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VIP]


    订婚宴在即, 祁羡溪的下一次发热期与徐徊共度,兴许还能让他们的婚约稳固几分。


    祁羡溪本该高兴,即便没什么可高兴的, 至少也不应排斥, 毕竟他需要这份婚约, 若他想坐稳徐家三少夫人的位置, 他和徐徊早晚要成为真正的夫妻。


    可从那天起,祁羡溪面对徐徊,不可避免地多了几分发怵。


    徐徊大多数时候仍是那副温和得仿佛没有任何脾气的样子,可只有祁羡溪知道,徐徊根本不是他外表那样温文尔雅, 他内里强势蛮横, 不容人忤逆, 且祁羡溪渐渐意识到, 徐徊似乎对感情格外偏执。


    祁羡溪只能愈发小心翼翼地应对徐徊,也是自此, 他才真正意识到, 他对徐徊的了解远远不够,不由得感到一阵惶然。


    好在, 他还要去卫家上辅导课, 除了周末,平时大多数时候在外,面对徐徊的时间并不算多。


    只是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发热期, 心中便萦绕着焦躁不安, 甚至隐隐夹杂着几分惧怕。


    发热期与Alpha共度, 等于Omega将自己完完全全交付出去,一旦他被徐徊深度标记, 就再也离不开徐徊,真正意义上成为了徐徊的Omega。


    祁羡溪一边应付徐徊,一边加大学习强度,拼命让自己沉浸在学习中,试图通过忙碌的学业忘掉那些焦躁和不安。


    沈芸看得有些心疼,提醒他放轻松一些,考试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便是一次不过,还能再考。


    祁羡溪自然笑着应下,可应下之后依然一切照旧。


    到了周末,他和徐徊在外约会,用餐时,他吃了几口就停下,望着窗外发呆。


    徐徊凝了他半晌,啪一声放下筷子。


    祁羡溪惊疑不定回头。


    徐徊近在眼前,掐着他下巴,问:“跟我吃饭就这么难以下咽?”


    祁羡溪忙摇头解释:“我只是吃饱了,吃不下了。”


    “说谎,你要是好好吃饭怎么会瘦了这么多,抱起来硌手,难怪妈也看出来了,特意叮嘱我好好照顾你。”


    徐徊抱他坐腿上,掂量过体重,兀自盛了一碗饭推到他面前:“吃。”


    祁羡溪别过头,皱眉抗拒:“我真的吃不下了。”


    徐徊眼神沉沉:“我们订婚宴将至,你做出这副消沉的样子是什么意思?怎么,你不爱我,不乐意嫁给我?”


    “没有!”


    祁羡溪倏地抬头,慌忙道。


    他看着徐徊阴沉的脸色,不得不解释:“阿徊哥哥,我没有消沉,也不是不愿意嫁给你,只是考试时间太紧,压力很大,才导致这段时间胃口不好。”


    祁羡溪连一句爱他都不愿意说出口,只是愿意嫁给他而已


    尽管徐徊早就知道,却仍旧感到不痛快,抓起筷子塞进祁羡溪手里:“吃完我带你去医院。”


    徐徊在一旁一眼不错地盯着,祁羡溪看了看他的脸色,又看了看碗,抿紧唇瓣,过了会儿才低下头,小口小口缓慢而艰难往嘴里塞,几次险些作呕。


    他捂着嘴,望向徐徊,眼中闪动晶莹泪花。


    徐徊眼中闪过一缕极淡的兴奋,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还有半碗。”


    祁羡溪只能喝水缓了口气,又接着吃。


    吃完一整碗饭,食物仿佛全堵在嗓子眼,祁羡溪脸色愈发不好。


    一只手覆上他的肚子,轻轻揉动,缓解了不适。


    祁羡溪闭眼靠在徐徊肩头,做足了柔顺的姿态,心里却对徐徊打一棒给颗枣的安抚毫无触动,脑海里平静地想,以后要以什么样的理由推掉徐徊的约会。


    在徐徊的执意要求下,祁羡溪去医院做了检查,院长亲自向老板汇报完检查结果,带着一众医护人员退出去。


    祁羡溪觑了眼徐徊,纤长柔弱的指尖轻轻捏住徐徊的衣角,声音小小的:“阿徊哥哥,我们可以回家……”


    话还未说完,徐徊猛地将他拽到身前,眼神冷戾,语气森然:“你就这么厌恶我,不愿意让我陪你过发热期?”


    “忧思郁结,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强迫你。”


    “祁羡溪!你是我的未婚妻!别说度过发热期,就是我立刻将你深度标记,也是天经地义,合法合理的。”


    祁羡溪似吓得眼底聚起水汽,神色惊惧,又透着几分迷茫不解:“你在说什么?医生说的诊断和我的发热期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太忧虑考试了,阿徊哥哥,你别生气,我、我回去保证好好吃饭,不让你担心了。”


    徐徊紧紧盯着他,倏然一笑:“小溪,真的是这样吗?只是因为考试,跟你的下一次发热期没有关系?”


    祁羡溪点头,清润的眸子看上去坦诚无比。


    徐徊捏着他脆弱的后颈,轻声道:“我们是未婚夫妻,合该一起度过彼此的发热期、易感期。我刚刚实在太害怕你是因为不愿意和我共度发热期才郁结于心,是不是吓到你了?小溪你不会怪我吧?”


    祁羡溪眼中恰到好处流露出一丝委屈,却是抿唇摇头:“不怪阿徊哥哥,你也是担心我。”


    没有任何一个Alpha看到祁羡溪这副模样会不心软,进而感到心疼,便是徐徊知道他多半是装出来的,也忍不住胸口涌起一股爱怜,抱住祁羡溪好一阵安抚。


    然而这份爱怜的存在十分短暂,两人正常交谈不过片刻,回到车上,徐徊又开始向祁羡溪求证爱意:“小溪,你爱我吗?”


    “我爱你,阿徊哥哥。”祁羡溪不自然地眨了下眼睛。


    徐徊笑得温柔,低头碰了碰他的额头:“再说一遍,我还想听。”


    祁羡溪说了一遍又一遍。


    徐徊听得浑身舒畅,只有一遍遍听着祁羡溪的表白,他才能平复心中阴郁暴戾。


    哪怕是假的,但只要他们进行深度标记,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祁羡溪会爱上他的。


    祁羡溪只觉厌烦疲倦,徐徊分明另有所爱,却非要迫他表爱,实在没意思透了。


    他们心照不宣做一对相敬如宾的伴侣不好吗?为何要这般费力折腾?


    发热期将近,祁羡溪不得不提前做些准备。


    学校生理课只讲一些关于发热期的基础生理知识,并不具体,他在网上搜索了许多关于和伴侣度过发热期、以及标记的注意事项和案例,越看越叫他心慌害怕。


    Omega一致认为初次进行以上行为,Omega会特别疼,有人专门用实际生活例子类比这种疼痛,将痛苦具像化。同时Omega还会受信息素结合的影响,全身心依赖Alpha,近乎失去自我。


    祁羡溪看得脸色发白,几乎不敢想象被徐徊标记会怎样,徐徊如今撕开温和的伪装,越发喜怒无常,只怕受信息素的驱使失去理智,做得会比别的Alpha更过分。


    随着发热期迫近,他越发焦躁紧张,可他不敢表现出来,整日神经紧绷,疲惫不已,饮食看上去恢复了一些,人却更加消瘦了。


    学校刚一放假,沈芸建议徐徊带他出去散散心,恰巧蒙蒙哒再次发出约饭邀请,祁羡溪欣然同意,并以此为由婉拒了沈芸的提议。


    这个理由足够正当,无可指摘,可徐徊却觉得,祁羡溪一定是为了躲开他,但他还是同意了。


    总归再过不久,就到了祁羡溪的发热期。


    祁羡溪拒绝了徐徊的接送,第二天一早顺利出门。


    车子驶出徐家大门不久,一辆银白色的车驶了进来。


    祁羡溪望着车窗外掠过的景象。


    夏天早已到来,如今正是最炎热的时节,也是植物野蛮生长的时节,打眼望去,一片勃勃生机。


    见此欣荣光景,祁羡溪却怔然失神,心情低落。


    其实他撒了谎,他和蒙蒙哒只约了中午那顿饭,并不是一起玩一整天。


    他借此机会有了一天自由喘息的时间,可这片刻的安宁又能如何呢,发热期依然会到来,徐徊一定会标记他的。


    祁羡溪闭眼假寐,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


    今天就算为了和蒙蒙哒见面,也应该高兴一些才对。


    行至半途,祁羡溪忽然睁眼,翻了翻随身拎的包,才发现竟然忘带给蒙蒙哒的见面礼物了,赶紧让司机调头回去。


    一下车,他立即奔往房间,一阵翻找,却没找到,皱眉想了许久,只记得自己昨晚从徐徊书房拿回来了。


    又找了一会儿,还是没找到,只好上楼去徐徊书房看看,也许是他记错了。


    因徐阶近来不在家中,三楼只有徐徊一人,祁羡溪对这一片有关徐徊的区域已然很熟悉,他径自上楼,倒也不必担心遇上徐阶。


    三楼格外安静,祁羡溪放轻脚步,忽地听到凌空划过什么东西的声音。


    他以为是幻听,继续往书房走,又听到那样的声音。


    脚步不由停住,迟疑片刻,他走到徐徊卧室门口,房门半开,往里望去,却看到了令他心颤的一幕。


    大脑轰隆一声,过往的认知被打破。


    眼睛因惊恐而瞪大,他下意识捂住嘴巴。


    透过半开的门望去,只见一个衣/不/蔽/体的Omega以臣服的姿势跪在地上,高高仰着纤细性感的脖颈,半挂在身上的布料染着零星血色,露出的半边肩背布满鞭痕。


    他的身前是一双坐在轮椅上的腿,徐徊慢条斯理收回抽出的细鞭,从侧面可以窥见他的神色似兴奋似扭曲,是从未显露人前的疯狂。


    下一秒,徐徊手里的鞭子抵在Omega的下颌,低声说了什么,门外听不清。


    Omega小狗似的歪头舔了舔徐徊的手。


    徐徊缓慢俯身。


    祁羡溪脚步慢慢往后退,却还是亲眼看到徐徊吻住了Omega。


    是那样强势、蛮横、粗//暴。


    声音大到仿佛在耳边回旋,无羞无齿,毫不遮掩。


    宛若野兽发//情。


    ==========作者有话说:==========


    第1个文案剧情


    下一章大哥出场


    第2个文案剧情(被困岛上)也快了


    本章评论掉落红包


    这周还是隔日更


    第62章  第62章[VIP]


    祁羡溪咬紧唇, 静默地看完了一场准未婚夫和别的Omega的香艳的吻。


    他怎么也没想到徐徊养在外面的情人竟然是余初雪,就在他、徐家人身边的余初雪。


    电光石火间,他想通了余初雪身上的怪异感从何而来, 以及, 他忽然忆起那幅被人毁掉的画, 罪魁祸首是谁, 答案显而易见。


    余初雪和徐徊早就不止一次在他、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私会、苟合!


    祁羡溪被这两人的无耻震惊到了,油然生出一股无以复加的荒诞。


    随后而来的是对徐徊的愤怒和畏惧。


    愤怒于徐徊全然不顾他的脸面,视他为无物,堂而皇之将情人带回家中偷情,且不止一次。


    畏惧于徐徊近似疯狂的模样, 他原以为徐徊最多只是喜怒无常, 有些偏执阴郁, 若他小心翼翼, 尚能与之周旋,维护好这份婚姻。


    如今才知徐徊居然有这样的癖好, 倘或那根染血的鞭子抽打在身上, 只怕与标记的疼痛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除却鞭子之外,是否还有别的工具?


    祁羡溪不知道。


    他几乎不敢预想嫁给徐徊后的生活, 身体止不住战栗, 一瞬间恐惧在心头攀上顶峰。


    在徐徊和余初雪相贴的唇分离时,祁羡溪终于忍不住转身,逃离似的跑下楼。


    他满心惶然、惊惧, 又怕被徐徊发现, 只能拼命地跑。


    跑向外面, 离开徐家,假装不曾回来过, 也不曾发现那一幕。


    跌跌撞撞间,未曾预料竟一头撞上一具坚实的身躯,猝不及防相撞之下,鼻尖发疼,眼泛泪花。


    他迅速退开,抬眼望去,怔然立在原地。


    许久未见徐阶,他神思恍惚,一股无言的悲凉凄怆忽然涌上心头。


    他喜欢过的人,厌恶他。


    他所求的姻缘,非良人。


    世上怎会有他这样失败的Omega?


