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 你和祁羡溪的婚事作废。”
徐知旻劈头一句话砸过来,接着甩了一张由信息素数据库出具的信息素匹配度报告给徐徊。
徐徊低头看去,两行字映入眼中-
信息素匹配度为34%-
信息素匹配度过低, 为避免造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 信息素数据管理中心不建议二人结为夫妻
徐徊攥紧纸张, 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爸,我和小溪的信息素匹配度不可能低于40%!”
信息素匹配度低于40%的Omega和Alpha天性排斥、厌恶对方,根本不可能对彼此产生吸引力。
他对小溪的感情不是假的,从见到小溪的第一眼起, 他就明白自己被这个Omega深深吸引了, 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度绝不可能低于40%。
徐知旻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 面上却维持着严肃:“小徊, 你也知道,如今信息素匹配度对于婚姻的影响, 其实没那么严重。可你偏偏与那小明星闹出这样的事, 祁羡溪自然也有权利叫停你们这段婚约。”
“是小溪提出来的?”徐徊声音艰涩,不可置信。
徐知旻点头。
“不可能, 这不可能。”
然而, 再怎么不敢相信,徐徊心里清楚,极有可能是这样。
因为余初雪的算计, 小溪对他彻底失望了。
他脸色灰败, 整个人颓丧地倚在轮椅上, 像一根发霉枯朽的残枝,霉气从芯子里散发出来, 破败了无生气。
“等会儿记得下楼吃晚饭。”
徐知旻提醒了一句,摇摇头,踏出了书房,将这一隅空间留给他,任他消化这个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妻子从屏湖湾回来,与他和母亲商议了祁羡溪和小徊、小阶的事。
祁羡溪同意了和小阶的婚事,他们也没有理由阻拦两人。如此,他和小徊的婚约需尽快结束。
只这份婚约原就没有任何法律效益,甚至连正式的订婚宴都未顺利举办,便是从道德层面来讲,两人实则算不上真正的未婚夫妻。
因此,只需要双方同意,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就算是退婚了。
以信息素匹配度过低为由废除婚约,一方面,让这桩婚事结束得不那么难看,另一方面,亦是提前做好预备,将来祁羡溪和小阶结婚,也不必担心遭受非议。
谁能想到,好好的订婚宴,竟然闹出这么多事情来。
他们做长辈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事情未定之前,妻子和母亲对小徊自是恼怒,怎就行差踏错,犯了糊涂呢。相较之下,心中天平自然而然倾向徐阶。
可等到真正决定让小徊退婚,成全祁羡溪和小阶,不免又心疼小徊。小徊做错事不假,可到底是亲生骨血,双腿又不能行走,这一退婚,只怕小徊又要消沉些时日了。
若小徊知道他哥将和祁羡溪结婚,也不知对他会是多大的打击。
不过,在徐知旻看来,小徊全然是咎由自取,本来身体残疾,条件比普通Alpha差了些,好不容易遇上个合心意的,就应该好好争取,却偏偏三心二意,把婚事搞砸了,怪不得别人。
他这种一心一意,眼里只有妻子的Alpha最看不惯对感情不忠的人,哪怕是他的儿子也一样-
晚上用餐时,徐阶没见到徐徊,问了一句。
徐知旻:“不必管他。”
徐阶见状,也没再问。
吃过晚饭,他照例去二楼父亲的书房,除却藤条鞭打一百,他还要在书房跪三夜,面壁思过。今夜是最后一夜。
一推书房门,正好与徐徊碰上。
徐徊浑浑噩噩抬头,叫了一声:“哥。”
徐阶淡淡点头,朝挂在墙壁上的一幅书法作品走去,书法作品写了两个大字:不争。
出自母亲之手。
父亲认为这两个字很适合他观瞻,就让他跪在这两个字面前,用心品鉴。
徐阶对此没什么想法,走过去双腿一屈,咚的一声跪了下去,肩背挺得笔直。
徐徊被他跪下的声音拉回现实,太过惊讶,以至于忘了消沉,问道:“哥,父亲罚你跪书房了?”
脑海中闪过早上徐阶上药的画面,他又问:“哥,父亲动用家法了?你不是才回来吗?为什么会被罚?”
徐阶声音冷淡:“犯了错,理应受罚。”
“哥,你……犯错?犯了什么错?”徐徊竟不知大哥还会犯错,自有记忆起,他从没见过大哥被罚。
“嗯。”徐阶应道。
徐徊见他不欲多说,也不敢再追问,忍不住又瞥了他一眼。
只见徐阶的脊背挺拔如松,即便受罚,也显得从容。
心中油然浮上敬佩,大哥竟能坦然面对错误,不像他,明知自己有错,小溪选择退婚实属正常,可他根本无法接受。
同时,又有几分同病相怜,大哥和他年岁不小,却也同样犯错,受了罚。
加之对亲生哥哥天然的信任,徐徊忍不住来到徐阶身边,倾诉道:“哥,我今天早上才才禁闭室里出来。”
他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哥,如果我现在改过自新,还来得及吗?我重新追求小溪,小溪会原谅我吗?”
徐阶听到这儿,打断他:“小徊,破镜难重圆,感情一旦有了裂痕,就难以修补。”
“若你当真喜欢小溪,何必纠缠不放,不如早点放手,对你对他都好。”
“既然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以后警醒些,别再因此错过喜欢的人。”
徐徊失落:“真的没有机会了吗?哥,我不甘心,我只想和小溪结婚,一点也不喜欢别的Omega。”
“我是被余初雪算计的,他给我下了药,那根本不是出自我的本意,我也不想做出对不起小溪的事。”
他忽然迫切发问:“如果我告诉小溪,小溪是不是能理解我?”
徐阶转头,冷灰色的眸子落在徐徊身上,静静地望着他,眼神不带任何情绪,却无端让人从中感受到审视。
抛开他对小溪的觊觎不谈,仅从一个兄长的角度而言,他对徐徊感到很失望。
“小徊,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徐徊脸色一白:“哥,你也对我失望了,是不是?”
“可我真的很喜欢小溪,我不想退婚,我知道我错了,不该任由余初雪纠缠,我以后再也不犯混了,这样也不行吗?”
他痛苦地捂着脸,几乎要像个孩子一样哭出来。
徐阶心里的失望淡了下去,颇有些不是滋味。
眼前人是他的亲弟弟,他看着小徊长大,从跟在他身后的小萝卜头,长成意气风发、张扬恣意的少年,鲜少见他有失意的时候。
即便是前几年伤了腿,也只是消沉了一段时间,从未见过他伤心成这样。
难免有些于心不忍。
可若说愧疚,坦白地讲,徐阶没有。
最初,他才明白对小溪的感情早已无可救药时,他就动了抢人的念头,当时心中屡屡挣扎,却从未有一刻是因为愧疚。
他犹豫、挣扎,只是怕小溪哪怕被辜负,也仍然在意小徊,最终选择小徊,而不是他。
他曾为自己竟然对弟弟的未婚妻生出觊觎之心而愧疚,可这愧疚在亲眼目睹了小徊的背叛后,已然不复存在。
小徊和小溪这段感情走到如今的地步,纵然有他的手笔,可说到底,也是小徊咎由自取。若小徊洁身自好,感情专一,他又怎会有机会。
徐阶心绪复杂,劝慰道:“小徊,人要往前看,以后你还会遇到更好更适合你的Omega。”
徐徊沉浸在颓丧中,他曾藏在心底的自卑和执拗,在遇上心爱之人时,被激发出来,扭曲成了对感情的偏执,失去祁羡溪,对他的打击甚至超过了当初双腿残疾给他的打击,又如何能将徐阶的话听得进去。
再多更好的Omega,都不是他想要的祁羡溪。
徐徊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错得有多离谱,他不该试探、逼迫小溪,哪怕小溪不爱他,也好过彻底失去小溪。
只要小溪在他身边,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徐徊迫切地想要去找小溪,求得他的原谅。
徐阶见他情绪突然稳定下来,就要离开书房,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不假思索叫住他:“小徊,你想去做什么?”
徐徊一脸认真:“哥,我要去找小溪,去求小溪原谅我。”
徐阶不赞同:“太晚了,你现在过去,只会吓到他。”
“哥你说得对,我不能吓到小溪。”徐徊喃喃,“那我明天去。”
徐阶微蹙眉心,这时候不适合让小徊见到小溪,他瞥了眼徐徊反常的样子,愈发坚定了想法。
“小徊,回楼上好好睡一觉吧。”
徐徊听话地上楼。
他离开后,书房重新恢复安静,夜色在静谧中缓缓流淌,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不知何时,书房门突然被人打开。
徐阶回头望去,目色微震:“小溪,你怎么来了?”
祁羡溪一步一步朝他走来,视线落在他挺直的脊背,屈跪的双腿上,一字一句发问:“你不是跟我说,你没被责罚,只是忙于律政司事务吗?”
徐阶哑声,欲要转移话题,却在触及祁羡溪微红的眼眶的瞬间,那些无关紧要的话语骤然消失。
他只能解释:“只是罚跪,不严重,怕你担心就没跟你说。白天里,我的确在处理律政司堆积的事务,等我忙完这一阵,就能陪你了。”
“谁管你罚得严不严重啊。”祁羡溪清润的一双眼直勾勾盯着他,“你知不知道被标记的Omega,离不开他的Alpha?”
徐阶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Omega被临时标记,固然会对Alpha产生一定的依赖,却远远达不到离不开Alpha的地步。
他迟疑答道:“小溪,我们并未进行深度标记。”
他记得,当时小溪太过抗拒,哭得险些喘不过气,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咬出血才阻止了他。
祁羡溪面颊飞上薄薄的红晕,别过头,咬了咬唇:“可我就是想要你的信息素,谁知道是不是你易感期带来的副作用呢,反正,你不该丢下你的Omega不管。”
听上去很生气,可徐阶却迅速懂了,小溪分明是不满他瞒着他,或许……或许也有几分担心他。
他心中冒出些雀跃欢喜,忙道:“是我不好,之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没有顾虑到你的感受。”
祁羡溪哼了一声,似是在说:算你有自知之明。
徐阶嘴角不动声色微勾了下,握上他的手,仰头问:“那我可以现在给你信息素吗?”
祁羡溪又不是真来要他的信息素的,正要拒绝,转念一想,徐阶今天仍在罚跪,只怕这惩罚不会太轻,信息素安抚可以适度减轻疼痛。
他从善如流点点头。
却见徐阶忽地膝行至他面前,埋进他怀里。
檀香缓缓流了出来。
祁羡溪很别扭,手搭在他肩头,没了下一步动作。
趁此机会,他不经意释放信息素,带了些安抚的气息。
徐阶感受到了,轻声道:“小溪,我好想你。”
不过两三日未见,却只觉夜夜漫长,受罚的每一分每一秒,他的脑海里浮现的都是两人没日没夜厮混的画面。
可他还未交出小溪想要的结果,怎好意思带着伤去见他。
祁羡溪淡淡应声:“嗯。”
没有说出徐阶想要的回答。
徐阶想,不急,他和小溪会结婚的,来日方长。
一声震响打破室内寂静。
“你们在做什么?”
徐徊望着两人相拥的画面,目眦欲裂。
檀香和梨香交织缠绕,侵袭而来,令他几欲昏厥。
第82章 第82章[VIP]
眼前两人, 一个是执意与他退婚的未婚妻,一个是他的亲大哥。
徐徊猛地惊觉,他们一个是Omega, 一个是Alpha, 骤然一齐失踪数日, 是多么令人遐想。
他轻易感知到那股从祁羡溪腺体里溢散出来的檀香, 交融汇合的信息素刺激他的神经感官,额头青筋暴胀,往日温和的面目破开了口。
他死死盯着两人,不死心地发问:“你们在做什么?”
祁羡溪下意识推开徐阶,精神紧绷, 触及徐徊阴鸷的眼神, 住进屏湖湾之前, 徐徊带来的那些阴影, 如冰凉阴湿的蛇重新从脚踝缠了上来。
他禁不住瑟缩,打了个颤。
徐阶握了握他的手, 掌心的温热将他阴影中拉拽出来。
他徒然清醒, 是了,他不再是徐徊的未婚妻, 不再需要讨好徐徊。
他不必再怕徐徊。
祁羡溪朝徐阶笑了笑, 转头与徐徊对视,眼神坦荡,语气带了几分漫不经心:“你还不知道吗?我和徐阶失踪这段时间, 正好赶上他易感期, 游艇上没有抑制剂。”
他的声音轻轻盈盈的, 如山泉击石,清脆悦耳, 落进徐徊耳中,却似平地惊雷,将他最后一丝希望炸得灰飞烟灭,只余一片狼籍。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假的!
徐阶是他的哥哥,亲生的哥哥,自小严于律己,品行端正,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小溪肯定是因为生他的气,故意气他,他们一定是想方设法逼迫他同意退婚。
他哥和小溪……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纵使已经见到、听到了真相,他仍是不愿相信。
“哥,你告诉我,小溪在骗我,对不对?你们、你们都是想让我退婚,故意骗我的,是不是?”
徐徊的目光钉在徐阶脸上,语气异常迫切,充斥着压抑和忍耐,仿佛一个不慎就要爆发的火山。
徐阶抬眼朝他看去,神色很是平静,语气也一如往常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小溪所说,是真的。”
徐徊瞪着他那张冷淡自若的脸,胸口剧烈起伏。
“事出突然,他也是被迫的,你别怪……”
“他是我的未婚妻!”
徐徊嘶声吼道,双目赤红,拳头捏死了:“徐阶,你凭什么!”
