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第 61 章


    森林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幽静, 光晴跟在白狐身侧略比他稍后半步,小狐狸已经从白狐怀里转移到她的肩头,毛茸茸的大尾巴翘起, 左右摆动,扫过光晴的脖颈, 带来酥酥痒痒的感觉。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呀?大人刚才说有客人过来, 我还在猜是谁呢。”小狐狸的爪子扶在光晴的肩膀上, 像人类似的坐在上面, 两只三角耳一耸一耸地抖动了两下。


    “遇到了一点事情,想拜访大人寻求一些帮助。”光晴的情绪有些低沉,强打起精神露出一个略带忧郁的笑容, “我没有打扰白狐大人吧?”


    说起来,她这不仅有求于人,还算是冒昧拜访。这会儿见到两位她才恍然觉察出不妥来,声音里自然而然带出几分忐忑。


    “没事啦,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小狐狸伸爪“啪啪”拍了两下, 相当豪放地说道, “我每天都快闲得无聊长毛了,你来了要住几天再走嘛?正好可以陪我一起玩。”


    “你本来就一身毛。”


    白狐优雅清和的声音传来, 光晴抬头看才发觉她和小狐狸聊天中不知不觉走慢了, 于是脚下加速快步上前追上停下等待的白狐, 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对方笑了一下。


    白狐回给光晴一个温和的微笑, 视线移到她肩头的小狐狸身上, 开口道:“看来还是功课太少了,焱, 下一阶段课业翻倍。”轻飘飘地说完这句话,没等像是被雷劈了浑身一个激灵僵愣住的小狐狸, 白狐点头示意光晴跟上。


    剩下的路程,小狐狸一脸魂归天外备受打击的模样,沉浸在自己即将面临的繁重功课中悲伤不可自拔,白狐则主动问起光晴这次过来的原因。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白狐声音轻柔,话语里似乎带着魔力一般,让人的情绪不由自主就放松下来。


    光晴神情有一瞬的恍惚,然后被随身携带的御守散发出的微光一照,立刻清醒过来,她有些难为情,颇为不好意思地开口:“是这样的白狐大人,我的……我的男朋友生了很严重的病,他的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我想有没有办法可以帮助到他?”


    “他现在状况很糟糕,突然发展的很迅速,导致身体各项数据降得很快,完全达不到最低的手术标准,主治医生原本建议尽快手术治愈希望会更大一些,但是现在的情况……”


    “我知道这有些难,我之前有查阅过相关资料。”少女婉转的声音带了几分低沉和喑哑,“可我还是不想放弃任何希望,所以冒昧前来拜访您,想问问大人您这边有没有知道一些方法。”


    这段小路其实不远,也就在光晴说话间,两狐一人走过几处弯折就已经来到了她初次见到白狐大人的那座湖畔边。


    白狐挥挥手,在丰沛茂盛的草地上变出一张编织毛毯,不只是什么动物的毛发,毯子浑白如雪,不染一丝杂质。白狐率先走上去坐下,然后挥手向光晴示意让她近前来细说。


    “我没有办法掌控人类的生老病死。”白狐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出最关键的一点,“但是我可以送给他一点小礼物,帮助他提高手术成功的概率。”


    光晴原本听到前半句暗淡下去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晶亮,峰回路转让她整个人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身体猛然坐直微微前倾,这一系列动作差点把待在她肩膀上发呆的小狐狸惊得直接掉下去。


    光晴:“啊,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不好意思呀。”伸手托着让气鼓鼓的小狐狸重新在她肩头坐稳,对着他连声道歉后,光晴的心神完全被白狐刚才所说的内容吸引:“您是说?真的吗!”


    白狐矜持地点点头。


    喜悦之情骤生,光晴简直想原地来个四周跳冷静一下。


    按耐住自己的情绪,她完全没想到更加惊喜的事情还在后面。


    “至于身体情况,我知道有一位大人,虽然不能直接治愈,但是如果祂出手,那么情况会好很多。”


    “请问那位大人是?”光晴有些迫不及待。


    白狐颔首敛眉:“是我今天原本就要带你去见的一位山神大人。”


    ……


    请山神大人出山需要一些准备仪式。不算繁琐,但需要诚心且恭敬。


    光晴跟在白狐的身后,沿着山间小路继续向上行走。两边的树木郁郁葱葱,阳光穿过枝丫,给地面撒上一层薄薄的碎金光影。林中很是寂静,偶尔能看到穿梭在枝头的鸟雀,还有攀在高处张望的小兽,但很奇怪的是它们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声音在这片树林中仿佛被隔绝开来,被下了禁咒一般,完全不存在。只有偶然吹拂在脸上的徐徐清风,可以让光晴感受到这片空间是开放流动的。有些诡异,又有些让人感到害怕。


    纯粹的安静是一种会让人心里发毛甚至崩溃的氛围。


    明明进来前她只看到一片种满树木的平地,此刻却清晰地感受到她是在不断向上攀登,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时间很长,也许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白狐停下脚步他们已走至一块空地,面前是一块历经风吹雨打后表面有些斑驳的不规则巨石。


    一句指令跟一个动作。


    光晴按照白狐所教导做完全部流程,静静地站立在巨石面前等待结果。


    山间的风好像变大了些。


    空气中传来的声音逐渐丰富起来。


    周围草地上蔓生的草叶随风摇动,树林里响起鸟雀的啼鸣,树叶哗啦啦的交错摩挲,不知名动物的嚎叫声响起。


    她像是从神的世界被拉回人间,凝滞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活跃轻快起来。


    面前的巨石散发出盈盈光辉,由微弱逐渐变亮,亮到刺眼的一瞬,光晴忍不住闭上眼睛,等待眼前的白光散去,原本斑驳的巨石已经焕然一新,变得盈润光滑,表面的裂痕瑕疵全部消失不见,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当然很有可能是石头本身就在发光。


    莫名的,光晴脑海中浮现一句突兀的话这个石头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冒犯了,冒犯了。


    耳边响起一道沉稳厚重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深处传来如同山川大地般沧桑,带着岁月的痕迹和历史的厚重感,又似乎很年轻,充满了勃勃生机与活力。


    “我记得你,孩子。”祂的声音缓慢而有力,“你是来寻求帮助的吗?”


    光晴看向白狐,见对方点头微笑,犹豫几秒后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我想知道,您能否可以帮助我?”


    “这不是什么大事。”祂的声音充满了智慧和慈爱,“我可以给你一点小小的能量,当然是人类足以承受的大小,在它耗尽前,可以帮助加速身体的恢复,当然,它也可以小小地改善一下人类脆弱不堪的身体。”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得到最理想的结果的光晴格外激动,但她内心深处充满了疑惑和忐忑不安。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所有看似“免费”的东西,在之后说不定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我需要付出什么吗?我的力量?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光晴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她可以拿得出手的就只有变异之后获得的力量了,那是什么神奇的东西吗?不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是可以拿来交换的。


    笑声响起,少了几分属于长者的沉稳睿智,多了属于少年的纯真热情。巨石的荧光闪烁了几下,每一下都和祂的笑声重叠在一起。


    “有警惕心是好事,孩子。”


    山神的语句越来越流畅了,似乎经历了磨合,从沉睡中逐渐苏醒起来:“我暂时并没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当然,如果有一天需要,那么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光晴面上露出几分疑惑和迷茫:“那为什么……?”


    “你已经帮了我的老伙计大忙啦。”


    “好奇自己身上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吗?”


    光晴好奇地点头。


    祂的声音里充满了怀念:“是来自另一个老家伙的,原本他是要消失不见的。因果轮回原本自有定数,我们已经活得够久啦,本就要消散在世间的。”


    “我上一次感受到你身上的气息时从沉睡中醒来,那是属于一位老朋友的。他原本应该消散于十三年前,变成一块普通不起眼的石头。但是有人在他消散前,把他从地下挖出来,带进实验室里做研究。”


    “我猜应该是你的母亲孕育你的时候误食了一些东西,让他的力量借助你的身体得以存续。”


    所以她变异的源头来自另一块石头?


    实验室……


    是妈妈的研究吗?


    “那如果我死后,力量不就会继续消失了吗?”


    “会也不会。你可以理解为原本被应该删除的源文件有一部分被保留下来,以后还有恢复的可能。”


    光晴若有所思:“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这不就相当于那个神灵用她的身体“偷渡”,悄悄活下来了嘛,原来如此呀。


    她还有一些困惑的地方:“那我的力量还会继续增长吗?”现在这点力量好像不太符合神明的格调啊,不过如果乱涨的话,她也会很苦恼欸。


    “会随着你的生长在成年阶段达到峰值,不用担心,他只剩力量了,是绝对不会对你本身产生威胁的。”


    “在我看来,你就像隔壁老朋友家的小辈一样,长辈给予小辈一点小福利,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祂的声音有些调皮,就像疼宠自家小孙女的爷爷一样,带着理直气壮的偏袒。


    光晴:“!!”


    这就是有关系的好处吗?!


    山神爷爷万岁!


    ……


    紧赶慢赶在规定时间前下山,光晴告别拉着她依依不舍眼泪汪汪的小狐狸,高高兴兴直奔等着她的毛利静两人去了。


    “事情办得很顺利?”中野尤里看着上山一脸忧愁凝重,下山后几乎是活蹦乱跳的光晴,怎么都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这孩子不会是伤心的傻了吧?


    “非常顺利!”光晴晃了晃她手里和白色御守一个样式的同款火红色御守,神采飞扬,“山神大人一定会保佑精市的病好起来的!”


    车子驶离山路,在三人听不见看不到的地方,小狐狸一把鼻涕一把泪:“光晴带我走吧,你带给我的好吃的全被大人包圆了呜呜呜!”


    第062章 第 62 章


    “幸村君, 天气不错可以晒晒太阳,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呢?”护士轻轻敲了敲房门,她走进病房的时候, 幸村精市正靠坐在床头的位置,面向窗户, 眼神放空没有着落点, 看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听见护士小姐温柔亲切的询问声, 幸村精市回过神来, 朝进门的年轻女人点头,颔首送上一个温柔浅淡的微笑,说道:“我感觉还不错。”


    他的声音轻缓, 听起来还有几分虚弱,但是精神格外不错,没有了前几天被病魔折磨的痛苦,眼神明亮,脸色也好了几分。


    “最近这几天发作减少了, 应该是药物起作用了。”


    护士上前记录体温并其他身体数据, 看着鲜红艳丽的血液沿着窄窄的管道流进贴有幸村精市名字的塑料管里,苍白劲瘦的手臂依稀可以看到血管的颜色, 护士小姐不由得替眼前这个少年感到心疼。


    还是一个孩子呢, 听说梦想是职业运动员, 却得了这么一个病, 天妒英才呐。


    “那就好, 如果幸村君有任何不舒服的情况,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哦。”护士将棉签按好交给少年, 声音更温柔了几分,“我们那边随时都有人在, 你之前的情况有些反复,所以要格外注意一些,我们也会定时过来查看的,请放心。”


    “好的,麻烦你们了。”幸村精市笑着点头,目送护士出门。在房门闭紧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开来,目光变得空洞,显露出冷淡和漠然的神色。


    病情反复?


    他还有治愈的希望吗?