    顶着一张人人称颂的漂亮脸蛋,却在爱情、婚姻上一败涂地。


    徐阶甫一进门,一道身影似等候多时般恰好投入怀中。


    他下意识皱了眉,还未将人推开,下一刻,怀里人往后退了两步,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一双眼睛不复往日清亮透澈,眼尾洇红一片,眼眸潮润。


    徐阶眼神凝滞,沉寂已久的心毫无预兆被拨动。


    心底如同被下了钩子似的,微微泛痒,涟漪频频。


    脑海里迅速掠过许多碎片般的画面,有梦里的,也有亲眼见过的。


    最终一切画面落回眼前这双发红潮湿的眼睛,楚楚可怜,愈发动人。


    徐阶唇线绷直,移开视线。


    为自己竟然因他一个眼神心动而感到可耻。


    未来得及深思,他下意识觉得祁羡溪这般精准地奔向他的怀中,又恰到好处挑起自己平息已久的情念,绝非无意之举,而是刻意的引/诱。


    原以为祁羡溪至少也会有所收敛,可没想到他非但没有,反而更加放肆了。


    想到这,徐阶面色愈加冷峻,语气淡漠,缓缓吐出两个字:“浪荡。”


    祁羡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这是从徐阶口中说出来的话。


    大脑嗡嗡作响,嘴唇哆嗦,身形发颤。


    想要质问,想要解释,却是攥紧了掌心,说不出一个字。


    徐阶说完,没再朝祁羡溪投去一个眼神,绕过他往里走。


    擦肩的瞬间,他感受到了那具身体在轻轻颤抖。


    脚步几不可察停了一瞬,复又若无其事、毫不留情地越过他。


    面庞绷得冷硬,手提包被握得很紧,身体反应犹如拉到极致的弓弦。


    只弓满易折,弦紧易断。


    徐阶从身旁走过,祁羡溪眼眶里的泪花终于淌了下来。


    扶着门框,身体不住发抖。


    门外分明烈阳如焰,他却浑身冰凉,眼前一片绝望的灰暗。


    他一直知道徐阶不喜他,却不想竟然对他厌恶至此,不惜自降身份出言羞辱他。


    可他分明什么都没做,何至于要被安上这种极具侮辱性质的名头?


    顷刻间,无尽的委屈一浪又一浪吞没他。


    坠落的眼泪拉成一条细线,如一把生锈的钝剪刀,慢慢将他裁开。[1]


    接连遭受打击,以至于他不知该作何想,眼神空洞,尽是茫然、彷徨。


    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徐家大房门口哭得昏天黑地。


    手背狠狠抹了把眼泪,低头奔向车子,嗡着声音,用简短的语句吩咐司机开车。


    下了车,他独自站在热浪滚滚的路边,脑海一片空白,不知该何去何从-


    徐阶站在徐徊房间外,立即明白,他误会祁羡溪了。


    祁羡溪撞到他怀里,不是刻意为之,只是巧合。


    那双泛红潮湿的眼睛,更不是故意装给他看的,只是因撞破未婚夫奸情而伤心欲绝、失魂落魄、委屈不敢言。


    而他,却在未明一切之时,说出饱含侮辱性质的话,进一步伤害了祁羡溪。


    徐阶想起在他身侧轻轻颤抖的身躯,胸口沉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


    那双眼睛是不是哭了?


    他闭了闭眼。


    怒声:“徐徊,给我滚出来!”-


    徐徊一开始没打算和余初雪发生什么。


    他只是近来越发感到暴//戾躁狂的情绪难以忍压,今早犹甚,几乎不能多忍耐一秒钟,这才趁着今天无人在家,急急把余初雪叫来。


    一顿抽打发泄,徐徊蓄积在心底的戾气暴躁散了许多。


    他看着余初雪跪//伏在脚边,任他施为,越是痛,越是兴奋,眼里对他的迷恋满得快要溢出来。


    没由来地想起祁羡溪,在祁羡溪眼里,从未看见过这样浓烈的爱意。


    手中鞭子抬起余初雪的下颌。


    徐徊细细端详,第一次认真注视余初雪的脸。


    余初雪能成为娱乐圈顶流,容貌自是不必说。


    徐徊看着他,竟有片刻同病相怜。余初雪渴慕他,如同他渴慕祁羡溪。


    徐徊不知自己与余初雪说了什么,总之,他带着一种近似于报复的疯狂低头吻上余初雪。


    ——报复谁?为何报复?他不知道。他只是一想到祁羡溪对他的抗拒,一次又一次无声的拒绝,就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证明什么。


    于是,吻越发粗//暴,没有丝毫怜惜。


    一吻结束,自然是痛快的,仿佛在某场无形的对弈中大获全胜。


    可他没料到,大哥居然在这个时候回家。


    徐徊慌乱无措,迅速推开余初雪,扔掉鞭子。


    后悔、不安、以及久违的仿若学生时代被兄长管教的畏惧纷然涌上来。


    心虚使他低下头,平日的游刃有余也荡然无存。


    他与余初雪的事,本是无可辩驳,可听着徐阶一声声怒不可遏的斥责,不知为何渐渐心生不岔。


    余初雪披了件外衣裹住身体,站在他身边,将一切过错往自己身上揽:“不怪徊哥,是我蓄意勾引他,徊哥只是……”


    “你哑巴了?需要别人替你说话?”徐阶没往余初雪的方向看一眼。


    余初雪往徐徊身边缩了缩,不敢再开口。


    徐徊忽地抬头,眼底涌上执拗和幽怨,唇边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哥,你不知道,祁羡溪根本不爱我,让我碰一下都不愿意。”


    所以他有没有和别的Omega接吻、甚至于上//床,又有什么关系呢?祁羡溪大概也不在乎。


    余初雪低垂的眼中浮上欣喜,使劲咬住唇才忍住了想笑的冲动。


    原以为他能留在徐徊身边已是不易,没想到他还有机会,这可是祁羡溪不愿珍惜,不能怪他。


    徐阶张唇,倏尔神情微顿,咽下即将脱口的一句“他可曾有对不起你”,心下有些不自然,默了片刻。


    这片刻的沉默却让徐徊误以为占领了道德的制高点,拥有了一张遮羞布。他故作轻松,揭过此事:“哥,这是我和小溪的事,我知道分寸,你就别管了。”


    “这就是你肆无忌惮带别的Omega在家中厮混的理由?”


    徐阶心中那丁点儿不自然顷刻消失,似乎怒意更盛了。


    徐徊张了张嘴,又沉默下来。


    徐阶看得来气:“我看你书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婚姻并不只爱情,更多的是一份郑重且合法的承诺和责任。


    若是因祁羡溪不爱他,不让他碰,便意气行事,岂非将婚姻视作儿戏?


    家中长辈何尝没有给徐徊拒绝婚约的机会,徐徊应下婚约之时,难道不曾问明祁羡溪的心意?


    他定定地看着徐徊。


    良久,语气恢复平静,极为冷淡,道:“若你不能解决好这件事,订婚宴也不必举办。”


    徐徊猛地抬头,却只看见一个的背影。


    手被轻轻拉了拉,余初雪蹲在他身前,神色担忧:“徊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徐徊虚浮的视线重新聚焦,触及余初雪的脸,歘一下变阴沉冷戾,掐住他的脖颈。


    “徊哥,他看到了。”


    余初雪含着泪,艰难开口:“你难道就这样心甘情愿接受他一次次对你抗拒吗?你也想要他在意你,对不对?”


    脖颈上的手渐松。


    余初雪心里笑了笑,继续道:“徊哥,他愿意同你结婚,既不是出自爱意,亦不可能只为一桩无效婚约,那就只能是看上你的家世了。”


    他斩钉截铁:“他想要的只是徐家少夫人的位置。”


    “他如今对你抗拒,不过是因他断定你一定会和他结婚,他想要的东西胜券在握。只有感受到威胁,他才不敢不把你放在心上。”


    “徊哥,让我帮你吧。”


    徐徊如何看不出来余初雪所提建议实则另有所图,可他听完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否定这个办法。


    仅有的顾虑只是……如何避免再次被家人发现。


    片刻后,他的手彻底松开,身体放松靠回椅背:“回珈莱……不,我让助理把另一栋别墅地址和密码发你,去那里等我消息。”


    祁羡溪的发热期没几天了。


    比起不情不愿被迫答应,他还是更希望祁羡溪心甘情愿成为他的Omega。


    ==========作者有话说:==========


    【1】改写自某短视频平台评论区


    原句是:眼泪本是圆的,但坠落时拉成一条细线,像一把钝剪刀,慢慢的裁开我


    推一推同类型预收《可怜的小嫂子也要被强取豪夺吗》求求收藏


    在海市,无人不知方至。


    云科集团席家大少席琰曾在情人节高调示爱,一场无人机表演,整个海市的人都知道了方至这个名字。


    无数人羡慕,这个叫方至的人居然得到了席大少的青睐。


    只有方至知道,席琰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以情人身份将他圈.禁在身边,每一次公开示爱,不过是恶劣的报复。


    席琰让他看见名利、权势,看似触手可及,实则是摘不到的星、捞不着的月。


    可方至得罪过席琰,只能两手空空,灰不溜秋待在席琰身边,任他高兴了踹一脚,不高兴了也踹一脚。


    方至以为到死都逃不出席琰的手掌心。


    但幸好,席琰出车祸,成了植物人,方至可以逃了。


    然而,席琰的弟弟席琅回国,接管了云科集团。


    医院高级病房里。


    席琅双手撑在床沿,圈住一脸惊惶的方至,一双桃花眼微眯,意味不明:“嫂子,我哥车祸的原因尚未查明,嫂子是我哥的爱人,在他醒来之前,劳烦嫂子费心照顾。”


    方至恨得牙痒痒,余光瞥见门口黑衣保镖,只能忍气吞声答应-


    车祸原因查清,与方至无关,可席琅却没撤走保镖。


    方至忍无可忍,不干了。


    席琅轻笑一声,捏住他的后颈,俯身低语:“嫂子不愿那就不干了,不过,我哥如今成了废人,没人照顾我,我看嫂子对我哥挺体贴周到的,不如替我哥照顾照顾我?”


    方至惊恐,他就知道,席琅哪里是关心他哥,分明是惦记着三年前的事!!


    都怪该死的席琰,居然把他送给席琅当成年礼物!!!


    但方至是个俗人,席琅没坏到席琰那样恶劣的程度,会给他钱,不允许别人欺负他。


    唯独因为惦记了三年的滋味,每一次都像是要将这三年的次数尽数补上。


    方至一边呜呜地哭肿了眼睛,一边数着卡里的钱,心花怒放。


    他享受着奢靡无度的日子,挥金如土,快乐得完全忘记了躺在病床上的席琰-


    席琰醒了。


    席琰说他爱方至,他要和方至结婚。


    婚戒早已做好,是纯手工定制的,一直寄存在知名珠宝品牌店里。


    方至傻眼,又想跑了。


    席琅把方至抓回来,咬牙切齿道:“老实待在我身边,被我哥抓住,你手里的钱都保不住。”


    方至赶紧捂好小钱钱,猛猛点头。


    席琰恶毒又抠门,他才不会信席琰的花言巧语!


    第63章  第63章[VIP]


    中午要跟蒙蒙哒见面, 祁羡溪不得不强行将所有情绪压下去,擦干眼泪,提前到餐厅等待。


    未曾想, 到了约定时间, 却见到许久未见的伊蒙径直朝他走来。


    伊蒙没想到他喜欢的画手太太兼合作对象居然是祁羡溪, 兴奋地冲祁羡溪挥挥手, 一边发语音跟未婚夫程潜说,一边奔向祁羡溪,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上午才到家,本来想明天来找你玩,没想到居然提前见面了。你怎么瘦了好多啊?”


    “我也没想到居然是你。”祁羡溪回抱他, 笑道:“最近天气热, 没胃口, 吃得少就瘦了。”


    原来伊蒙的漫画工作室是他和程潜一起创办的, 他出钱参股,其他的事全都甩给程潜, 便是当初发给祁羡溪的合同他都没打开看一眼, 直接当两人的中转站,完美错失提前认出好友的机会。


    而祁羡溪一直以为合同上甲方名字就是蒙蒙哒的真实姓名, 因程潜的性格和蒙蒙哒大相径庭, 他只以为是同名同姓,没有往伊蒙身上想,这才有了现在的惊喜。


    这份惊喜冲淡了祁羡溪低落的情绪, 伊蒙大大咧咧惯了, 并未看出他的异常。


    两人玩了一整天, 晚上去餐厅时恰好碰到卫烁,三人便一起吃了, 吃完看了场电影,又在卫烁提议下去了一家清吧。


    伊蒙和卫烁聊了两句,转头看见祁羡溪闷头喝酒,心中纳闷,这才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卫烁问:“心情好点没?”


    祁羡溪冲两人扯了扯嘴角,示意自己没事,没说一个字,只一味地喝酒,眼睛微微发红。


    饶是伊蒙再迟钝都看出来他的状态糟糕极了。


    伊蒙暗骂自己蠢,居然一整天都没发现,还让祁羡溪陪他玩。


    他急道:“怎么了?”


    转头问卫烁:“学校里有人欺负他?”


    卫烁摇头:“他昨天在学校还好好的,应该是回去后发生了什么事。”


    他犹豫了下,又道:“不过这段时间我看他好像有心事,经常疯狂刷题,不刷题的时候时常发呆。”


    这几个月祁羡溪的状态一直算不上好,但远不如今天糟糕,卸下脸上的笑容后,用失魂落魄来形容他也不为过。


    伊蒙上的大学和徐薇徐砚一样不在莫尔市,与祁羡溪见得少,不知道他近来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受了委屈。


    可看着祁羡溪借酒消愁的模样,张开的嘴巴又闭上,将想问的话咽回肚子里,和卫烁一起默默陪他喝。


    “徐徊他在外面早就有人了。”


    “他……把那个Omega带到了家里。”


    祁羡溪突然开口,伊蒙和卫烁一齐朝他望去,只见Omega精致白皙的面庞在酒精作用下染了一层淡淡红晕,晶莹的眼泪滚落而出。


    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任谁都会不由自主对他产生怜惜,于是越发痛恨令他伤心的那人。


    听完事情的经过,伊蒙和卫烁愤怒不已。


    “我该怎么办?”