他就说,为什么徐阶好端端的会受家法处置,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大哥和他的未婚妻发生了什么,却无一人告诉他。
所有人都瞒着他!他们只想让他赶快退婚,好给徐阶腾位置。
可笑他昨晚还将徐阶当成好哥哥,向他倾诉求助,怕是徐阶心中不知如何笑话他。
徐阶怎么有脸劝他早点放手!
徐阶唇线绷成直线:“小徊,这件事虽然是意外,但终究是我对不起你,小溪是无辜的,你若有任何不满,冲我来就是,打我骂我随你。”
“你以为我不敢吗?”
徐徊上前,一拳狠狠砸在徐阶脸上。
什么狗屁意外,他根本不信!
徐阶没有躲闪,生生挨下了这一拳,徐徊却是恍惚了一下。
徐家兄弟姐妹众多,可唯有徐阶和他才是拥有直接血缘关系的亲哥哥。
他们相差三岁,徐阶一向过于严肃,却对他这个弟弟颇为爱护关切。
前几年,他的腿受伤,再也无法站立,是徐阶将他从颓丧中拉出来,为他捂住耳朵,隔断那些嘲讽讥笑的声音,为他指点方向,陪他一起创建了他的医疗公司,他才重新找到目标,站在了阳光下。
他一直信任敬重徐阶。
徐阶是他的哥哥啊。
这一拳下去,他们二十余年的兄弟情谊被打碎,再难重拾。
祁羡溪没来得及阻止徐徊的拳头,顾不得徐徊如何,忙去查看徐阶的伤势,半边脸肉眼可见地青紫发肿,嘴角还出了血。
顿时眉毛揪起,忍不住骂道:“你傻了不成,干嘛不躲?”
徐阶连声安慰他,嘴上说着不疼。
这一幕刺眼至极,徐徊不甘心,凭什么他就要拱手让出小溪。
他眼眶通红,冲到祁羡溪面前,撞开徐阶,道歉哀求:“小溪,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我不该逼你做不愿意做的事,不该被余初雪算计,是我没保护好你,才让你被他欺负了。”
“我错了,小溪,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发誓、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犯错,我会离余初雪远远的,我只爱你,小溪我爱的只有你。”
“不要退婚,我们不退婚好不好?”
祁羡溪冷眼看着他低声下气哀求,跟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没什么区别,往日的温和有礼也好,还是只有对他才敢放肆的阴郁扭曲,通通化作虚影。
他以为他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意,可是这一刻,他的内心非常平静。
他只觉得不过如此。
“我们会退婚,但跟徐阶无关。”祁羡溪的声音里透着轻快。
徐徊无数的哀求戛然而止,铺天盖地的恐慌袭向他,他的面部肌肉僵硬,眼泪从发红的眼睛流出来。
他突然攥住祁羡溪的手,疯了一般要将他攥入怀中:“不退婚,小溪,我们不退婚,我求你了。”
他的手劲儿太大,攥得祁羡溪生疼,皱紧了眉。
徐阶掐住徐徊手腕,迫使他松手,他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将祁羡溪推到身后。
拧了拧眉,沉声道:“小徊,你冷静点。”
“事情已经发生,你不是小孩了,要学会接受。你和小溪早已不适合,退婚是必然的事。”
徐徊无法接受,他声嘶力竭,痛苦大叫:“我不!”
“我不同意退婚,小溪是我的未婚妻,我不会放手的。”
徐阶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小徊,若你拿得起,放得下,兴许小溪还能高看你几分。”
他居高临下,眼神淡淡,语气平平,却叫徐徊无端觉得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这种漠然彻底刺激了他。
徐徊心底的暴虐狂躁再无法压制,扫落手边的花瓶,露出狰狞面目:“少在那儿教训我!我绝对不会让你抢走小溪!休想让我成全你们,祁羡溪是我的人,永远都是!”
祁羡溪和徐阶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徐徊的不对劲。
徐阶低声道:“小溪,你先出去,让管家叫医生过来。”
祁羡溪点头,刚有动作。
徐徊眼睛牢牢锁定他:“你想逃去哪里?”
祁羡溪被他看得一阵头皮发麻,只不过僵了一瞬,一本封面硬质的书劈头盖脸朝他砸了过来。
与此同时,琥珀焚香的味道爆发出来,带着强烈的压迫冲击向祁羡溪。
幸而祁羡溪已经被徐阶临时标记,不受这股浓烈的信息素影响。
徐阶徒手接住了书,脸色沉了下来,把祁羡溪推向门边。
祁羡溪方一出门,就听到书房传来徐阶厉声喝斥的声音,而后接连响起一阵嘈杂的声响,似摔打东西,又像是打了起来。
他不敢耽误,连忙往电梯跑去,哪知正好碰到沈芸和徐知旻上来,急忙道:“伯父伯母,快请医生,小徊哥哥好像发病了。”
一句发病了,没头没脑的,然而沈芸和徐知旻却是脸色一变,不敢轻视,只因书房里的动静太大了,祁羡溪的话显然不是胡乱说的。
徐知旻立即联系医生,跟着沈芸快步朝书房走去。
祁羡溪犹豫许久,没敢靠近书房,徐徊的信息素虽然对他不起作用,可闻到那股浓郁的味道,他心中不适。
他站在走廊上,仅听声音判断出了个大概,徐徊失去理智,攻击性极强,根本不认人,是徐阶强行使用信息素将他压制下来,却只是阻止了他疯狂的暴/力行为,对他魔怔的精神状态毫无作用。
医生到后,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总算消停了。
徐阶将徐徊抱回他的卧室,留了个佣人守在一旁看顾,而后又重新回了二楼书房,关上门,与父母商议了许久。
书房门重新打开,徐阶一出来,就看见祁羡溪倚靠着墙,垂着头,徐家二房、三房听到动静赶来的人也都各自回去了,只留下祁羡溪还守着。
“在想什么?”
徐阶走过去,问。
祁羡溪摇摇头,朝书房看了一眼。
“我们先下去,爸妈还要说点事。”徐阶和他并肩下楼。
因这场闹剧,徐阶最后一晚的罚跪取消了。
刚才徐家人着急忙慌,没顾得上祁羡溪,徐阶知他一直站在走廊上,只来得及说几句让他安心、叮嘱他先去休息的话。这种情况下,祁羡溪自然做不到心无挂虑休息,便一直等在一旁。
现下已至半夜,徐阶有些心疼:“站了许久,累不累?饿不饿?我让厨房做点宵夜。”
祁羡溪摇头,情绪有些低落。
不过,徐阶仍是给厨房点了餐。
祁羡溪帮徐阶处理了脸上的伤,厨房正好做好宵夜送来,两人边吃边说。
祁羡溪有一搭没一搭地吃,听着他说徐徊的情况,目前来看,症状与躁狂症相似,不过具体情况还需要等徐徊醒后,去医院做详细检查,才能确定。
徐阶也没将书房里和父母商议的情况瞒着他,无外乎是关于徐徊的病情,还与余初雪有关,他们想在余初雪那里探问徐徊的病情。
祁羡溪点点头,没说什么。
徐阶目光落在他莹白的面庞上,忽然问:“他之前发过病吗?有没有伤害你?”
他没有错过徐徊信息素释放的刹那,祁羡溪脸色瞬间变白。
徐徊进门时,祁羡溪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仿佛陷入了惶恐惊慌,一开始他只以为是因徐徊突然撞破他们的亲密,可现在仔细一想,祁羡溪的反应过于强烈,更像是下意识的过激反应。
灯光映照下,祁羡溪黑长的睫毛宛若闪烁漂亮光泽的蝶翼,轻轻颤动。
他唇瓣嗫嚅,许久后才轻声:“嗯。”
咔嚓一声,祁羡溪侧目望去,只见徐阶手里的筷子断裂成两截。
祁羡溪动了动唇:“你……”
没事吧?
才发出一个音节,身体猝不及防落进徐阶怀里。
耳畔落下一道低沉懊悔的声音。
“抱歉,是我太优柔寡断了,让你受了这么久的委屈。”
第83章 第83章[VIP]
在每一次被徐徊威胁逼迫时, 祁羡溪镇定地强撑起笑容应对,其实心里很委屈,好想哭。
但他知道, 自己没有任性的资格, 只能将所有情绪压抑在心底。
如今他和徐徊退婚成了定局, 一切变得无比轻松, 徐徊的情绪与他无关,他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徐阶的怀抱很温暖,祁羡溪感受着隔着衣料传递过来的温度,这种温热似乎流进心口。
他曾经怀疑徐阶待他的真心不过尔尔,可随着时间推移, 他渐渐地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 无法控制自己去相信, 眼前这个Alpha是值得信赖依靠的。
祁羡溪抬起手臂, 终于抱住了徐阶。
他的回抱无疑是一种无声的安抚,抚平徐阶心中起伏的情绪。
又抱了一会儿, 徐阶缓缓松开他。
祁羡溪抿了抿唇, 躲开他的视线,找了个话题:“徐徊知道我们的事, 又诊出疾病, 会影响到我和他退婚吗?”
“不会。”徐阶果断道,“也不会影响我们的婚事。”
他也是今晚才知,原来家中长辈已经同意了他们的婚事, 既是如此, 便不可能再出变故。
——若有变故, 他就消除这变故。
祁羡溪放下心来。
徐阶想了想,说:“小溪, 你最近和小星回屏湖湾住吧,那边清净。”
他有些不放心徐徊,担心一个不慎,徐徊再次伤害小溪。
祁羡溪拒绝了:“既然回来了,就不来回折腾了。”
一开始住在屏湖湾,也不过是为了避开徐徊,从岛上回来,又是为了避开徐家人。
可现下尘埃落定,没有必要再躲着谁。
“薇薇说小星还在等我呢,我去接他回来。”
“我陪你。”
在徐阶的陪同下,祁羡溪去了二房,谁成想大晚上的,除了二伯父二伯母,其他人全都在客厅,数双眼睛齐刷刷朝他们看来。
祁羡溪心里毛毛的,脚步下意识顿住。
徐薇先反应过来,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朝祁羡溪招了招手,等他走近,才小声说:“我正想给你发消息,让你别过来了呢,小星刚刚睡着了,让他在这儿睡吧。”
她指了指沙发上挨在一块儿的两小孩。
祁羡溪看徐以时只是头靠在小星身上,分得开,就说抱他回去。
另一边,徐阶进来先跟徐喻点头示意,徐喻噗嗤笑了一声,赶紧捂住嘴,止住笑意,还是没忍住嘲笑:“大哥,你这伤在脸上,挺好,挡桃花。”
被赵晗揪了一把腰间肉,这才收住。
徐阶淡淡斜他一眼。
听到祁羡溪的话,忙走过去:“我来。”
祁羡星近来在长个子,体重增加不少,祁羡溪抱是有些吃力,瞭他一眼,没拒绝,小声叮嘱他怎么抱,别把人弄醒了。
徐阶一一照做,抱了人,向徐喻一家道了谢,这才和祁羡溪一起离开。
身后,徐薇和徐喻、赵晗眼巴巴地盯着他们的背影消失,收回视线,面面相觑。
徐薇今晚照顾小孩,没去大房,只从二哥二嫂这里听了个大概。如今见到事件中心的两位主角,竟然真如她和砚砚猜测那样,大哥和小溪哥哥好事将近。
可三哥好像得了躁狂症,她忽然又觉得三哥好可怜。
徐喻夫妻二人的心情也颇为复杂,尤其是徐喻,说句夸大的话,他见证了大哥对祁羡溪的心思转变,可他却未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不过,事到如今,大哥和小徊谁对谁错,已然分不清。
三人都有一个同样的感受,那就是大哥在祁羡溪面前,居然跟变了个人一样,周身锋芒尽数收敛。
油然对祁羡溪生出了敬佩-
大房。
祁羡溪从祁羡星房间里出来,轻轻关上门。
徐阶似随口一问:“你想睡哪儿?”
祁羡溪只觉莫名其妙:“睡我的房间啊,怎么,那个房间不能睡了?”
徐阶沉默几秒,点头:“佣人没来得及打扫,要不先去我那睡?”
祁羡溪一愣,有些不情愿,他和徐阶毕竟还没个正式的关系,又是在家中,睡在一起不像话。
他脚步慢慢挪向隔壁房间:“我去看看,有床单被褥的话,我铺上就是了,只睡今晚没关系。”
还未打开门,手腕被一股力道拽住,脊背徒然抵住门板,徐阶压在他身上。
祁羡溪瞪大眼睛望着他,眼中只有惊讶,不见慌乱,竟似笃定徐阶不会伤害他一样。
徐阶的确不会伤害他,只是头抵着他的头,呼出的鼻息近在咫尺,令人心慌意乱。
祁羡溪咬了咬唇,脸颊发烫。
徐阶无奈道:“小溪,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是我想你,不想和你分开。”
祁羡溪眼睛乱瞄,不看他:“我、我要去睡觉了。”
徐阶覆在他唇上,探出舌尖舔过唇珠,将一缕极淡的梨香卷入口中吞吃,眼中多了一抹幽暗:“小溪,你不想我吗?”