    幸村精市的目光停留在刚被抽过血的针眼处,因为他的漫不经心,棉签没有被压好,针眼周围晕出一点血渍,红色的痕迹映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有一瞬间,他的内心几乎生出了无限的狂躁情绪,想要把面前的一切东西都毁掉。


    他还会有未来吗?


    一个可以自由实现梦想冲击职业网坛的未来?


    幸村精市自嘲地笑了笑,带着无尽的悲伤与酸楚。


    一向战无不胜从容恣意的他,现在简直就像一个废人一样,不能跑不能跳,连拿着网球拍做基础的挥拍动作都做不到,他还有可能痊愈吗?


    只有百分之五十成功率的手术……


    百分之五十……


    幸村精市突然犹豫了。


    害怕和恐惧隐藏在阴影里鬼祟行动,无时无刻都在试图动摇着他的内心。一向被称作“神之子”的幸村精市,这一瞬间害怕了。


    他怕自己争不过命运,害怕自己永远地躺在那个冰冷的手术台上,就此结束自己的一生。


    他该怎么办呢?


    幸村精市将手里的棉签扔进垃圾桶,起身走到窗户前站立,窗外是秋风簌簌吹拂黄叶,草地上有穿着病号服的大人和小孩在嬉笑玩耍,天空中飞过一排整齐的鸽子,扑扇着翅膀向远处飞去。


    明明只隔着一面玻璃,幸村精市却觉得现在的自己和曾经健康的自己似乎隔着一个世界那么遥远。


    “精市?我可以进来吗?”


    思绪被打断,门外响起少女甜美清脆的声音,光晴拎着带给幸村精市的一大包东西,语调欢快的询问。


    在幸村精市生病刚查出来的时候,光晴也思考过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他,悲伤、忧郁、紧张?亦或者强装欢喜和高兴?好像都不是很合适。


    思考之下,光晴决定用最寻常的态度去面对精市,他不是一个轻易被打败的人,她也不应该用面对易碎品的态度去小心维护。


    虽然,精市现在可能真的很“脆弱”啦。


    “请进”幸村精市的声音微微拔高,他很喜欢看见光晴开心的模样,比起众人的小心翼翼,光晴会让他有一种更真实的感觉。


    “今天心情怎么样?身体感觉还好吗?”光晴走进来,将自己带着的东西放在一旁的小沙发上,等不及幸村精市回话,就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起来,“你前两天不是说每天靠在床上很无聊嘛,这个是我托朋友寄过来的画册,俄国那边新出的,带给你打发时间。”


    “还有这个小零食,我问过医生了,是可以吃的,每天可以吃一点哦,不可以多吃!”光晴拿着手里的罐子晃了晃,扭头附送一个晶亮的眼神,带着调皮的神色。


    又絮絮叨叨地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整理好,光晴突然面色严肃,很郑重地冲着幸村精市问道:“我是不是变得很烦人啊,感觉我都变啰嗦了!”


    幸村精市眼含笑意,没有半分不耐,摇摇头说道:“怎么会,很可爱呀。”在光晴一一介绍给他带的东西的时候,幸村精市就静静靠在窗前看着她,脸上不由自主带出了笑意。


    “别站着了,坐下休息一会儿。”光晴眼尖地发现幸村精市额角出了一些吸汗,反应过来他估计在自己到来以前已经站了不短的时间,立刻上前两步,凭借着自己过人的力量,强行把精市拐到病床上坐好。


    “拜托。”幸村精市很是无奈,“你这样让我很伤自尊心呐。”


    光晴毫不在意地睨了他一眼,上下打量,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神色分明是在说“没关系,你健康的时候也没我力量大的好吗?”。


    幸村精市顿时笑出声来,眉眼间的忧郁明显比一开始消散许多,整个人明媚了不少。


    打趣结束,光晴把话题拐到她关心的重点上。


    “说真的呢,你这几天感觉怎么样?身体有好一些吗?”


    上周末她把自己从山神大人那边求到的御守带给了精市,并且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保管好:“这个是我从非常灵验的地方求来的,是很管用的,精市你一定要贴身带好!”


    “最近好像确实好了一些。”光晴没来的时候他还想不到这件事情,但是光晴特意问起来,幸村精市心里有股莫名的直觉,让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问道,“真的很灵验吗?”


    “那当然呀。”光晴也知道相信一个御守这种事情听着非常奇怪,如果不是她真实体验过,她也会觉得让自己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存在是一种很可笑的事情。


    然而正是因为她经历了,并且切实体会到了那种感觉,虽然每次回想起来的时候依旧恍惚觉得像是一场梦,但拿在手里的东西告诉她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让她不得不相信这些,相信真的会有神明来保佑。


    光晴很认真地盯着幸村精市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道:“精市,你要相信我,有御守地保佑,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


    一定会好起来的吗?


    我明白了。


    幸村精市恍然,终于有了些如释重负地轻松感。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治疗,然后想一下等手术结束后该怎么样去做附件训练。”光晴佯装抱怨道,“你是不知道,自从你住院以后,网球部那群家伙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每天训练量超级大,这是打着等你回去以后网球部全军覆没的主意吗?”


    幸村精市笑了一下,他明白光晴的意思。


    自从他生病住院以后,网球部把胜利的担子看得太重了,其中当然有一部分是受他的态度所影响。看来应该是他们最近的神经太紧绷了,连光晴都看不下去了,在这里拐弯抹角地打探他的心思呢。


    “我会和弦一郎还有莲二说的,适当的放松也是必要的。”


    光晴松了一口气,她最怕精市因为生病走入死胡同,连带着让网球部的成员也一起“发疯”。积极训练是一件好事情,但是过犹不及,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之前为什么中野尤里会让她去放松一下,找找感觉了。


    过于紧绷的状态也是不利于运动员的成长和发挥的。


    既然精市能明白过来她的意思,证明他现在的心态还是不错的,那么她也可以稍稍放心一些了。其实光晴不知道的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原本可爱温柔的男朋友,已经偷偷“黑化”了,只不过在危险的边缘被力挽狂澜了,所以她还是有一个温柔亲切的男朋友的。


    “你的新节目练习的怎么样了?”对于幸村精市来说是一成不变的治疗生活,而光晴这段时间因为比赛可是要繁忙许多。


    “还不错?”光晴回答的有些迟疑,见男朋友疑惑的目光看过来,老实地交代了实话,“说实在技术没什么问题,但是情感表达上,教练说我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感觉。”


    “感觉?”


    “对,就是感觉!”光晴点头,“教练说有一部分内容很有割裂感,我的人和我的曲子像是两部分存在,虽然技术分摆在那里,但是艺术表现力总不能放弃它。”


    光晴很沮丧地垮起脸来,非常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感觉这种事情还真是伤脑筋啊,不能体会的感情怎么也没办法一点就通,真是愁人。


    “不过不用担心!”光晴又变回自信的样子,“尤里教练说已经帮我找好特训的地方了,我的节目一定会超完美的!”


    “加油!光晴是最棒的呢!”


    第063章 第 63 章


    灵感这种东西, 就像一瞬而逝的流星,短暂而耀眼地停留在脑海中,如果没有及时抓住, 那么就会像风一样飘散掉。


    “一、二、三、四,对, 停, 这里停下, 你该接下一种步法了, 然后等节拍准备跳跃。”中野尤里按下暂停键,音乐戛然而止,她手里轻轻敲打的节拍停下, 给光晴比了一个手势,“这里,你的动作应该是轻柔优雅的,不要急躁,手臂的动作延伸出来要优美。”


    中野尤里边说边在陆地上简单做了几个相应的动作, 给光晴演示起来:“听节奏, 脚下跟上,一、二……转身, 然后接一个捻转步, 这里要听音乐, 记住了吗?”


    光晴盯着教练的姿势若有所思, 在脑海里做着相应动作的意象练习, 她已经快把这首曲子熟悉到对每个节拍了如指掌的地步,一开始想象模拟动作, 脑海里自动开始进行配乐。


    认真回想了一遍,光晴再次进行模拟, 这次她加上了一点手部和脚下的动作:“这里旋转,然后这里……对,滑行。”


    中野尤里也没有打扰,看着她在原地小范围做动作准备。几分钟后,光晴给她比了一个准备完毕的手势,脱下冰刀保护套,上冰准备实战一次。


    悠扬的音乐响起,清澈明亮的琴声响起,在经历了无数次的纠正和调整,光晴精准无误地在最合适的节奏点切入,开始进行她的表演。


    场边架着三台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对光晴的训练内容进行记录,以便于训练结束后教练团进行总结调整,有些时候光凭教练在现场一瞬的视觉很难发现运动员潜在的一些问题,只有在训练结束后,通过录像不断复盘分析,才能挖掘出更多的更深层次的瑕疵。


    这一次,光晴没有再犯之前的错误,转换流畅,很灵动自如的就更换到下一个动作中,没有了动作刚调整后的滞涩感。


    中野尤里点点头,又成功解决了一处动作问题的感觉让她有些兴奋,指尖在手臂上轻轻弹动,她张嘴无声地哼着歌,目光追随光晴的一举一动。


    中野尤里正沉醉其中,肩膀处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她扭过头去看到是藤井洋子,略微疑惑地挑挑眉以示询问。


    是有什么事情吗?


    一般她上课期间除非特别重要的事情,不然是不允许别人中途打扰的。


    藤井洋子递过来一部手机,示意她看手机上面的来电显示。


    【随打必接707】


    中野尤里的目光扫到这个特殊的备注时,目光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她伸手接过手机,并没有第一时间接通,而是先将其抓在手里,然后带着微笑示意藤井洋子帮她暂时接管一下光晴的剩余训练:“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会儿结束这部分训练以后让光晴去舞蹈室吧,再抠一下动作细节。下午我可能会出去一趟,有急事先让知佳子处理一下。”


    柴田知佳子,一个业余的前台,专业的理疗师,以及四分之一个俱乐部合伙人。


    真的是身兼数职啊!


    中野尤里微笑着告别藤井洋子,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一路上还和遇到的其他教练和学员欢快地打招呼,而实际上,她一只手紧握着已经不再震动的手机,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头,指甲已经深深陷入掌心的皮肉,她好似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以平和且镇静的态度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进门,她迅速将门反锁,先是谨慎地检查了一遍办公室的安全,再确认无误后,疾步走至书架前,在一众书本之间挑挑拣拣,不知道移动了什么按钮,旁边隐蔽的位置处弹出一个暗格来。


    中野尤里从暗格中拿出一部略显老旧的手机,找出一张电话卡插进去,动作迅速地按下开机键。


    几秒之后,手机屏幕亮起,显出寥寥几个应用图标来。她点开其中一个图标,操作发送了什么内容,很快受到一串数字反馈,内心默念几遍记下,中野尤里点击删除后,退回桌面按键拨打了这串号码。


    在几声系统提示音过后,电话被接通了。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您好,业务办理请按1号键……人工服务请按0号键……”


    中野尤里没有动作,静静等待自动语音重复三遍以后,在键盘上按下一个数字,然后电话终于转接到了她真正想要联系的人手里:“你怎么样?!现在人在哪儿?”


    中野尤里几乎没有等对方先开口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声音急切,似乎害怕接通的下一秒传来的将会是好友的死讯。


    “放心,还活着呢。没有那么严重。”


    电话那一边的人居然是毛利静!