    哭过的嗓音嘶哑,语气茫然。


    祁羡溪平时性子极好相处,如一颗经打磨的石头,处处圆润,不见棱角,内里却分外坚实,并不怯弱。


    伊蒙从未见过他这副脆弱无助的模样,心中揪了一把,替好友感到不值,干脆道:“你和他退婚,我给你找更好的Alpha!想要什么样的,就找什么样的,找到让你满意为止!”


    卫烁愤然:“看不起谁呢,我们小溪年轻美貌,温柔可人,不知多少Alpha排着队等你挑,才不稀罕一个破残废死变//态!走,我这就带你去银骑会所,体验人生快乐!”


    祁羡溪破涕为笑,感动之余,好奇道:“银骑会所?”


    卫烁脱口而出:“银骑会所就是一家……”


    在伊蒙的眼神里及时收住,改口道:“一家普通的Omega会所。”


    他觑了眼伊蒙不赞同的神色,咳了两声,转移话题:“伊蒙说得对,这样的Alpha根本不配和你结婚,趁还没举办订婚宴,赶紧退婚。”


    祁羡溪却是神色一黯,静默几秒后才道:“如果退婚,我和小星就要离开徐家……”


    从此失去徐家的庇护。


    如果有选择,他自然不愿继续履行和徐徊的婚约,可他不能任性,他还有小星需要照顾。


    伊蒙和卫烁沉默下来。


    片刻后,伊蒙:“那也不能就这样算了,否则也太便宜他了。”


    卫烁小声补充:“他还有那种癖好,肯定会伤害到你的。”


    祁羡溪扯出一个发苦的笑容,继而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桌上的酒喝完了,又点了新的。


    伊蒙和卫烁知道此时与其劝说,不如陪他痛痛快快喝个够,将淤积的情绪发泄出来。


    两人左一句右一句帮他骂徐徊,祁羡溪一边喝一边默默掉眼泪。


    忽然,酒杯重重一砸,高声附和:“他就是个混蛋!”


    周遭一静。


    始作俑者却毫不尴尬,双颊坨红,迷迷瞪瞪地睁着眼泪汪汪的眸子,继续嚷道:“混蛋!”-


    徐家。


    徐阶书房。


    祁羡星做完题,收拾书本准备离开。


    徐阶叫住他。


    看着祁羡星那双和祁羡溪相似的眼睛,徐阶目光稍移:“今天晚上没看见你哥哥,他出去玩了吗?”


    祁羡星:“他说今天和一位重要朋友见面,应该快回来了吧。”


    徐阶心下微松。


    祁羡溪不见踪影,他实在难以控制不多想。


    时至半夜,徐阶看了眼时间,摘下眼镜,凝眸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右手搭在左手食指上,转动暗金色的蛇戒。


    有些坐不住了。


    他握着手机,犹豫许久,翻出祁羡溪联系方式,拨了出去。


    铃声响了许久,终于被人接听,对面却不是祁羡溪本人。


    “喂,是徐大哥吗?”


    徐阶皱眉:“你是谁?祁羡溪呢?他在哪儿?”


    “我是他朋友伊蒙,他现在在我家,今晚不回去了。”


    徐阶沉默片刻,什么也没问,只道:“麻烦加一下我,发个地址,明天来接他。”


    挂断前,又嘱托道:“请照顾好他,谢谢。”


    伊蒙把地址发过去,把手机放回卧室床头。


    徐徊那边不见半点消息,反倒是徐阶打来电话,听那意思,明天会亲自来接祁羡溪。


    伊蒙看着熟睡的祁羡溪,烦躁地揉了揉脑袋,若和祁羡溪有婚约的人是徐阶就好了,断不会出这样的事。


    徐阶和祁羡溪分明也很登对,结成伴侣也未尝不可。


    不过,也只能想想罢了。


    次日。


    祁羡溪睁开眼睛,看到伊蒙时有点懵,完全想不起来这是哪儿,怎么到这儿的。


    不过伊蒙在身边,应当是安全的。


    祁羡溪喝了碗醒酒汤,再吃早饭,随口问:“卫烁呢?”


    “他昨晚送了我们就回家了。”


    伊蒙睃他一眼,又道:“徐大哥昨晚打电话说今天来接你。”


    祁羡溪一顿,抬眼望去:“你答应了?”


    伊蒙不明所以,点点头:“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祁羡溪搁下勺子,金属质地在碟子上碰出轻响,有些刺耳。


    他垂下眼睫,缓缓道:“徐阶很讨厌我。”


    “啊?为什么啊?”伊蒙不理解。


    他还记得年初在珀利斯园,祁羡溪和徐阶关系似乎还不错。


    祁羡溪脾气这么好,根本不可能得罪人,没理由两人关系会恶化啊?


    昨晚那通电话也看不出来徐阶讨厌祁羡溪啊,他还想徐阶人还挺好,居然会关心未来弟媳。


    祁羡溪轻嘲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伊蒙张了张嘴巴,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未婚夫如此,未婚夫的亲大哥亦不知缘由厌恶他,祁羡溪在徐家的处境可见一斑。


    “那你回去吗?要不然在我这里玩几天,反正已经放假了,去朋友家里玩几天他们总不能不允许吧?”伊蒙说。


    祁羡溪想了想,摇头。


    他不知徐徊昨天有没有发现他,还是尽早回去为好。临近订婚,他最好不要触怒徐徊。


    至于徐阶说要来接他……


    他不知徐阶打着什么算盘,可伊蒙已经替他答应,他这时再拒绝,只怕又要得罪徐阶。


    他还不能离开徐家,得罪徐阶对他没好处。


    一个半小时后,祁羡溪下楼。


    徐阶坐在车里,看着他走近,视线落在那具瘦削单薄的身体上,神色逐渐凝重。


    昨天被情绪裹挟,一心只想逃避下意识的反应,远离祁羡溪,没注意到祁羡溪竟消瘦得像一张薄纸片,脆弱伶仃。


    这才多久没见,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祁羡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别的,还是又因为徐徊?


    祁羡溪一上车,感受到徐阶浑身散发生人勿近的气息,规规矩矩坐在车门边,低眉垂眼,呼吸都小心翼翼,保证尽可能远离徐阶,不引起注意。


    “先带你去吃午饭。”徐阶敛了外露的情绪。


    祁羡溪轻声拒绝:“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刚吃过早饭。如果不方便,可以在路边放我下来,我打车回去。”


    徐阶侧目,祁羡溪保持一个极为端正的符合Omega标准的坐姿,微垂脑袋,额发遮挡了眼睛,看不出神色。


    但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写着疏离、抵触。


    挑不出一丝错,很符合徐阶对祁羡溪的期待——和他保持应有距离。


    可徐阶丝毫不觉高兴,心口仿佛坠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移开视线,语气依然淡淡:“我问过,你朋友说你早饭没吃两口。”


    祁羡溪还想再拒绝,却听徐阶吩咐司机开往餐厅。


    手搭在膝盖上攥了攥,扭头看窗外,不再吭声。


    抵达餐厅,侍应生刚上完菜,方梧敲门进来,放下芋泥蛋糕又出去了。


    祁羡溪没什么反应,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物毫无食欲。


    徐阶拆开包装,切了一块推到他面前:“吃点。”


    不待祁羡溪回应,拿走他的餐具,挑拣好食物,重新放回去。


    碗碟里装的,全是祁羡溪平时爱吃的。


    “你瘦了很多,要多吃饭。”


    祁羡溪嘴唇翕动,很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厌恶他?既然厌恶他,又为什么在意他瘦没瘦,有没有吃饭?


    可最后,祁羡溪什么也没问。


    答案没有意义。


    徐阶的喜怒就像一颗随时会反复爆炸的炸弹,他无法掌控,唯有离他远远的,才能避免不小心触发爆炸,才不会被伤害。


    一顿饭味同嚼蜡,芋泥蛋糕只缺了个小口,碗碟里的食物吃到一半,祁羡溪吃不下了,但有徐徊的前车之鉴,他没有停下进餐。


    “别吃了。”


    徐阶夺了他面前的餐具,脸色异常难看。


    祁羡溪拾起餐巾轻轻擦拭嘴唇,仿佛不曾察觉那道落在身上的冷沉、不悦的目光。


    他那样安静,无端让人想到被豢养的野猫,剪掉所有锐利的爪牙,听从主人的一切命令。


    在他推开他、背离他时,不知哪一刻,他眼里的光黯然熄灭。


    就像皎洁的月亮,在无人在意的深夜里,乌云如化不开的阴影侵吞了他。自此,黑寂的天空变得乏味。


    祁羡溪不该如此。


    徐阶的心口隐隐钝痛。


    后悔、歉疚,以及另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交织裹缠他,呼吸滞涩。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周四更哦~


    推推小甜文预收《包工头和虎皮小辣椒》,求收藏


    乐锦手头缺钱,被朋友骗到高级会所当男模。


    他正打算离开,不想被人一把推进一个长相硬朗的男人怀里。


    男人看着高大威猛,性格却腼腆老实,还是个处男。面对巨额费用的诱惑,乐锦一时迷了眼,跟男人进了酒店。


    反正男人是处,又没病,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还不是他想怎么睡就怎么睡,睡完还有钱拿,赚大发了。一夜过后,男人一脸餍足,乐锦差点下不了床。


    艹,说好的老实巴交呢!怎么上床就变了!男人提出要与他建立长期关系。


    乐锦拿了钱,直接跑路。


    太能干的男人,不能要!-


    魏江越从普通工人干到包工头,踩了狗屎运,一跃进入A市顶层富人圈。


    受人邀请,他初次踏入会所。


    一排男男女女进来时,他下意识产生厌恶情绪。厌恶不过两秒。


    他的目光被一张脸吸引了,再也移不开。他破天荒地点了9号。9号长了一张蛊惑人心的脸,脾气却辣得很。


    魏江越被那张漂亮的脸蛋迷得晕头转向,睡了一觉后,更是对9号念念不忘。他把人堵到家门口,一半逼迫一半诱惑,跟人签了长期协议。


    然后,他脸上红通通的巴掌印还未消,就迫不及待将人带回家-乐锦跟了魏江越,再也不愁钱,生活无忧,唯一的烦恼是魏江越需求太大。


    魏江越这人,只要一上床就像头不知疲倦的牛,埋头就是吭哧吭哧地干。


    一下床,处处顺着、哄着乐锦。乐锦本想占尽便宜,及时抽身,却不知从何时起,面对魏江越就会脸红心跳。他舍不得离开。


    但他还是走了。分开的时候。


    魏江越臭着张脸说:“你离开我,以后再找不到像我这样大方的金主了。”


    一个月后。


    魏江越喝醉了倒在乐锦家门口,抱着乐锦的腿不放,闷闷地说:“宝宝,我想你了。”


    第64章  第64章[VIP]


    “抱歉, 昨天是我误会你了,不该说那样的话。”


    徐阶的声音没有一贯的冷淡,听上去似有几分真心实意。


    祁羡溪怔忪片刻, 缓缓抬眼, 和那双冷灰色的眼睛对上。


    徐阶甚少有向人道歉的时候, 被祁羡溪看着, 面部不自觉绷紧,露出些微不自然,却没有躲开,任由他打量。


    祁羡溪捕捉到那一丝不自然,心中先是觉得好笑。


    既知是误会, 说一句道歉却仿佛在为难他, 搞得好像是他蛮不讲理。


    接着又感到一种无以名状的难堪。


    徐阶一定跟他一样, 发现了徐徊和余初雪的事吧。


    他在徐阶面前当真颜面无存, 像个笑话一样。


    祁羡溪低敛眉目,轻描淡写:“没关系。”


    又问:“饭吃完了, 我可以回去了吗?”


    徐阶岂会看不出他并非真心接受道歉, 唇线抿直,胸口闷得慌。


    却不是因道歉被人敷衍, 而是越发明白他昨日说的话对祁羡溪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可话已出口, 覆水难收。


    徐阶嗓音喑哑干涩:“嗯,我送你。”


    回家途中,徐阶数次欲要开口, 想说点什么。


    或再次诚恳道歉, 或说说关于昨天徐徊和小情人的后续, 顺便询问祁羡溪对于婚约的想法。


    却始终难以开口。


    前者,空口道歉未免显得轻飘飘, 难以抵消给祁羡溪带来的伤害。


    他耻于说出口。


    后者……


    他不知为何下意识不愿提及,似乎害怕得到某个答案。


    一路思绪纷杂,扰得人心烦意乱。


    车内过于沉静。


    到达徐家,祁羡溪下车,礼貌道谢。


    刚一转身,手腕被一股力道拉住。


    徐阶不知何时下了车。


    在他回头,乌黑平静的眼神里下意识松开手。


    “小阶哥哥还有别的事吗?”


