来手脚冰凉。


    这是租的房子,没有地暖,只有主卧有空调,季知慈这两天睡的房间没空调。


    季知慈拿着牙刷的手顿了片刻,把泡沫吐了出来,漱了漱口:“能睡热,我多睡一会就热了。”


    “那你今天睡主卧,我睡另个屋,主卧有空调,刚才给你提前打开了。”季随拿起剃须刀刮了几下胡子。


    这两天降温太严重,前几天下的雪现在化成了冰,比下雪的时候还要冷上不少。季知慈皮肤薄,体质又不好,对冷空气很敏感,自从自己单独睡一个屋子之后每晚总会被冻醒好几次。


    “没事哥哥,我睡自己屋就行。”季知慈看着镜子里的季随,又很快收回视线,埋头开始洗脸。


    “又想感冒了?”季随也通过镜子看着他。


    “不是。”季知慈犹豫了会,用毛巾擦脸:“我是担心哥睡另个房间会冷。”


    季随无奈勾了勾唇,单手撑着洗漱台,另只手往季知慈后脑勺撸了一把:“哥不需要你担心,我待会有事得出去一趟。听我的,今天睡主卧,主卧暖和。”


    季知慈抬头:“哥你待会要去哪?现在已经九点了。”


    “去公司一趟,公司有点急事。你先睡,不用等我。”季随往后抓了抓头发,简单收拾了几下便朝玄关走去。


    季知慈目视季随走到玄关,抿唇点了点头:“好。”


    “哥路上小心。”


    季随换上鞋笑了笑,冲季知慈挥手:“快进去吧,别感冒了。”


    一直等到季随离开,季知慈才返回卧室,打开柜子,找到季随给他买的内裤,挑了条浅色的去卫生间换了下来。


    在这之前他的衣服都是季随洗的,季知慈从来没自己洗过衣服,季随怕他耽搁学习,不让他洗。不仅大衣服还有小衣服都是季随帮忙洗的,季知慈也早就习惯了,并没有觉得尴尬之类的。


    这种良好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前天早上,从那之后开始,季知慈就没再让季随给他洗内裤了,不仅不让洗,甚至连看也不让他看到,一连两天都是趁着季随睡着,自己偷偷走到卫生间给洗了。因为……


    太尴尬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天早上不仅做了奇怪的梦,就连身体也跟着奇怪了起来,醒来的时候很是不舒服,尤其是下半部分身子……


    不仅裤子,就连床单也跟着遭了殃。


    很尴尬。


    他从来还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这两天上课季知慈总会跑神,时不时就会想起那个奇怪的梦。那个梦里面的主角除了他,还有……季随。


    简直太奇怪了,怎么会和亲哥哥那样呢。


    每当他想起这个梦都会红透耳朵,再也不敢直视季随,也不敢和季随说,他怕季随会讨厌他、怕季随再也不理他。


    为了防止季随发现,所以他才会主动提出单独睡一个房间,才会背着季随偷偷洗内裤和裤子。


    这两天的季知慈完全就是烤熟的状态,总是心不在焉,脑子里也时刻不得安分。


    他本来以为可以瞒住的,却忘了床单上还有痕迹,今天季随突然给他换了床单,把他吓了一大跳,总觉得季随似乎知道了。


    可季随却没有说,难不成其实并没有发现吗?


    季知慈脑子有点混乱,他不知道要怎么办,也不知道要不要坦诚,毕竟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呀。


    可是他又担心季随知道之后会觉得他是个怪人。


    啊——


    脑袋要爆炸了!


    季知慈来到卫生间猛地洗了两把冷水脸,把自己洗的红了鼻子,就连睡衣上也被溅到了水渍。


    季知慈拿过耳机塞进耳朵,仓促打开mp3,用摇滚乐来麻痹自己混乱的脑袋。匆忙洗了内裤便回了卧室。


    还好今晚季随不在,这样他又可以再瞒一天了。


    等自己差不多完全冷静下来,季知慈关上mp3。季随不在身边他很难睡着,季知慈只好抱着季随的枕头,嗅着哥哥的气息,听着窗外呼呼的冷风,蜷起身子慢慢闭上了眼。


    “小宝,小宝……”


    “小宝真乖。”


    季知慈眉头紧了紧,脸上一会红一会青的。


    “哥,你怎么来了?”季知慈喃喃道。


    面前的场景太过真实,让他一时分辨不出来是真还是假。


    很明显,短短一两天的时间,季知慈又做了这个开不了口的梦。


    身体里像是被灌入一股热流,梦里的季知慈无论如何用冷水浇灌,始终灭不下去,不得已,只能任由这股热流占据他薄薄的身子。


    再一次,又出现了前天早上那种情况,裤子又湿了。只不过不同的是,这次不再是在他的房间,而是在季随的床上。


    他在哥哥床上干了坏事……


    季知慈猛地喘气睁开双眼,额头布着一层细汗。这会正是凌晨一两点,太阳没升、月亮没落,面前昏暗一片。


    整个房间里除了熟悉的气息之外,还多了几分淡淡的陌生味道。


    季知慈看着乌漆麻黑的天花板,有些不可置信地咽了口口水,随后蹬了蹬腿,大腿内侧以及身下陌生的触感让他知道自己又在不经意间梦/遗了。


    季知慈手伸进被窝,红着脸往下拉了拉上衣,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之后,季知慈很快清醒了过来。