    如果是光晴在这里一定会非常震惊,因为大约四天前毛利静说接到老板的电话需要临时回国外去处理一部分业务,让光晴好好训练,她已经把临时监护的事情全权交给中野尤里了。


    明明应该在工作的某人,现在却语气虚弱恨不得下一秒就会咽气的待在中野尤里的神秘电话里,这其中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毛利静的语气虽然很虚弱,但是听起来精神似乎还不错,而且应该处在一个比较安全的环境内,不然她不会这么放松地和中野尤里说些不着边际的闲话。


    “你别凉在外面,我都没办法给你收尸。”中野尤里上来就是暴击,其实在她听到毛利静的第一句话时心下就稍稍放松了,从简单的一句话中她已经听出对方是在变相地告诉她自己状态处在可控范围内。


    毛利静轻笑了一声:“放心,不会替你省下墓地费的。”


    中野尤里:“你怎么用这个打电话,我刚才心都要跳出来了。”


    谈及正事,毛利静原本放松的神情褪去,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她声音还有些沙哑,尽量用最简洁的话语将事情讲述明白:“霓虹似乎有未知力量在阻隔外部视线,他们不是没有查到光晴,而是逐渐淡化对光晴的认知,自动把她排除在外。光晴身上的力量有问题。”


    中野尤里心跳都慢了一瞬,话赶话开口问:“对她有影响吗?”先不说光晴是她见过天赋最强的得意弟子,只凭着她和光晴相处这么久的时间,她已经把这个孩子划归到自己人的范畴内,她一点都不希望光晴出事。


    “研究结果未知,光晴可能自己知道些什么,但最好不要问,少一个人知道少一分风险。保护好她,你的那件事情可能会有希望。”


    “你……是说?”中野尤里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她的眼底划过一道浓重的恨意,面上都带出几分冷然,“算了,你不用说了,越少知道越好。”


    “我会保护好光晴的。”她保证,“还有吗?”


    “光晴的父母失联了,情况很复杂,如果她没问当不知道,如果问起你先稳住,我大概还有四五天就能回去,我会当面和她解释。”


    ……


    挂掉电话,中野尤里将手机关机,电话卡退出来,两手用力掰成两段,然后随身装在裤兜里,这个需要她一会儿出门扔掉。将办公室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中野尤里对着桌上的小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又恢复平时有点不靠谱的样子,带着笑容走出了她的办公室,随后驱车离开了俱乐部。


    数年如一日的压抑改变着自己的本性,她有时候简直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只是仇恨的怒火一直在心底熊熊燃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提醒着她不要忘记自己遭遇过什么,她又是因为什么永远地离开了花滑的冰面。


    现在还不到时候。


    中野尤里在心里告诉自己。


    总有一天,她会让那帮人永远地付出代价!


    训练馆内,藤井洋子正陪着光晴细致调整曲目中的动作。


    “这边转换有点快,你没有踩在点上,这会直接影响到你下一个四周跳的动作,它不是最完美的起跳点。”藤井洋子带着光晴一起翻看训练录像,给她讲解哪一步出了问题,“你看这里,动作明显有点收紧,你这个步伐可以在自由一点,正好搭配这段音乐。”


    “我当时有点担心滑行慢了接不上跳跃,我会注意的。”光晴点点头,记下了这一处变化。


    藤井洋子:“再来一遍吧,这一边除了刚才需要注意的问题,完整的重滑一遍,我给你记录。”


    光晴应声,将手里擦汗用的毛巾放下,重新又回到了冰面。


    编排新节目并且磨合练习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情。很多时候在真正滑行过后,她才能发现有哪些编排是需要调整的,有哪些步伐的衔接会不够流畅,甚至有些动作在和乐以后会能感受到明显的割裂感。


    这些都要进行重新的调整。


    不过好在教练组非常耐心,一遍遍陪她进行磨合,才能将她的新曲目一步步打造的更加完美,让她在训练中实力更上一个台阶。


    这一遍结束,藤井洋子比了个“厉害”的手势,不是她自夸,在光晴这个年龄能把四周跳做到如此干净利落并且还掌握了两个四周的非常罕见。


    她有信心,光晴未来在花滑界的前途一定不可估量。


    “搞定!休息一会儿吧,我们半个小时后去做体能训练!”


    第064章 第 64 章


    “天赋这种东西真是羡慕不来啊。”


    藤井洋子和柴田知佳子在体能训练器材旁站着讲小话, 光晴正在训练器材上挥汗如雨,她现在已经能将自己的力量控制在突出但正常的范畴内,因而两位女士也只是感慨一下光晴的好身体。


    “看看这胳膊, 这腿,又瘦又细, 怎么就能跳那么高呢?”


    “可能这就是天才吧, 爆发力和稳定性一流, 啧啧啧, 羡慕也没办法。”


    两人一唱一和,听得旁边另外训练的一组教练带学员额头划过几道黑线,颇感无语。


    喂, 这可是你们自己教出来的啊,有必要演出这么惊讶的状态吗?!我们真的会嫉妒哦!真、的、会!


    心里恶狠狠地腹诽这两个炫耀的家伙,旁边的教练嘴下更不留情了,把自家运动员指挥的团团转:“再来五十个!不要偷懒,看看别人训练多认真, 再看看你们!”


    两名学员对视了一眼, 略无奈地耸耸肩。天赋这种事情又不是他们可以学得来的,教练这纯纯就是迁怒啊迁怒。虽然心里这么想, 不过两人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 都认真投入到训练中去。


    笑死, 天赋比不过人家就不说了, 要是还没有人家勤奋刻苦, 他们也就不用留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哪里舒服哪里待着不好吗?


    天赋是天赋, 态度是态度,天才总是稀缺的, 凭着他们的努力,虽然以后大概率不会成为滑坛最顶尖的那一部分,但好歹可以在中上层争得一席之地。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怎么敢不认真训练。


    光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她看似在全身心投入到训练中,实则现在正在凭着身体的肌肉记忆运动,自己借着运动方向的错位,悄悄走神想着其他事情。


    她昨天收到了来自舅舅和哥哥嫂嫂的电话慰问,关心了一下她的衣食住行还有生活情况,更细心一点的彩菜表嫂还私下里关心了光晴那些属于女孩子的比较私密的事情,生怕她因为害羞受到委屈。


    来自家人的关心让光晴感觉到自己被温暖所包围着,只不过国一舅舅有问到妈妈的情况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仅是舅舅好久没有联系到妈妈了,连她最近收到的消息也越来越少,明明应该是正常的联络时间,但是却一反常态地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她真的很担心父母现在的处境。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是糟糕透了,就像她之前面对精市生病的情况一样。


    她真的很弱小啊。


    ……


    美国某地。


    毛利静小心地抹除自己所有的痕迹,最后确定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后,才轻身离开这间安全屋,顶着伪装过后的形象准备转换方式返回霓虹。


    做他们这行就是麻烦,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惹到什么仇家,有时候还可能莫名其妙遭遇打击报复,一天天没个消停日子。


    就拿她现在来说,明明是替老板处理问题,结果不知道又被什么人盯上了,这帮阴沟里的老鼠还挺粘人,从意大利追到美国,中间她换了三四个国家都没能甩掉,差一点就着了道。好在还是自己技高一筹,成功把他们撂下,不然回霓虹的时间可就真是遥遥无期了。


    这次回去必须得申请休假,本来就是帮那几个惹祸的擦屁股,背上开了道口子的账还没找他们算呢,嘶,别说还真疼。毛利静现在伪装的是一个看起来畏畏缩缩走路低着头的小混混,和那些平常混迹在街头巷尾的人没什么两样,刚才动作稍大了点扯到了背上的伤口,让她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勉强才维持住表情。


    该死的。


    低低咒骂了一句,毛利静调整好表情和姿势,不让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来。那些fbi最近跟疯狗一样的胡乱咬人,到处抓捕危险分子,“乌鸦”也不知道干了什么惹得他们又发疯,还连带着牵连她这种无辜人员,要命。


    躬身绕进一条小路,顺手搞定两次抢劫一次被抢,解救两名少女和一名哆哆嗦嗦的中年妇女,留下属于小混混“菲力”的虚假信息扰乱视线后,毛利静成功绕开检查人员,七绕八绕溜出了限制区域,找到专门负责送像她这种人出国的“点儿”,顺利踏上返程。


    不过毛利静没有预料到的是,真正的腥风血雨还处在酝酿阶段,现在还未拉开序幕。在一切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后,她和浅田夫妇坐在一起畅饮吐槽,当时就不该碍于关系接受他们的委托,结果给自己生生找了这么多的事情。


    各人有各人发愁的事情。


    立海大网球部最近的日子也属实不太好过。


    不过,比起在原剧情线上,幸村精市突发病情晕倒被迫住院带来的震撼,现在由一次检查就查出问题主动住院的情况还是好接受了许多。


    然而网球部的固执还是一样的固执


    自从幸村精市住院以后,立海大网球部由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两人共同接手负责,之后的训练量也好、训练强度也好都开始直线上升。本来以前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量就已经是国中众多网球部的佼佼者了,不然他们也不会取得全国大赛二连霸的优异成绩,只不过现在的情况比之前更加严重,大家简直是拼了命在进行训练。


    虽然没有人叫苦叫累,但过度训练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事,很容易会因为疲劳累积造成机体功能紊乱,严重时候会直接影响到他们在比赛上的发挥和表现。


    因而幸村精市从光晴这里得知这个消息以后,思考之下决定约网球部众人见面谈谈。当然啦,他的理由不可能这么直白,当然会是“一个人真的是非常无聊啊,最近治疗好像也没有什么起色呢。很久没有见到大家非常想念,不知道诸位有没有时间来医院看望我呢?v”这样的说法了。


    幸村精市的这条消息显然把正选众人吓得不轻,几个人部活结束后专门留下来研究来自部长的消息究竟想要传达什么意思。


    切原赤也:“我们要去看部长吗?”


    丸井文太:“部长是不是想我们了?我们什么时候去看部长?我可以带最新的杂志给他!”ǜǐc


    切原赤也:“我可以带游戏!游戏!部长一定很无聊的!”


    赏给切原赤也头顶一个暴击,小海带委屈巴巴地闭嘴了,不再宣扬他的游戏至上理论,听另外几名比较靠谱的正选讨论。


    仁王雅治:“幸村是不是情绪不太好呢,不过我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啊puri~”见大家目光扫过来,他马上补上后半句:“对我们不好的感觉。”


    柳莲二翻开笔记本,他最近又换了新的本子:“精市高兴的几率为35.7%,不高兴的机率为46.9%,情绪不明的概率为17.4%,收集资料不充分,暂时无法得出结论。”


    柳生比吕士托着腮思考,似乎抓住了关键点,想了一下开口道:“我们上一次去看幸村君是什么时候呢?”


    众人:……


    众人:?!!


    “我们……上个月?”丸井文太咽了口唾沫,卡壳着开口,“真田你上一次什么时候汇报的情况?”


    真田弦一郎身体僵硬了一秒,把鸭舌帽往下拉了拉,声音依旧硬朗但明显底气不足:“我主要负责监督大家训练。”


    几人把视线转到柳莲二身上,这下僵住的换成他了:“我最近在制作新的训练计划,比较忙。”潜台词就是,他也很久没有和幸村精市汇报情况了。


    “所以”仁王雅治开口,“最近我们的情况部长完全不知道对吗?”