    徐阶:“好好休息,下午四点,我让方梧来接你去医院检查身体。”


    “不用了,前不久阿徊哥哥已经带我去过了。”


    这个理由极具说服力,也足以说明并非无人在意祁羡溪的身体健康,去不去医院,轮不到徐阶来管。


    可他却下意识道:“听话,这次做个全面检查。”


    说完,微微一怔,却不觉后悔。


    也许是因为他在祁羡溪的事情上,对徐徊失去了信任。


    不等祁羡溪拒绝,他回到车上。


    黑色车子扬长而去。


    无法拒绝,祁羡溪也不过多困扰,总归不过再跑一趟医院。


    徐阶那么厌恶他,兴许等他折腾够了,就不会再分出一丁点儿目光在他身上。


    他转身,看着敞开的大门,深吸一口气,缓步走进。


    出乎意料的,徐徊居然没有在楼下。


    祁羡溪心里骤然一松。


    午时,在餐厅碰到徐徊,因今日沈芸恰巧在家,徐徊言行还算正常,祁羡溪看不出徐徊昨天到底有没有发现他在门外看到了一切。


    待沈芸上楼午休,楼下只剩他和徐徊。


    徐徊问:“小溪昨天不是说和朋友吃庆功饭吗,怎么没回家?”


    祁羡溪:“我没想到那个朋友正好是伊蒙,我们许久没见了,玩得晚了些,就在伊蒙家休息了。”


    “是吗?那确实很巧。”


    徐徊伸过来的手被祁羡溪躲开,徐徊也不恼,微微一笑:“马上就到你的发热期了,最近就别出门了,以免发生意外。”


    祁羡溪嘴唇动了动:“伊蒙和卫烁说过两天约我出去玩。”


    徐徊仍是温和地笑:“小溪,你应当明白,我不愿强迫你,若你不愿让我陪你度过发热期,那就算了。”


    “我们的婚约,你可以再考虑考虑,反正距离订婚宴还有一段时间,大不了我临时随便换个订婚对象,也就被人议论几句而已。”


    徐徊轻轻一叹:“我不想让你感到为难,也不想看着你继续消瘦下去。”


    祁羡溪怎可能相信徐徊真的打算放过这次发热期,徐徊分明是威胁他,若不是心甘情愿,不如干脆别订婚了。


    徐徊之前还那样执着,宁可强迫,也要将两人的关系彻底坐实,怎么现在突然改了想法,又要他心甘情愿才行?


    一个念头浮了上来,祁羡溪又惊又慌,害怕在心底攀援而上。


    徐徊一定知道他看到那一幕了。


    他面部肌肉几乎僵硬,唇瓣嗫嚅几下,说不出话来。


    若他不听徐徊的话,徐徊是不是就要悔婚,把他和弟弟赶出去?


    徐徊将他的反应收进眼底,似有一股古怪的电流窜遍全身,却又觉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身心舒畅。


    他重新露出笑容,口吻很是贴心:“不急,你可以慢慢想,我还有事,先出门了。”


    “好,我会待在家里。”


    身后响起一道很轻的声音,听得出来Omega的恐惧,以及屈服。


    徐徊勾了勾唇,仍是离开了家。


    至于去向何处,他想,祁羡溪很聪明,应该不难猜到-


    下午,祁羡溪收到一条匿名信息。


    点开没有一个字,徐徊和余初雪的亲密照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祁羡溪用力捏紧手机,闭了闭眼。


    这是来自余初雪的赤/裸/裸的挑衅,还是徐徊向他发出的最后警示?


    他不知道。


    但两者大概没什么区别。


    祁羡溪明白,徐徊不会再给他时间了,只要他还想留在徐家,和徐徊结婚,就必须认命,不能带着一丝一毫抗拒,在即将到来的发热期接受徐徊。


    下午四点,佣人带着方梧敲响房门。


    待方梧说明来意,祁羡溪这才想起下午要去医院的事。


    可徐徊已经放言不许他出门。


    两人他一个都不想惹怒,但毕竟徐徊才是他的未婚夫,以后和他一起生活的那个,他只能再次委婉拒绝。


    方梧微笑说:“这是司长的吩咐,还请祁先生不要为难我。”


    “不过您可以考虑与司长通话说明情况,我相信司长一定会体谅您。”


    虽然司长前段时间在外出差,许久不曾回家,但在方梧印象中,司长一直对祁先生优礼有加。


    若祁先生出于某些原因不能去医院,想来也只是跟司长一句话的事。


    祁羡溪心中发苦,这种原因怎么跟徐阶开口?


    即便开了口,想必徐阶也不会相信。


    徐徊平日在家人面前装得温文尔雅,怎么叫他的家人相信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牵强地笑了笑,从方梧身边走过:“走吧。”


    只希望徐徊能看在这次出门非他本意,是徐阶提出的份上,别再为难他。


    到了医院,祁羡溪才发现这不是徐徊的医院,而是另一家名气同样不小的私立医院。


    方梧领着他前往一间病房,推开门,便候立在一旁。


    祁羡溪走进去,众多医生护士之中,率先看见徐阶。


    他身高腿长,威仪不凡,最为显目惹眼。


    徐阶看过来,轻轻颔首,吩咐一旁等候的医护人员:“开始吧。”


    各项加急检查报告出来,徐阶一页一页翻看,眉心越皱越深,报告单上的褶皱也越来越多。


    祁羡溪安静地坐在一旁,丝毫没有对自己身体的担忧。


    比起检查报告的内容,他更在意徐阶什么时候让他回去。


    徐阶啪一声合上报告,语气不容拒绝:“从今天起,你搬去我那里住。”


    祁羡溪猛地抬头。


    是他耳朵坏掉了,还是徐阶疯了?


    徐阶没有理会他,转头吩咐方梧:“你先回我家,让佣人收拾他和祁羡星的衣物,送到屏湖湾。”


    “通知厨师,从明天起负责三餐,稍后我会将饮食标准发给他。”


    “好的,司长。”


    方梧离开,祁羡溪方才回神,咬了咬唇,重重提醒:“我是徐徊的未婚妻。”


    “我知道。”


    徐阶没看他,转头与医生交流治疗方案。


    他坐在椅子上,微微向后靠着椅背,双手交叠,不露半点情绪。


    然而,右手拇指按住左手食指上,暗金色戒指在指根往下陷出一圈痕迹,血红的蛇眼仿似掺杂了几分无名的躁火。


    祁羡溪愕然,继而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攥着拳头,腾地一下站起来。


    迎来徐阶和医生共同的注视。


    他神色一僵,小声说:“我去一下卫生间。”


    说完埋着脑袋从两人身边路过。


    卫生间门一关,他气恼蹲下,锤了锤地板。


    徐阶凭什么专断行事,直接无视他,替他决定?


    可他根本没有反抗徐阶的资格。


    现在好了,他该怎么和徐徊交代?


    徐家人又会怎么想他?


    和端方自持的未婚夫的哥哥同住,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他居心不良,引//诱了对方。


    祁羡溪抱着肩膀,仰头望着天花板。


    白色灯光照进乌黑的眼睛里,折射出几许闪动的晶莹。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这样的生活糟糕透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说话声消失了。


    “笃笃”的敲门声唤回祁羡溪思绪。


    他忙抹了一把眼角,站起来开门。


    徐阶目光在他发红的眼角停滞了几秒,才道:“走吧,去吃饭。”


    徐阶带他去了一家私房菜馆,这次没再干涉他用餐。


    用餐结束,司机一路开往屏湖湾。


    途中,祁羡溪鼓起勇气试图与徐阶沟通。


    徐阶说:“一切有我,你不必担心。”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充满令人信服的力量和安全感。


    以至于祁羡溪差点就要相信他,以为他是一个会保护他的好人。


    可一想起那双冷灰色眼睛里的冰冷、漠然,甚至是厌恶。


    祁羡溪打消了念头。


    到达屏湖湾。


    祁羡溪看见安保系统上的录入信息界面,往后退:“不用麻烦了,告诉我临时密码就可以。”


    徐阶却看向他:“过来。”


    祁羡溪抿抿唇,只能由着他将自己的信息录入。


    别墅里空无一人,装修简洁,却能看出生活痕迹。


    也许这是徐阶近段时间居住的地方。


    如此一想,祁羡溪浑身不自在,一刻也不想多留。


    住进未婚夫哥哥的家里,这算什么事?


    他踟躇,硬着头皮道:“我还是回家吧,阿徊哥哥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作者有话说:==========


    要同居了哦


    第65章  第65章[VIP]


    阿徊哥哥, 阿徊哥哥,又是他的阿徊哥哥。


    “徐徊高不高兴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徐阶久居高位,情绪管理于他是基本素养, 轻易不会动怒。


    却在祁羡溪一次又一次以徐徊为借口, 迫切地想要避开他时, 没忍住发了火。


    待回过神, 他看见祁羡溪一脸惊愕望着他,眼里似乎含着委屈,漫上一抹潮润。


    他转过身,手指抚上指间蛇戒,闭了闭眼。


    祁羡溪这两天经受的伤害已经太多了, 他纵有情绪, 也不该对他说重话。


    须臾, 心绪平复下来, 语气恢复冷静:“抱歉。 ”


    “你无需顾虑,只管住下来好好养身体, 我会处理好一切。”


    “包括徐徊。”


    徐阶朝里走:“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祁羡溪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挺括的背影,有种荒诞的割裂感。


    徐阶居然在一天之内向他道了两次歉, 他今日所做一切似乎都在为他考虑。


    可祁羡溪不会再轻易信任徐阶偶尔流露的善意了。


    这般喜怒无常的人, 上一秒交付了信任,很可能下一秒这份信任就会刺伤了人。


    不论是徐阶,还是徐徊, 都一样。


    徐阶介绍了别墅各个区域, 其中包括提前让机器人管家给祁羡溪准备好的房间。


    徐阶:“我还有工作要忙, 你随意就好,有问题可以找管家, 或者来书房找我。


    祁羡溪低头盯着脚尖:“我们住在一起是不是不合适。”


    徐阶微微拧眉,还未思考这个问题。


    听到祁羡溪轻声说:“不如你回家住,我一个人在这里也可以养身体。”


    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时才提出,祁羡溪显然有意为之。


    无非是记恨他方才冲他发火。


    受了委屈,只敢用这种不痛不痒的手段回击,这在情理之中,徐阶应当体谅。


    再者,他的诉求合情合理,他们的身份的确不该共居一室。


    可徐阶仍不可避免又一次产生了微妙的不悦。


    他不喜欢祁羡溪对他的疏离、排斥、拒绝。


    他定定看祁羡溪几秒,淡淡道:“你不用担心,这事只会有家里人知道,他们会理解的。”


    说完,他径直去了书房。


    祁羡溪一口气直接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索性回房间洗了个澡,往床上一躺。


    许是昨夜熬到很晚的缘故,没多久他眼睛间闭上,手机滑落在被子上-


    书房。


    徐阶坐在梨花木圈椅上接听电话,食指轻叩木质桌面。


    “你扪心自问,你现在可有资格说这种话?”


    “我是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父亲和母亲那里,我会亲自跟他们说。”


    挂断电话,徐阶静坐着没动,片刻后才翻出母亲的电话,拨过去。


    夜深。


    徐阶忙完工作,回卧室准备洗澡睡觉。


    卧室灯光一亮,他立即发现床上鼓起一个包,脚步立即顿住。


    在充满他的气息的床上,祁羡溪睡得正熟,失去所有防备。


    如同一颗成熟的梨子,主动褪下果皮,露出饱满多汁的果肉,毫不吝啬地挥发清甜的果香,企图用尽一切手段诱惑行人品尝。


    空气里仿佛有一缕幽淡的梨香飘荡,寻至他的鼻间。


    无声的蛊惑。


    徐阶向前迈了一步。


    床上的Omega无意识梦中呢喃了一句,含糊不清。


    却惊醒了徐阶。


    他脸色微变,转身离开主卧。


    走廊灯光映照出他的背影,仓促中透着几分狼狈-


    祁羡溪早早醒来,趴在被子里用手机刷题。


    本想等到足以确保徐阶已经去上班了才出门,却不想还未到九点,管家来敲门,让他下楼吃早餐。


    祁羡溪敲了敲管家圆溜溜的脑袋,试探地问:“你家主人出门了吗?”


    显示屏闪过几秒思考的电流,管家回复:“是的,他出门上班了。”


    祁羡溪这才换衣服下楼。


    厨师根据徐阶发的饮食标准准备了丰盛的早餐,看上去很有食欲,祁羡溪仍然吃得很少。


    用餐时,他点开社交软件一看,徐徊仍是一条消息也没有,想来徐阶已经跟家里说明情况,而徐徊,至少明面上对此事没有异议。


    犹豫许久,终究还是没给徐徊发任何消息。


    不发,还能装作相安无事,徐徊沉溺在温柔乡,未必想得起他。


    发了,只怕反而提醒徐徊,他没有听话地待在家里。


    刚吃了早饭,方梧正好送祁羡星过来。


    祁羡星担忧地问:“哥哥,我们为什么要搬出来啊?”


    他一路上都在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们被徐家赶出来了吗?


    祁羡溪眨了眨眼:“放假了出来玩几天,你不想出来吗?”


    祁羡溪眼睛一亮,使劲点头,高兴道:“想!是不是和踩冬节那次一样?”