    他一手捂着裤子,从被窝里面爬起来,另只手按着开关,把床头灯给打开。


    他掀开被子,摸了下床单,松了口气。


    还好发现的及时,床单并没有什么大碍。时间也还早,趁季随回来之前把内裤洗掉就好。


    做了奇怪的梦,季知慈没了困意,说干就干,穿上拖鞋就要下床,可还未等他脚踏在地板上,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喜欢哥哥的第三十七天


    季随本来想着轻点走路, 这样不会吵醒季知慈,结果一开门,却发现季知慈正站在床后边往门口看。


    房间开着床头灯, 季知慈凌乱的头发在昏黄灯光照射下格外明显, 此时呆呆的神情就像是睡懵了一样。


    “小宝?”季随握着门把手的手指顿了一下,他往前走了几步,方才离得远有床挡着他没仔细看,现在这么一靠近才看到季知慈手里正拿着裤子,用被子裹住了腿。


    “哥哥……”


    季知慈声音小到就连他自己都快要听不清, 此时的他完全处于一种很懵的状态。


    他本来想在季随回来之前把衣服洗了的, 却没想到季随竟然提前回来了, 并且还看见了他现在这副模样。


    待回过神来, 季知慈立马把手里捏着的衣服挡在了身后, 紧紧攥着不肯松手。


    他这动作太过明显, 就算季随不想发现都不可能。


    季随没再往前走, 视线在季知慈想要遮挡的地方停留片刻,随后抬眸, 看着季知慈, 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慰人的磁性,不沉重,甚至让人感到放松:“小宝这是尴尬了?”


    季知慈当场低下了头, 一副被揭穿的模样, 松开手上紧抓着的被子, 任它去了。


    不知为什么,被季随看到自己异样的一瞬间,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窘迫,反而让他松了口气。


    窗外月光渐渐消散, 空旷又寂静,季知慈往前走了几步,带着一阵清风,猝不及防扑进了季随怀里。


    五分钟后,卫生间。


    “所以,你一直瞒着哥的就是这件事?”


    季知慈捏着衣角点了点头,脚趾头也跟着不安地在拖鞋里动来动去。


    “我不是故意瞒着哥的,是因为…因为害怕哥讨厌我。”


    “过来。”


    季知慈的两身睡裤都洗了,季随怕他感冒,从柜子里翻了件自己的睡裤。


    季知慈乖乖走到季随身边。


    “坐这,给你穿裤子。”季随把人抱在椅子上,单膝跪在冰凉的地板上给季知慈往上穿裤子:“抬脚。”


    季知慈扶着季随肩膀,没有挣扎。


    “好了,往上提一提。”季随站起身,自上而下看着。


    季随的睡裤太大了,季知慈把裤子提到腰上还没两秒就开始直往下掉,怎么都穿不上。只能用手一直扶着,裤子才不会往下掉这么快。


    “先凑合一晚,明天再给你买身新的。”季随视线一挑,拿过薄毯子给季知慈披上,随后走到洗手台旁,挤了几下洗衣液,准备把季知慈刚换下来的内裤给手洗了。


    “哥我自己来。”一看到季随要碰到,季知慈有些慌乱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自己去洗。


    “乖乖待着,我给你洗。”季随没有让他碰到,干脆用毛毯裹着直接给抱到了客厅沙发上,说:“先别睡,等一会,我有话说。”


    季知慈不明所以,但还是赤着耳朵点了点头。


    寂静的房间里,洗手间水流声格外明显,水流声越大,季知慈的脸就越红。


    季随让他乖乖等着,季知慈就这样听话地等着,一动也不动,注意力全放在洗手间里面了。


    “冷吗。”季随洗好之后擦了擦手,从洗手间里出来,径直坐到季知慈对面的沙发上。


    “不冷。”虽然没有水声了,可季知慈依旧脸红,窘迫到不敢抬头看季随。


    季随笑了笑,既然季知慈不肯抬头,那他只好干脆坐在季知慈身边。


    “和哥说说,为什么会觉得说出口之后我会讨厌你?”毛毯有些往下滑落了,季随揪着后衣领旁边的毯子,往上提了提:“嗯?”


    季知慈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去了,只好把前天早上和刚才季随回来之前发生的事给吞吞吐吐说了出来。


    不过他只和季随说了自己身上的异样,并没有说自己做了什么梦。


    主要是梦里面的场景太不可思议了,他说不出口,也不知道怎么描述,只好选择了隐瞒。


    季随也是从这个年龄段过来的,他知道季知慈梦/遗肯定做了什么梦,但季知慈没有说,他也没必要逼着季知慈说出这个梦。


    季知慈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季知慈不肯说的,他也不会过度去问,毕竟都十五六岁了,有一点隐私很正常。


    “生理课上都学了吧?”季随有点印象初中还是高中会有生理课,生理课上老师一般都会讲关于身体发育这方面的事。


    “学了。”季知慈点头:“但是老师说这章不重要就给跳过去了。”


    实验班进程赶,不重要的章节只是简单概括一下便直接进入,季知慈偶尔只有考试的时候才会翻一翻,但也都是跳过这一章,他太干净美好了,对这方面一点都不熟悉。


    而且一般学生都对这方面比较羞耻,并不会怎么提及。


    “跳过去了?”季随皱了下眉。


    这下不好办了,主要是他当年上学从不听课,并没有专业术语去给季知慈解释。


    不过解不解释似乎并不重要,当下重要的是让季知慈知道这并不是一件羞耻的事,他更不会因为这件事去讨厌他。


    于是季随把自己心里面想的都给一股脑说了出来,他没有什么太高的语言造诣,能把这件事解释得通就足矣。


    “哥,那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一阶段吗。”季知慈仰头问道:“哥哥之前也有过吗?”