    没有人回答,大家同时把目光都凝聚到,放在众人中间空地上的那台手机屏幕上,那个微笑符号仿佛是赤裸裸的威胁:大家好像已经完全要把我忘记了呢,敢不来医院看我就把你们全部灭五感哦~


    “呃……”


    “嗯……”


    “要不……”


    “果然还是周末就去看部长吧!我不想被部长回来以后灭五感啊!”


    救命


    远在医院的幸村精市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查房的护士小姐姐非常紧张地关心到:“幸村君是有哪里不舒服吗?没有感冒吧?要不要我们做个检查呢?”


    “没有事的,只是刚才鼻子有一点点不舒服,已经没关系了。”幸村精市微笑着拒绝了护士抽血检查的建议,明知道自己没有问题还是不要多做一项检查了。虽然他并不害怕打针抽血这些事情,但是住院久了,经常因为各种检查化验需要抽血,即使不害怕他也心里有了抵触的情绪。


    被扎几十针会对针头麻木吗?


    并不!


    反而觉得难以忍受了呢。


    大概是网球部的那群家伙在讨论关于他的事情,幸村精市送走查房护士后微笑着站在窗前欣赏外面的景色。他的消息已经发出去三个小时了还没有得到回复,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刚结束部活,八成这会儿都在网球场纠结该怎么办呢。


    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有没有发现已经有一个月没人向他汇报这件事情,他之前陷入黑暗的情绪里有些自顾不暇,就没有顾得上网球部呢,现在情况好转,是时候该和大家好、好聊一聊了呢。


    着重咬字在两个“好”字上,幸村精市忍不住轻笑出声。


    真是期待啊。


    第065章 第 65 章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 大家都过得很充实啊。”幸村精市意味深长地盯着来看望他的网球部正选们。


    “怎么会呢?哈哈……不可能的。”丸井文太疯狂摇头,这会儿连一向神经大条的切原赤也都尴尬的呵呵笑着,触感灵敏地意识到现在的部长是比副部长还可怕的存在, 绝对不能惹!


    “好吧。”幸村精市叹一口气,装作很失落的样子, “我还以为大家很开心脱离了我的管束呢, 乐不思蜀?”


    部长绝对生气了!


    小动物灵敏的警报响起, 反应格外迅捷。


    “不不不, 怎么会,我们超想部长你的!”掷地有声,不带半点犹豫, 生怕慢半拍就会得到来自部长的关照,日后成为灭五感的常客。


    就连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两位大佬的身形似乎都在这一瞬间矮了两分,几小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鹌鹑,藏起来不要被幸村精市注意到。


    柳莲二先主动开口道歉:“是我的失误,我应该及时汇报数据情况的, 抱歉让精市担心了。”他确实没有尽到管理网球部的职责, 虽然并非故意让网球部脱离了部长的管控,但确实是他的失误, 应该主动接受相应的惩罚。


    “是我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紧跟着大声说道, “请惩罚我吧!”


    “医院不可以大声喧哗!”


    “哗”的一声病房门被推开, 护士小姐皱着眉探进来半个身体, 声音温和但严肃:“请小声一点, 不要影响到其他病人的休息!”


    “对、对不起!”真田弦一郎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红了,本来肤色就比较深的他, 现在看上去黑中带红格外的狼狈,他下意识放低了音量, “我会注意的。”


    等护士小姐满意地点头退出去后,难得看到副部长窘态的诸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又要避免笑声过大再次吸引到护士的主意,又要躲开恼羞成怒的副部长的眼神加身体力行的制止行为,简直手忙脚乱。


    好半晌大家才平静下来,好几个人衣衫凌乱,头发像被鸡啄过的草窝一样乱七八糟,笑得脸颊泛红,头上还顶着“铁拳制裁”后留下的大包。唯一嘲笑了真田弦一郎还逃过一劫得以完好幸存的只有还在生病的幸村精市,他正带着促狭的笑意看着正选们狼狈的模样。


    “好啦,弦一郎,放过他们吧。”幸村精市开口后,真田弦一郎停下了动作,气氛也没有了之前的凝滞严肃。


    幸村精市话题一转,谈到了他关心的事情上来。他先让柳莲二给他讲了最近的训练计划和训练成果,这些数据柳莲二都了然于心,稍一思索,没费多少功夫就有条不紊地叙述完毕。


    柳莲二讲完,等幸村精市总结和点评。


    他们立海大没有教练一职,这个职位现在是由幸村精市直接代替的,他们所取得的优异成绩也能够证明不仅是在能力管理和网球技术上,在训练指导方面幸村精市都是当之无愧的立海大网球部第一人。因而他们对于来自部长的建议总是绝对听从的。


    幸村精市没有第一时间说好或者不好,他沉吟片刻,先对着真田弦一郎开口询问了:“弦一郎,你最近训练觉得累吗?”


    真田弦一郎扯了扯帽檐,声音低沉:“我觉得这是正常的,我们一定会取得立海大三连霸,绝对不能松懈!”


    幸村精市偏头看向他们里面最单纯的小海带,像是哄骗一样温柔笑着问:“赤也觉得呢?有没有觉得很累?”


    “啊?是超级累啊!”切原赤也挠挠头,一脸不明所以,还是老老实实说了自己的感受,并且夸下海口,“虽然真的很累,而且训练量比以前大了好多,还会被罚跑,最近好像大家都很累……不过我可是要成为立海大NO.1的人,这点训练量不算什么!”


    幸村精市笑了一下,很是赞成道:“那赤也还要加油努力呢。”而后他神色淡淡,开口一阵见血地指出最近训练安排上的失误:“你们太心急了,训练严重超负荷,是想干什么?”


    “我们……”真田弦一郎张了张口又闭上,最终保持了沉默。


    幸村精市继续毫不留情道:“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急躁、冲动、失控,谁告诉我,这是立海大网球部正选应该有的样子吗?”


    “这些莲二你应该不会没有注意到吧?”这是点名道姓地质问。


    室内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正选们低着头,不敢去看来自部长的对他们失望的眼神。


    “我真的可以把三连霸的目标交给你们吗!”


    ……


    这话说得有些过于严重了,网球部正选都讷讷不言,低着头反思情况。幸村精市停顿几秒,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才接着说道:“我知道是我的情况让大家担心了,不过这不是你们现在这个状态的理由。心理压力和身体负担超负荷的结果是什么我想各位都清楚,我不希望在明年的赛场上看到某一名正选因为训练不当失去比赛资格。”


    “是我……”


    “是我的问题。” 真田弦一郎说到一半的话被柳莲二直接打断了,柳莲二抬起头来很认真地看着幸村精市说话,“这是我的疏忽,我在制定训练计划时受到了影响,之后的训练单我会按照实际情况重新进行调整。”


    这没什么可以辩驳的。身为立海大网球部的“军师”,他不应该受到干扰做出不合理的安排,二连胜的成功和幸村精市的突然生病,让他压力倍增,有些失去了原本的谨慎理性,这不应该属于“数据网球手”的错误。因为在赛场上,不管是对手的身体状况还是心理状态,都是他完美数据网球的重要参考数据。


    “你打我一拳吧。”真田弦一郎握紧双拳,鞠躬道歉。他的性子一直有些急躁,平常由幸村精市压制可能不是那么明显,但是自从他接管网球部以后,他的焦虑多少影响到了其他队员,这是他的问题。


    “你是觉得我现在可以做到打你一拳这种体力活了吗?”带头的两个人认识到问题,幸村精市见好就收,颇为无奈地朝着真田弦一郎笑,“弦一郎,即使我现在身体有所好转,不过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太为难我了?还是说你想逃避惩罚?”


    “我没有!”真田弦一郎从鞠躬的姿势猛然起身,看着病弱靠在床头的幸村精市,意识到现在的幼驯染还在生病虚弱中,“那……”


    “好了。等我恢复以后,我们打一场吧。”幸村精市摆手打断他说到一半的话,面上终于带上了一如往常温柔的笑意,让原本瑟瑟发抖的其他人瞬间感觉到如沐春风般的温暖,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应该快可以做手术了。”幸村精市分享自己今天早晨刚得到的好消息。


    “身体数据已经达标了吗?”仁王雅治眼睛一亮,率先问道。


    “是的。”幸村精市点点头,“药物控制的不错。”如果顺利的话,他应该会在国三新学期开学的时候,重新回到校园同大家并肩战斗。


    这句话幸村精市压在心底没有说出来,虽然目前一切都在像好的方向发展,但他还是不敢把事情说得那么肯定,到时候给大家一个惊喜也很不错啊。


    ……


    送走闹腾的网球部众人,道别时他们还收到了来自护士站的护士小姐横眉冷对的愤怒眼神,实在是因为他们最后还是没有成功控制住音量,惹来了护士小姐的第二次警告。离开幸村精市病房时,一众正选的背影似乎还带着灰溜溜逃跑的意味。


    面带歉意地给护士小姐送上笑容,幸村精市收获了由愤怒变为温柔的变脸绝技,顶着护士站众人“这孩子真俊”的热情目光,他从容地关上房门后舒了一口气。


    下次还是在小花园里约大家见面好了,这样就不会吵到其他人了。


    以及。


    护士小姐的目光太炽热了,他真的有点招架不住呢。


    毛利静在经过多次周转后,终于成功重新踏在霓虹的土地上。再次看到熟悉的房子还有认真训练的光晴时,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那种随时害怕被别人一杵子干掉的担忧终于可以短暂的离开她的生活了!


    不过该怎么和光晴说明她父母现在的情况呢?


    毛利静头疼地思考。直接坦白肯定不行,她连之前工作经历和内容都是编造的,现在突然和光晴说“我和你父母都不是啥正经员工,现在他俩突然失踪了,我知道消息所以告你一声”这种说法,她绝对会被那对夫妻事后毁尸灭迹的啊!


    要不还是能瞒一天算一天吧。


    默默盯着正在光晴手下饱经沧桑的健身器材(实际上就是被光晴力量失控时掰折的金属部分),毛利静可耻的怂了。


    反正我也在努力调查,光晴暂时也帮不上什么忙嘛,还是不要知道的比较好。再说了,她马上就要比赛了,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出了什么问题,中野尤里那女人绝对会让自己好看!


    再说了……


    光晴还是尽量不要接触这些事情为好,有些路,一旦走上去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了。不管是她还是浅田夫妇都希望光晴可以不要接触到这些事情中来,永远是她那骄傲的冰上小天鹅,永远不要真正直面这些危险。


    就当作是她自私吧。如果之后出了什么意外就算在她的头上好了。不就是救两个人吗?她毛利静长这么大还没有怕过什么呢,区区……


    “静姐!别动,有个虫子!”光晴的声音突然在毛利静耳边响起,话语的内容直接让她整个人浑身一僵。


    “什、什么?”


    虫子???


    虫子!!!


    “别动,稍等一下,好了,已经抓走了。”光晴无奈,“静姐你怎么会怕小虫子呢,明明没什么可怕的。”


    “凭什么就不能怕虫子了!”


    毛利静飞速打脸。


    “明明虫子超可怕的!!”