祁羡溪避而不答,小声说:“在家里,不合适。”
徐阶也知他冲动了,不再提,不轻不重咬了一下祁羡溪的唇珠,嘴唇严丝合缝压上去,舌头在唇缝间探寻,寻着机会深入其中。
被临时标记的Omega对自己的Alpha没有防备,祁羡溪几乎没有抵抗,张开唇,任由他的索取,只是有些禁不住徐阶的吻势,指尖紧紧抓着徐阶的衣服。
徐阶开荤不久,又隔了两日没尝一口肉沫星子,吻得急,偏祁羡溪乖乖地顺从他,让他愈发放肆,吻得更凶了。
祁羡溪的呜咽声全部堵在喉咙里,睫毛洇湿了,身体绵软,止不住下滑,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掌住,按在怀中。
忽地听到一阵脚步声,祁羡溪像只受惊的兔子,险些跳了起来,猛地拍徐阶的胸膛,示意他停下。
徐阶短暂地分开了下:“没事,可能是值班的佣人。”
说着,又要继续。
祁羡溪不愿意,怕被人看到。
徐阶仍是吻了上来,紧接着,身后的门松动,他抱着祁羡溪跨进房间,一脚将门踢关上,把人按在门后,没个停歇。
房间封闭黑寂,却仿佛解除了一切束缚,徐阶不满足于接吻,在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里,指尖从衣摆滑上纤细的腰肢,轻轻揉动。
祁羡溪刚松懈下来的心重新提了起来,握住他的手腕,唇瓣间含糊吐出几个字眼:“不……不行。”
徐阶反牵着他的手,碰了碰,试探地问:“只一次,好不好?”
“不好。”祁羡溪扭开脸,也不让他亲了。
徐阶追逐他的唇:“那再亲一下。”
吻结束的时候,祁羡溪浑身无力挂在徐阶身上,赌气地不去看他。
徐阶太过分了,亲得他嘴巴好疼。
徐阶低低笑了一声,抱他回床上。
祁羡溪立即将自己裹进被子,给他留了个后脑勺。
徐阶摸了摸他的头,不敢提留下来的话,说了句晚安,轻声退出房间。
睡前这一闹腾,祁羡溪什么心思都没了,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他醒来,却没见着一个大房的人,逮了个佣人问,才知除了徐阶在楼上,其他人都出门了。
他吃了早饭,上楼去找徐阶。
卧室没人,他敲了书房的门,没听到动静,以为徐阶不在书房,正要离开,才听到里头传来徐阶冷淡的声音:“谁?”
“是我。”
好一会儿,徐阶才开了门,只露出半张完好的侧脸:“小溪,要进来吗?”
祁羡溪心中闪过一丝怪异,不免多打量他两眼,发觉徐阶面庞紧绷,似乎有些紧张?
他眨了眨眼,弯唇一笑:“方便吗?”
徐阶迟疑几秒,点了头。
祁羡溪打量书房,没看出有什么值得徐阶紧张的,随意拖了个凳子坐下。
他问:“徐徊怎么样了?”
徐阶在他身侧坐下:“爸和小喻陪他去了医院,具体结果还未出来。”
祁羡溪了然点头,瞥见他脸上的伤,正要问,就听徐阶说:“小溪,你和小徊退婚的事板上钉钉,不会有变。”
祁羡溪:“嗯?”
徐阶昨晚不是跟他说过了吗?
“你将是我的未婚妻。”
徐阶声线冷冽,语气淡淡,然而透出的意思却让祁羡溪惊诧。
祁羡溪看向徐阶的眼神惊疑不定,这真的是徐阶吗?
徐阶倒是坦荡,任由他打量。
祁羡溪能看到的正好是他完好的那半边脸,线条轮廓优越,清俊疏朗,神色也是徐阶一贯有的淡然,一切看上去很正常。
祁羡溪没那个胆子去捏捏看这张脸是不是真的,眼珠子一转,眨了眨眼:“我知道啊。”
徐阶见他一脸茫然,抿直唇线,握住他手腕轻轻一带,祁羡溪扑进怀里。
徐阶低头埋在他颈间,声音淡然又理直气壮:“小溪,你该关心的是我。”
祁羡溪没忍住弯了弯唇角:“你是在吃醋吗?”
一阵沉默后,徐阶不自然的声音响起:“是,你先问徐徊,我脸上的伤还疼,你都没问一句。”
祁羡溪听了,很想看看徐阶脸上是什么表情,但很明显,徐阶不想让他看,只得忍住了,轻声问他:“那你脸上的伤怎么样了?擦药了吗?你的膝盖疼不疼?”
这点小伤对徐阶来说不痛不痒,可话到嘴边又变了,他说:“擦药了,膝盖还疼,一大片淤青呢。”
脸上的伤祁羡溪看到了,可膝盖他还没看过,不由得皱紧眉头,推了推他:“你撩开裤腿给我看看。”
徐阶没松手,微微侧头,亲了亲玉白圆润的耳垂:“没事,想亲小溪。”
祁羡溪推开他的脑袋:“亲一下难道还能止痛?快给我看看。”
徐阶没说话,直直盯着他,意思不言而喻。
祁羡溪无语,恐怕疼是假的,哄他接吻才是真的。
徐阶见他没拒绝,当他默认,作势要亲下来。
祁羡溪赶紧捂住他的嘴,瞥了眼他伤了的半边脸:“我不亲丑的。”
徐阶的脸色霎时沉了下去,嘴唇抿紧,唇线锋锐冷硬。
祁羡溪暗骂自己嘴快,仗着徐阶给点好脸色就敢放肆了,他面露忐忑不安,缩回手,垂了垂眼睛,正想着怎么道歉。
一只手覆上他的眼睛,徐阶的吻落了下来。
祁羡溪哪还敢反抗,只得乖乖由着他亲。
徐阶被准未婚妻嫌弃破相,自是不肯轻易放过他,把人吻到喘不过气,快要哭了才收敛,却只是温柔了些。
吻了许久,徐阶终于放过他,却迟迟没松开捂着他的手。
祁羡溪露出来小半张脸,鼻尖泛着薄薄的粉,两瓣嘴唇被吻到红肿,透着光泽的水润,微微张开喘气,隐约可见唇瓣间一截艳红的舌。
徐阶喉结滑动,眼中浮上幽暗。
祁羡溪掰开他的手,眼神幽怨:“亲都亲完了,还不松手?”
第84章 第84章[VIP]
祁羡溪借口要复习下楼了, 不敢多待,不然徐阶指不定又要做什么了。
回到房间,他才想起来, 还没看过徐阶膝盖伤得怎么样了, 但他不敢回去, 只能作罢。
徐阶看上去走路没问题, 应该不严重。他这样说服自己。
中午,徐阶没下来吃饭,祁羡溪有些担心,接过佣人的任务,给他送饭。
徐阶开门, 见是他, 不动声色把淤青红肿的半边脸藏在门后, 从他手里拿走餐盒。
“给我就行, 你去吃饭吧。”
祁羡溪才点了头,书房门砰一声在他眼前关上。
他愣了愣, 倏地笑了出来。
徐阶居然这么在意他说的话。
下午, 祁羡溪休息时出来喝水,徐徊回来了。
一同回来的, 还有徐知旻和沈芸。
祁羡溪上前向两人问了好, 朝徐徊只轻轻点头:“小徊哥哥。”
转而与沈芸说起话来。
徐徊眼睛落在他身上,再无法移开半分,眼圈发红, 情不自禁靠近祁羡溪, 喃喃道:“小溪。”
祁羡溪不动声色躲开。
碍于父母都在, 徐徊没敢做什么,只一双眼睛紧紧黏在祁羡溪身上, 眼中似饱含无数想说的话。
祁羡溪潦草问了问检查情况,得知徐徊确诊躁狂症,安慰了几句,匆匆回了房间。
他一走,沈芸温柔的脸冷了下来,警告道:“小徊,别忘了你们的婚事作废了。”
徐徊垂下头,不甘不愿道:“我知道。”
沈芸轻叹,这是她的孩子,又如何能不心疼他。
她脸色缓和了许多:“你的病,我们好好治,爸妈陪着你,以后不许再瞒着我们。”
她今天去见了余初雪,余初雪将徐徊这些年的病情,包括对抗病情的方法全部交待了。
事到如今,她无法去苛责什么,也不愿再揪着两人之间那点事不放,她知小徊不能再用这种错误的方法对抗病情,可也怕小徊不愿意配合治疗,便想让余初雪陪着徐徊进行治疗。
余初雪见过小徊最不堪的一面,是最适合的人选。
余初雪毫不犹豫同意了,但小徊却拒绝了,好在他对治疗没有抗拒。
徐徊低低应了一声。
若非这病,也许他不会失去小溪。他要治好病,重新把小溪追回来。
小溪明年才满20岁,那时才能结婚,他还有机会。
晚上用餐时,徐阶仍未下楼。
祁羡溪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话说太重了?他当时只是不想和徐阶接吻,不是真嫌弃徐阶破相了。
他正想着,徐徊夹了片肉过来,他下意识往回收了收碗,肉掉在餐桌上。
徐徊的脸色灰败,眼睛瞬间就红了。
不小心瞥见这一幕的人,默默移开视线,心中暗暗摇头,唏嘘不已。
祁羡溪埋头吃饭,神色如常,没当回事。
用餐结束,他牵着祁羡星迅速离开,没给徐徊搭话的机会。
回到大房,正好碰到两个佣人从楼上下来。
“大少爷后背的伤总算结疤了,你都不知道,我第一次给大少爷上药,吓死我了,那伤一看就很吓人。”
“要不怎么说呢,Alpha的身体素质就是强,自愈能力也很强。”
祁羡溪叫住两人:“徐阶受伤了?”
佣人吓了一跳,对视一眼,见他脸色凝重,也不敢隐瞒,将徐阶受家法的事说了出来。
祁羡星听得害怕极了,小脸发白,抓紧哥哥的手:“哥哥,小阶哥哥是犯了什么错吗?”
祁羡溪摸了摸他的头,没答他的问题,把他哄回房间,径直上了三楼。
徐阶打开门,见是祁羡溪,微微惊讶,旋即眼中浮上淡淡的笑意:“小溪,吃过晚饭了吗?”
“吃了。”祁羡溪一边回他的话,一边从他身侧进入卧室。
徐阶心中浮上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顿觉口干舌燥,无名的火燎烫着他。
迅速关门,方一转身,只听祁羡溪说了一句:“把衣服脱了。”
刹那间,那把火烧遍了全身。
徐阶朝祁羡溪投去一个晦沉幽暗的眼神,喉结滑动:“好。”
缓缓走近,修长洁白的手指搭在衬衫领口,浅蓝色的衣料衬得那双手骨节分明。
蛇戒缠绕在指间,随着指尖灵巧变动,宛如活了过来般,蜿蜒盘旋在食指上,猩红的眸子灼灼盯着对面的人。
从衣领往下,一颗一颗扣子,缓慢地解开。
祁羡溪心中掠过一丝怪异,总觉得徐阶解衣服的动作似乎多了什么含义。
他没多想,只等着徐阶脱了衣服,查看他的后背伤势。
等到徐阶的脚尖抵住他的脚尖,最后一颗纽扣解开,衬衫滑落。
宽肩窄腰的身材展露出来,线条流畅的肌肉近乎怼在眼前,力量感扑面而来。
祁羡溪眼睛瞪大了一瞬,呼吸微滞,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具身体覆在上方,蛮横冲撞,被涔涔汗水打湿的画面。
雪白的面颊霎时飞上一片绯色,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转过身去。”
徐阶眼中的旖旎散去,顿时明白了祁羡溪让他脱衣服的目的。
他俯身,双手落在椅子扶手上,将祁羡溪圈在椅子和他之间,面庞冷淡,眼神却让人心中一颤。
祁羡溪莫名有些怯惧,咬了咬牙,瞪大眼睛望回去,语气却比之前弱了不少:“你干嘛?我让你转身给我看看。”
徐阶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灼热的吐息将他玉白的耳朵烫红了:“小溪,大晚上的,衣服都脱了,只看看,岂不可惜?”
“不如,我们做点别的?”
祁羡溪怎可能听不懂他的意思,脸色涨红,紧张道:“我、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
说到伤,他重新理直气壮起来:“你别想再骗我,我知道你被大伯父打了。”
徐阶张唇将那截圆润的耳垂含住,声音有些模糊:“已经好了,不说这个。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祁羡溪抿唇,不高兴了:“不愿意就算了,谁乐意管你,放开我,我回去了。”
他推开徐阶,作势往门外走:“有的人嘴上说着要娶我,实际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什么都不和我说,谁知道等明年我到结婚年龄,会不会一脚把我踹开,另娶别到Omega。”
这般说着,祁羡溪竟觉得徐阶说不定真打着这个主意,先把他抢到手,玩腻了就随手一丢。
情绪瞬间跌到谷底,心口沉闷,眼眶酸涩。
徐阶攥住他的手腕,眼神无奈,心知不能再逃避,只得松口:“小溪,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给你看。”
祁羡溪这才站住,吸了吸鼻子,止住涌上来的泪意。
徐阶不紧不慢转身,露出后背交错的疤痕。
疤痕用了祛疤膏药,颜色变得淡了些,再过不久,大概就能彻底祛除。
但他的皮肤是冷白色的,像刀刃折射出的冷质白光,狰狞的疤痕犹如刃身炸开的裂缝,一丝一毫都分外明显。
祁羡溪探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些疤痕。
他几乎可以想到,当时徐阶后背血肉模糊、皮肉外翻的可怖模样。
“为什么要瞒着我?”
徐阶听出他情绪不对,一转身,触及一双湿润的眼睛,心口发紧,出声解释:“我怕你担心,并非不看重你,我的Omega只有你一个,除了你,我绝不会娶别人。”
“值得吗?”