    事情突然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季随伸手抹了把季知慈的头发:“这很正常,每个人都会经历,到了青春期出现这种情况太正常不过了小宝。所以不要多想了,嗯?”


    季知慈手指紧了紧,他一直没有提及自己梦里面的场景,他不知道这个梦到底正不正常,在犹豫要不要向季随说出来。


    他犹豫了片刻,张嘴,抿唇,最后还是给咽了下去,变成了一句缩减的话:


    “哥,那做梦正常吗?”


    “正常,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季随看着他,手往下移动,揉着季知慈后脑勺:“不做梦才不正常。”


    看着季知慈没有说话,季随又补充了句:“不论梦里面出现什么都是假的,它只是告诉你你要长大了,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都是假的……


    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季知慈注意到的和季随想要表达的完全不在一个点上,但为了不让季随担心,季知慈还是点了点头。


    看到季知慈有点蔫蔫的、不怎么高兴的样子,以为是困了,季随轻轻按着季知慈的头,让他枕着自己肩膀:“睡吧小宝,现在才两点,还能再睡一会。”


    担心的事没有发生,季知慈轻松了很多,轻轻应了一声,枕着季随肩膀很快有了困意。


    ……-


    翌日下午。


    “大家今天放学后先别走,换完座位再回家。”下课之前,班主任在讲台上嘱咐了句。


    实验班一般一次考试换一回座位,有时候按照成绩,有时候是班主任自己换的。


    “啊,要分开了,我好舍不得。”季知慈同桌是个胖胖的小男生,拉着季知慈手腕不想让他走。


    季知慈正想安慰几句呢,却听小胖子说:


    “好同桌你要是走了,我以后抄谁的作业啊呜呜呜。”


    季知慈挠了挠脸颊:“没事的,是换座位不是换班,你随时来找我就好。”


    “真的吗!”听到季知慈这么说,小胖子眼睛都亮了:“同桌!我会永远记得你的!我的好同桌!”


    座次表被投在了多媒体上,放学铃声一响,班里面便开始哗啦啦一片挪桌子的响声。


    搬书比较累还慢,一般换座位都是直接挪桌子,拉不动就拖着走,拖不动就再换个方法,比一摞一摞搬书要强多了。


    “让一让呗,我桌子过不去了。”


    “谢谢,谢谢!”


    “我来帮你搬,你来帮我搬……”


    班里面嘈杂一片,有人经过挡住了视线,季知慈站起身,踮脚向多媒体看去,发现自己需要左边挪一个位置就行了,很是方便。


    等同桌把桌子搬走,季知慈走到一边也要开始拉桌子,手刚碰到桌沿,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喊了声。


    “诶!同学小心!”


    有同学桌肚里面塞的东西太多,一挤一碰,里面的书不小心掉了下来,眼看着就要砸到季知慈,刹那一只有力的手伸了过来,及时把书给挡住了,季知慈这才免遭一击。


    “不好意思啊同学,没事吧。”


    “没事,没碰到。”季知慈微笑,弯腰帮人把书捡了起来,余光瞥到那只手的主人,匆匆看了一眼便站起身来道了声谢:“谢谢。”


    收拾完东西之后,季知慈下意识往一旁桌子上瞥了一眼,一怔,好巧不巧,季知慈现在的同桌竟然是刚才帮他挡书的那个学生。


    “你好呀季知慈。”同桌是个男生,寸头,带个黑框眼镜,看到季知慈看了过来就伸手打招呼。


    “你好。”季知慈有些脸盲,除了方昊和万小宝两个最常接触的人之外,他总是记不清别人的名字,再加上平时没什么交际,班里面很多人都不认识,想了好一会也没能想到新同桌叫什么。


    “我叫范天赐,以后咱们就是同桌了。”


    范天赐见状,主动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喜欢哥哥的第三十八天


    范天赐?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 季知慈总觉得很熟悉,像是在哪听过。一开始他并没有怎么留意,毕竟都是同一个班的学生, 名字熟悉很正常。


    第二天上午自习的时候, 季知慈正写着数学小灶卷,突然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名字熟悉了,因为前几天他听方昊提到过。


    还不止一次。


    那应该是朋友吧?


    季知慈这几天一直被那个梦所困扰,总是跑神,一时想不起来方昊具体和他说了什么。


    想到这, 季知慈又不可避免回想起前天季随和他说的话。


    “都是假的……”


    “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他知道季随是为了安慰他才这样说的, 可不知为什么, 听到这句话就是很不高兴, 心里面闷闷的。


    没一会, 季知慈便又跑了神, 鼓着脸颊拿笔尖在草稿纸上乱写乱画。


    “想什么呢, 跑神了?”范天赐突然说了声话,差点没把季知慈吓一跳。


    季知慈立马回过神来, 下意识用手挡住草稿纸, 往范天赐那里看了一眼,松了口气。


    还好范天赐正在忙,并没有看到他的草稿纸, 因为他的草稿纸上全是“哥哥”和“季随”这两个词, 大半张都是。


    “没…没有, 我在刷题。”季知慈轻咳了声掩饰尴尬,连忙把草稿本翻了面:“你在干什么呢?”