    祁羡溪弯唇一笑:“是呀。”


    原是寻的借口,祁羡溪却突然想起徐阶并没有限制他的出行。


    唇边笑意更浓了些:“今天哥哥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祁羡星欢呼:“好耶!”-


    徐阶早饭没吃就出了门,直到八点半才收到管家发来的汇报信息。


    他盯着手机屏幕,恍了下神。


    脑海中竟是一道风雪中清瘦的身影,乌发红唇,脖颈如玉白的瓷,不逊于漫天飞雪。


    是昨夜的梦。


    原来初见时惊鸿一瞥,早已刻进记忆深处,从未忘记。


    那时,他只知祁羡溪美貌浓艳惊人,却不知亦是他深陷泥沼的开始。


    初从弗洛里斯岛回来,住进屏湖湾,将近整整一个月,他几乎不敢闭眼。


    只要入睡,常常做梦。


    梦里无一不是祁羡溪。


    后来,随时间推移,他自以为将一切淡忘。


    却不想,只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罢了。


    叩叩——


    “司长。”


    下属示意进来请示工作。


    徐阶按灭手机,淡声:“进来。”


    下班后,徐阶照例又加班。


    半个小时后,他忽然想起家里多了两个人,迟疑片刻,收拾东西下班。


    到了家里,才知祁羡溪带着祁羡星出去,还没回来。


    徐阶独自享用厨师备好的营养晚餐。


    一直到临近睡觉时间,两人才到家,见到徐阶下楼,匆匆打过招呼,各自回房休息,没再出来。


    第二天早上,徐阶在家中用了早饭,待到将近九点,楼下仍然只有他、几位厨师和机器人管家。


    中午,徐阶没回家,查看管家日志,发现自祁羡溪兄弟二人出门后,关于两人的信息一片空白。


    到了晚上,一切与昨晚无异。


    当晚,徐阶发消息问祁羡星:假期作业做得怎么样?最近有没有遇到难懂的题?


    祁羡星回:有的有的,我这两天陪哥哥玩,明天跟哥哥去公共自习室学习,没有时间找小阶哥哥。等我有时间了,把整理的问题一起发给你。


    徐阶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许久,手机扔到桌上。


    祁羡溪还不知自家弟弟把自己卖了个干干净净,第二天回归到复习计划中。


    没有徐徊的干扰,心情轻快,效率也高了不少,晚上回来时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他的笑在看见客厅里徐阶的身影时,瞬间消失。


    正打算和前两天一样,招呼一声就躲回卧室。


    徐阶却比他先一步开口:“晚上好,小星,你先回房间洗澡,早点睡觉。”


    转而目光移向祁羡溪:“你留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祁羡溪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星上楼,仿佛被班主任单独留堂,只能看着同学一个个离开教室。


    “坐。”徐阶指了指沙发。


    祁羡溪坐立难安,不知徐阶想说什么?


    难道是关于他和徐徊的?


    两弯好看的眉毛不自觉蹙起,心里紧张不安,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徐阶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胸腔被一只无形的手挤压,空气稀薄,呼吸窒闷。


    他平淡的语气里不自觉夹杂了一丝冷意:“你很讨厌我,不想见我?”


    “是为了与我避嫌,还是不满我擅自决定让你搬进来?”


    其实二者皆有。


    祁羡溪明白他应该回答前者,或者另寻借口,可他张了张嘴,别过头去。


    他不该惹徐阶生气的。


    可是他已经很努力地守好本分,无论对谁都听话顺从,为什么总要将他置于艰难的处境?


    徐阶发出这样的质问,不觉得很可笑吗?


    祁羡溪的答案如此明显。


    徐阶一阵气闷,语气加重了些,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你的身体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你对自己就不能上点心?”


    “徐徊做了什么,还用我提醒你?难道回去天天面对他,你的身体能养好?”


    “你是无所谓,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生病,出了什么事,你的弟弟怎么办?”


    祁羡溪被他一句句质问震得心神皆颤,却越发觉得委屈。


    是他不在意身体健康吗?


    是他不想对自己上心吗?


    他忍住眼眶涩意,讥讽:“你不是厌恶我吗,又何必假惺惺来关心我。”


    “我什么时候厌恶你了?”


    徐阶脱口而出。


    祁羡溪嘴角扯出嘲意:“你用冰冷的眼神看我的时候,你漠视我、排斥我的时候,你说那些莫名其妙却诛心的话的时候,你可敢说,你不是厌恶我?”


    一条条细数,仿佛又一次回到那些时刻,无数委屈、无助和迷惘曾令他心灰意冷。


    眼泪肆掠流下。


    祁羡溪用手背抹掉,湿润的眼睛直盯着徐阶,与他对峙。


    内心不知从何爆发出一股无穷无尽的勇气,支撑着他,无所畏惧,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了。


    他只想问个明白,辩个清楚。


    仿佛是要给那份已经湮灭的微不足道的感情一个交代。


    徐阶动了动唇,一时哑口。


    这一刻,两人位置调转。


    占尽上风的,换成了祁羡溪。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之后——


    “不是厌恶。”


    徐阶嗓音干哑,饱含不为人知的晦涩。


    ==========作者有话说:==========


    小吵怡情


    第66章  第66章[VIP]


    版型宽松的白色短T和浅色牛仔裤挂在Omega身上, 空荡荡的,愈发衬得他身形单薄。


    像一只蜷缩在深灰色皮质沙发上的小猫,悄悄舔舐伤口, 却竖起浑身毛发, 装出一副警惕戒备的模样。


    他掉下的眼泪, 每一颗都精准无比地砸进徐阶的心里。


    湿漓漓的, 一整片湖都泛着苦味的酸。


    徐阶无法再去责怪祁羡溪曾对他的引/诱。


    比起那些曾给他带来困扰的事实,眼前这个几近破碎,却又倔强坚忍的Omega更值得他在意、心疼。


    “不是厌恶。”


    徐阶又重复了一遍。


    “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祁羡溪眼泪止住,微微睁圆了眼睛。


    徐阶不想再提让两人都不愉快的事情,站起身, 将纸巾递到他面前。


    见祁羡溪没有接, 转而在他身旁坐下。


    抽了一张, 低垂眼睫, 轻轻拭去他的眼泪。


    徐阶缓缓说道:“不论如何,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需要好好调理, 其他的, 等你的身体恢复了再说。”


    他顿了顿,又道:“你可以完完全全放心, 有任何顾虑我都可以想办法帮你解决。”


    “即使是你不介意徐徊做出的事, 想要如期举行你们的订婚宴,我也会帮你。”


    最后一句,徐阶不知以什么心情说出口。


    也许, 他只是觉得,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祁羡溪仍然想要迎合徐徊的心情,必然不可能完全不在乎徐徊。


    那么, 他大概也不会放弃他们的婚事。


    想到这,徐阶放下皱巴的纸巾,走向窗边,负手而立。


    清俊的面容投映在透明窗面上,窗上映出一双冷灰色的眼睛,模糊不清,融进了黑寂的夜。


    不敢光明正大的渴念,乃至无法诉诸于口的嫉妒,唯有借着夜的晦暗深沉才得以隐藏。


    祁羡溪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对他产生一丝一毫的怀疑。


    或许是出于敏锐的直觉。


    又或是因为眼前这个Alpha,身居高位,端肃矜贵,却在短短几天内数次放下身段向他道歉,所做、所想的一切无一不是为了他。


    总之,他可以确定,至少现在,徐阶的确在关心他,出自本心地希望他拥有良好的健康状况。


    胸腔里有一颗柠檬被无形的手挤榨,缓慢地溢出丰沛的酸涩。


    绵长不绝。


    眼眶发热。


    祁羡溪问:“我和徐徊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徐阶负在身后的手收紧成拳。


    然而,沉默无声。


    祁羡溪自知问了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徐阶难不成还能是因为在意他,才处处为他着想?


    只不过是因为徐徊犯了错,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徐阶作为他的兄长、家人,替他弥补罢了。


    自然也就不期待徐阶的回答。


    祁羡溪收回朦胧的视线,不再为难彼此。


    那就什么也不要想,在养好身体之前,把一切交给徐阶处理。


    他重新扬起笑容:“好,我会好好养身体,你放心。”


    “嗯。”徐阶平淡应声。


    “那我去洗澡休息了,明天就在这儿学习。”


    “好。”


    祁羡溪想了想,又道:“你也早点休息。”


    身后脚步声消失,徐阶缓缓转身。


    眼睛望向楼梯的方向,看了很久-


    祁羡溪既然决定不再避开徐阶,做幼稚的无声反抗,第二天也就没有刻意晚起。


    不等管家敲门,他早早起来,洗漱后换下睡衣,忽然感到身体微微发热。


    手背贴了贴额头,果然温度偏高。


    他蹙了蹙眉,一边出门把祁羡星也叫了起来,先试了试他的额头,是正常的才放他去洗漱,一边思索是不是昨天中午不小心淋了会儿雨,感冒了?


    等祁羡星换好衣服,两人下楼吃早餐,远远看见餐桌前徐阶的身影。


    祁羡溪脚步顿住,突然间明白了身体异常的原因。


    体温升高是进入发热期的常见征兆。


    指尖碰了一下后颈的抑制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愣神间,祁羡星惊喜地跑向徐阶:“小阶哥哥,早上好!”


    祁羡溪总觉得小星每次见到徐阶的反应似乎比见到其他人更热情,微微蹙眉,一双冷灰色的眼睛撞入眼中。


    心下有些不自然,正要移开视线。


    徐阶视线已经往下落。


    他嘴角罕见地弯起浅浅的弧度:“早安,小星。”


    一大一小边用餐边聊了起来,画面十分和谐。


    祁羡溪不再多想,走过去:“小阶哥哥,早安。”


    “早安。”


    徐阶抬头:“厨房温了牛奶。”


    祁羡溪拉开凳子,闻言一笑:“好。”


    脚步一转,去了厨房,揭开恒温奶锅锅盖,转身打算去找杯子,却冷不及防抵上一片宽厚的胸膛。


    连忙后退,不想动作太急,险些就要打翻身后奶锅。


    一只手及时握住他的腰往前带。


    Omega纤瘦的身体嵌合在Alpha的怀里,显得很娇小。


    一双黑润的眸子惊慌往上仰视,睁得又大又圆,平添几分柔弱。


    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那双眸子的主人在向他寻求安慰。


    徐阶喉结滚动,目光沉了几分,手上力道收紧。


    祁羡溪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扭头看了眼转移到一旁的锅具,伸手推他。


    没推动。


    他愣了下。


    徐阶敛了神色,松开他,往后退了两步。


    祁羡溪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给你拿杯子。”徐阶指了下岛台上多出的两只杯子。


    “哦,好。”


    祁羡溪手忙脚乱倒牛奶。


    忙完,徐阶人已不在厨房。


    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牛奶端出厨房,一杯放在小星面前,一杯自己喝。


    祁羡星许是感知到两人之间的微妙,没有说话,埋头吃早饭。


    餐桌上十分安静,只有餐具轻轻碰撞的声音。


    几分钟后,徐阶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唇:“你们慢用,我吃好了,先去上班了。”


    今天是周末,祁羡溪还以为徐阶会在家中休息。


    不过,他对此没有多问。


    徐阶上班,正好方便他等会出门买抑制剂。


    他如今住进徐阶的家里,徐徊想来也不敢在这时强迫他,那么提前准备抑制剂就很有必要了。


    早晨上班途中,徐阶习惯于在车内阅读新闻,此刻却按下隔板,身体呈放松姿态后仰,眼睛阖上。


    右手抬起,靠近鼻尖,鼻翼轻轻翕动。


    ——是那只触碰到祁羡溪腰部的手。


    在厨房里,祁羡溪似乎因惊慌,一不小心没控制好信息素,他的手上沾染了极淡极淡的梨子清香。


    馥郁诱人。


    徐阶的神色平静。


    五指扌掌开,覆在脸上。


    喉结滑动,嘴唇微张,呼吸频率渐变得急了。


    似是不满足,手指缓慢下落,拢在唇间。


    一缕梨香探.入。


    胸膛逐渐呈现不正常的起伏。


    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截颈项,冷白之中晕上一片薄薄的红。


    徐阶缓缓睁开眼,冷灰色的眼睛早已不复冷淡,翻涌着某种激烈的东西。


    须臾,他低眸望去。


    左手满手污浊。


    食指上,暗金色的权杖蛇戒染上了斑驳的痕迹。


    纯白的颜色,竟让人分辨不出,这是神圣的指引,还是堕落的危险预兆。


    第67章  第67章[VIP]


    中午, 祁羡溪趁着小星午睡,打算出门买抑制剂。


    别墅里却来了不速之客。


    “你说谁来了?”祁羡溪声音不觉紧了紧。


    管家被设定为和他的主人一样冷淡的男声,回答时声音十分平静:“徐徊先生。”


    过了会儿, 见没有得到回复, 管家又问:“请问是否允许徐徊先生进入家中?”