祁羡溪的眼泪夺眶而出,眸子隔着蒙蒙水雾,执拗地望向眼前颀长的身影。
徐阶目光凝在他潮润的眼睛上,手指轻轻擦拭不断滚落的泪珠,声音很轻,却也很认真:“只要能让你嫁给我,我受再多的惩罚也甘愿。”
他这话,无疑是在向祁羡溪表决真心,他对祁羡溪绝不是一时兴起,只想玩玩而已,他想和祁羡溪成为夫妻,为此受罚也值得。
祁羡溪的眼泪越发汹涌,视线彻底模糊不清,他可以不用再怀疑徐阶将他从徐徊手中抢走的用意,分明该高兴的,可他忍不住想哭。
心口翻涌阵阵浪潮,仿佛暗夜的潮汐在黎明时终止,迎着明媚朝霞,在晨光里,重新翻起新的潮水,卷起一朵朵洁白浪花。
他的哭泣似密密麻麻的针尖扎进徐阶胸口,徐阶有些不知所措,唇线抿紧:“小溪,对不起,是不是我说错话了,你别哭,我跟你道歉。”
过了会儿,他犹豫着,将祁羡溪拥入怀中,轻轻拍打他的脊背,释放信息素安抚他。
祁羡溪却好似要将父母离世后,所经受的一切委屈全部哭一遍,埋在他怀里,温热的眼泪一颗颗落在徐阶胸膛上,烫得他心脏紧缩。
徐阶自幼聪慧,少有他无法解决的事,可现下他却猜不出祁羡溪为何哭得更伤心了,信息素安抚也不起作用,他拿祁羡溪毫无办法。
可放任他哭,又怕他哭坏了眼睛。
徐阶索性低头,唇贴着唇,将哭声堵住。
祁羡溪哭到一半,突然被亲,脑袋懵懵地,湿软的舌钻入口腔搅弄,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然而,徐阶似要夺取他所有的注意力,吻得用力,吸吮出啧啧水声,像一只大口进食的肉食动物。
祁羡溪迅速坠入湿热黏糊的吻,下意识地回吻他。
激烈的吻渐渐平缓,徐阶缓缓退出来,含吮唇珠软肉,咬了咬,才终于放开。
祁羡溪早就忘了哭,心头积压的情绪也在口舌交缠间消失殆尽,他紧紧抓着徐阶的衣服,靠在他胸膛上轻轻喘息。
徐阶托着他的腰臀,将他抱到沙发上,抽了湿纸巾擦拭他脸上的泪痕。
擦完,在他晕红的脸蛋上亲了亲,低敛眉眼,问:“小溪,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祁羡溪眼中露出一丝困惑。
徐阶以为他还在生气,继续说道:“若是我的缘故,你尽可骂我,打我也行,别气到自己。”
祁羡溪眨了眨眼,有些惊奇,徐阶居然在自责,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甜丝丝的。
他想要解释,一张唇,忽地顿住,脸扭到一边,气闷道:“你说得倒好听,却从未跟我解释过,你以前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漠。”
第85章 第85章[VIP]
徐阶几乎不用思考, 就知道祁羡溪指的是什么,他将小溪接到屏湖湾后,他们为此争吵过一次。
那时, 他无法直接言明情意, 只能生硬地解释他从未厌恶小溪。
轻飘飘的几个字, 如何能说清楚, 小溪心中的疙瘩也从未消解。
歉疚在徐阶心底蔓延开来。
若早知终有一日他仍然会设法从徐徊手中抢走小溪,他那时定不会让小溪受那些委屈。
祁羡溪见他竟然在犹豫,心中刚泛上来的丝丝甜意骤然冻住,碎裂瓦解。他低垂眼睫,正要从徐阶腿上下来, 说算了。
却听徐阶缓缓吐出一句:“小溪, 因为我喜欢上了你。”
祁羡溪猛地抬头, 表情凝住了, 有些呆:“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
“是。”
喜欢他,却冷待他, 而后又诸多谋划, 搅黄他和徐徊的婚事。
这其中转折,不难理解。
徐阶突然的剖白, 让祁羡溪的心乱了一瞬。
原来徐阶早就喜欢上他了……
可下一刻, 祁羡溪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然一拳砸在徐阶胸膛上。
“哪有你这么喜欢人的。”
他说得咬牙切齿,却掩不住其中的委屈。
“是我不好, 没能早点认清自己的内心, 正视我们之间的感情。”
徐阶拿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 言语间姿态放低了。
祁羡溪委屈之余,却也有些气恼, 推开他的脸:“如果只是因为你不敢面对自己的情感,那你躲着我走就是,为什么非要说那么难听的话?”
“你字字句句提醒我安分守己,又时时警告我,让我忘了那晚的事,难道是怪我招你惹你了?还是那晚我轻薄了你?”
徐阶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迟疑地问:“戴家舞会那天晚上,你真的不记得了?”
“我应该记得什么?”
祁羡溪语气幽怨:“你只顾着冲我一通冷言冷语,我就是想问个清楚,也没有机会给我问。”
徐阶身体蓦地僵硬,呼吸沉凝。
所以,那晚小溪所言,全是喝醉后的胡言乱语?第二天醒来断片是真的?
那晚的记忆太过深刻,他仍然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稍一用心,就迅速找出了破绽。
这才明白,分明是他先乱了心,丢失了基本的判断能力,更准确地说,是他不敢直面,因此下意识借着小溪的言辞,为自己的失态找了“理由”。
“小溪,我……对不起。”
徐阶声音艰涩,愧疚和歉意在喉间滞涩。
“所以,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祁羡溪问。
“我们接吻了,你亲了我。”
祁羡溪眼睛瞪大了,心中震惊不已,他从不知自己竟然做过这样的事。
他居然、居然早在徐阶之前,就跨过了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枷锁,强行吻了徐阶。
他倒是忘得一干二净,只怕徐阶心中不知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徐阶又是那样一个恪守规矩的人,和弟弟的未婚妻接吻,对他来说无疑是犯了严重错误,内心的煎熬可想而知。
祁羡溪忽然感到有些心虚。
下一秒,徐阶的话响在耳边:“但我也不无辜,我没有推开你。”
“我以为你是清醒的,也不相信你会喝断片,所以在那晚之后,将你的一切接近行为视为引诱。”
徐阶重新将他按进胸膛,埋进他柔软的黑发里,冷质低沉的声音在头顶落下,显得有些闷:“我不敢靠近你,也怕你靠近我,所以只能用冷漠划分界线,警示你,也告诫我,万万不可踏出那一步。”
祁羡溪冒出来的心虚荡然无存,推不动他,就掐他腰间的肉,狠狠一拧:“你、你分明是自作多情!”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却一句也不问,也不许我问,到头来竟将所有罪责全推给我。”
从前,他纵是喜欢徐阶,也不敢显露分毫,只能藏在心底,任这份喜欢落灰、发霉。他从来小心翼翼,不敢做任何张扬的事,更害怕这丁点儿的喜欢会被人看出来。
一旦他对徐阶的感情暴露,只怕徐家再无他和小星的容身之地,他是疯了才会勾引徐阶。
分明徐阶也没推开他,怎不说是徐阶蓄意诱引他呢?
徐阶自己不长嘴,反倒害他白白受了那么多委屈,不敢说也不敢问,只能生生忍下。
徐阶英挺的眉毛揪在一起,小溪下死手掐得疼倒是其次,他没预料到小溪生气成这样,却也在情理之中。
小溪原就受徐徊折磨,又被他冷眼以待,那段日子,他只要稍一想象,心脏就隐隐作痛。
他双臂收得更紧了,涩声道歉:“对不起,小溪,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了。”
祁羡溪抿着唇,没应声。
徐阶只得再三保证:“以后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祁羡溪抬起手臂,环在徐阶的腰上,轻声说:“你以后遇到事情要问问我,也不许瞒着我。”
徐阶心中微松,忙答应下来。
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祁羡溪后知后觉意识到,徐阶还赤/裸着上身呢。
没有衣服遮挡,Alpha肌理的滚热温度直觉传了过来,蓬勃的热意令他心跳加速,面颊发烫。
他赶忙推了推徐阶,示意他放开。
徐阶这才慢慢松手。
两人眼神对视,祁羡溪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你把衣服穿上。”
徐阶穿上衣服,祁羡溪看了眼时间,说:“我要下去了。”
徐阶从身后抱住他,亲了亲他的脸颊:“小溪,留下来吧。”
祁羡溪扭头看他:“我们的关系还未确定,不合适。”
徐阶若有所思:“你是说我们没举办订婚宴?”
小溪和小徊此前的关系人尽皆知,若转头和他举办订婚宴,有些为难,但也不是办不到。
祁羡溪却知他和徐阶的婚事最好低调些,没必要大张旗鼓举办订婚宴,看徐阶的神色,只怕徐阶说不定把这事放在心上,忙说道:“不用举办订婚宴。”
徐阶懂了他的意思:“谁说我们关系没确定?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祁羡溪眼睛瞪圆,望着他好半晌才闷声说:“我们这算谈哪门子的恋爱。”
徐阶握着他肩膀,将他转过身来,冷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小溪,你不想和我谈恋爱吗?”
祁羡溪抿抿唇,顶着他灼灼的视线,哪敢说别的答案,点了点头,眼睛却不敢看他。
徐阶啄了啄他的唇,含着一丝笑意说:“男朋友,可以留下来吗?”
祁羡溪脸上绯红一片,埋进他怀里,低低地应了一声。
徐阶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透着心满意足。
过了会儿,祁羡溪又说:“你明天早上叫我,我早点回楼下,不然会被其他人看到。”
徐阶不以为意:“看到就看到,家里谁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那我现在就下楼。”
祁羡溪瞪他一眼,却不知他瞪人毫无威慑力,倒像小猫一爪拍在人脸上,不觉疼痛,只想叫人亲亲猫爪。
徐阶知他脸皮薄,也再不为难他,亲了亲他的眼睛:“好,我明天叫你。”
不过,祁羡溪仍是要下楼:“我回去接小星,顺便拿睡衣。”
徐阶:“我陪你去。”
祁羡溪拒绝:“我自己去。”
徐阶沉默几秒,说:“我戴口罩。”
祁羡溪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徐阶误会他的意思了,没忍住笑了出来:“我上午跟你开玩笑的,我没嫌弃你。”
他煞有介事地仔细看了看徐阶脸上的伤,点头肯定道:“嗯,战损版,是另一种风格的帅。”
徐阶显然被安慰到了,表情缓和了许多,捏了捏他的脸颊:“不好看了也是你的Alpha。”
祁羡溪揉了揉脸,这才解释:“你要是陪我下去,等会我不好意思跟你上来。”
徐阶只得同意了。
祁羡溪刚从徐阶卧室出来,正好碰到徐徊从电梯出来。
徐徊一愣,望向他身后,确认那是徐阶的房间,掩饰不住内心的嫉妒,上前拦住祁羡溪。
祁羡溪皱眉。
徐徊捏紧扶手,一再克制,忍住了冲动的情绪,轻声问:“小溪,我这里有几张音乐会的票,你……”
祁羡溪打断他:“谢谢小徊哥哥,不过我不需要,考试时间将近,我没时间出去玩。”
“麻烦小徊哥哥让让。”
徐徊失魂落魄地让开。
祁羡溪等祁羡星睡着后,匆忙洗了个澡,才蹑手蹑脚,左右张望,溜上三楼。
他平常睡得晚,特意带了书本上楼,打算睡前复习一下。
好在徐阶似乎也在处理公务,祁羡溪悄悄呼了口气,没那么担心了。
他们这样的关系,又要睡一张床,不发生点什么都显得不合理了。
显然,不止祁羡溪这样想。
徐阶原是想放下公务,可祁羡溪考试时间紧张,不好总因杂事耽误复习,他便什么也没做。
差不多到了睡觉时间,他正想提醒该睡觉了,却不想,一颗脑袋垂到桌面上,祁羡溪已经睡着了。
徐阶无奈,只得把人抱上床,轻手轻脚洗漱后,躺上去将祁羡溪抱进怀里,吻了吻他的额头,低声道了句:“晚安。”
祁羡溪醒来时,床上只有他一人,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瞬间弹跳下床,立即奔向门口,脚步忽然顿住。
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这个时间,徐家人也好,佣人也罢,几乎全起来了,他怎么好意思出去。
祁羡溪正琢磨着,怎么避开人溜回楼下,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徐阶走了进来。
祁羡溪一脸幽怨:“你不是说叫我起床吗?”
徐阶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想让你多睡会。”
“别担心,爸出门去见朋友了,妈去公司了,碰不到其他人。”
祁羡溪眼神狐疑。
徐阶只好说:“那我在前面帮你探路?”
祁羡溪想了想,也行。
哪成想,才出房门,就撞见徐徊。
祁羡溪想往徐阶身后藏,徐阶却很没眼色地牵他的手,冲徐徊颔首:“小徊。”
祁羡溪也只好叫了一声:“小徊哥哥。”
徐徊的目光死死钉在他的睡衣上,而后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脸色难看极了,声音嘶哑,质问:“你和我亲一下都不愿意,如今和徐阶没名没分的,你就和他睡一张床上了?”
他想问:小溪,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从未将我当作你的未婚夫?
可话一出口,却成了:“你们不会早就搞在一起了吧?”