    第066章 第 66 章


    时间就这样按部就班推进着, 幸村精市主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等到指标合适的时候进行手术,光晴就在为自己的大奖赛决赛努力准备。


    说起来比较幸运, 虽然当时因为受伤的拖累没有拿到霓虹分站赛的金牌,但是两站比赛一金一银还是让她成功挤进了决赛的队伍中, 中野尤里也直夸她第一年就有这样的成绩是一个好兆头。


    今年俱乐部劲头十足, 不仅光晴闯进了决赛圈, 就连石山舞香也成功获得了决赛资格, 同为选拔赛筛选出来的宇野美纱,在和另外一名选手对比时分数略输了一筹,遗憾错失决赛资格。


    宇野美纱本人虽然也感到非常遗憾, 不过光晴直至决赛前最后一次与她见面时,对方的心理状态和竞技状态都保持的很不错,没有气馁和一蹶不振的倾向。


    宇野美纱:“欢迎你下次再过来交流呀。我已经在练习四周跳了,虽然还没有成功,不过我的教练说这个赛季我有希望成功突破。”


    “恭喜呀!”光晴为她感到开心, 百花齐放的状态才是她喜欢并且希望看到的比赛氛围, “这个赛季还有其他打算吗?”


    “报了两个B级赛锻炼一下,其他的话暂时就没在考虑了。上次看了你的比赛以后我有了新的感悟, 需要通过训练消化一段时间。”宇野美纱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教练说我最近的用刃比以前准确了很多, 她可算是不用发愁了。”


    运动员正是在一次又一次和对手、和自己的比拼中认识到不足, 并且逐渐进步的, 光晴也会从对手身上学到很多她所欠缺的东西。


    训练的日子是枯燥无味的,但也是每位运动员成长的必经之路。每一次重复动作, 每一次艰难的挑战的克服,都会在无声无息中磨炼运动员的意志和能力, 见证他们的成长和进步。


    幸村精市的病情在药物的控制下维持的很顺利,就连医生都啧啧称奇,感叹他的康复简直是个奇迹:“按照幸村君当时严重的反应,我还以为他没办法进行手术了。不过现在看来情况不错,按照现在的进度,我觉得手术日期可以定下了。”


    拿着幸村精市的检测报告,经过研讨后医生终于下了可以手术的结论,瞬间就给他带来无限的希望。经过多次开会研判,直至光晴即将要出发再次去法国参加大奖赛时,手术的日期才最终确定下来,就在半个月后,也是光晴决赛结束的第二天。


    “我跟你保证,等你手术出来我一定会在你身边。”临出发比赛前,中野尤里给光晴放了一天假,非常促狭地允许她去安抚即将面临人生重大手术的小男友。


    “还是个孩子嘛,去吧,这一天你又不能原地再给我蹦一个新的四周出来,差别不大。”中野尤里摆摆手示意光晴赶紧收拾好东西走人,“明天稍微放松一下,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决赛也是,手术也是,宽心吧,你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确实有被这句话安慰到,光晴笑着接受了教练的好意。霓虹已经步入了冬天,街道两旁的树叶稀稀疏疏的不剩什么了,冬天总会给人带来一种沉闷消沉的气息,让人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变得压抑起来。


    光晴躺在二楼的露台小花园里,进入冬日以后好多花花草草进入了休眠状态,剩下不耐寒的植物也被她提前搬进了屋子里,现下正在温暖的室内顽强的坚持着。


    她心里其实压着很多事情,不知道和谁说,也不知道怎么说,所以光晴就在心情烦闷的时候在露台上坐一会儿,给自己一个独处的空间,缓解心头的焦虑。


    加油,事情一定会解决的。精市的身体会好起来的,她的比赛也会顺利的,还有……爸爸妈妈也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对吗?


    “不用太担心我了,好好加油比赛,我这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越临近手术的日期,幸村精市的状态越放松,他整个人已经可以完全坦然地面对自己即将要进行手术并且有一半的机率可能从此再也无法打网球的现实,看上去比他的朋友和家人还要淡定许多,“不要想我的事情,比赛加油,我期待你站在领奖台的那一刻。”


    幸村精市伸手揉了揉光晴的头发,她的头发披散在肩头背上,整个人显得乖巧又甜美,她微笑答应:“一定!”


    光晴拿来参加决赛的短节目和自由滑都是新编的曲目,因为磨合和训练成果要比预期中好很多,即使是中间出了点小插曲也没能阻碍她把新节目练出来,所以最终大胆在决赛上拿出来亮相。


    毕竟重复的节目裁判看多了也会感到审美疲劳且没有新意,不过说起重复这件事,每赛季的每次比赛其实或多或少都会出现重复的曲目,两名选手不凑巧刚好撞在一起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这个时候就要看运动员的临场自我调节能力如何了,心态差一点的,很有可能节目会完全崩掉。


    这次光晴选择的两个曲目其实都算是比较常见的改编曲目,而她唯一的优势就是在同龄段的选手中,她已经优先掌握了两个四周跳并且拥有充足的体力,这将会是她争取金牌的决定性因素之一。


    依旧是提前几天到达了举办决赛的城市,光晴几乎断了和国内的联系,全身心地投入到适应性训练中来,适应这里的环境气候,适应这里的各种差异。


    比起她上一次来法国是还是盛夏炎热的天气,已经进入12的法国气温明显低了很多。别看花样滑冰运动员成天待在冰面上,穿着薄薄的练功服似乎并不怕冷的样子,实际上在训练前后他们都需要做到充分的保暖措施,以避免受寒感冒。


    刚到法国时光晴似乎乍然间有些不太习惯这里的气候,接连几个喷嚏简直把中野尤里的魂都快吓出来了。


    “你确定她没事吧?”中野尤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绕着光晴和随队医生团团转。因为这次光晴和石山舞香都要来参赛的缘故,中野尤里大手一挥把可能用到的人员都打包上了,这会儿就是队医再给光晴和石山舞香两个人在做检查。


    “中野,体温是正常的,也没有其他异常状况。所以应该不是感冒。”队医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说话。


    “但是她!她刚才打喷嚏了,连着好几个!”中野尤里有些暴躁。


    队医简直比她还要暴躁:“我说了,没有问题没有问题!你还要我重复几遍?到底你是专业的还是我是专业的?你行你上啊!”


    “可是她打喷嚏了……”中野尤里气势弱了下来,她也是担心出什么突发状况,之前光晴赛前意外受伤有点让她风吹草动就跟着一惊一乍的。


    “我真的没事。”光晴举手投降,她和石山舞香已经在这里听教练和队医各执一词坚持了快二十分钟了,她强调,“我单纯、因为、下飞机后觉得鼻子有点不舒服痒痒的,所以打了两个喷嚏,因该是外部原因导致的,所以、请别再争吵了,我一点事情都没有,这个话题结束吧求求了,我和前辈还要去训练呢。”


    石山舞香拼命点头。虽然是光晴打喷嚏出现不适的症状,但为了以防万一,她也被强行压着做了一遍检查,现在只想逃离反应过度的教练和坚持专业资本的队医。


    她真的好心累。教练看起来比她和光晴还要紧张的样子,搞得她现在完全不紧张了呢。(微笑)


    中野尤里和队医终于结束了没有意义的对峙,提溜着光晴和石山舞香去了附近的滑冰场进行训练。滑冰场也是她提前联系预订的,说实话,赛会主办方那边匀出来的场地和训练时间完全不够,她也想让她俩可以在尽可能舒适的环境下调整状态,因此每次有选手参加重大比赛时都会享受这种特殊待遇。


    而对于某些对这种行为一脸柠檬,说话中都透露着酸意的其他教练和选手来说,没办法,谁让她中野尤里的生命里除了花滑就是钱呢,有钱人的快乐是他们想象不到的。


    可以用“钞能力”解决的问题就不要吝啬啊,不然最后影响结果后悔的还会是自己啊。


    不过有些人也说了,没有这些条件那些实力强劲的运动员照样可以拿金牌啊,没见人家非要要求多么高的待遇条件。


    没错,“钞能力”绝对不是必须因素,决定成绩高低看得还是运动员的实力,实力才是挺直腰杆子硬气说话的底气,她中野尤里只不过是给自己运动员的优异实力锦上添花罢了。


    石山舞香:我非常需要这种花!要是每次出国比赛都有这种待遇我一定会拿出十二分的精力去比赛的!还请教练不要大意的用舒适的环境麻痹我吧!


    “来吧,先做一下热身,不着急上冰,活动一下身体,让关节都热起来。”中野尤里指挥着光晴和石山舞香动作,让她们开始进行热身,“马上就是检验你们成果的时候了,其他话我就不多说了,尽力就好,我相信你们。”


    “是!教练!”


    第067章 第 67 章


    提前来到比赛当地适应的好处还是显而易见的, 在其他运动员还陆续在路上的时候,光晴和石山舞香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只等着决赛开始后拿出自己最好的表现来。


    但就在赛前公式练习的前两天, 毛利静突然接到一通电话以后,面色凝重地同光晴告别离开了。


    虽然毛利静还负责着其他任务, 但她的本职工作一直是保护光晴的个人安全, 除非必要情况, 一般她是不会毫无准备地突然离开光晴身边的。再加上上次她出国时遇到的各种危险情况, 以及她接收到的浅田夫妇极有可能出事了,现在光晴的人身安危是重中之重这件事情,这样草率离开不是毛利静一向的风格。


    毛利静走得突然, 她原本陪着光晴他们一行人在滑冰俱乐部进行正常训练,上一秒还在和中野尤里互相调侃顺带夸几句光晴突飞猛进的进步,下一秒中野尤里就看到毛利静拿着正在响铃的手机面色一变,眉目间瞬间就沉郁下来,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我去接个电话。”毛利静向外指了指, 和中野尤里示意她要出去一下, 中野尤里理解地点点头,目送她行色匆匆地拿着手机离开场内。


    毛利静接电话的时间有些长, 直到光晴做完一组跳跃训练并柔韧性练习后她都没有回来, 中场休息时光晴还好奇地问教练毛利静去哪里了, 得到中野尤里的回复:“估计国内有什么事情要处理, 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光晴本来就没有多大的好奇心, 毛利静业务繁忙的情况也是屡见不鲜了,闻言也就没有多在意, 只不过在继续训练时下意识留意了一下,结果发现在她之后两个小时的训练中, 毛利静居然都没有出现过。


    是事情比较大吗?静姐不会要回霓虹处理吧?