    范天赐手里头握着笔,不知在一张稿纸上写着什么,不过一看就不是数学题, 因为他是用钢笔写的。


    现在这个年头用钢笔刷卷子的高中生不多了,看样子不像是在写题,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范天赐依旧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反而写的很是认真,一笔一划:“写道歉信呢。”


    “道歉信?”季知慈有点懵:“你做坏事被学校处分了吗?”


    “不是,没处分。”范天赐笑了笑:“是给对象写的。”


    季知慈“噢”着就要继续写题,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扭头,有些不可置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对象?”他小心翼翼问道。


    “嗯。”一张稿纸写完了,范天赐又抽了一张新的:“不小心给惹生气了,现在道歉呢。”


    季知慈往四周看了看,小声问道:“你谈恋爱了?学校不是不让早恋么。”


    附中在这方面管的严,季知慈还听说早恋被发现的话会直接被叫家长并休学,可严重了。


    而且他们还是实验班,学校对他们班管理非常严格,被发现了只会更严重。


    “是不让。”范天赐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反而还因为谈恋爱而心情愉悦:“但是咱们已经高二了,现在不谈,以后就碰不到了,错过了多可惜。而且悄悄地谈,不告诉老师,老师就不会知道。”


    季知慈皱了皱鼻子,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身边的人谈对象这件事,他太干净了,像是一张刚制造出来的白纸,从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范天赐说的确实很有道理,错过了很可惜。但一直瞒着也会很累吧?


    “你呢。”范天赐似乎是写好了,收回钢笔看着季知慈:“你谈过恋爱吗,长得这么好看不可能没谈过。”


    “啊啊……”这句话落在季知慈耳朵里,差点没把季知慈烫个半熟,整张脸都红透了。连忙挥手:“没有!我没有。”


    “真没有吗?我前几天还看见隔壁班小女孩给你送情书呢。”


    “不…不是,”季知慈急得都快结巴了:“她是在问我那道导数题怎么写,不是情书。”


    “噢。”范天赐饶有兴致地噢了声:“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在粉色信封里装数学题的。”


    “真的是数学题。”


    “我肯定相信!”


    季知慈没再理他,转回身子揉着发烫的耳朵-


    “小慈,这儿!”


    中午下课铃一响,方昊便在门口等着季知慈了,两人班离得近,中午的时候会一起去学校餐厅吃午饭。


    “来了。”季知慈阖上笔盖,站起身就往外走,余光瞥到新同桌范天赐也跟着站起了身。


    “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吃饭吗小季?”范天赐看了眼门外的方昊,突然说道。


    “好。”季知慈懵懂地点了点头。


    他往前走,范天赐跟在他后头。


    “小慈,小餐厅新开了家鸡排拌饭,还有掉渣饼麦多馅饼……”看到季知慈出来,方昊正和季知慈说话,却看到季知慈身后的范天赐,一怔,随后直接闭上了嘴。


    “好呀,那咱们今天去吃鸡排拌饭吧。”季知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主动介绍起了跟过来的范天赐:“小昊哥,天赐今天也要和咱们一块吃饭,可以吗。”


    方昊方才还笑逐颜开的神情因为看到不想看见的人而瞬间消散,他拉着季知慈的胳膊就往前走,步伐飞快,没一会的功夫就把范天赐落在了身后。


    “小昊哥?”突然走得这么快,季知慈喘了好几口气才跟上,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方昊没吭声。


    “小昊哥怎么了?”季知慈察觉到异样,扭头往后看去,范天赐已经被他们落了很远了,甚至看不到身影。


    “没事。”直到下了楼,方昊步伐才跟着慢了下来:“就是不想和他一块吃饭。”


    季知慈似懂非懂地捏了捏手,看来方昊确实和范天赐认识,听到方昊这么说,季知慈也便没有继续问,虽然他对人际关系什么的不太懂,但还是能看出来方昊和范天赐两人关系不怎么好。


    关系不好,那他更不能问了。


    “小慈,以后少跟他接触。”进餐厅的时候,方昊忽然说道:“那人不是个好鸟,烦人死了。”


    和方昊成为朋友这么久了,方昊说什么,季知慈都会无条件相信。他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你们今天怎么突然碰上了?”方昊明明记得范天赐这人是在靠近前门的墙边坐着的,和季知慈的位置离得远,他一般叫季知慈都是在后门喊。


    “我班昨天放学调了座位,范天赐现在是……我同桌。”


    方才下课的时候教室里有些乱,范天赐被人挡着,方昊并没有看到。以至于现在的他听见“同桌”两字的时候,脸上表情更难看了。


    方昊一直都是很好脾气的人,几乎每天都带着笑脸,季知慈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现在的表情。


    季知慈连忙挥手比划:“不过小昊哥你放心,我不会和他多说话的。”


    方昊抿了抿唇,没再说些什么,一直等买完饭了才又说了两句:“没事小慈,你们该说话还是说话,我就是刚才有点生气才那样说的。”


    季知慈咬着筷子,等了一会没能等到下文。就在他犹豫要不要问为什么的时候,旁边突然走过来一个高大的人影。


    是范天赐。


    他端着饭盘,径直走在了季知慈身边。


    “小季,这儿没人吧?”