祁羡溪脸上仅有的一丝礼貌性的笑容也没了。
“小徊,慎言。”徐阶脸色沉了下来,“小溪是我男朋友,你现在叫他一声大嫂也不为过,这种话,以后别再让我听到。”
徐徊冷笑:“等你能和小溪结婚再说吧。”
“男朋友又如何,你能抢我的未婚妻,我也能抢你的男朋友,最后小溪属于谁还不一定呢。”
徐阶纠正:“你们订婚宴都未举办,小溪从来不是你的未婚妻。”
装睡的人叫不醒,徐徊不死心,自是争辩不出个结果。
祁羡溪和徐阶乘电梯下楼。
祁羡溪突然说:“我回屏湖湾住吧,快考试了,我需要安静的环境。”
徐徊时不时的纠缠,太烦人了。
==========作者有话说:==========
今晚应该能修改完86章,我一定可以的
第86章 第86章[VIP]
徐阶送祁羡溪回房间, 便上楼简单收拾了一些公务文件。
祁羡溪换下睡衣,吃了早餐,准备带着小星一起回屏湖湾。
徐徊叫住他。
祁羡溪闭了闭眼, 深吸了一口气, 忍住心里的烦躁, 叫小星先去车上。
他转身, 问:“你还有事吗?”
他的语气那样冷淡,拒人千里之外。
徐徊不敢上前,咽下许多的话,最后只红着眼睛问:“小溪,如果没有余初雪, 你会不会选择我?”
祁羡溪定定地望着他, 神色冷然, 语气淡淡:“没有如果。”
徐徊被他轻飘飘一句话彻底击溃, 痛苦地捂住脑袋。
随身照顾他的佣人立即上前,找出备用的药品给他服下。
祁羡溪抿唇, 他不该刺激徐徊, 可分明是徐徊自己要问,他又没说难听过分的话。
“你先去车上陪小星。”
徐阶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 祁羡溪的心稍稍定了定, 转身离开。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徐阶也上了车。
祁羡溪问:“他怎么样?”
“没事。”
徐阶轻描淡写揭过这事,转而问道:“你和他说了什么?”
祁羡溪没瞒着他, 将徐徊所问说了出来。
徐阶沉默了下:“那如果没有余初雪爆出来的绯闻, 你会选择谁?”
祁羡溪微微蹙眉, 露出思索的神色。
徐阶垂眸望着他,眼中掠过一抹紧张, 嘴唇紧紧绷着。
忽地,只听一声轻笑:“没有余初雪和徐徊的绯闻,我想,我大概也逃不过你的算计,你既然出手了,必定不会让自己输。”
徐阶感到意外,却又有些说不出的失落,不过这种失落也只停留了须臾。
他掀唇笑了一下:“是,我既决定坦然面对对你的喜欢,就没打算放手。”
祁羡星等两人说完,憋不住了,举手发言:“哥哥,你和小阶哥哥是、是在一起了吗?”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悄悄瞄了眼徐阶,又迅速收回视线。
祁羡溪还没说话,徐阶越过他,两只手掐在祁羡星腋下,将人抱到腿上:“小星真聪明,我和你哥哥在谈恋爱。”
“真的吗?”祁羡星眼睛都亮了。
突然,他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那、那小徊哥哥呢?小徊哥哥不是哥哥的未婚夫吗?”
“你哥哥现在没有未婚夫了。不过,等过段时间,你哥哥会有新的未婚夫。”
徐阶最后一句话是看着祁羡溪说的。
祁羡溪没吭声,默认了。
祁羡星猜道:“是小阶哥哥吗?”
徐阶揉了揉他的脑袋:“是的。”
回到屏湖湾,祁羡溪这几日被打乱的的复习计划重新拾了起来。
律政司原就堆积了不少工作,又突然来了紧急事务,徐阶脸上的伤刚养好,立即回律政司上班。
两人便如以前那般,各自忙碌,徐阶甚至没有时间重新搬进主卧,祁羡溪自然也不会主动提及。
随着考试时间越来越近,祁羡溪的复习进度变得紧张,徐阶得空休息,也不没打扰他,有时主动帮祁羡溪解疑答惑,有时陪祁羡星玩。
8月,大学入学共同测试开考这天到来。
考试前,徐阶反倒似比祁羡溪还忙,特意请了假,忙前忙后的,不仅早早为祁羡溪准备好考试工具,还特意查询备考信息,准备了许多应急物品。
时刻关注考试流程,早在考前一周,就购买了官方考试模拟器,在真实场景模拟下考试,以便让祁羡溪提前适应考场环境。
考试第一天早上,徐阶开车送祁羡溪。
徐阶因身份原因,不便下车,在祁羡溪下车前,从正装胸前口袋里抽出一只笔,放在祁羡溪掌心:“这是我平常用的笔,送给你。”
祁羡溪认出来,这是徐阶常用的那只,时常在新闻里见他随身带着这支笔。
考前赠送常用的笔,有落笔从容,考试顺遂之意。
他弯眉一笑:“谢谢。”
徐阶那双冷灰色的眼睛注视着他,温柔沉静:“我和小星等你。”
祁羡星:“哥哥加油!”
祁羡溪点点头,下车,跟随人流步入考场。
两天后,考试结束。
祁羡溪出了考场,一眼望见鹤立人群的那一个身影,忙奔过去:“你怎么下来了,不是在车上等我吗?”
他紧张兮兮地朝四周张望,果然看到许多人在关注他们,还有人举着手机和智脑手环拍照。
他小声催道:“快回车上,有人在拍我们。”
徐阶拉住他,淡定地将手里的花放入他怀中,声音不大不小,距离他们近一点的人,刚好能听到:“男朋友考完试,我来接一下,人之常情,没什么好躲的,拍就拍了。”
祁羡星抱着小蛋糕,黑溜溜的眼睛看看徐阶,又看看哥哥,在一旁偷偷地笑。
祁羡溪拿花挡了挡脸,拎走小星怀里的蛋糕:“人接到了,花也送了,快走快走,我饿了。”
早知道,还不如他先偷偷上车呢。
徐阶牵着祁羡星,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
回家后,祁羡溪也不喊饿了,难得放松,和小星一块儿打游戏。
徐阶则在厨房忙碌。
祁羡溪从没见过他下厨,打了一把游戏,有些不放心,还是去看了一眼。
徐阶系着围裙,看上去倒也像模像样的,扭头朝他看了一眼:“怎么过来了?”
祁羡溪眨了眨眼:“不可以看吗?”
徐阶催他出去:“厨房油烟重,你和小星玩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祁羡溪没动:“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徐阶倒入食材翻炒:“从前在军中,做饭也是一项重要技能。”
简单的上手没问题,难的照着食谱做,也能大差不离。
“军队里还学做饭?”
祁羡溪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又问:“除了做饭,还学其他的吗?”
徐阶顺着他说了许多,见他感兴趣,从记忆里翻出为数不多的趣事说给他听。
两人闲聊间,徐阶炒好了菜,盛出装盘。
“让我尝尝。”
祁羡溪迫不及待要验收成果。
徐阶夹了一筷子,吹了吹,才递到他嘴边。
祁羡溪张口咬住,尝到味道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还不错嘛。”
徐阶探出手,在他疑惑的眼神下,拭去他唇角的油污:“沾到油了。”
祁羡溪有些尴尬,好在徐阶转身准备炒下一个菜。
他打算溜回客厅,却听徐阶说:“下周妈生日,会顺便宣布我们的关系。”
祁羡溪一愣,蹙眉道:“大伯母下周生日?我还没准备生日礼物呢。”
“嗯,礼物不急,还有一个周,之前你忙着备考,我就没跟你说。”
徐阶话音一转:“小徊也好事将近。”
“徐徊?”
徐阶声音淡淡,却甩出一个重磅炸弹:“余初雪怀孕了。”
祁羡溪愣住,不由得问:“是徐徊的孩子?”
“是,他不愿意打掉孩子,妈让他住进家里,专门让佣人照顾他,孕期的Omega需要伴侣的信息素,所以,小徊现在每天都会回家。”
祁羡溪有些惊讶,但略一思索,又觉得实属平常。
徐徊的事在他心中再掀不起半点波澜,他“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徐阶特意转头看了看他,见他的确没什么反应,心下微松,说:“你不想碰到他们,我们提前一天回去就行。”
祁羡溪点头,他确实不想碰到那两人。
这晚,徐阶特意做了一桌菜庆祝祁羡溪考试结束,祁羡溪想起两人喝酒会断片,没敢碰酒,也不许徐阶碰酒。
第二天,祁羡溪和伊蒙有约,要商谈一下接下来这段时间的合作事宜。
徐阶送他去咖啡馆,自觉地承担了照顾祁羡星的任务,带着祁羡星去旁边商场里玩。
伊蒙挑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正好将三人分别的一幕收进眼底,眯了眯眼睛。
祁羡溪落座,点了单。
伊蒙慢悠悠来了一句:“律政司司长亲自接送哦~”
祁羡溪清咳一声:“他就是顺便送我。”
“顺便送你,也顺便帮你照看小星?”
伊蒙睨他一眼:“我可是看到网上的消息了,他昨天特意去接你了,我就说,你怎么会拒绝我,感情都是因为我们司长大人啊。”
祁羡溪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你第二卷的剧本打磨得怎么样了?”
伊蒙哼了一声:“行吧,暂时放过你。”
聊完了合作事项,伊蒙抛了个暧昧眼神:“你和徐大哥,什么时候的事啊?”
祁羡溪低头喝咖啡:“也就和徐徊退婚后。”
伊蒙可不信,他老早就觉得两人之间氛围不同寻常,不过看他面皮薄,没追问,抚掌赞道:“你这退婚退得太妙了!之前可看不出来,徐徊居然敢劈腿,他哥条件比他好多了,这下他哥和你在一起,也不知道他脸疼不疼。”
祁羡溪弯唇笑了笑,澄澈的眼睛里盛着灿然阳光:“还好啦,现在他跟我没关系了,我也不关心他怎么样。”
伊蒙忽然一脸认真:“小溪,你现在特别阳光自信,比以前更漂亮了。”
“啊?”祁羡溪眼睛睁圆,表情有些呆。
他今天又没特意收拾打扮,难道长相还会变吗?
伊蒙忍不住掐了一把他的脸颊,软乎乎的,手感特别好。
然而,下一秒就看见徐阶不知何时出现,正眼神不善盯着他。
他迅速缩回手,挤出笑容:“徐大哥好。”
祁羡溪一扭头,徐阶敛下眼中情绪,声音有些温和:“我订好餐厅了,现在去吃饭吗?”
“走吧。”
祁羡溪转头叫上伊蒙。
伊蒙面上笑眯眯说好,心中啧啧两声,谁能想到,徐司长变脸功夫也是一流的。
一顿饭下来,伊蒙越发觉得,徐徊完全比不上徐阶。
之前和徐徊相处,祁羡溪小心翼翼、事事妥帖。而现在,祁羡溪成了被小心照顾的那个,对比之下,谁才是更好的选择,一目了然。
趁着徐阶去卫生间,伊蒙冲祁羡溪挤眉弄眼,跟他咬耳朵,声音压得极低:“他行不行?你试过没有?”
祁羡溪疑惑:“试什么?”
“那个呀。”
祁羡溪很懵:“那个呀?”
伊蒙看了看眼巴巴望着他们的祁羡星,又瞅了瞅祁羡溪一脸茫然,一手捂了捂脸,一手朝他摆了摆:“没什么,你就当我没说。”
天呐,这两人谈恋爱,不会连个小嘴也没亲过吧!
伊蒙对徐阶的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吃完饭,先送伊蒙回家。
伊蒙下车前,神秘兮兮地说:“回头我发一份资料给你。”
祁羡溪以为是跟漫画相关的资料,欣然答应。
直到他收到伊蒙发的资料,飞速退了出去,满脸通红,不敢朝徐阶看一眼。
忽然就懂了伊蒙说的是试什么、还有行不行的……
答案不言而喻,徐阶要是不行,那行的标准也太恐怖了。
第87章 第87章[VIP]
回到屏湖湾, 祁羡溪寻借口躲着徐阶,一看到徐阶,脑子里就会想到伊蒙发来的“资料”。
好在徐阶一回来就不停地接电话, 似乎有紧急公务。
到了晚上, 祁羡溪洗澡的时候, 徐阶突然来敲浴室门:“伊蒙的电话。”
祁羡溪没想那么多:“你帮我接一下。”
徐阶站在门口接了电话。
伊蒙的声音像鞭炮似的噼里啪啦炸开, 不给人反应的时间:“怎么样?我发给你的资料有用吗?你们做了没?第一次最好从正面进行,也可以试试从后面来,循序渐进,千万不能让他一上来就搞刺激的,你会受不住的……”
祁羡溪大脑宕机, 过了几秒, 突然反应过来, 大声道:“伊蒙!”
求你不要再说了。
伊蒙揉了揉耳朵:“怎么了?”
祁羡溪欲哭无泪, 要不是手上全是泡沫,他都像捂脸了。
徐阶淡定开口:“伊蒙, 是我, 小溪在洗澡。”
伊蒙沉默片刻,尴尬得哈哈笑:“那、那我先挂了。”
伊蒙的声音戛然消失, 浴室里, 流水哗哗打在地板上,祁羡溪却感受到无比尴尬的沉默。
他不敢动,屏住呼吸, 不知该说点什么才能缓解尴尬。
徐阶却似没当回事:“你先洗, 你手机我放床头了。”
祁羡溪提着的心骤然落地, 大大松了一口气,还好徐阶没问。
下次绝对不能让徐阶帮他接电话了!
祁羡溪快速洗完澡, 第一时间去找床头的手机,见手机安然无恙躺在床头,总算放心了。
徐阶知道他的密码,万一他打开手机,看到伊蒙给他发的那些“资料”,祁羡溪不敢预想后果。
然而,下一秒,祁羡溪就看到徐阶坐在床尾凳子上。
“你不是在忙吗?”