    祁羡溪听见自己的声音比管家的声音更为机械:“允许。”


    等待的时候, 祁羡溪控制不住去揣测徐徊的来意, 脑子乱乱的,如一团好不容易理好的毛线球,突然间又被人从柜子上挥落,重新变得乱糟糟。


    门口,徐徊看着眼前的三级台阶, 脸色难看。


    随行的私人助理和保镖被他留在别墅外面, 导致他遭遇了许久不曾有过的难题。


    因徐阶以前不常住屏湖湾, 这边也从未有过客人登门拜访, 管家的程序系统自动调为简易模式,以打理别墅为主。


    因此目睹徐徊的窘境, 电子屏幕滋啦滋啦闪烁着思考的电流, 几分钟后才做出反应。


    “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冷淡的男音让人想起这栋别墅的主人,徐徊不敢忤逆徐阶, 却对眼前初次见面的机器人管家深感厌恶。


    攥紧扶手, 咬牙道:“需要。”


    祁羡溪等了几分钟,才见到徐徊,瞬间站起来, 扬起标准的微笑。


    “阿徊哥哥。”


    徐徊一边靠近, 一边目光在祁羡溪身上寻睃。


    穿着一身浅蓝色家居服, 看上去虽有些忐忑紧张,整个人的状态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目光瞥见沙发上搭着绿色小毛毯, 茶几上摆放着零食、拼图,还有几本书,一眼便可分辨出一些是祁羡溪的,其中夹杂着几本与之格格不入,显然是徐阶的。


    空气里似乎隐隐残留着Alpha的信息素。


    这幅画面极为刺眼,无异于所属物被人侵占,徐徊感受到了严重的冒犯。


    他原是打算收敛性子,可一进别墅,先是羞辱,而后被冒犯,心底的暴戾无法控制翻腾上来。


    徐徊笑了:“看来你在这里适应得还不错。”


    不知道的还以为徐阶才是祁羡溪的未婚夫。


    祁羡溪观察他的神色,谨慎道:“还、还好,小阶哥哥他平常不怎么在家。”


    “不过,小溪,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


    徐徊声音很温柔,笑容不变,却叫祁羡溪心里忽生悚然,手脚发凉。


    徐徊的声音徒然沉冷,质问:“这几天为什么一条消息一个电话也没有?你就这么不情愿和我待在一起?”


    “想拿大哥做挡箭牌?以为有大哥护你,你就可以忽视我敷衍我?”


    “小溪,你是我的未婚妻!只要我不同意,你只能是我的未婚妻!绝对不可以躲开我!”


    祁羡溪指尖抓着衣摆,听他发完疯,轻声解释:“我没有,我只是忙着学习,下个月就要考试了。”


    徐徊执拗地盯着他:“是吗?怪我太着急,竟忘了这件事,错怪了小溪。”


    “没关系。”祁羡溪垂眸。


    徐徊好似得到安抚,正常了许多。


    他朝祁羡溪伸出手:“小溪,跟我回去吧。你的发热期就要到了,住在大哥家里恐怕不方便,跟我回去,无论你愿不愿让我陪你度过发热期都没有关系,我尊重你的意见。”


    祁羡溪不相信徐徊的说辞,可他无法找出一个很好的借口拒绝徐徊。


    “好,我跟你回去。”他向前,将手放进徐徊的手中。


    短暂的逃避终归只是减缓死刑的到来,执刑那一刻仍会来临。


    “那你去收拾衣服,收好我们就回去。”


    徐徊笑得温柔,握着他的手在脸上贴了贴,脸色骤然一变。


    “你身上有大哥的信息素。”


    徐徊目光阴测测,语气危险。


    祁羡溪身上属于Alpha的信息素和空气里的不一样,徐徊再清楚不过,他身上的信息素分明带着一丝情动的气息。


    他自是不会怀疑徐阶会对祁羡溪做什么,可仍感到不痛快。


    祁羡溪的手被他掐得很痛,吃痛皱眉,不明所以:“我不知道。”


    整栋别墅都是徐阶的地盘,空气里难免会残留徐阶的信息素,他沾到一些其实很正常。


    零星的信息素并不会带来什么影响,压根儿不值得在意。


    徐徊又在发什么疯!


    甜润中泛了一丝酸的木质香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狠狠刺激徐徊的神经感官,挑衅他全身的细胞。


    他不允许自己的Omega沾上旁的Alpha的信息素。


    徐徊毫不犹豫释放信息素。


    伴随浓烈的焦糊气息,焚烧琥珀的味道爆发开来,强势地缠上祁羡溪,驱逐微弱的檀香。


    临近发热期的Omega完全经受不住浓度如此高的Alpha信息素的冲击,极容易被刺激到,提前进入发热期。


    祁羡溪第一反应是急忙后退,想要逃离这一片区域。


    他惊慌的神色令徐徊及其不悦,箍紧他的手:“跑什么?”


    祁羡溪急道:“阿徊哥哥,快停下来,不然我会提前进入发热期的。”


    然而,他的劝说却让徐徊产生一个疯狂的念头,令他振奋,浑身血液沸腾:“进入发热期多好啊,就在大哥的房子里发//情,信息素兜都兜不住,只知道无穷无尽地流出来,布满整个房子。”


    “然后我们在大哥的房子里做尽所有伴侣该做的事,我会一口咬上你的后颈,犬齿刺入你的腺体,彻底地标记你。”


    “大哥站在门外,看着你被我标记,看着你成为我的Omega,看着他的房子被我们弄脏,到处都是你发//情的气味。”


    徐徊越说越兴奋,面目狰狞。


    祁羡溪脸色刷地变得惨白。


    徐徊疯了吧!


    身体无法克制地发抖,他恐惧地挣扎,拼命挣脱徐徊的手,顾不得差点将徐徊推倒,撒腿往楼上跑。


    也许徐徊只是一时上头,故意恐吓他,可他不敢赌。唯有上楼回到房间,把门锁上,才能确保安全。


    “哥哥,发生了什么?”


    祁羡溪停下来,站在楼梯中间,一抬头。


    祁羡星站在楼梯口,睡眼惺忪,神色不安地看着他。


    虽然还未分化,闻不到空气里的信息素,他却察知到一些危险气息,望向下方的徐徊,皱起眉头。


    祁羡溪没听到轮椅的声音,却仍然不敢回头,快速爬上台阶,拉着祁羡星的手往房间里走。


    “没什么,我们回房间午睡。”


    祁羡星没动,紧绷的小脸忽然放松下来,拉了拉哥哥的手,露出笑容:“小阶哥哥回来了。”


    一句话让祁羡溪和徐徊僵在原地。


    徐阶一进门就闻到了嚣张肆掠的信息素,心中微紧。


    目光搜寻到祁羡溪的身影,确认他完好无损,没受到伤害,才稍稍松懈。


    旋即,视线转向徐徊。


    冰冷,愠怒。


    徐徊没想到他居然在这个时候回来,只得为自己找补:“哥,我……”


    “把你的信息素收起来。”


    徐徊急急忙忙收了信息素,心虚地低下头,不敢说话。


    徐阶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威仪尽显,唇间吐出两个字:“解释。”


    徐徊的解释很苍白:“我只是过来看看小溪。”


    只字不提释放信息素的事。


    徐阶看着他,声音冷淡到有些不同寻常:“徐徊,你是个成年人,不是小孩,应当知道做了什么,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徐徊不吭声。


    “滚回去,在你的订婚宴前,不许再来打扰他。”


    徐徊离开后。


    徐阶立即命令管家使用了大量阻隔剂驱除空气里的信息素。


    闻不到徐徊的信息素,祁羡溪才得以彻底放松。


    可他却产生了一股想要逃回卧室的冲动。


    徐阶走到楼梯前,仰头,面容褪去冷意,眼神带着安抚意味:“好了,他走了,这段时间都不会再出现。”


    祁羡溪仿佛能看见自己倒映在徐阶的眼中。


    神色惶恐,惊惧不安。


    是被欺负,却不敢反抗的可笑模样。


    他张了张嘴:“你怎么回来了?”


    “中午正好在新郊大厦,离这边不远,正好打算回来午休。”


    徐阶似随口一问:“今天午休了吗?要不要去睡一会儿?”


    祁羡星:“我刚睡着就被吵醒了,哥哥还没睡。”


    祁羡溪笑了笑,让他去再睡会儿。


    祁羡星跟徐阶说了一声:“小阶哥哥,那我去午睡了。”


    乖乖回了房间。


    祁羡溪走下楼梯,站在徐阶面前,清亮的眸子里透着认真:“谢谢你,小阶哥哥。”


    “不,你不应向我道谢。你很勇敢,本来就能摆脱他,我……来得太迟了,没帮上你。”


    “抱歉。”


    徐阶饱含歉疚道。


    令祁羡溪怔住,慢了几秒才做出反应:“不、不是你的错,你帮了我很多,不用道歉。”


    却只见徐阶抬了抬手,头顶落下轻柔的触摸。


    随即,Alpha的信息素缓缓泄出,带着安抚的气息。


    “道歉不只是因为没能及时赶来,也是因为我没管好徐徊,让他伤害到你了。”


    徐阶的声音落在耳边,有些缥缈,不真切。


    祁羡溪神思恍惚了下。


    在信息素的作用下,藏在心底的负面情绪得到安抚。


    可他恍惚的原因却不是这个,而是因徐阶的解释,以及脑袋上传来的抚摸。


    这让他几乎以为,他是徐阶放在心上的人。


    第68章  第68章[VIP]


    徐阶的安抚, 让心底的委屈成千百倍地扑涌上来。


    祁羡溪忍住泪意,摇摇头,笑道:“不怪你。”


    他怕自己失控会做出不合适的举动, 赶忙拉开和徐阶的距离。


    不知是快到发热期的缘故, 还是因受到徐徊信息素压迫, 他的体温似乎又变得不正常了, 面颊浮上浅浅红晕。


    徐阶盯着他眼眶里的潮润,心口越发沉闷,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随即嗅到一缕清甜的梨子香味。


    他神色微凝,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祁羡溪冲他笑了下:“没事,我回房间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送你上去。”


    徐阶不放心。


    祁羡溪没拒绝, 在他的陪伴下上楼。


    徐阶在卧室门口停住, 视线下落, 凝在他泛红的脸上。


    “有需要随时叫我, 我下午在家里。”


    祁羡溪胡乱点头应下。


    关门声响,他抵在门上, 缓了缓。


    头有些晕乎, 身体又开始发热了,信息素也有些不受控。


    他意识到, 他的发热期好像提前来了。


    可抑制剂还没买……


    祁羡溪趁着还清醒, 打开智脑手环,进入常用抑制剂品牌官网,迅速选购, 填写外送地址。


    又给小星发了条消息, 让他等会帮忙拿上来。


    做完一切, 大脑越发昏沉,皮肤滚烫。


    他扯了被子盖在身上, 任由意识陷入混沌。


    敲门声响了又响,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过了会儿,门锁响动,从外面强行打开大门。


    梨子香味的信息素浓稠到近乎甜腻,充盈满室。


    徐阶脸色变了变。


    “小溪?”


    “祁羡溪?”


    又唤了几遍,仍然没有得到回应。


    他不再犹豫,踏入卧室。


    随着距离祁羡溪越近,散发//情//热信号的信息素愈发浓烈。


    徐阶身体绷紧,浑身细胞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然而后颈腺体遭受刺激,不受控制释放信息素,回应Omega。


    徐阶加快脚步,来到床前,从被子里剥出祁羡溪。


    雪白的肌肤透出带着潮气的粉色,似乎感受到熟悉的檀香,他睁开迷朦的双眼,一脸茫然无助,还有几分委屈。


    仿佛出水的清荷,清纯至极,反倒显得愈发妖娆。


    诱人的妖精。


    徐阶几乎要扔掉手里的抑制剂,将惦念已久的Omega抱进怀里。


    失控的边缘挣扎。


    所幸,祁羡溪的症状只是发热初期,没有剧烈到会立即引起Alpha发//情的程度。


    手臂肌肉绷出青色血管,握紧抑制剂,在Omega扑上来之前,冰凉的针尖刺入。


    可抑制剂不会立即生效,祁羡溪还是扑上来,两条绵软的手臂攀住他的肩膀。


    徐阶闭了闭眼。


    抑制剂针管落地,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却无人在意。


    徐阶的手抚上祁羡溪的背脊,将他紧紧拥在怀里。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掌心下,胡乱蹭动的身体安静下来,充满依赖地,伏在他的胸膛上。


    仿佛做梦一般。


    徐阶低首埋进那截白里透粉的脖颈处,馨香盈满鼻间。


    情不自禁地嗅闻,轻轻啄吻。


    如玉白瓷器被打湿,一片濡湿水痕,晶莹而美丽。


    怀里的身体却忽然僵硬了。


    徐阶停了下来。


    须臾,缓缓松开手,推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眉眼低敛,冷灰色的眼瞳凝望祁羡溪,冷冷淡淡,仿佛不曾有过出格之举。


    祁羡溪却清晰感知到,硌着他的存在。


    他明明清醒了,却呆呆地与徐阶对视,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徐阶率先发问:“为什么没有提前准备抑制剂?”


    一下子打乱祁羡溪的思绪,将他从无法言语的震惊里拉出来。


    他嘴唇嗫嚅:“他不允许。”


    这个“他”是谁,显而易见。


    话音刚落,徐阶突然抱住他。


    “别怕,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徐阶的声音很轻,动作也很轻,似乎怕吓到他。


    祁羡溪想,一定是因为发热期Omega的心理会变得格外脆弱吧,否则他怎么又想哭了。


    他不知道徐阶为什么会又一次抱他,也不知道徐阶会如何教训或警告徐徊。


    只是觉得这个怀抱有些温暖,令人眷恋,以至于他没有马上推开徐阶。


    他不知道,徐阶此时根本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的脸,只能借着拥抱遮掩因愤怒而失态的神情。


    他用尽全身力量克制,才勉强将翻涌的怒火压下去。


    直到祁羡溪不舒服地扭了扭。


    徐阶放开他,抱他放到床中间,细致地为他拉上被子。


    神色平常,不见半点窘迫。


    祁羡溪对上他的视线,只感到一种无声的尴尬将他裹住。


    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做到的,明明支立许久。


    那种蓬勃,隔着两层布料都能感受到。


    徐阶脸上却看不出半点端倪,好像这事无足轻重,只道:“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再学。”


    祁羡溪揪着被子,点点头,眼睛不敢乱看。


    徐阶便这样站起来。


    那惊骇的模样猝不及防出现在祁羡溪余光里。


    祁羡溪猛地瞪大眼睛,又倏地闭上。


    过了会儿,悄悄睁开一只眼。


    徐阶走到了门口。


    祁羡溪听见自己结结巴巴问:“你……没关系吗?”