    说曹操曹操到。


    季知慈嚼着鸡排停了下来,目光小心翼翼往对面方昊身上看去,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


    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没人?那我就先坐这了,其他桌子人太多了。”范天赐也不客气,直接挨着季知慈坐了下来。


    “你们喝酸奶,我刚买的。”范天赐把刚买的酸奶递给季知慈,又拿了瓶不一样的放在方昊面前:“小昊你喝这个,你最喜欢的草莓味。”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多,听到之后季知慈瞬间睁大了眼睛,动也不敢动了。


    方昊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下来,舌尖抵了抵腮帮子,有些不耐烦地抬起眼皮,再也忍不住了:“范老二你他妈神经病吧,这么多位置不坐,非得坐这,我看你就是诚心的。”


    “我不喝。”方昊猛地拍开范天赐的手:“你别给我,我没心情喝!”


    啪嗒一声,装着草莓酸奶的纸盒子被摔在了地上,瞬间摔开了一大道口子,浓郁的酸奶直往外流。


    说完,方昊便愤懑着端起盘子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周围本来是闹哄哄的,听到这声音,旁边有很多人都看了过来,不知在窃窃私语些什么。季知慈放下勺子,把酸奶推了回去,站起身:“我也不喝,我先走了。”


    一瞬间,这里便只剩下范天赐一人。


    看着被洒满地的牛奶,范天赐只是揉着脑袋笑了笑-


    “这个导函数小心他的分母是零的情况,很多同学总是忽略这一点,导致拿不到满分……”


    下午数学课上,季知慈正仰头听老师讲试卷习题,右肩膀突然被戳了一下。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季知慈中午午睡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既然方昊不想理范天赐,那他也不能理他。


    可是范天赐这人就像是脑袋缺根筋一样,季知慈不理他,他就越和季知慈说话。实在受不了了,季知慈转头凶了他一眼:“干吗?”


    “没事,就是你中午吃饭走得太急,饭卡掉了,我帮你捡了起来。”范天赐微笑着把饭卡放在了两张桌子的中央。


    季知慈愣了一下,在校服口袋里翻找着,饭卡还真不见了。


    他伸手,想要把饭卡拿过来,却见范天赐一直握着饭卡的另一头不肯松手。


    “谢…谢了。”季知慈以为范天赐在等谢谢,只好忍着道了声谢。


    可范天赐没听见似的依旧不肯松手。


    季知慈捏了捏手指,要不是饭卡上面还挂着季随给他做的钥匙扣,他早就不要了,大不了再补办一张。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因为那个小兔子钥匙扣他实在是太喜欢,带在身上很久了,他不忍心丢了不要。


    季知慈有些无措地咬了咬唇,正要思考怎么办时,突然听到范天赐说:


    “小季,你能帮我个忙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喜欢哥哥的第三十九天


    “不要。”


    大概是性格乖巧的原因, 一般有人来向季知慈寻求帮助,不论熟不熟悉,季知慈基本上都是不会拒绝的, 因为季随教过他要乐于助人, 导致几乎没有人看到季知慈拒绝的样子。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不一样了,得另当别论,方昊不喜欢范天赐,那身为朋友的他也不能喜欢。


    况且他还不知道范天赐到底安的什么心。


    于是季知慈很是果断地拒绝了范天赐的请求。


    “你还没听我说是什么呢,就这么绝情吗?”在季知慈答应之前, 范天赐明显不打算善罢甘休:“求求你了小季, 这件事真的对我很重要, 真的。其实不是什么复杂的事, 也没有违反校规, 很快就能完成。”


    “不。”季知慈抿了抿唇, 没答应:“你惹方昊生气了, 我是不会帮你的,除非你向方昊道歉, 还要把我的饭卡还给我。”


    范天赐正犯愁怎么说服季知慈, 听到季知慈这么说,突然眼睛一亮,把饭卡放在了季知慈的桌子上:“我就是打算向方昊道歉的, 但是他不肯见我, 所以我才想让你帮忙给方昊带个话。”


    季知慈立马把灰兔子钥匙扣解了下来, 紧紧攥在手心,扭头看着范天赐,细细的眉毛皱了皱:“真的吗?”


    “真的。”范天赐生怕季知慈不信,特地从桌肚里翻出了什么东西:“你看, 道歉信都写好了,现在就差见面了。”


    季知慈捏了捏手心里的灰兔子,轻轻歪了歪头,视线落在范天赐手心里的道歉信上,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上午范天赐写给……他对象的吗?怎么变成写给方昊的了。


    季知慈没有放下警惕,但也没有再多想,以为是范天赐又写的道歉信:“你真的是和小昊哥道歉的吗?万一你骗我了怎么办。”


    范天赐立马坐正了身子,放下道歉信就开始发誓:“我范天赐要是刚才说的是假话的话,高考我考不了500分!”