怎么还没走?
徐阶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替他擦头发:“忙完了。”
祁羡溪悄悄打量他的神色,没看出异常。
擦了头发,祁羡溪还没开始赶人。
徐阶漫不经心道:“小溪怎么不叫上我一起学习?”
祁羡溪再次大脑宕机,完了,徐阶居然看到了。
“伊蒙发给你的资料看上去还不错,不过,我想,两个人一起学,效果更佳,小溪你觉得呢?”
祁羡溪涨红了脸,脚步往后退,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磕巴道:“伊蒙他发、发错了,你信吗?”
他退一步,徐阶进一步,直到后背抵着墙,退无可退。
徐阶单手撑在墙上,低头直视他的眼睛,毫不掩饰眼中的渴念,低沉的嗓音搅得祁羡溪心慌意乱:“那我们将错就错,合理利用资源。”
他的手掌抚上祁羡溪绯红的脸颊,喉结滑动,眸色发沉,低声呢喃:“小溪。”
只轻轻唤了一句,却叫祁羡溪的心软了下来,心中有些意动。
纤细的手指抓住徐阶腰间衣料,仰起小脸,迎着那双冷灰色眼睛的注视,也低低地应了一声。
徐阶再无犹豫,衔住了他犹带潮湿水汽的唇。
素了大半个月,徐阶一尝到滋味,不知不觉吻得急切。
他的唇与舌,柔韧灵巧,似祁羡溪掌心下感受到的肌肉一般,散发出蓬勃的热烫,爆发出撕咬吞噬的力量,咬住他,吸吮出清甜的梨汁,迫不及待卷入口中。
祁羡溪紧紧抓着他的臂膀,脑袋晕乎乎地,只忽然间察觉到腰间传来的痒意,腿有些软,拍了拍徐阶的肩膀,示意他:“去床上。”
徐阶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祁羡溪脸上闪过犹豫。
徐阶贴着他的嘴唇,伸出舌头缓慢描摹唇线,指尖轻捻。
祁羡溪睫毛颤了颤,倏尔抬起潮润的眼眸,呼吸凌乱,羞怯又大胆:“那就试试。”
话音刚落,徐阶的吻不断往下,落在下巴、喉结、锁骨。
窗帘未拉,祁羡溪望着黑寂的夜色,心跳如擂。
他忽然感到紧张,这还是第一次在徐阶清醒的状态下……
他低头望去。
徐阶手指带着薄茧,先前只捻了捻。
便绽开了。
徐阶在食物上似乎没有偏好。
每次吃饭,他总是对每一盘菜雨露均沾,很少有哪样菜能让他多夹几筷子。
可他好像很喜欢吃花瓣似的果肉,一粒咬在口中。
吃了许久。
那花也似经雨水淋浇,湿漓漓的,越发嫣红了。
祁羡溪倚在墙上,双手没有着力点,便只能抓着徐阶的头发。
头顶的灯光在眼中模糊成一团。
他神思迷糊地想,伊蒙说得对,千万不能尝试那些乱七八糟的,他根本受不住。
徐阶倒是体贴,时不时抬头看他。
他的体贴并不会让祁羡溪难受。
相反,正因为太细致,祁羡溪感受到令他慌乱的失控,呜呜咽咽推徐阶。
推也没推动。
他视线虚散在空中,徐阶想亲他,他嫌弃地皱皱鼻子,伸手捂住他,不许亲。
手心被舔了一下,祁羡溪瞬间又缩回手。
徐阶在他脸上啄了一下,眼中浮了浅浅笑意:“自己的也嫌弃?”
祁羡溪毫不犹豫:“很脏,你下次不要这样了。”
“甜的,不信你尝尝。”
祁羡溪眼神怀疑,怎么可能是甜的。
徐阶吻上来,他吃了一嘴的味道,难以置信:“哪里甜了!”
又骗他!
徐阶说的甜,自然不是原本的味道,而是祁羡溪的信息素,梨子香的清甜,怎么不算甜呢?
他也不解释,把祁羡溪伺候舒服了,也该轮到他了。
祁羡溪的气愤只停留了不到一分钟。
“溪宝,转身。”
他答应徐阶了的,没有抗拒,乖乖听话转身。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漂亮的蝴蝶骨上。
……
祁羡溪的手有些撑不住,膝盖险些就要跪了下去。
徐阶从身后抱住他。
祁羡溪扭头,眼角微湿,哀求般望着他:“不.要了好不好?”
徐阶一手捧着他的脸颊,覆上他的唇,声音在唇齿间含糊不清。
“乖溪宝。”
夹杂着一些令人羞窘的词句。
后来,徐阶还是抱祁羡溪去了床上。
祁羡溪躺在床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懒懒地耷垂眼皮。
徐阶亲了亲他晕红的眼尾:“我拿毛巾给你擦擦?”
祁羡溪摇头。
“那去洗澡?”
“膝盖疼,手也疼。”
祁羡溪伸出发红的手掌给他看,语气软绵,带着些嗔怨。
祁羡溪的皮肤白,稍有点痕迹,就显得惨不忍睹,手掌看上去竟像被戒尺打了似的。
徐阶有些心疼,握住他的手,轻轻吹了吹,又啄吻了一下:“我帮你洗。”
他去放了水,把祁羡溪抱进浴缸,认真地做好清理。
祁羡溪昏昏欲睡之际,徐阶不动声色道:“溪宝,我明天让管家把衣服和洗漱用品搬回主卧。”
祁羡溪的睡意瞬间没了,睁开眼睛:“你要和我睡一间?”
徐阶眉眼低敛,轻声问:“不可以吗?”
祁羡溪回想今晚,一句不行差点脱口而出,他看了眼徐阶,默默移开眼:“我10月底还有考试,比共同测试更重要,备考期间不能受到打扰。”
“不会打扰你学习。”
不等第二天,当晚徐阶就留在主卧睡觉。
祁羡溪接连几天从徐阶怀里醒来,也渐渐习惯身旁多了个人。
近来低调许久的律政司重新高调行事,新法条又成了热议话题,形势十分紧张。
徐阶经常加班,特意叮嘱他近期少出门,给他和祁羡星加强了随身保护的人手。
刚考完试,祁羡溪打算休息几天,听他的话,把出行的计划删掉,待在家里专心准备第二卷漫画稿,一边思考给大伯母的礼物。
伊蒙知道他的烦恼,特意邀请他参加一场慈善拍卖会,说不定能碰到合适的礼物。
祁羡溪自是答应,出门前先将小星送去徐家,让徐薇和徐砚带他和小时玩。
到了拍卖会现场,两人坐在包厢里,周围没了人,伊蒙终于忍不住问:“那个,你和徐大哥进展怎么样了?”
祁羡溪苦着张脸:“你下次可别再给我发那种东西了,我被你害惨了。”
伊蒙眯眼琢磨了下,这个被他害惨了的意思,嘿嘿直笑,眼神暧昧:“看来效果很明显嘛,徐大哥技术怎么样?”
下次看到好东西,他铁定还要分享,帮助好朋友性/生活和谐,何乐而不为。
祁羡溪脸红,这种话题怎么好意思说嘛!
伊蒙一看就知,两人肯定合拍,也不再追问,转而说起了他和程潜的婚事:“我们打算11月结婚。”
祁羡溪惊讶:“这么快?”
伊蒙抓了抓头发,难得露出羞涩:“我前段时间陪他度过他的易感期,嗯,就深度标记了,你也知道深度标记有多容易怀孕,搞不好我肚子里都有小宝宝了。”
他说着,拍了拍肚皮。
“反正我们也到结婚年龄了,就顺便结了呗。”
祁羡溪盯着他的肚子看了看,好像真的能看到里面有个小婴儿似的,他笑道:“看来准备新婚礼物得提上日程了,说不定还要多准备一份小宝宝的呢。”
伊蒙嘻嘻一笑:“谢谢,今年我结婚,明年就轮到你了。”
祁羡溪笑了笑,托腮,丢了颗糖进嘴里,许是伊蒙主动聊了私密话题,他便也随口说道:“徐阶易感期也没深度标记我。”
伊蒙一脸震惊:“你没说错吧?”
祁羡溪以为有什么不妥,觑他一眼,小心翼翼点头。
“那他一定很爱你。”伊蒙肯定。
“易感期的Alpha,几乎不可能忍住不标记自己的Omega,除非他很爱他的Omega,即便失去理智,也不愿违背Omega的意志,伤害他。”
祁羡溪不是不知这个基本的生理常识,只是之前一直没当回事,毕竟他不许徐阶标记,徐阶就没标记他,他下意识以为这并不难。
听伊蒙这样一说,方才真正意识到,原来徐阶是在用全身的力量去抵抗,才能克制住将他深度标记的冲动。
祁羡溪记得,徐阶停止了深度标记的行为后,比任何时候都要凶狠,他那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撞碎了。
现在想来,只怕是Alpha为了抵抗本能,不得不换别的方式来发泄。
心里有根弦,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
==========作者有话说:==========
宝们,80~86章全部修改了哦,剧情有较大变化,需要重新看一遍
这周太艰难了,修文+榜单字数+姨妈+偏头痛,简直是开启地狱模式了哈哈哈哈,我差点以为修不完了,还好改完了,给自己加个鸡腿
然后,也谢谢时刻关注这本文的宝子们,我没想到才修完文,宝们就注意到了,重新看完给我留评,肯定我鼓励我,真的超级超级感动,爱你们
这周的榜单字数还差很多,所以周四之前会有加更,这三天会比平时多更一点
我重新理了一下大纲,剩下几个剧情走完就要完结了,具体还剩多少章我预估不准,不过宝们有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评论区留评,我会认真参考大家的建议,谢谢大家支持!
第88章 第88章[VIP]
慈善拍卖会上, 祁羡溪拍到一条很漂亮的祖母绿宝石项链,无论是设计还是宝石成色,都很适合大伯母。
从拍卖会出来, 一个衣着破旧的小男孩抱着一筐花, 拦住前面出来的人, 怯怯道:“先生, 买花吗?”
“滚滚滚,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在这里卖花!”
门童一脚将那小孩揣到边上,转而低头哈腰,冲被拦住的那人再三道歉。
那人语气高高在上:“别再让这种肮脏的人玷污了我的衣服, 否则, 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门童脊背越发弯了下去, 小心翼翼给他拍打衣服, 似乎要拍走什么脏东西,一边嘴上道:“是是是, 我保证没有下次。”
祁羡溪眉头拧紧, 等那人走了,他朝那小孩走去。
门童见状, 忙劝他:“这位先生, 别让他污了您的眼睛,我这就把他赶走。”
伊蒙见惯了这种场景,只是略皱了皱眉, 却没什么想法, 这样的事情, 每天在莫尔市各个地方不知上演多少回,想管也管不过来。
不过, 他看祁羡溪似乎有些想法,便朝门童横了一眼,那门童顿时不敢说话。
祁羡溪蹲下来,把小孩扶起来,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你没事吧?”
小孩怯惧地猛摇头:“没、没事。”
他爬起来,抱着花框,想要拔腿就跑,可在眼前这个漂亮又温柔的Omega先生注视下,他犹豫了,试探地问了一句:“先生,买花吗?”
“买。”
祁羡溪把他的花全部买下,小孩对他明显没那么抗拒了,腼腆地笑了笑:“谢谢先生。”
祁羡溪摸了摸他的头:“我弟弟跟你差不多大,刚刚有没有受伤,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小孩脸红了红,却拒绝了:“我、我要回家了。”
“那我送你回家好吗?”
小孩眼神变得警惕,一边摇头,一边后退。
眼看着要撞上人,祁羡溪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拉进怀里,等小孩站稳了,才说:“小心,别撞到人了。”
小孩看到有人从他刚才的身后走过,后背惊起一阵后怕,赶忙道谢:“谢谢先生。”
“不客气。”
祁羡溪仍是有些不放心小孩独自回家,又问了一句:“天黑了,小朋友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哦,我陪你好不好?”
小孩觉得这位先生不是坏人,他太温柔了。
小孩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那太麻烦先生了。”
祁羡溪笑了:“不麻烦。”
小孩也跟着笑了:“谢谢先生。”
祁羡溪扭头冲伊蒙眨眨眼:“好伊蒙,麻烦送送小朋友吧?”
“你呀。”
烂好心。
伊蒙无奈摇摇头,走向司机已经开出来的车:“上车吧。”-
徐阶今晚又加班了,若换作从前,忙碌的时候,加班到深夜也是常有的事。
如今家里有人,他和下属一样,只想加快处理公务,尽早回家。
谁知回到屏湖湾,别墅里一个人也没有。
徐阶脸色微凝,视线扫视一圈,快步上楼,迅速巡视主卧。
确认祁羡溪的东西都在,心中微微一松,眉间褶皱却没消。
他拨出祁羡溪的电话,随着铃声响的时间延长,心渐渐沉重,面部肌肉紧绷了起来。
大约过了一分钟,电话终于接通。
徐阶声音冷沉,问得有些急:“小溪,你在哪儿?”
祁羡溪:“我去接小星了,还有十多分钟到家。”
“好,我在家等你们。”
徐阶神色缓和了许多,捏了捏眉心,也知是自己紧张过度了。
祁羡溪回来时,眉间萦绕着淡淡的愁绪。
徐阶热了两杯牛奶,一杯给他,另一杯给祁羡星,问:“怎么了?没挑到合适的礼物?”