    徐阶回头,似有些疑惑。


    祁羡溪把被子拉过头顶,声音弱弱的:“不、不去解决一下吗?”


    “嗯,没事。”


    徐阶的声音听上去很是冷淡。


    祁羡溪也就不再说话。


    徐阶受到他的信息素影响,才有了这样的反应,甚至对他做了一些不太合适的行为,这对徐阶来说,也许是挺丢人的。


    再三提醒他,不好。


    殊不知,徐阶的视线在回头那一刻,沉沉钉在被面,不见一丝冷淡,只有晦暗的欲//念。


    过了会儿才听到关门的动静,祁羡溪从被子里钻出来,脸蛋红得像闷熟的虾。


    摸到床头的手机,打算刷星云动态转移注意力。


    一打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社交软件的聊天界面。


    视线一顿。


    聊天框的对象根本不是小星,而是徐阶。


    他不免懊恼,怎么就发错消息了呢,特殊生理时期被徐阶撞见,叫人难为情,平添不少尴尬。


    抿了抿嘴,划开社交软件,退回了购买抑制剂的界面,一眼就瞥见“正在配送中”几个字。


    祁羡溪微微愕然。


    根据平台显示的送达时间,至少还有半个小时。


    若当真等到半个小时后,只怕他早已陷入发热期的热//潮,彻底丧失理智。


    他在地上找到用完的抑制剂针管,不是他购买的品牌。


    手指轻蜷,握住那只针管-


    Omega的发热期通常在3到8天,打了抑制剂后,前两天仍然会略感不适,出现微微发热,溢散信息素等症状。


    没多久,祁羡溪又浑浑噩噩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


    肚子饿得咕咕叫,但他还是先去冲澡洗去一身黏糊糊的汗。


    这时徐阶多半不在家中,他便没什么顾忌,佩戴上抑制环就要下楼觅食。


    谁知一打开门,就看见管家杵在门口,机械手臂托着保温食盒。


    “祁先生您醒了,先生吩咐我在此等候您,请问您现在需要进餐吗?”


    祁羡溪点头,从管家手上拿走食盒,又见管家在储物肚里掏了掏,掏出一束雏菊,电子屏幕上浮现爱心眼。


    “这是先生送您的花,祝您心情愉快。”


    祁羡溪抿唇,摸摸他圆溜溜的脑袋:“谢谢。”


    雏菊插在瓶中,放在床头,鲜亮明丽,让人看了心情也随之明媚。


    饭后,祁羡溪不经意瞥见,怔怔出了神。


    自从搬到这里来,徐阶对他有着非同寻常的耐心和关照,他不再需要保持高度警惕。


    待在这里,是安全的。


    这种安全,几乎让人迷失。


    回过神来,他只笑了笑。


    发热期症状虽未消退,却并不影响正常生活,有时不受控释放的信息素浓度并不高,不会致使Alpha易感期提前。


    不过,祁羡溪依然减少了和徐阶碰面的可能,专门挑徐阶不在时进入公共区域活动,连书房也不去了,把书拿到卧室学习。


    他和徐阶身份有别,住在一起本就不合适,特殊时期更应当懂得避嫌。


    这几天里,两人只远远地打过一次照面。


    可祁羡溪却陆续收到徐阶每天下午带来的小礼物。


    有芋泥蛋糕和盲盒,有手办和一盆小而美的姬月季。


    收下礼物,他才发觉那一束雏菊应该也是其中一份小礼物。


    徐阶每日托管家转交给他,他没有拒绝的机会,纵使心有疑惑,也只能收下。


    几天后,发热期结束,祁羡溪这才重新回到书房学习。


    祁羡星作业也不写了,抱着他的手臂叽里咕噜分享昨天徐阶带他和徐以时去游乐园玩。


    祁羡溪心下惊诧,他只知徐阶带他去见徐以时,竟不知还带两人去了游乐园。


    看不出来徐阶对小孩还挺有耐心。


    祁羡星跳下凳子,在徐阶座位上翻出几张门票和照片:“哥哥,你看这是小阶哥哥的助理给我们拍的照片。”


    祁羡星笑着点评了几句,视线却注意到被他翻腾出来的一张纸。


    是一张超速罚单。


    拿起来一看,是从新郊大厦到别墅这段路的。


    时间是几天前,徐徊突然过来的那天。


    指尖捏着罚单,心里有什么轻轻松动了一下。


    徐阶骗他。


    那天,他根本不是刚好回家撞见徐徊,而是知道徐徊来了,特意赶回来的。


    第69章  第69章[VIP]


    徐阶下班回来, 经过厨房时,余光注意到里面不止负责晚餐的厨师,还有一个几日未见的人, 祁羡溪。


    他的脚步不觉停了下来。


    夕阳余晖撒进厨房, 明媚中透着动人的温馨。


    祁羡溪系着围裙, 正站在暖黄的光晕里, 操持晚餐,动作娴熟。


    像是一个平常的傍晚,妻子在厨房做晚饭,等待丈夫下班归来。


    徐阶久久地凝望那道身影。


    祁羡溪经身旁的厨师提醒,回头才发现徐阶, 冲他笑了笑。


    他的笑容像阳光里迎着风, 灿然一绽的宫灯百合, 令徐阶胸口悸动, 四肢百骸涌入轻盈的暖流,一种平淡的幸福侵袭了他的心脏。


    这一刻, 他无比确信, 无论将来会遇到什么,他绝不会后悔图谋将这种平淡幸福变成日常的决定。


    祁羡溪对他所想一无所知, 转头继续忙活手里的事情。


    徐阶走进厨房, 垂在两侧的手指微动,克制着冲动,目光盯着祁羡溪认真的侧脸, 喉结滚动:“在做什么?”


    祁羡溪惊讶, 匆忙抬头看他一眼, 随口报了菜名,又道:“怎么进来了?厨房油烟重, 你去冲个澡,下来刚好吃饭。”


    徐阶挽起袖子,洗了手,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不仅祁羡溪讶异,厨师也跟着停了一瞬动作,打量的目光暗暗投向徐阶。


    见他似乎很想帮忙,祁羡溪只好给他指派任务:“那边的海参蹄筋、牛肉和皮蛋做好了,你端出去,然后拿一下餐具。”


    徐阶照做完,又回到祁羡溪身边。


    祁羡溪无奈,一边往锅里下蔬菜,一边道:“你找个汤碗,把煨的鸡汤盛出来。”


    蔬菜出锅很快,徐阶将鸡汤端出去,祁羡溪也炒好了。


    刚装好盘,一只宽大修长的手伸来,不经意与祁羡溪的手相碰。


    祁羡溪似被烫了一下,迅速缩手。


    耳畔响起徐阶淡淡的嗓音。


    “我来。”


    祁羡溪侧身,抬头望去,险些亲上一片光洁的下巴,才发觉Alpha颀长健硕的身体近乎紧贴着他。


    漂亮的眼睛惊慌地睁大,脸颊浮上薄薄的粉。


    徐阶眼神不动声色、贪婪地掠了一眼,端着盘子往后退一步。


    嘴角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抱歉,好像吓到你了。”


    “我来端菜就好,去吃饭吧。”


    祁羡溪跟在他身后,朝他的背影看了一眼又一眼,觉得徐阶好像和从前有些不一样,却始终没深想。


    吃饭时,祁羡星很兴奋,他许久没吃过哥哥做的菜了,一个劲儿地跟徐阶夸哥哥,特别自豪。


    他想起徐阶错失的那次机会,语气颇为遗憾:“之前在珀利斯园,哥哥也做了很好吃的菜,可惜你没吃到。”


    祁羡溪早就放下这事了,这时听到小星提起,内心毫无波动,慢条斯理用餐,忽然察觉徐阶向他投来目光。


    他抬头望去,触及那道视线,似夹杂某种晦涩复杂的东西,让人不明所以。


    “是啊,怪我当时没有珍惜,错失了一次宝贵的机会。”


    徐阶看着他缓缓道,听上去不像惋惜,倒像是道歉。


    祁羡溪只浅浅一笑:“小星说话夸张了,我的厨艺一般,若非没有别的拿得出手的东西答谢小阶哥哥,我也不敢用这点手艺班门弄斧。”


    “小阶哥哥,这些天多谢你的照顾。”


    “明天我要回去了,订婚宴当天的一些细节事宜还需要和大伯母、阿徊哥哥他们商议确定。”


    祁羡溪突然下厨,只是为了所谓的感谢,听在徐阶耳中,更多了一丝撇清干系的意味。


    徐阶压下不悦的情绪,手里的筷子拨弄碗里的剁椒牛肉,淡声道:“我让方梧去接你。”


    祁羡溪迟疑了一下,他当然更愿意回到屏湖湾住,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徐阶又说:“你这几天饮食情况好了不少,但体重没什么变化,不可掉以轻心,趁你和徐徊的订婚宴前这段时间养好身体,届时再谈搬回去的事。”


    徐阶既如此说,祁羡溪没理由再拒绝。


    第二天一早,方梧送祁羡溪回到徐家。


    当着徐徊的面,方梧微笑道:“祁先生,您记得下午提前给我发消息,若四点之前没有收到您的消息,我将会于五点在此等候您。”


    徐徊脸上温和的笑容消失:“方助理,小溪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


    “徐先生,这是司长的吩咐,还请您谅解。”


    方梧笑容不变,想起司长最近让他办的事情,心情极为复杂。


    对于最近查出关于徐徊的那些事,他并没有太多惊讶,莫尔市权贵世家的少爷小姐,玩得花的不在少数,他不知见过多少。


    真正令他惊讶的,是司长的心思。


    在司长安排的任务下来前,他以为司长只是出于善意帮助祁羡溪,可谁知司长竟然对他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若只是一般的Omega就算了,但祁羡溪可是徐徊的准未婚妻,甚至两人的订婚宴就在三天后。


    任凭心中翻涌多少想法,方梧半点不露。


    他搬出了徐阶,徐徊再不满,也只能暂且憋着,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祁羡溪心中其实有些忐忑,但在见到沈芸以及已经放假的徐薇徐砚后,那点忐忑也消了。


    没有人提及他住进屏湖湾的事,仿佛只是一件普通的小事,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也没有提起的必要。


    下午,方梧来接人,徐徊只能忍下不满,目送祁羡溪上车。


    到了屏湖湾,一进门就看见徐阶在客厅里办公,祁羡星在玩乐高。


    两人听到动静,祁羡星抬头,眼睛一亮,一骨碌爬起来,哒哒哒跑过来抱住他:“哥哥,你回来了。”


    徐阶放下手头工作,远远地看着他,眉眼温和,道:“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了。”


    祁羡溪在徐家时紧绷的精神骤然一松,不禁眉眼弯弯:“好,我洗个手就来。”


    待他洗了手出来,徐阶已经为他盛好饭。


    他走过去,轻声道谢。


    徐阶闻到一股淡淡的琥珀焚香,来自祁羡溪身上,目光不动声色落在他脸上、脖颈间。


    没有见到暧昧的痕迹。


    他敛了视线,问道:“今天中午吃得怎么样?”


    祁羡溪犹豫了下:“吃了两碗饭。”


    徐阶皱眉,在屏湖湾养了几日,祁羡溪一顿饭的食量才增加到一碗饭,怎么突然在那边吃这么多?