    “诶!”季知慈不是这个意思,他没想到平常都是考600分以上的范天赐会发这么毒的誓:“我信了我信了,你别发誓了,我放学之后就去找小昊哥,你在……”季知慈扭头看了一眼窗外,伸手指了指:“……在小公园等着就好。”


    “感谢大哥为我的终生大事添砖加瓦!”范天赐肃然起敬-


    “小昊哥咱们今天走南门吧,我想去门口书店买个单词书。”一放学,季知慈捏着书包带子。他没有直接说他范天赐会来,主要是怕方昊听到会拒绝。


    “好。”方昊正在摆置MP3,听到这关上MP3点了点头:“我正好也要去南门补办张校园卡,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嗯。”季知慈今天还是第一次没有和方昊说实话,此时捏着书包带子的手心出满了汗。


    快走到学校操场旁边的小公园,季知慈抬头往不远处看了一眼,在小公园的长亭里看到了范天赐的身影。他连忙收回视线:“小昊哥,你在这等我一下,我想去个厕所。”


    “行。”方昊点头,手指了指南门:“那咱俩分头行动,我先去补办校园卡,待会在门口书店集合。”


    “诶——”方昊就要往前走,季知慈突然喊住了他。


    “怎么了小慈?”方昊有点懵地看了过来。


    季知慈脑子开始光速运转,只恨自己转的太慢:“就是…你先等等我小昊哥,我很快就好。”说着,季知慈扭头看了眼小公园,目光锁定在小公园的长椅上:“你就在那里等我就好,我很快的。”


    反正明天是周六日,方昊也并不赶时间,既然季知慈这么说了,方昊没拒绝,带上耳机去了小公园。


    季知慈一步三回头,早已紧张到不行,他并没有去厕所,而是躲在了一楼的窗户后头,在这里正好能看到小公园里的那把长椅。


    范天赐虽然学习成绩好,季知慈第一,他第二的程度,在班里面也很受欢迎,但两人刚做同桌没多久,不怎么了解,他的话有待考量,季知慈不怎么放心。而且方昊是他叫过来的,他怕方昊会出现什么闪失,不然他会过意不去的。


    站在这里刚刚好,要是真出现什么闪失,季知慈能立马冲过去。尽管他的小身板帮不了什么,但是起码能多一份保证。


    季知慈深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壮胆,扒着窗户就往外看。


    他看到范天赐已经从小公园长亭里面走出来了,马上就要走到方昊坐的长椅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声音——


    “——季知慈?”


    静寂的走廊里,本就有些忐忑不安、手心出汗的季知慈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几乎是立马绷直了身子。


    “宋老师?”看清来人,季知慈睁大了眼睛。


    “在干吗呢,不回家?”宋老师是他们班的物理老师,由于季知慈回回物理成绩名列前茅,宋老师虽然不是班主任,但也对他印象深刻。


    “我…等人呢。”季知慈没再继续看窗户,反而是只身挡在了窗前:“老师您怎么在这?”


    “这是办公楼呀。”


    “哦对这是办公楼。”方才来的太过仓促,季知慈没有注意这是哪里,察觉到面前物理老师投来的视线,一时竟有些心虚。


    “对了小季前几天的月考成绩出来了,我中午刚拿到成绩,正准备找你呢,结果一忙给忘了。”宋老师继续说着:“你现在急着回家吗,去我办公室一趟?”


    听到这,季知慈一顿:“老师,我是这次考的不好吗?”


    宋老师笑了笑:“不是,是考的太好了,物理办公室里的老师都争着想让你过去。很快的,就是想问问你对这次物理试卷难度的看法,不会耽误你时间。”


    季知慈这才松了口气,乖乖点了点头:“好的宋老师。”


    宋老师往前走,季知慈特地跟在了后头,拉开了一段距离。走的时候余光再次看了眼窗外,这次竟然谁都没看到。


    不论是长亭还是椅子上,都没再看到两人。


    季知慈停下了脚步,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对劲。


    “愣着干吗呢小季,办公室在五楼。”


    宋老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季知慈不得不收回视线向前走去。


    办公楼是栋老楼,没法翻新,只有一个电梯,楼顶不知在干些什么,电梯一直卡在了顶楼,师生两人等了五六分钟才终于等到。


    季知慈依旧有些忐忑不安,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季知慈看向物理老师:“老师我现在有点急事,能明天再来找你吗。”-


    “范老二你神经病啊,没事吃饱了找骂?”方昊快要气炸了,手里的矿泉水瓶子都快要被他捏得不成样子:“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咱俩没戏了,没戏了!你知道什么叫没戏吗!”


    “我懂我懂。”范天赐不要脸地亦步亦趋:“但是咱们不还是没分手呢吗,你这么绝情我心脏会碎的。而且我这次来是要和你道歉的,”


    “滚蛋啊。”方昊:“我说了多少遍了,咱们已经分手了,我不要你那什么狗屁道歉信,没用!”


    “好!那不要我就扔了。”范天赐说扔还真给扔了:“但是能不能别分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哎!”