祁羡溪说了小孩,也就是阿照的事,叹息道:“原来阿照是孤儿,他说的家,名叫大家院,里面全是捡来的小孩,最近生活似乎有些困难,我想给他们转资助金,他们不要。”
祁羡星听到阿照跟他差不多大,忧心忡忡道:“阿照好可怜啊。”
徐阶思索了片刻,说:“我让方梧去调查此事,看看能不能介入,帮帮他们。”
祁羡溪犹豫了下:“我看到大家院的家长,似乎是个Omega,她的腺体好像被摘除了,后颈有一大块狰狞的疤痕。”
“我总觉得她们不是很想被人关注。”
徐阶在听到腺体摘除时,眼底飞速掠过一抹深思,劝慰道:“没关系,我们可以与他们商量,若他们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到时候再想想别的办法。”
祁羡溪眼睛一亮,对啊,拿钱不要,可以用别的办法嘛,比如给小孩们的家长找一份薪资不错的工作。
徐阶见他情绪好转,才道:“下次别去那种地方了,不安全。若有需要,让人去办就行,不必亲自前往。”
祁羡溪不赞同:“阿照不信任其他人。”
徐阶搁下筷子,脸色凝重,语气多了些严肃:“小溪,你的安危同样很重要,近来形势紧张,Omega意外事件频发,不可有任何冒险。”
祁羡星看着哥哥,认真点头附和:“对哦,哥哥不可以有任何危险。”
祁羡溪无奈:“知道了。”
阿照的家位于一片混乱地带,于Omgea来说本就危险,祁羡溪不是不知,伊蒙也暗暗提醒他,只是他不放心阿照,这才冒险了些。
“不是有你安排的人跟着嘛,不然我也不敢去。”
“那也不行,太危险了。”
徐阶强调:“不可再有下次。”
祁羡溪小鸡啄米点头,瞥了眼他过于严肃的神情,忽地想到伊蒙说的。
——他一定很爱你。
牛奶里仿佛掺了蜜,甜丝丝的。
自从祁羡星知道两人的关系,徐阶和他的关系越发亲近了,祁羡溪忙的时候,徐阶便主动照顾祁羡星。
是以,睡前讲故事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在徐阶头上。
祁羡星时常觉得,虽然小阶哥哥讲故事没有哥哥讲得好,干巴巴的,一点也不有趣,但效果显著,非常催眠。
这晚,徐阶照常把他哄睡,去书房找祁羡溪。
为了赶第二卷漫画,给之后的备考腾出时间,祁羡溪这段时间晚上也在加班加点地赶。
不过,很反常的是,书房灯没开,祁羡溪不知去哪儿了。
徐阶见楼下没人,转身回了楼上,卧室里也一片漆黑。
他立在原地,眉心微蹙,摸出手机准备翻看别墅监控。
灯光骤然亮起。
“小溪?”
徐阶抬头。
只这一眼,呼吸凝滞。
祁羡溪穿着他的黑衬衫,墨黑的布料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形纤瘦。
扣子没扣到顶,恰到好处露出锁骨,那一片肌肤,白晃晃的,似一捧新雪,轻轻揉搓,便能化在掌心。
衬衫有些长,袖口挽了几圈,堆在肘间,下摆只盖过大腿,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一览无余。
徐阶喉结用力攒动,猝不及防的惊喜砸下来,他几乎失去思考能力,眼神幽暗,胸口燥意翻涌。
祁羡溪眼睛不眨一下,观察了会儿他的反应,弯唇轻轻一笑,一步、一步,缓缓朝他走来。
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明澈的眸子直勾勾落他的心里:“一点耐心都没有,我要不开灯,你不会要惊动保镖和军卫找我吧?”
徐阶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握他的后腰,往前一带,对于自己过度紧张的反应只字不提,嗓音微哑:“怎么穿我的衣服?”
祁羡溪仰头,眼神无辜:“穿着舒服,想拿来当睡衣,不可以吗?”
说话间,一只绵软腻滑的手灵巧地钻进徐阶的睡衣。
徐阶呼吸微乱,手掌不觉收紧了些:“当然可以。”
祁羡溪迎着他注视的目光,心中微微一紧,蓦地想起了徐阶不算温柔的风格,后知后觉感到一丝害怕。
指尖略一停顿,终是硬着头皮继续。
就、就当给他一点甜头好了,免得之后他忙着备考,徐阶心心念惦记,等他考完试,又有苦头吃了。
徐阶不知他心中所想,在他青涩的撩拨下,气息渐渐变重,冷灰色的眼瞳被火燎了一般,泛上红。
浑身肌肉绷紧,犹似拉满的弓弦。
祁羡溪踮脚,吻落在粗大的喉结上。
两瓣唇柔软似水,裹住喉结,探出舌头慢条斯理地舔,吸吮间,舌尖明显感受到喉结滑动带来的振感。
徐阶的胸口急促起伏,手掌紧了又紧。
衬衫和睡衣合拢,已是最近,无法再进一寸。
他低低地唤:“溪宝。”
手稍一往下,抚着他,托住他踮起的身体。
祁羡溪忽然感到踮脚没那么累了。
往上亲了亲他的下巴。
手指不知何时碰到了,无意间刮蹭了下。
眼中似有些不解:“怎么一看到我,就站起来了?”
徐阶不仅直挺挺地站了许久,更是全身神经绷到极点,无法再多忍耐一秒钟。
他掌住祁羡溪的后脑,低头碾上他的唇。
压抑的声音从唇舌交换间泄出来:“美味的蛋糕总是放在柜台最上面,不站起来,怎么吃得到?”
祁羡溪拙劣的手法被迫中止,张着唇,纵容徐阶闯入他的口腔。
徐阶的吻好似带着攻击性,吻得又重又急,攫取了祁羡溪全部的感官。
那双冷灰色的眼睛仿佛蕴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祁羡溪不敢多看,闭上眼睛。
身体忽觉一轻,接着他整个人落在床上。
祁羡溪紧张地睁眼,徐阶的面庞近在咫尺,抚着他的脸颊,从眉心吻到唇,一改方才的急躁。
祁羡溪抬手环着他的脖颈,仰着下巴回吻他。
忽地,吻停了下来。
徐阶拨了拨他凌乱的头发,凝着他的眼睛,轻轻地吐出了一句话。
祁羡溪咬住下唇,乌润的眼睛没有躲开,睫毛却扑闪个不停。
徐阶静静地等他的回答。
祁羡溪从他的目光里察觉出期待,手指在他的颈后绞了绞,缓慢地点头,应了声。
霎时,视线翻转。
祁羡溪抿了抿唇,慢吞吞地坐起来。
一片雪色,从黑色衣料里探出来。
徐阶伸手捧住,雪纷然而坠。
好似回到初见那天。
大雪纷飞。
祁羡溪的身影单薄纤瘦,没入风雪之中。
他的视线,记住了那一片无暇的白。
而今。
纯白的雪,下在他身上。
不知怎的,徐阶想到徐徊曾吐露的酸言酸语-
“你和我亲一下都不愿意”
他的胸腔里涌出一股强烈而激荡的热流。
这场雪,自始至终只属于他。
往后,也将永远铭刻他的标记,只下给他一人看。
祁羡溪疲累到极点,原就慢吞吞的,这下更是磨蹭。
脑子里正琢磨怎么哄徐阶,要不就这样了。
却不知怎么,徐阶的眼神突然一变,似藏着某种激动的情绪。
两只大手掐在他腰窝。
一切突然脱离掌控范围,祁羡溪懵了懵。
随后,便无暇去想徐阶变化的原因。
闹腾到后来,他昏昏沉沉闭上眼,失去意识前一秒,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他再也不要主动招惹徐阶了!
第89章 第89章[VIP]
沈芸生日前一天, 祁羡溪下午就带着弟弟回了徐家。
因明天要举办宴会,沈芸在家中检查细节事项。
一见祁羡溪兄弟俩回来,她笑得很高兴, 拉着两人说了好久, 言语皆是关切, 当真是拿他们当自家小孩, 怕他们住在外边被徐阶欺负。
正说着话,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阿姨,徊哥说今晚不回来。”
祁羡溪循声望去。
余初雪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长袖,裤子也是宽松舒适的面料,脸上神色忐忑, 褪去了华丽精致的妆容和打扮, 莫名地显露出几分憔悴。
沈芸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小徊太不着调了, 我问问他。”
祁羡溪审时度势, 主动提出去找徐薇徐砚,借机带着小星离开。
晚餐前, 徐阶赶了回来, 却不见徐徊踪影。不过,似乎徐徊不回来吃晚餐已经成了常态, 徐家竟没人过问。
而余初雪, 徐家人虽未忽视他,但也没有太热络。
晚餐后,余初雪突然叫住祁羡溪。
祁羡溪让徐阶带小星先回去, 这才问:“你有事?”
余初雪目睹徐阶那样冷冰冰、令人望而生畏的一个人, 居然很听祁羡溪的话, 看向祁羡溪的眼神充满爱意。
他怔然许久,回了神, 道歉的话堵在喉咙里,似卡了鱼刺般,不上不下,泛着疼。
祁羡溪如今过得比以前更好了,离开徐徊,还有徐阶爱他,他预备的道歉像笑话一样。
他原也清楚,他和祁羡溪之间,道歉是一件很没必要的事,他只是想做给徐徊看,也许徐徊能看在他给祁羡溪道歉的份上,对他好一点。
可只是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他竟也说不出口。
余初雪笑了笑:“听说你刚考完试,提前祝贺你取得好成绩。”
祁羡溪淡淡道:“谢谢。”
余初雪说完就走了。
祁羡溪皱了皱眉,在原地站了会儿。
他刚找到小星和徐阶,徐薇和徐砚也找了过来,说是邀请他一起看新电影。
祁羡星想去找徐以时玩,几人便结伴去了二房。
徒留下徐阶一人,眼睁睁看着徐薇和徐砚把祁羡溪和祁羡星带走。
他在原地站立片刻,决定上楼处理余下的公务。
然而,坐在书房里,他却屡屡走神。
许久未回家,他竟已经不习惯书房的冷清,总觉得空气里少了一股清新怡人的淡香。
在屏湖湾,书房里总是挤着三个人,一抬头就能看见祁羡溪垂首作画。
人一多,再安静也难免有杂音,更何况还有小孩在,但也不会显得嘈杂,只让人感到淡淡的温馨无声流淌。
如今重新回到冷清之中,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忽地,外头一阵吵闹声传了进来,其中夹杂着哭声。
徐阶皱起眉头,听了片刻,推开书房门。
余初雪跪在地上,拉着徐徊的手,哭哭啼啼,徐徊一脸不耐烦。
徐阶冷声道:“大晚上的吵什么?”
祁羡溪在隔壁楼都听到了动静。
徐薇托腮叹气:“这都不知道第几次吵架了,自从余初雪住进来,就没个消停。”
徐砚皱眉,也有些烦。
余初雪固然不对,可他毕竟怀了三哥的孩子,又定期陪三哥去做治疗。
三哥既不能抵抗家里的压力,无法果决地拒绝这个孩子到来,偏又不愿意回家给余初雪进行信息素安抚。
孕期的Omega缺乏Alpha的信息素,极容易焦虑不安,余初雪只在三哥回来时闹腾都算好的了。
可这样日日闹,也不是个办法。
祁羡溪没对此做评价,原是不打算理会,可突然听到了徐阶的声音。
他犹豫许久,终是决定过去看看,徐薇徐砚不耐烦这样的闹剧,没跟他一起。
祁羡溪到时,正好碰到沈芸安抚余初雪。
“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总是哭对孩子也不好。”
徐知旻说了徐徊几句,徐徊自是不满,扭头一声不吭。
徐阶实在不喜徐徊总是这般,既不坚决拒绝,也不愿负责。
他明知不该插手,可到底是他亲弟弟,他不愿看着徐徊重蹈覆辙,辜负真心,等到失去,才知原来不以为意的沙砾,早已变成心口一颗光泽动人的珍珠。
“小徊,既然心中未下决断,何不给彼此一些时间,也许时间会给出一个令你们都满意的结果。”
“你说得倒轻松,若是哪家小少爷突然跑来说怀了你的孩子,你可会放弃小溪?”
徐徊咬牙切齿,眼中迸发出浓厚的怨气:“要不是你,我何至于到这样的地步!”
转头死死盯着余初雪,厌恶道:“我说过,他跟我没关系,他爱生就让他生,随便找个Alpha给他信息素不就行了。”
徐阶见状,沉默下来,没再说什么,劝诫点到为止,若不愿意听取,说上百遍也无用。
只一抬头间,就看见祁羡溪站在楼梯口,踌躇着,不知该不该上前。
他神色一顿,转而似有些情绪低落,不动声色朝祁羡溪走去。
徐阶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平时便是笑,笑意也是淡淡的,从未见过他露出消极的神色。
祁羡溪想,也许是因他们兄弟二人从前关系太好,以至于如今反目,连徐阶这样冷淡的人也会为此伤神。
两人默契地退到拐角,众人视线看不见的位置。
祁羡溪忍不住小声问:“你还好吗?”
徐阶低眉:“想抱抱你。”
祁羡溪主动伸手抱他。
徐阶低垂脑袋,抵在他的肩膀上,沉默不语,浑身散发着低迷的气息。
祁羡溪轻拍了拍他的背,轻声说:“不是你的错。”
“嗯。”徐阶低低地应了声。
他等徐阶缓了缓情绪,问:“要不要去我的房间?”