    正这么想着,光晴就见毛利静行色匆匆地从入口进来,走动间沉重的羊毛大衣随着她的动作衣摆掀起,在空气中划出好看的弧度。离得有些距离,光晴看不清她的神色如何,不过只凭动作就可以看出现在她很着急。


    然后不出所料,毛利静快步走至中野尤里身旁后,和她交谈了几句,光晴抱腿进行贝尔曼旋转时,目光注意到场边教练正在对自己招手示意她过去有事要说。


    “怎么了吗?教练,静姐。”光晴松开抓着脚踝的手,像贝尔曼这种需要极强柔韧性的动作已经不会给她造成什么负担了,脚下几个步子加速,滑至场边开口问道。


    毛利静表情有些难看,不过见到光晴白净的笑脸还是勉强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来,笑容一闪而逝,她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像在掩饰着什么,还带着一些欲言又止的感觉,最终只是声音有些艰涩地说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保护好自己,一定要!”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光晴有些不好的预感,但这种感觉朦胧,不知道从何处而来,又会应验到什么地方,开口时都带了几分急促,“静姐,有事你说,别吓我啊。”


    “没什么。”只短短几秒,毛利静就把刚才多余的情绪都收拾好了,整个人又恢复了之前的那种游刃有余,只能从她微蹙的眉头和紧绷的肌肉上窥见少许端倪,但光晴毕竟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没有留意到这些细节。


    毛利静像是有些苦恼地说道:“我的投资出了大问题,好像要把养老本都要赔进去了,一下子有点接受不了。得回去处理一下,所以这段时间就不能陪着你啦。”


    “没关系啊,我给静姐养老嘛,我拿金牌挣好多奖金给静姐养老。”光晴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不过眼见毛利静恢复了正常,也就先暂时接受了这个结果。


    “你的奖金?你的奖金养你自己都费劲。”中野尤里知道现在面前的毛利静都是假象,心知再多聊几句指不定会露出什么马脚来,便打了个圆场,给毛利静使眼色,“快让她去吧,要是耽误了真把家底都赔进去,她还得找咱俩算账。”


    “是啊是啊,静姐快去吧,你的事情比较要紧,我不会乱跑的,有教练在,而且马上要比赛了,我就在这里不会出事的。”知道是自己父母雇佣了毛利静,这会儿算是要擅离职守,估计放心不下自己,光晴主动保证道,“没事我绝对不出门,静姐你就放心吧。”


    可我担心的不是你乱跑,而是他们来找你麻烦。


    心里想的什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毛利静只得最后再次认真叮嘱光晴:“这里不必国内,你人生地不熟的,遇到危险先保护自己,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最后只留下一句“归期不定”,毛利静再次行色匆匆地离开了。这回轮到光晴一瞬不眨地注视着毛利静的背影目送她离开,就在毛利静踏出冰场大门的那一刻,光晴突然没由来的升起一股想要喊住她的冲动,她觉得毛利静这一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并且这件事情可能还与她有些关系。


    这感觉有些莫名,光晴也没有太过在意,只当自己被刚才静姐可能要破产的消息吓到了,无奈地笑了一下,又回到冰面上继续进行训练。只不过这次再把腿向后抬起,双手从前升起抱住脚部转圈时,光晴总觉得心虚不太平静,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好在这种感觉也只存在了片刻,没多久光晴就忽略过去,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训练中去。


    毛利静出了俱乐部以后,很快打了一辆出租车。


    “麻烦去机场。”


    她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划过的景物行人,看似面无表情十分淡定,实则她内心的情绪说不上有多平静。


    刚才的电话是来自她自己手下的势力,除了明面上老板交给她的力量外,她自己这么些年也攒了一些家底,没办法,像她这种离刀口舔血也差不了多远的人,还是需要一些底牌的。


    刚才手下汇报,浅田夫妇已经确认失踪了。不过他们究竟是怎么消失的,人是如何从层层警戒的研究室里突然消失,并且没有在一开始惊动任何人,直到应该提交报告时上级没有及时得到消息,结果派人去检查后才发现早已人去楼空,具体情况还在调查研究中。


    是外面的人干的吗?是谁干的?


    又有谁有这么大的力量可以从他们的总部那里把人带出去呢?


    毛利静大脑有些混乱。她作为和浅田夫妇有过不少交际并且照管他们唯一女儿的负责人,及将会迎来来自上头的调查,这是不可避免的。


    刚才的第一通电话来自她自己的势力,而紧接着第二通电话就来自老板那边的人员,让她现在立刻离开光晴的身边接受调查,而光晴的安全他们之后会派人接手,不会让她出意外的。


    虽说电话那头承诺了会保护光晴的人身安全,但毛利静怎么听怎么觉得里面还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首先,她当时接到这个任务时,主要是因为老板的交代,明面上意思是浅田悠希即将进行关键性研究,会引起别家势力的窥探,因此出于保护目的将唯一的女儿送去霓虹保护起来,而浅田拓海则会全力辅助妻子进行研究,因此留在爱人身边。


    当时安排时地点是浅田夫妇自己选的,人员是老板随机挑的,只不过她刚好私下里和浅田夫妇有些交情罢了,因此在这件事情上稍微用心几分。全程老板都只把这当作一个普通的保护任务来安排,看似只是更在意浅田悠希得研究,对光晴毫不在意的样子。


    只不过,听电话里的意思,光晴的存在好像比她想象中的更加重要……


    所以


    之前浅田夫妇选择的地点,真的不是经过有心人的设计安排吗?


    老板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毛利静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她似乎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件事情,这里面涉及的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还要重要,水比想象中更深更浑浊啊。


    不过不管她再怎么思考探究,该听从的命令还是要听的。


    毛利静按照指示买了最近一班飞往霓虹的机票,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要求她回去霓虹,不过还是按照指令照做了。


    毛利静坐在飞机上,飞机冲上云霄,窗外是大片铺展的云朵,她的心情却没有随着天空的宽广而开阔起来,反而揪成一团,让她不停地思索接下来面对的情况和应对的办法。


    亏得她平时做事时就比较小心谨慎,现在回想起来自来霓虹的这段时间她应该是没有出过岔子留下把柄的,这么想着,毛利静心下为松,只想着可以顺利经过检查才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毛利静在下飞机时心里还是比较轻松的,只不过等她出了机场看到来接她的人时,还是没忍住稍稍变了面色。


    等她的几人中,有两位她认识且熟悉,是老板手下负责审讯调查的专业人员,此刻看见毛利静也没有露出什么怀疑或者质问的神色,都一脸和气地冲她微笑,其中一位笑着和许久不见的同事打招呼:“Maori,好久不见。”


    毛利静也挂起公式性的笑容,点点头道:“好久不见,Oswald。”说着,毛利静顺势把目光投向站在他们两人身边,面色冷淡甚至可以说有点难看的男子,开口问道:“这位是?”


    “哦,瞧我差点忘记了,给你介绍一下。” 奥斯华有着一头金色的中长发,发丝垂落在肩上随风轻轻摆动,清澈碧蓝色的眼睛清澈而深邃,五官俊朗鼻梁高挺,是很受欢迎的那种长相。


    他微笑着给毛利静介绍:“我们的合作伙伴,你或许听过他的名字”


    第068章 第 68 章


    “GIN。”


    银色长发的男人扯了扯嘴角, 没什么笑意,他的脸被帽子和刘海遮住了大半,眼睛里还带着杀气, 即使对着合作伙伴也没什么好脸色,对于奥斯华的介绍也只冷冷地吐出一个词来, 毫无和毛利静说话的欲望。


    奥斯华对于琴酒毫不配合的态度没有感觉意外, 事实上能在这里看到这位鼎鼎大名的杀手他其实已经觉得有些稀奇了。GIN的名声他们也听过, 见到这位霓虹的一把手能亲自带队前来, 看来也是重视这场合作的。


    所以对于合作方的一些个人习惯,他们当然会尊重。


    奥斯华率先打破沉默:“这次让你立刻回到霓虹除了要配合调查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任务需要你协助完成, 这是老板的意思。”


    奥斯华笑得很随和,他的长相就给人一种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尊贵王子的感觉,因此在他说话时总会让人觉得是屈尊降贵,因而内心不由自主升起服从的感觉来。


    毛利静没有被他的外表迷惑,反而很冷静地开口顺着对方的意思交谈:“实验室怎么样, 浅田夫妇的下落有结果了吗?现在唯一的线索是那孩子, 我把她一个人留在法国可以吗?其他监视的人员已经就位了吗?”


    她的问话很有技巧,先把重点放在实验室上, 顺势打听一下悠希夫妇的安全, 然后就是光晴的安危, 只不过她的语气和顺序只会让人觉得她是在关心实验室的情况, 因而对这些细节比较关注。


    奥斯华很满意毛利静的态度, 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些问题,反而示意众人先上车, 等到他们三人和GIN带来的人马分开乘坐时,留在只有他们三人独处的汽车上, 奥斯华才不紧不慢地说起事情原委来。


    “目前还没有线索,实验室监控被破坏了,有外部入侵的痕迹,目前还不知道是哪一方势力干的,现场清理得很干净,应该有武力胁迫,检测人员发现了弹药的痕迹,但是被改装过了,型号未知,目前还在调查。”


    “那个小姑娘不是还要参加比赛吗?老板的意思是没必要把事情闹得太僵,留在那里让小姑娘继续她的梦想多好,也正好可以钓钓鱼,看看会不会有鱼儿咬钩。”


    “已经安排人员去盯着了,万一人被救回来,结果发现唯一的宝贝女儿出事了,那结果可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


    听完奥斯华的话,毛利静刹时明白过来,看似她是今天才收到的电话通知,实际上自己的事情应该已经被查得底朝天了,他们应当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不然来接自己的不会是奥斯华,而是属于老板的刑讯人员了。


    脑子转了个弯,毛利静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只不过她也知道,现在她还不能彻底放下心来,在这段时间内她一定还是会被暗中观察着,一旦有不对劲的地方,那么肯定逃脱不掉。


    悠希夫妇的安危她倒是不是很紧张,既然能把他们从秘密实验室里带走,那么证明对方实力很强。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光晴,现下只能寄希望于光晴那边一切顺利了。


    车窗外霓虹灯闪烁,将夜色中的城市装点得如梦似幻,高楼大厦的外墙上巨大的广告屏滚动着广告,与霓虹灯的光芒相映成趣,毛利静听着耳边奥斯华和搭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心里祈祷希望一切顺利。


    对于毛利静的离开光晴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而当她结束上午的训练中午和教练以及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出门的时候,她才突然觉察到有些不对劲来。


    刚踏出滑冰场大门的光晴,一瞬间就感觉到了暗处有人在注视着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让上一秒还在和石山舞香有说有笑的她突然卡壳了一秒。


    有人?是在盯我吗?


    光晴的脑海里闪过一丝疑惑,她现在的注意力很敏感,如果有人看着她的话,很容易被她注意到。


    “怎么啦光晴?”石山舞香好奇地看着突然顿住脚步的光晴,略差异地问了一句,“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啊?嗯。”光晴回过神来,没敢露出异样的神色,表情变换瞬间装作苦恼的样子掩饰过去,说道,“我刚才以为好像没带我的那个挂坠,今天来的时候它掉下来了,我就放在一边了,但是想了一下,记起来最后走的时候把它装上了。”


    “害,这没啥啦,不行就回去找一趟,又不费事,拿上了就没事,走吧,尤里教练他们已经走远了,我俩快跟上。”


    光晴应声,跟着石山舞香小跑着追上在她俩前面走着的工作人员。再走了一段距离后,光晴才敢确定,刚才不是她的错觉,是真的有人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这个结论让她突然觉得毛骨悚然。


    是爸妈那边出事了吗?