    方昊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了,范天赐一抬头差点没撞上他。


    “范天赐。”


    方昊转过身来看着他。


    “在呢。”范天赐见事情有转机,立马伸手握住方昊的手腕,手心直接贴在自己脸上,笑眯眯。


    “脏死了。”方昊嫌弃地把手从范天赐手心里夺回,拿住纸巾擦了又擦:“我再说一遍,我们没可能了!现在不会,以后更——”


    方昊话还没说完,突然嘴上一热,有什么东西碰了上来,瞬间睁大了眼睛。


    季知慈从教学楼出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的双眼比方昊睁得还要大,就连书包什么时候掉地上了也没察觉到。


    满脸震惊。


    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像白纸一样纯洁的季知慈第一次知道原来男生也是可以喜欢男生的-


    “吃饭小宝。”


    今天周五,学校会提前一节课放学,所以季随特地从公司早点回来,赶紧赶慢的,饭都做完好一会了,季知慈才到家。


    季知慈明显还在想刚才看到的那副场景,心事重重的,一时没有听见季随在叫他。


    “小宝?”


    第二声,季知慈才猛地回过神来,视线逐渐上移,看到季随正站在他面前:“哥?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季随抱着胳膊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六点半了。”


    “哦……六点半了。”季知慈抬头看钟:“这么快!”


    看到季知慈这般懵懂的表情,季随笑了笑:“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不是提前放学么。”


    季知慈放下书包,像往常一样扑到季随怀里,双腿夹在一起挂在季随身上,脸蛋在季随怀里蹭了蹭:“等小昊哥呢。”


    季随双手拖着季知慈大腿,把他往上托了托,又担心季知慈会觉得不舒服,揉了揉他脑袋:“那下次和哥说一声?”


    季知慈点了点头,应了声好,往餐厅走的时候,季知慈突然叫住了季随:“哥…”


    “嗯?”


    季知慈张了张嘴,想要问他也可以喜欢男生吗,可话到临头却又说不出了。


    季随明明是他哥,他可以向季随问所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开不出口,总觉得有种不属于哥弟之间的尴尬。


    “没事哥哥,我就是叫叫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喜欢哥哥的第四十天


    季随垂眸揉了一小会季知慈的头发, 看出了季知慈此时有心事:“怎么了?不和哥说说?”


    方才在学校的时候由于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他实属有些震惊,情绪一直紧绷着, 此时在季随怀里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放松下来之后, 反倒有点困了。


    于是季知慈往上爬了爬身子,伸手环住季随脖颈,闭着眼把头埋在了季随颈窝里,嗅着独属于他的、季随身上的香气,就这样呆了好一会才收回身子, 按着季随肩膀, 看着季随。


    还是开不出口。


    他怕问出这样的问题, 季随会觉得他奇怪、会不要他。


    “我真没事哥, 就学习学累了, 刚才在哥怀里已经休息好了!”季知慈收回手, 捧在自己脸颊上, 左右歪了歪,笑着:“哥, 你看我真没事的。”


    季随被他逗乐了, 轻笑了一声,看到季知慈脸上的笑容,季随松了口气, 方才不自觉产生的担忧此时渐渐消散, 季随伸出手指往怀里少年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行了, 快去洗手,我去热饭。”


    “好!”季知慈一骨碌就要从他哥身上蹦下来,还没来得及行动,突然手腕被握住。


    “小宝。”


    “怎么了哥哥。”


    季随凝眸, 指了指自己的左下巴:“你下巴这儿的痣是不是又深了点?”


    之前还是很浅的小小一颗,这么久没看见,颜色反倒深了点。


    “有吗?没有吧。”平常只有早上洗漱的时候才会照镜子,季知慈也不知道自己脸上痣的变化,听季随这么一说,他连忙来到洗手间,对着镜子一顿瞅,并没有发现什么变化:“没变呀哥哥,是你没关心我吧?”


    同一个跟头,季随摔了两次。


    “哥错了。”季随轻咳了两声,很快转移了话题:“快来吃饭小宝,饭热好了。”-


    餐桌上,季知慈吃饭的时候一直看着季随。


    “怎么了?脸上有什么吗。”季随夹了块梅菜扣肉放在季知慈碗里,抽了张纸想要擦一下自己的脸。


    “不是。”季知慈咬着筷子摇了摇头:“是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季知慈这番话搞得季随也有点好奇了,方才季知慈刚回家的时候他就觉得季知慈奇怪,像是有什么事瞒着他,现在更是这样觉得。


    季知慈抿了抿唇,夹起季随方才递过来的那块扣肉,轻咬一口嚼着,直到咽下去了才终于有了勇气开口:“哥,你有谈过……恋爱吗。”


    季知慈这句话刚说出两个字,季随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知道季知慈有心事瞒着他,但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事。


    “你在哪听的这话,怎么对这感兴趣了?”季随问他。


    “我长大了,已经十六岁了。”季知慈胃口本就不大,这么被事一撑,吃了几块肉就没什么食欲了,可为了避免尴尬,他依旧埋头吃着米饭,丝毫不敢看向季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不再是纯粹的哥弟关系,季知慈开始有了埋藏在心里的秘密,也开始会因为生理问题而难以向季随开口。


    是啊,当年那个小孩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坐在他怀里、什么都会对他说的小孩了。


    季随舌尖抵了抵脸颊,末了一笑:“长大了好啊,长大了哥哥就可以不用担心你了。”


    话音刚落,季知慈猛地抬头,也不觉得尴尬了,长长“啊”了一声:“别呀。”说着,季知慈眉头往下皱了皱,一双狗狗眼也跟着向下耷拉着,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哥…你以后就不会关心我了吗。”