徐阶眼中飞速掠过一丝笑意,声音听上去依然有些沉闷:“好。”
楼上,徐徊和余初雪的闹剧还未消停,两人回到楼下祁羡溪的房间。
祁羡溪其实有些不知怎么处理徐阶的消极情绪,徐阶平时太冷淡了,处事周全可靠,让人下意识以为,他永远是冷静而强大的。
他斟酌言辞,宽慰道:“你不要受徐徊的影响,即便没有你,我和徐徊在一起,也不会如徐徊想象的那样美好。”
徐阶应了声,情绪却没得到好转。
祁羡溪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明润的眼眸看着他,似在说:别难过了。
徐阶追上去,咬住他的下唇,含吮片了下,舌尖熟练地从唇缝探入,和他交换了一个温和的吻。
他们额头相抵,呼吸同频。
“小溪,你会讨厌我用这样不光彩的手段得到你吗?”
徐阶似乎受到徐徊恶劣的怨言影响,变得不自信了,嗓音低哑,透出显而易见的丧气。
明明早在祁羡溪戳穿他的计划时,徐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祁羡溪眸色认真:“一开始会。”
徐阶呼吸停住,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祁羡溪抿唇一笑,眼眸明亮清澈:“可现在,不会。”
因为他过得比之前好,不必时刻提心吊胆,担心被徐徊逼迫为难,更担心徐徊哪天看他不顺眼了,要和他退婚。
亲眼目睹余初雪和徐徊的闹剧,他甚至庆幸,还好他不用再和徐徊在一起。
徐阶仿佛又一次经历了初次跳伞的体验,骤然的失重带来浓浓的不安全感,直至双脚踩在地上,重新感受到身体的重量。
一颗心,落回原处。
他重新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猝然将祁羡溪紧紧按入怀中。
“小溪,我爱你。”
他再不愿试探。
小溪在他身边,就足够了,他何必试探。
祁羡溪睁圆眼睛,慢半拍反应过来,弯唇应他:“嗯。”
明天虽是生日宴,却也是一场交际,又经受心绪跌宕起伏,徐阶原有的旖旎心思淡了下去。
他留了下来,却只是抱着心爱的Omega,安分地睡觉。
第二天早上,祁羡溪神思迷糊地踩着拖鞋洗漱,一出来,才发现造型师已经等候多时。
徐阶穿着一身正式礼服,头发向后梳,凌厉英俊的面庞全部露了出来,配上他冷淡的表情,无形之中散发出令人畏惧的气场。
他看见祁羡溪,脸上的冷淡骤然消散,向他招了招手。
祁羡溪刚靠近,身体猛地跌坐在徐阶腿上,他抬起手臂环在他颈间,声音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含糊:“今天大伯母的生日宴,我就不用做造型了吧。”
徐阶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你忘了?今天也是我们的关系宣之于众的日子。”
“那也不能喧宾夺主。”
徐阶却正色道:“没有举办订婚宴,已是委屈你了。在这样重要的时刻,若不郑重以待,日后想起来,岂不遗憾?”
祁羡溪没再抗拒,一边喝着牛奶,被徐阶投喂早餐,一边由着造型师装扮他。
沈芸的生日宴没有大办,没邀请寻常合作伙伴或是攀附关系的人,这些人也识趣地只送了礼,没舔着脸叨扰。
然她的朋友众多,徐家和沈家亲戚亦不少,宴会规模仍不算小。
午后,宴会厅陆续来了客人。
徐阶早早过去招待客人,徐砚躲懒,跑来陪祁羡溪,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两人才姗姗下楼。
祁羡溪一身白色礼服,乌发雪肤,精心打理的造型彻底展露出他明艳的五官,灵秀隽美,立即吸引了无数目光,窃窃私语随之而来。
认识他的,心中纳闷不已,不是说祁羡溪和徐徊退婚了吗?怎么人看上去面色红润,不像受到打击的样子?
不认识他的,则暗暗惊叹于他的容貌,徐家什么时候多了个如此明艳动人的Omega?
就在所有人心思各异时,众人看见徐家长子,声名在望的徐司长,徐阶,穿过人群,走到Omega面前。
周身冷淡的气质突然变得柔和,眼底含着一丝温柔,轻声与Omega交谈了几句。
随后,众人看见Omega将手搭在徐阶的臂弯,两人并肩携手。
一时间,所有人心中掀起轩然大波,惊疑不定地看看Omega,又看看徐阶,怀疑产生幻觉了。
沈芸身边的朋友惊讶不已,忙问这是什么情况。
沈芸笑眯眯道:“小溪和小阶正在交往呢。”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足够让身边的人听得清清楚楚,霎时整个宴会厅好似炸开了一般。
而徐阶,也正在向身边的亲戚长辈们介绍祁羡溪:“这是小溪,我的男朋友。”
无人发现,一辆轮椅出现在角落里,徐徊死死盯着两人并立的身影。
他的身后,余初雪伫立在阴影之中,静默地注视着他。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有一章加更,0点前写完就发,时间可能有点晚,宝们不用等,可以明天看
第90章 第90章[VIP]
沈芸生日之后, 祁羡溪和徐阶在家里又住了一晚,回了屏湖湾。
徐阶也不去上班,好像突然之间患上皮肤饥渴症一样, 总是跟在祁羡溪身边, 寻着机会就亲亲抱抱牵牵小手, 至于是哪一样, 取决于祁羡星有没有在旁边。
祁羡溪没忍住探了探他的额头,奇怪道:“没生病啊。”
他扭头,扬声喊祁羡星:“陪你小阶哥哥看看电影。”
他拍开徐阶摸上来的手,转身去拿作画工具。
接下来的考试倾向于专业知识,刷题背诵不再是主旋律, 他需要的是磨练专业技能。
然而, 他提起画笔, 迟迟没落下, 思绪放空,不知道想什么。
徐阶不知什么时候又过来了, 从身后抱住他, 下巴搁在他的头顶,问:“怎么了?”
祁羡溪放下画笔, 叹了口气:“如果Omega的处境好一些, 余初雪有更多的选择,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几日,他见到的余初雪与从前的样子大相径庭, 为了挽留徐徊, 卑躬屈膝, 可怜至极。
那副模样,也时常在他脑海中浮现, 每每想到,心情便很复杂。
徐阶斩钉截铁:“不会。”
祁羡溪皱眉,不高兴地看他一眼,撇过头,嘟囔:“你们Alpha根本不懂。”
徐阶如何不知他的意思,怕他恼,快速简要地将原因解释给他听:“余初雪是小徊从黑市买下来的,他跟在小徊身边很多年了,可以说,他的一切都是小徊给予他的。他对小徊的感情可想而知,除了小徊,他不会选择任何人。”
徐徊那时甚至大学尚未毕业,恣意张扬的Alpha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在余初雪的世界里,救赎他,给予他新的生命。
于余初雪而言,大抵徐徊是他存在的意义,是他全部的、仅有的选择。
祁羡溪震在原地,怎会是这样?
余初雪不是孤儿吗?草根逆袭的大明星,他的粉丝都快要将这套说辞说烂了。
是了,从黑市被救下来,无父无母,怎么不算是孤儿呢?
祁羡溪胸口发沉,回过神来,扭头问:“你怎么知道?”
问完,他突然眼神怀疑,不会余初雪和徐徊的事,徐阶也插手了吧?
徐阶神色淡然:“父亲查过他。”
祁羡溪看了看他,信了他的话。
徐阶吻了吻他的脸颊:“你画吧,我突然想起还有工作没做完。”
祁羡溪忙不迭点头,没了徐阶的打扰,他摇摇头将余初雪的事晃出脑袋,静下心来,终于在画纸上落下第一笔。
徐阶转身,却是去了露台,拨了一个电话。
“小荣,你们的研究进度能否再加快?”
电话另一端,徐荣推了推眼镜:“大哥,为了配合你们律政司的计划,目前已经是最快的进度了。”
“资金方面不用担心,有任何需求尽可联系我。”
徐荣马上改口:“好的,大哥,你想要多快?我事先说明,马上出结果那是不可能的,神仙来了也做不到,资金充足的情况下,最快也只能三个月后。”
“三个月。”
徐荣沉默一瞬,徐阶还真不客气。
她一咬牙,答应了,大不了这三个月整个团队两眼一睁就是干,谁还没为了钱拼过命。到时多讹点大哥的钱,也值了-
祁羡溪恢复备考作息,徐阶为他请了目标院校的老师上门授课,此后两人各忙各的。
转眼到了10月底。
祁羡溪发热期将近,徐阶却越发忙碌了。
祁羡溪提前备好抑制剂,徐阶回来看见抽屉里的抑制剂,这才想起来,也差不多快到祁羡溪的发热期了。
他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祁羡溪,没说什么。
他比平时上床早些,祁羡溪已经放下智脑手环,但还没睡着。
徐阶亲了亲他额头,问道:“你的发热期还有几天?”
祁羡溪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适的睡姿,闭眼道:“大概还有三四天。”
徐阶想了下近期的日程安排,说:“我请假陪你。”
“你不是很忙吗?”
“这两天抓紧赶,能腾出一天时间出来。”
祁羡溪也就应下了。
第二天一早,祁羡溪醒来,身边早没了人。
晚上,久不见徐阶回家,他打电话去问,徐阶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懊恼:“忘了跟你说,我把这个材料写完就回来,你先睡,别等我。”
“晚安。”
祁羡溪闷闷地回道:“晚安。”
半夜,他迷迷糊糊察觉到徐阶回来了,早上一醒来,床上仍是只有他一人,旁边被子是凉的。
第二天同样如此,祁羡溪想让他休息,别赶了,发热期一到,他打抑制剂也是一样的。
徐阶却说:“身为你的Alpha,又没出差,却让你用抑制剂度过发热期,岂不是我失职?”
“这跟失职有什么关系?结了婚还用抑制剂的人也有很多。”
祁羡溪不理解他的逻辑。
“抑制剂用多了,总归对身体不好。”
徐阶执意要陪他,祁羡溪也只好放弃劝说。
发热期征兆逐渐显现,他提前把祁羡星送回徐家,在家里等徐阶。
这几天给老师和厨师都放了假,徐阶早上发消息说晚上会回来吃饭,祁羡溪订了食材上门,打算亲自做饭。
谁知,他做了一桌菜,没等来徐阶,却等到方梧上门。
方梧神色郑重严肃:“司长临时接到执行官的命令,需即刻出发执行保密出差,具体事宜我不便告知您。司长特意让我向您说明,接下来这段时间司长的所有通讯设备将关闭,处于失联状态,还请您不必担心,若有任何需求,您随时可以联系我,我会转告司长。”
方梧离开后,祁羡溪转身看着桌上的菜,忽然失去了食欲。
他明白,近来,联邦议会和联邦联合会议隐隐有了倒向律政司立场的倾向,律政司推动新法条的脚步在不断加快。同样,遭遇的阻挠也不少,许多Alpha表达了强烈抗议。
形势日益严峻,律政司的任务越发沉重,临时收到任务,实属正常。
祁羡溪收拾好心情,徐阶不在就打抑制剂嘛。他帮不上徐阶的忙,能做的就是不添乱,等他回来。
他上楼洗澡,拿睡衣时,顺手将布料少得可怜的兔子套装塞到角落里。
普通的发热期,抑制剂起效很快,仅过了两天,祁羡溪便恢复正常生活。
接连一个周,徐阶迟迟没有消息。
网上却突然多了许多谩骂徐阶的声音,煽动Alpha过激的情绪,一度将新法条连同整个律政司贬低到极点。
祁羡溪隐隐有些不安,这种不安表现在课业上,老师批评了他一番,他索性趁着徐家家宴,请假回去了一趟。
然而,他什么消息也没打探到,只听大伯母的意思,徐阶是安全的,他不必太担心。
可不知为何,心头的不安始终萦绕不散。
跟方梧通了几次电话,终于在考试前一天,电话那端的人换成了徐阶。
祁羡溪听到他声音的刹那,眼泪盈眶:“你什么时候回来?”
徐阶说:“等你考试结束,我就回来了。”
祁羡溪闷闷应了声,提醒道:“这次只考一天。”
徐阶认真地答他:“嗯,我知道,明天等你出考场,就能看见我。”
祁羡溪多日来的不安在这通电话里消解,难得睡了个好觉,第二天的考试发挥稳定。
踏出考场,一眼就发现了被军卫围在中间,一身黑色大衣的徐阶,飞快地奔了过去,扑进他怀里。
旁边的方梧欲言又止,徐阶眼神制止他,接住投向他怀中的身影。
祁羡溪软声埋怨:“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徐阶手掌轻抚他的脊背:“抱歉,让你担心了。”
考场外人群如织,他们太过打眼,寥寥说了几句,就上车了。
回去途中,祁羡溪窝在徐阶怀里,难得露出黏糊的一面。
两人轻声说着近期日常,回到了屏湖湾。
军卫跟着进了别墅,祁羡溪有些不大自在,吃了饭就拉着徐阶回卧室。
门一关上,祁羡溪勾住徐阶脖颈,踮脚吻上去。
犹如干草上落下一点火星子,霎时噼里啪啦窜起熊熊烈火。
徐阶一手扶着他的脊背,一手扣住他的头,吻得很重很凶,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缺失的次数尽数讨回来。
祁羡溪应对得艰难,却在努力地回应他,尝试在这凶急的吻势之中与他共舞。
他笨拙却卖力的反应极大地鼓舞了徐阶,吻得越发深、重,好似要将他吞吃掉。
然而,吻却戛然而止。
徐阶捉住他的手,轻笑一声,哑声说:“溪宝,饭后不宜剧烈运动。”
祁羡溪睁着大大的眼睛:“你不想我吗?”
徐阶望着他乌润明澈的眼眸,喉结攒动,说不出拒绝的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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