    巨大的恐慌袭上心头,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好在理智拯救了她,让她在伪装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光晴几步追上中野尤里,像是落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抓着她的手臂,惹来中野尤里一个略奇怪的眼神,不过对方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反手拍了拍光晴的手,没有制止光晴突然的行为,又扭头和身边的工作人员说笑起来。


    倒是石山舞香在旁边嫉妒地大叫:“啊啊啊!我也要拉着教练!”说着挤过来挽住中野尤里的另一只手臂,像是在争宠一般,也惹得众人大笑起来,倒显得光晴的动作没有那么突兀了。


    一行人很快到了酒店,在吃过午饭回到各自房间的时候,中野尤里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了光晴,开口:“对了,你的那个助理小姐,毛利小姐,有东西让我交给你,你来我这里拿一下吧。”


    这话说的自然,再加上大家都知道毛利静今天上午临时有事突然离开了,这会儿也就没人怀疑这是个借口,光晴顺理成章地跟着中野尤里走了,身后的石山舞香给她wink:“光晴我等你回来哦~”


    除了教练中野尤里比较注重隐私外给自己定了一个单间,其他工作人员包括光晴和石山舞香都是标间,美名其曰培养感情,得到大家一致“教练抠门就别找借口啦”的调侃。


    和中野尤里在同一个房间独处,光晴的脸色明显比之前更难看了几分,她一进门就想张嘴说话,先被中野尤里制止了,然后光晴就目瞪口呆地看着中野尤里从她格外显眼的行李箱里摸出一个东西来,对着房间认真检查了一遍后,才在打开另一个机器后开口。


    “教、教练,你这……”光晴显然被震惊到了,没听说尤里教练有副业啊,这装备也太专业了吧。


    “必要防护。”


    中野尤里笑了一下,不是平常那种不着调的笑,而是极其正经的一个微笑,这样的反差让光晴脑子有些混乱,还没等光晴反应过来,中野尤里先开口继续说道:“监视的那些人感觉到了吧?毛利静之前拜托过我保护你的安全,到了现在这个情况可以给你开诚布公地谈一些事情了。当然只是一部分,不是什么大人的事情小孩别插手的借口,单纯是因为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会更安全。”


    “所、所以,那些人您也察觉到了?”光晴开口都有些结巴了,实在是这个反差感太强了,有一种每天在你家门口下象棋的大爷是武林高手的感觉,不过她也经历了一些风浪,很快反应过来,说话也流利了许多,“静姐会有事情吗?这些和我父母有关吗?”


    “毛利静还算安全,暂时不会有事。”中野尤里先回答了上半句,然后沉默了两秒,盯着光晴翠绿色的眼睛,坦白道,“是和你的父母有关,光晴。”


    光晴下午的训练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她的脑海里还在回想着中午中野尤里跟她说的那些话。


    “毛利静觉得不应该和你说,但我觉得你有必要知情。先冷静,我接下来要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千万要保持冷静,出了这扇门以后你必须是正常状态的,不能有丝毫被看出来的可能,可以做到吗?”


    像是悬着的另一只靴子终于要落地,光晴目光怔怔,点点头。


    “光晴……”


    声音像是从天外来的一般。


    “你的父母……暂时失踪了。”


    失踪了?


    爸爸妈妈吗?


    光晴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她表情呆滞,不可置信地低声呢喃:“怎么可能?爸爸……妈妈……失踪?”


    “冷静!”


    中野尤里把双手搭在光晴肩膀上,微微用力想让她从震惊中清醒,见光晴空洞的双眼中渐渐有了神采,赶在她哭泣和尖叫之类的情绪爆发的反应前用力地抓紧她,盯着她的眼睛毫不躲闪,一字一句说道:“保持冷静,你现在不能留有破绽!”


    “对、破绽,我不能……我不应该知道这件事情。”光晴低声喃喃,泪水不由自主顺着眼眶滑落,她用力克制自己不要哭出声来,压抑地哽咽着。


    “对,好姑娘,做的很棒!”中野尤里把她揽在怀里轻轻拍着背低声哄道,“你做得很好,我们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光晴,你可以的对吗?”


    低低地应声,光晴用手背用力擦着眼泪,听中野尤里的安排。


    “因为研究,具体是什么不知道,但是他们现在失踪了,唯一的线索就是你,所以你现在不能乱。肯定会有人用你来钓鱼,不管你的父母是自己逃走的还是被另外的人带走的,你都是最好的突破口。”


    “现在你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正常比赛,如果父母联络你假装一切都好,什么都不要问,如果有陌生人联络你也不要搭理,因为你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懂吗?”


    第069章 第 69 章


    “是有人会冒充他们吗?”


    冷静下来以后光晴的脑子反应很快。


    “因为他们也不确定我的父母会在哪里, 也许会联系我也许不会,但是他们不会放过我这个现成的诱饵,而且会不断试探我, 只要我有不对的地方,他们就会试图获取他们想知道的信息, 只有我完全不知情, 才有可能暂时是安全的对吗?”


    “没错。”


    沉默如同厚重的幕布一般, 将两人包裹在沉重和压抑之中, 窗外的光线似乎都被房间所吞噬而变得黯淡。光晴坐在沙发上,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沙发的边缘,眼神空洞无声地注视着虚空中的一点。


    良久, 光晴从喉咙里发出有些嘶哑的声音,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打破了满室的沉默:“我知道了。”


    她试图挤出一个笑容,面部表情却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几次失败后光晴选择了放弃, 她深吸一口气, 像是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准备,开口道:“我会控制好我的状态的, 谢谢你尤里教练。”谢谢你愿意把这件事情告诉我, 而不是让我无知无觉地享受自己的一切。


    中野尤里给足了光晴缓冲的时间, 见她情绪有所好转, 出声安慰:“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你要相信你的父母,而且毛利也在为这件事情努力, 做好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


    “好的,谢谢您。”ò


    光晴点头道谢, 又在中野尤里的房间里待了半晌,把脸上哭过的痕迹消除,对着镜子反复练习几次开心的表情,拿着中野尤里交给她的背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进门时,石山舞香正在看一场比赛的视频回放,时不时暂停对画面上运动员的动作做具体的分析,见光请回来了,她高兴地挥挥手,目光还停留在手里的平板上,顺嘴抱怨了一句“光晴你好慢呀”,又念念有词地小声嘀咕起刚才看到的那个动作来。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光晴都不可置信这个自然到没有一丝表演痕迹说话的人会是自己,她仿佛站在上帝视角一般看着“自己”不露出任何破绽在表演。


    她很自然地将带回来背包放到靠近自己的床头柜上,没有停顿地回答道:“啊,被教练训了一下啦,就上午练习出错的那个,不知道尤里教练怎么想起来了,又拉着我说了半天。对了,我这里有酸奶,你要喝吗?”


    “不了不了!”石山舞香疯狂摇头,终于把注意力转到收拾东西忙碌着的光晴身上,苦大仇深地吐槽道,“我一直以为咱俩都是控制体重的受害者,结果后来才知道你居然可以吃那么多东西,我感受到了背叛!背叛!”


    你知道自己只能数着米粒过日子的时候,旁边有一个可以大口炫饭的家伙多么让人嫉妒吗?她感觉自己总有一天会控制不住把忌口比较少的光晴吃掉!


    “哈哈,没办法啦,体质问题啊。”光晴偷笑。石山舞香常和她一起吃饭的情况是在她身体已经开始增强以后,因此一直对她吃得多还不长肉抱有深深的羡慕。


    “太不公平了!”石山舞香哀嚎一声,选择放过自己,跳过这个心痛的话题,抬手招呼光晴道,“来看比赛视频吗?前几天男单一哥冲了四个四周,虽然有一个没成,但还是技惊四座,我拿到了这场比赛的视频,一起来看呗。”


    “四个四周?好厉害。”光晴一边惊叹不已一边动作迅速地凑上前,“让我看一下,我新四周卡住了,刚好想学习一下。”ūōń


    “求闭嘴,我还一个没成呢。”石山舞香其实早已经把4T练出来了,只不过她自己总觉得四周跳跃的成功率还不是很高,跳跃不够稳定,还在纠结这次决赛要不要用出来。


    “对自己自信一点好吗?”光晴笑她,“教练不是都说你可以试试吗?这是个好机会。”石山舞香哪里都好,就是心理问题有点让人发愁,之前的A跳也是,现在的四周也是,总觉得自己不太行。c


    “哎呀,再让我想想吧。”


    聊过这几句,两人一起把注意力放在视频上,时不时交流讨论几句。


    而只有光晴自己知道,她现在完全是一种机械本能的反应,刺骨的冷风在她心口呼啸,明明在室内她却完全感受不到温暖,整个人仿佛浸透在冰冷的海水里,让她心口窒息,下一秒即将沉入深渊。


    结束午休,下午还是照常训练。


    光晴整个人晕晕乎乎地从床上爬起,头脑昏沉,头痛欲裂,太阳穴位置一阵阵刺痛,让她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整个人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石山舞香灵敏地注意到光晴的状态有些不对,看着她摇摇晃晃洗漱完毕准备出门,还是担心地开口问:“光晴你怎么啦,感觉脸色不太好,需不需要叫一下队医?”


    “没事,大概是中午睡觉没睡好,总感觉可能没睡着,迷迷糊糊的,让我缓一缓就好了。”


    “要是不舒服赶紧说,这几天天气也不太好,万一有个头疼脑热就麻烦了。”


    光晴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对方赶紧拿装备走人,不然训练就要迟到了。


    也许就是因为中午没有休息好,等光晴走出酒店来到滑冰场时整个人看上去状态已经好了不少,石山舞香见状也就放下心来,没再多话询问。


    光晴下午的一项任务是和乐,这几天她几乎每天都会不定数练上几回,为了保证脚感,也为了再精益求精。贝尔曼和燕式几乎是最常见的旋转动作了,光晴也很喜欢在节目里将这些动作编排进去,不为别的,单纯就是觉得好看。既好看又可以拿分,多完美。


    只是今天一上冰面,光晴就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她觉得十分别扭。


    是冰太硬了吗?中午应该滑冰场重新修整过冰面了吧。


    还是空调温度开的太低?她怎么觉得冰面上凉飕飕的。


    又或者是多了一些暗处的视线让她不是很习惯?在正式比赛中注视她的人更多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视线就难受。


    所以,是哪里不对呢?


    光晴在石山舞香前面上场,当光晴摆好准备姿势等待音乐响起的时候,石山舞香就在旁边进行陆上训练加热身。


    简单有力的音符声响起,光晴脚下干净利落蹬冰滑出,没有丁点犹豫,干脆利落。她最近比较喜欢古典音乐,现在滑得短节目就是古典音乐《命运交响曲》改编而来。


    脚下的步法随着音乐变动而跟进,音乐铿锵有力,她的动作也力道十足。在之前训练的时候,光晴其实一直找不准的激烈斗争的状态,按照中野尤里的话来说,就是她在表演时那种和命运抗争的紧张氛围总是欠缺了一些韵味。


    而现在站在冰面上,光晴似乎就突然明白了那种与命运抗争的无力,和必须要与命运斗争的坚定,甚至隐隐还带上了一丝丝疯狂。


    她以前仿佛待在一个四周密封好的房间里,房间富丽堂皇,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奢华与精致,而她今天终于第一次掀起厚重的窗帘幕布,从这缝隙中窥探到一丝外面世界的秘密。


    照在冰场上的灯光似乎更亮了,白得刺眼,光晴面部朝上,以仰燕式进行旋转,刺眼的灯光晃得她有一瞬间几乎迷失在冰面上,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旋转还在继续,仰燕式非常考验运动员腰腹的力量,因为在这个姿势下运动员出于一个身体完全后仰的状态。


    仰燕式旋转结束,即将接入的是一个三周跳。光晴身体微微前倾踩在冰面上,大脑却还没有从刚才的旋转中回过神来,她非常明显地迈出了错误的一步,这一脚让站在场边的中野尤里皱起了眉,不过还没等中野尤里打断或者光晴继续进行滑行跳跃,光晴率先停下动作,稳住身形静立在冰面上。


    “怎么了?”中野尤里大声问道。


    光晴扭过头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结果还没等她说出口,大脑一疼,眼前发黑,腿部乏力,整个人就晕倒在了冰面上,直吓得场边站着的一众人员魂魄都飞了三分。


    摔倒在冰面上的最后一秒,光晴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还好她摔得时候姿势标准,肯定不会摔伤;第二个念头则是:她怎么这么倒霉啊,一比赛就出事!!