    “想什么呢。”季随收回筷子,朝季知慈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是担心,不是关心。”


    “不一样吗。”季知慈很是后悔说自己长大了:“要是哥哥不关心我就自然不会担心我,不是吗。”


    “是吗?”季随拧眉,没想到把自己绕进了文字狱里,为了不让季知慈多想,季随还是解释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哥意思是说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世界,我不再有干涉的权力,以后你做什么,只要不是违纪犯法,哥都会第一个支持你。当然,我们家小宝也不会做那些事。”


    “哥说了这么多,并不是说不关心你了,只是说我会尊重你一切想法,只要你想和我说,我都会认真聆听,不想说也没关系,谁都有秘密。你是我唯一的弟弟、唯一的家人,世界上没有人比你对我来说更重要。”


    季随不会什么长篇大论,他想说的,都是从心里面想出来的,可能语序有些绕,但那些都是他的真实想法,永远不会改变。


    不论季知慈长多大,他永远是他最亲近的人。


    无可置疑,永远都是。


    季知慈似乎懂了,他点了点头,决定不再瞒着季随,看着白瓷碗里的米粒,把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全盘说了出来。


    说出口之后反倒轻松了不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尴尬。


    他松了一口气,等着季随回答。


    空气沉寂了两三秒钟,季随倒了杯温水递到季知慈面前:“所以,小宝,你是说你现在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生还是女生,是这个意思吗?”


    “是。”季知慈捧着玻璃杯抿了口,反复揉捏着自己的手指。


    季知慈长得好看,皮肤白,学习好,从小到大没少受到过情书,少则几封多则十几封,可他却从来没有对人有过这样的情感。


    季随告诉他学习最重要,很久之前他也答应季随会好好学习,所以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都把学习放在第一位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精力全都放在了学习上,除了学习,其他方面可以说是一张白纸,白的透彻,就算有墨点,也是大众墨点,每个人都会有的那种。


    没人教过他“喜欢”是什么,也没人教过他可以“喜欢”谁。


    要不是放学的时候经历了这件事,季知慈可以说是永远不会知道原来“喜欢”这个词是自由的。


    季知慈说出这句话其实用了很大勇气。方昊对他说,他爸妈知道他喜欢男生之后因为这件事狠狠吵了他一顿,把他关进房间里整整一周,正是因为这,他才没敢对身边的人说出自己的性取向,也没敢对季知慈说,怕季知慈知道了会觉得他是个怪胎、会厌恶他。


    季知慈并不会这样,知道好朋友喜欢男生他并不会觉得不对,每个人都是特别的,他能理解。可是他害怕季随不理解,害怕季随会像方昊的爸爸妈妈那样感到讶异。


    但事实上却是季随并没有这样,反而和以往一样,就像是这并不是个什么奇怪的事。


    “吃糖吗?”


    听到季随的声音,季知慈抬头,发现季随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两条软糖。


    “谢谢哥。”季知慈伸手从季随手心里拿过软糖,攥在手心。


    季随见他没动,又拿了条新的剥开递给他:“尝尝?新口味。”


    季知慈看着那颗深红色的软糖,双手握着季随的手腕,往前靠近,唇碰到季随指腹,很快含入口腔。


    “甜吗?”季随收回手,问他。


    季知慈乖乖点了点头,似乎在回味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不像树莓的,也不像草莓的。


    “蓝莓的。”季随一眼看穿了季知慈的心思,主动说了出来,末了又问了句:“觉得怎么样,喜欢这个软糖吗?”


    话题忽然转移到了软糖上,季知慈有点懵懵的:“喜欢,这个味道好吃的。”


    “嗯,这就对了。”季随看着他:“我是说喜欢这个软糖就对了,不用管它是什么味道,只要喜欢就是对的。”


    季知慈明显怔了一下,他好像知道季随要告诉他什么了。


    季随又拿了几条新软糖过来,放到季知慈面前,什么口味的都有,有季知慈吃过的口味,也有没吃过的。


    “你喜欢的先是软糖本身,其次再是它是什么口味,不是么小宝?”


    口味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软糖本身。


    “等你碰到了一个人,让你有异于常人的感觉,让你产生特别的情感,那就是喜欢。”季随并没有因为季知慈突然问出这种事而说些什么,也没有过多去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想:“喜欢就是喜欢,不需要理由,也和性别无关。”


    “所以小宝你不用再担心这件事,只要是你的决定和想法,哥都会永远支持。”


    “真的吗哥?你真的会永远支持我吗?”季知慈懵懂地抬起头来:“万一我以后做了什么错事,你也会原谅我吗?”


    其实季知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像是脑子和嘴里各忙各的,话还没过大脑,便已经从嘴里说了出来。


    他从小就是一个乖孩子,不会做什么过界的事情,但不知为何,梦里面却一反常态,他竟然梦到和他的哥哥……


    不敢说。


    季知慈完全不敢把这件“错事”说出来。


    脑袋上忽地一软,季随不知什么时候伸手揉了上来,靠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让季知慈格外的放松。


    “当然,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但前提是不要瞒着我,有什么事要及时说,好吗小宝?”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哥哥不会感到讶异?


    :因为哥哥也不直(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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