    ……


    再醒过来的时候,光晴觉得整个人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耳朵比脑子率先开机,周围传来一些细碎的交谈声,然后是视力恢复工作,她睁开眼睛,眨了眨才看清面前的景象。


    不出意外,她正在医院里挂水。周围的人很快发现光晴醒来,手忙脚乱地去喊医生护士,好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光晴靠坐在病床上,略有些尴尬地冲大家笑。


    “没什么大问题,有一点水土不服,这瓶药挂完就可以走。”


    围在病床前的众人一脸无奈,还是中野尤里先发了话,她一脸“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的表情,非常沉重地对着光晴说道:“该吃吃,别给我省,姐养得起你!”


    光晴:?


    石山舞香一手捂脸,非常不愿意面对现实的样子:“怪我,中午那个酸奶应该让你喝来着,我错了,以后肯定不拦着你。”


    光晴:??


    站在一旁的一位随行工作人员略带笑意开口补充:“我回去就联系营养师重新给你制定饮食标准,别怕,咱吃得起。”


    光晴:??!


    顺着众人的视线,光晴默默把头抬起,目光扫到自己正在输液的那袋液体上,上面写着她很熟悉的符号,法文翻译过来就是:葡!萄!糖!


    “我……”光晴一脸不可置信,说话甚至还磕巴了一下,“低、低血糖?!”


    “是呀。”中野尤里笑得一脸怜悯,“咱们俱乐部第一个因为没吃饱低血糖发作晕在冰场上进医院的呢,荣幸吧。”


    第070章 第 70 章


    究竟是什么原因晕倒的已经无从求证, 反正最后光晴和其他人得到的结论就只是因为低血糖晕倒而已,虽然心中依旧存有疑虑,不过光晴也不会傻到现在这种情况下非要刨根究底探个究竟, 于是在输液结束观察没有问题后,光晴顺利出院了。


    “回去还是去庙里面拜一拜吧, 我觉得你最近比赛前的运势不是很好, 我知道一家很灵验的寺庙, 可以去求个平安符。”石山舞香已经自动把光晴代入“娇小柔弱”的角色中去了, 一点也不羡慕她可以大口吃饭了,反而随身备了糖果,以防哪天光晴突然需要。


    对于众人看“小可怜”一样的眼神, 光晴很想反驳为自己正名,最后还是没办法,咬咬牙硬着头皮认下了这个名头。


    没办法,毕竟“娇弱可人”的标签总比“杀伤力爆表”的名头听起来让人放心的多不是吗?


    只要暗处的人对她越放松,越是轻视, 她就越可以发现对方的破绽, 才能在必要的时候帮助自己逃脱危险。


    接下来就是赛前公式练习了,这两天过得倒是很顺利, 没再出其他岔子, 除了光晴明显感觉到潜伏在暗处的地方多出了两道隐晦的视线, 不过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比赛顺利开幕。


    对于光晴这位第一次参加大奖赛就勇夺分站赛一金一银的黑马选手, 其他不管是成名的还是半成名的运动员都是很警惕的。


    奥瑞莉亚蒙哥马利的另一位同国籍运动员向她打听光晴的消息:“奥瑞莉亚, 你知道这个小姑娘吗?霓虹人?她看起来真可爱!”


    “实力也很强劲,是一位值得慎重对待的对手。克洛蒂尔达, 小心马失前蹄。”奥瑞莉亚无奈地躲开对方想要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臂,对这位随时随地想要挂在其他人身上的“粘人精”表示无奈, “你的教练应该已经和你说了吧,她储备了两个四周跳,从分站赛到决赛这段时间内还不知道她有没有练成第三个四周。”


    “我知道,我知道。” 克洛蒂尔达漫不经心地摆摆手,“谁要在意那个老头子的话,我想怎么跳是我自己的事情。”


    “他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 克洛蒂尔达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面上表情冷淡下来,“我看他是为自己好。拉齐拉是怎么退役的你不会已经忘记了吧?”


    拉齐拉……


    听到克洛蒂尔达提起这个名字,奥瑞莉亚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带出了惋惜和痛苦的神色。拉齐拉的退役在她们心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记忆,如果不是因为她,如今她们的训练环境绝不会像现在一样这么“科学”。


    克洛蒂尔达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言辞间充满了敌意和怒气:“如果不是他,拉齐拉本来可以有辉煌的未来的!是他毁了一切!”


    “克洛蒂尔达!”奥瑞莉亚一声低呵,制止了她即将出口的更加犀利的话语,冷声强调,“看清楚你现在是在哪里,你想把比赛搞砸吗?”


    克洛蒂尔达的愤怒被打断,整个人低垂着脑袋站在原地,浑身散发着沉郁低落的气息,见状,奥瑞莉亚软和语气轻声安慰起来:“这是拉齐拉为我们争取到的,我们应该用优异的成绩回报,总有一天他会受到惩罚的。”


    “总有一天吗?”克洛蒂尔达低低重复了一句。


    奥瑞莉亚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是的亲爱的,相信我,他会受到惩罚的。”


    克洛蒂尔达抬起头,眼底是奥瑞莉亚看不懂的晦暗神色,她看着对方,静静注视了几秒后,给了奥瑞莉亚一个微笑,语气坚定:“是呀,他会受到惩罚的。”


    看着克洛蒂尔达离开的背影,奥瑞莉亚却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总觉得对方似乎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即将要去做一件伟大的事情,可是会是什么呢?


    摇摇头,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奥瑞莉亚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去找自己的教练去了。


    “阿萨达!我好想你!”


    虽然说是国际赛事,但光晴怎么感觉全都是熟人呢?


    接住扑过来的身影,光晴脚下没站稳一个踉跄差点被撞飞出去,幸好背后有人搭把手托了一把才让她没有直接倒退跌倒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你没事吧?”克莉斯多站直身体立刻道歉,然后冲着刚才帮忙的年轻女人道谢,“谢谢您女士,您让我没有酿成大错。”如果刚才光晴因为她的冲动摔在地上受到伤害,那么她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没关系,注意安全。”是一位声音非常温柔的女士,长相普通,但是周身的气质却格外柔和亲切,冲着她们几个点点头关心了一句后就行色匆匆转身离开了这里。


    光晴眼角余光留意到那位年轻女士的身形,一时间居然觉得似乎好像曾经在哪里见到过。


    没等她细想,莉迪亚追上来在克莉斯多的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劈头盖脸地训斥:“把你毛毛躁躁的性子改一下!刚才多危险!”


    自觉做了错事,克莉斯多露出讨好的笑容,诚恳道歉求得好友原谅。几人小小的“批斗会”结束,开始交流起个人近况来。


    “你那边的信息网我不知道怎么样,我大概给你说说这次的劲敌。”莉迪亚参加大奖赛的经验更丰富,加上她本人对这些事情也比较了解,于是主动介绍,“美国,奥瑞莉亚蒙哥马利实力还可以,小道消息说已经上四周了,比当时分站赛会强很多。”


    “克洛蒂尔达海登,很有名的天才,实力强劲,在她之前有一位非常厉害的女单叫拉齐拉,不过好像因为受伤退役了,她俩一个教练,都很厉害。”


    光晴想到什么:“拉齐拉我好像听过,前年那个比赛中上了四个四周,只有一个失败的女单运动员吧,我记得她,后来没有消息了,原来是退役了。”


    “对,据他们说克洛蒂尔达的天赋不输于拉齐拉。虽然你天赋也很厉害,但她们比你经验丰富。俄国,我和克莉斯多,普拉瑞亚今年升成人组了。”


    虽然有中野尤里这边告诉她一些对手情报,但是从莉迪亚和克莉斯多的角度光晴还是发现了一些属于运动员独特的注意问题的点,交流时间很短却也是让她知悉甚多。


    “今年的比赛感觉像是三个国家的PK。”中野尤里看着决赛的参赛名单感慨,两个霓虹两个俄国两个美国,还真是均匀。


    “不要轻敌啊。”她拍了拍光晴和石山舞香的肩膀威胁,“犯了不该犯的错误小心回去我给你俩穿小鞋。”


    得到两个人的保证后中野尤里才心满意足地收手,带着她俩去走赛前该走的流程。


    比赛赛程很紧,第一天是女子单人的短节目,第二天紧接着就是自由滑,没有更多的给运动员休息的时间。抽签环节结束,光晴抽到了第三位上场,石山舞香是第五位,都是不错的位置。


    再次登场前,中野尤里原本有一大堆要嘱咐的话,最后只是笑着给了光晴一个拥抱:“加油,展现最棒的你!”


    四个音符短促有力地叩响冰面,属于命运的敲门声到来,光晴推开了禁锢她的那扇大门。


    《命运交响曲》的情绪节奏不好把控,一般很少会有女生选择以这首曲子作为自己的曲目,更别说是光晴这么年轻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大部分人对于她这个选曲是抱有不解和质疑的。


    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真的可以将乐曲中那种与命运抗争的不屈不挠展现出来吗?


    还是说改编成的压根就不是斗争的紧张焦灼,而是小女生那种甜腻腻的基调,仅仅只有享受成功的片刻欢愉?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结果,期待、质疑、好奇、轻视……无数情绪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光晴包裹在其中,然后被她如利刃出鞘般的气势所划破!


    她的选曲和改编无疑是大胆的,只有不到三分钟的短节目,光晴和改编的团队做出了只选择激烈斗争这部分曲调的大胆决定。


    简短有力的开头从一开始就将气氛推至一种紧张激烈的氛围中去,光晴的动作没有一丝娇柔妩媚,在第一个动作出发时就充满了力量感,整个人充满了坚定和果敢。


    以3Lo跳跃开场,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动作间的衔接转换自然而然带上了势如破竹的气势,势不可挡。


    光晴在冰面上滑行跳跃,她的内心却借着音乐,借着表演真实地升起一种与命运抗争的无奈与不甘。多日积攒的愤怒和悲伤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渠道,让她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为什么会是我?


    为什么会是爸爸妈妈?


    为什么生病的是精市?


    包括在霓虹时遭遇到的种种危险,都让她此刻前所未有地产生一股愤怒的郁气,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拨动命运轨迹,掌控着他们的命运,打破她平静幸福的生活。


    这是光晴最沉浸也是最感同身受于向命运抗争的情绪的一次表演。随着节奏的激流,随着斗争挑战的情绪抵达高峰,光晴脚下蹬冰身体向前用左脚外刃起跳,来了一个勇猛干脆的2A。


    落冰的那一刻,内心控制不住的愤怒让她硬生生在冰面上砸出一个小坑来,只不过在她流畅自如地滑行下没让其他任何人发现异常。


    她应该向那些人妥协吗?


    想起前一天晚上发送到她手机上那条语义不详的短信,光晴的眼神更加冷冽了。


    不,绝不!


    她要向命运抗争!


图片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