    祁羡溪觑他的神色,小声道:“我怕大伯母她们担心。”


    吃了午饭,他立即寻了个借口去卫生间吐了一大半。


    徐阶忽然想起,他向母亲提及祁羡溪的病情,母亲很是疑惑,说最近见他的饮食正常,怎会如此。


    现在他得到了答案。


    对于祁羡溪生病的缘由,这些时日他推测了个七七八八,无外乎是徐徊的缘故。


    仅他撞见的两桩事,便可知徐徊绝不是初犯。


    他看着祁羡溪小心翼翼,生怕他生气发怒的样子,涩意在心间荡开,自责侵吞他的意志。


    他太优柔寡断了,本该早一点,更早一点的。


    “以后不必如此,你不需要勉强自己迎合别人。”徐阶的嗓音干哑。


    祁羡溪明显一愣,点头笑了:“好。”


    此刻,徐阶熄了想问他和徐徊的念头,不愿让他感到任何为难。


    “吃饭吧。”


    “好。”


    吃饭间,徐阶听到祁羡溪说明天还要回去,筷子微顿,心里极不情愿放他回去,表面仍波澜不惊:“我让方梧接送你。”


    祁羡溪却说:“两天后就要出发去默岛,明日就不回来了吧,不然出发前还要回去,怪折腾的。”


    徐阶搁下筷子,平静望着他,语气淡淡:“不必担心,到时见你和我一起去,这事我和母亲说过了。明天你忙完,后天我会带你去医院复查。”


    祁羡溪的眼睛被一抹红色闪了下,是徐阶指间蛇戒上的鸽血红宝石在晃动间折射的光,他眨了下眼,只得说好,也顾不上徐徊会怎么想。


    晚上,祁羡溪等祁羡星睡着了才从他的房间出来,看见书房的灯仍然亮着。


    这几日徐阶似乎特别忙,虽每日准时下班,却常常加班到深夜。


    祁羡溪下楼温了杯热牛奶,走近书房,隐约听见“媒体”、“物资”、“航线”等字眼。


    他站在半敞的书房门边,示意地敲了敲门。


    徐阶看他一眼,立即止住话头,对电话另一端的人道了一句:“就这样。”


    匆匆挂断电话,从窗边走来。


    祁羡溪把牛奶放在书桌上:“我看书房灯还亮着,给你送杯热牛奶。”


    徐阶的目光顺着他的动作望向那杯牛奶:“谢谢。”


    祁羡溪抿唇笑:“时间很晚了,你早点休息。”


    祁羡溪送了牛奶,就回了房间休息


    徐阶端起玻璃杯,牛奶的温热透过杯壁传到干燥的掌心,虽不爱喝牛奶,但还是一口饮尽。


    暖意从喉咙一路往下蔓延至全身。


    他指间轻轻摩挲空掉的杯子,眼皮微垂,视线凝在上面。


    时间还是过得太慢了。


    次日,祁羡溪从徐家回来,居然没有见到徐阶。


    不过很快,他收到徐阶的消息,说是有饭局,让他们吃饭不用等他。


    待到晚上,祁羡星睡着了,也不见徐阶回来。


    祁羡溪的房间窗户面朝别墅大门方向,目光不觉望向门口。


    说不上担忧,只是因徐阶这段时间准时下班,乍一晚归,心中不免有几分记挂。


    看了片刻,仍未有动静,只好拉上窗帘,准备睡觉。


    窗帘拉到一半,有车子驶入的动静。


    他探身望去,只见车子在院中停下,方梧下车,拉开后座车门,扶着一个身形有些摇晃的人出来。


    祁羡溪愣神,徐阶这是喝了酒?


    回神后,两人已经步入室内。


    祁羡溪忙跑下楼。


    方梧好不容易将徐阶扶到沙发上,见他下来,推了推眼镜:“祁先生,司长今晚喝得有点多,您看是把管家唤醒,还是……”


    管家是机器设备,夜间需要充能休眠。


    祁羡溪看了眼沙发上的情形,道:“交给我吧,辛苦你了,你回去休息吧。”


    方梧微笑:“好的。”


    方梧离开,祁羡溪视线转向沙发,走了过去。


    徐阶仰靠沙发,长腿分开,坐姿不羁。


    黑色衬衫解了几颗扣子,露出一小片洁白泛薄红的胸膛,袖口挽至肘间。


    眼神不复往日冷淡,瞳色虽浅,却是压迫性十足。


    他听见脚步声,微一侧首,凌厉矜傲不加收敛,直逼而来。


    祁羡溪被他看得顿住身形,着实怕他这副凶煞的模样。


    过了几秒,徐阶似乎看清了来人,眼神略有收敛,只是盯着祁羡溪不放。


    祁羡溪见他没那么凶,硬着头皮走近了些。


    “我去给你煮一碗醒酒汤。”


    徐阶没说话,祁羡溪只好进厨房,煮好醒酒汤,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犹豫了下,还是坐到徐阶身边,试图劝说他喝。


    哪知徐阶看上去眼神清明,实则没一句听进去,眼睛毫不遮掩地黏在他身上,确切地说,是盯着他的嘴唇。


    祁羡溪无奈,正打算伸手去端醒酒汤。


    身旁高大沉默的身影突然扑倒了他。


    ==========作者有话说:==========


    接吻预告,大哥忍不了啦,要亲亲老婆


    第2个文案剧情,也就是岛上的剧情也快到了


    自从写了这本,狗血灵感那是一个接一个的来,难道我是先天狗血文圣体(?)不过,貌似这本是狗血浓度最低的……当然啦!专栏还有好多甜文预收,欢迎收藏哦~


    话不多说,推推新的预收吧,换攻狗血文


    《父夺子妻ABO》


    受长得漂亮,一心想嫁豪门,挑中了攻的儿子,儿子是个恋爱脑,热血上头要和受结婚。


    攻不同意儿子和受结婚,认定受是个别有用心的Beta,不配嫁给儿子。


    儿子带受私奔,但攻权势滔天,去哪里都会被找到,于是两人去了鱼龙混杂的贫民窟。


    儿子从小娇生惯养,吃不得苦,受只好任劳任怨赚钱养家,但儿子很快受不了贫民窟的生活,开始埋怨受,欺负受。


    攻找到了儿子和受,将他们带回家。


    儿子重新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对受嫌弃得不行,本来想一脚踢开受。


    受却哄红着眼睛,可怜兮兮对攻说不愿拖累他儿子,主动离开。


    攻看不下去,同意了两人的婚事,儿子也于心不忍,好歹是共患难的对象,反正还没领证,大不了就留在身边当个小情人。


    受留在了攻家里,一边哄着老公去外头找情人,一边伏低做小装作贤惠的儿媳伺候攻,借机勾引攻。


    什么意外扭伤脚让攻抱他走、故意任人欺负博取攻同情、一不小心用了攻的水杯……心机小手段,全都使上。


    管他土不土,管用就行。


    后来,受成功嫁进了攻家里,成了前任老公的后妈。


    前任老公后悔了,不要那些情人了,不肯叫妈,被攻扔到前方战场历练。


    第70章  第70章[VIP]


    祁羡溪猝不及防摔进沙发, 身体因被迫和Alpha热/烫的身体相贴,刹那变得僵硬,手脚无措, 乌润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下一秒, 唇上贴来湿润温软的触感。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 祁羡溪毫无防备, 被拉进清甜微酸的木质香里,晕头转向。


    檀香夹杂着酒气,从唇缝挤进,灌/入每一寸。


    天花板在眼中晕成一团模糊,窗外簌簌作响的风声化为乌有。


    Alpha的存在占据了所有, 英挺的眉毛、侵略性的眼神, 还有噬人的滚/热气息。


    过于强硬的主/导, 来势汹汹, 不知该如何去抵挡。


    不论如何躲避、推拒,檀香无处不在, 无所不入。


    四面楚歌。


    祁羡溪几乎无法思考, 眼尾迅速染上一片薄红。


    嘴唇无法合拢。


    如清晨绽开的弗洛伊德玫瑰,花瓣娇妍艳丽, 流滴出晶莹露珠。


    不受控地, 一声低/吟轻轻逸散而出。


    霎时,祁羡溪如遭雷劈,表情僵直。


    不知是羞耻, 还是委屈, 眼眶蓄起一汪薄薄的泪。


    因这一愣神, 徐阶欺负得更狠了。


    舌/根酸麻。


    似有一股微弱的电流直击心脏,身体不自觉颤动。


    眼泪掉了出来。


    祁羡溪用力推了徐阶一把。


    只停了一瞬。


    手腕却反被制住, 修长的手指沿着纤细的手腕往上,不由分说插/入他的指缝。


    灯光打在徐阶背上,他眼中盛着浓稠的暗沉,野/兽般凶性毕露。


    别人醉的意识不清,便是眼神混沌,行动迟滞,他却仿佛蛰伏的猛兽苏醒,凶悍野蛮,虽丢了往日的清冷,却叫人更不敢招惹他。


    被他这样盯着,祁羡溪心底窜起惊惧,呆愣着不敢动。


    莫名地,他觉得徐阶这个样子竟和徐徊极为相似,骨子里流淌着野蛮血性。


    他咬着唇,泪珠哗哗地落,像张开蚌壳露出柔软的脆弱,一颗颗珍珠滚落。


    徐阶低首,湿/热的舌舔吃掉珍珠。


    似乎颇为喜爱软/嫩的颊肉,禁不住咬上去。


    像一只未驯的野狼叼住喜爱的宝物,嘬弄着,非要留下记号不可。


    在祁羡溪未反应过来时,带着热意的吻偏移,吻上了他的眼睛,那一汪盈满珍珠的泉。


    轻轻的、温热的吻,一下一下地啄。


    “不哭。”


    徐阶的嗓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声音不大,却很温柔。


    祁羡溪哭得更厉害了,想要推他,用拳头狠狠砸在他肩膀、胸膛,双手却被徐阶牢牢压过头顶,无法动弹。


    徐阶怎能这样?


    怎能、怎能吻他!


    这算什么事?


    他是徐徊的未婚妻,徐阶是徐徊的哥哥。


    然而此刻,他们却接了吻。


    堂而皇之越过禁忌的边界线。


    要是被徐徊知道,他肯定会生气,会发疯的,说不定还会、还会拿鞭子抽他。


    徐奶奶、大伯母、大伯父知道了,一定会毫不犹豫单方面悔婚,把他和小星赶走。


    徐阶从这场错误里清醒来,会怎么想?他不知道。


    可无论如何,徐阶的身份摆在哪里,纵是酒后不小心犯了错,也不会沦落到惨烈的境地。


    而他无所依仗,根本不敢承受这后果。


    祁羡溪越想越绝望,哭得几乎快要晕厥。


    哽咽道:“不可以……徐、阶……不可以……我们、不能这样……”


    徐阶置若罔闻。


    可珍珠掉得太多了,他吃不尽。


    耳畔哭声委屈至极,一声声一句句都在阻他。


    他略顿了一顿,堵住哭声。


    似怕极了祁羡溪的眼泪,不敢莽撞,很是柔缓。


    冷灰色的眼睛一眼不眨盯着祁羡溪,不知是看他还有没有落泪,还是不想错过他每一刻最真实的反应。


    分明是冷淡的瞳色,却藏着幽深的漩涡,拉拽着人同他沉沦。


    祁羡溪无从反抗,哭泣的声音零零碎碎。


    但徐阶太过温柔了,妥帖地照顾好他的感受,如同温软的水流,不给人抵抗的余地,温和从容地侵据所有。


    哭泣突然转了调。


    徐阶停住,直勾勾望着他。


    祁羡溪眼神懵然,盈盈泪水挂在纤长浓密的睫毛上,单纯无害的神态。


    却偏偏,


    直愣愣地,挨了徐阶一下。


    须臾,祁羡溪只觉一股热流猛冲上大脑。


    羞愤烧红了脸,眼底拢了一层浅浅的泪意。


    鼻头也泛着粉,十分可怜。


    这样的反应,简直可爱又迷人。


    一只手覆上他的眼睛。


    徐阶俯首碾压着他的唇,将他即将出口的话语尽数吞吃。


    视野昏黑,一切感知都更为敏锐。


    包括与遮掩的手掌一并覆上来的、硌在脸上的那枚蛇戒,质地坚硬,微微凉。


    祁羡溪可耻地发现,他居然竟从中觉出一些趣味来。


    令他羞耻的,非但没有消停,反而愈演愈烈。


    他紧紧闭上眼,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一不小心就暴露出欲图追逐的想望。


    他觉得自己像个卑鄙小人,明知不该,却仍然借以徐阶醉酒的理由,掩饰无耻的热望,在徐阶的罪迹里放纵自己。


    殊不知,这种事情,不反抗就等于默许,默许一同犯下错误,默许与之共沉沦,谁也别妄想撇清干系。


    徐阶感受到他微妙的转变,眼里凶光更甚。


    一点点露出凶悍的本性。


    祁羡溪被亲得呼吸不过来,不住想后退,却无处可退,背抵沙发,整个人被徐阶长手长脚地包围。


    浓长的睫毛蝴蝶振翅似的轻轻搔刮徐阶的掌心,似有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手掌流经全身,酥麻伴随微痒,引得徐阶越发激动。


    Alpha后颈的抑制贴早就不知去了哪里,兴奋之下,信息素活跃地溢散。


    檀香在客厅里扩散,绕在祁羡溪的手腕、脚踝。


    沿着肌肤钻入衣料。


    仿佛要将肌理浸透,直至从皮.肉里散发出同样的檀香,才肯罢休。


    祁羡溪原已打算入睡,没有使用抑制贴,也没有戴抑制环,对Alpha信息素的感知比平常更为敏感。


    他早就被亲得忍受不住,又被浓烈的信息素诱缠,近乎图穷匕见。


    身体忽地一抖,继而僵住。


    他呜咽两声,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徐阶也随之一顿,收敛了那股凶劲儿。


    退开前,忍不住又吻了吻他的唇角。


    移开被泪水打湿的手掌,露出一双潮润绯红的眼睛。


    他喉结滑动,而后松开手,撑起身体,低头怔怔看了几秒。


    探出手,似乎想确认是不是真的。


    祁羡溪瑟缩地躲开他,哭了起来。


    他哭得很伤心,一半因为羞耻心,实在太丢人了,另一半是因一切全怪徐阶吻得太凶太久了,心里很是委屈。


    徐阶浑身僵硬,意识再混沌,也知自己过火,把人惹哭了。


    他看着蜷缩在怀里,哭得身体轻轻抽动的Omega,眼中浮现愧色。


    双手拢住瘦弱的身体,将祁羡溪揽在怀里,一边释放安抚的信息素,一边声音放轻:“不哭,宝宝不哭。”


    祁羡溪一听,忍不住破涕为笑,打了他一下:“你哄小孩呢。”


    徐阶见他笑了,亲了亲他湿润的眼角:“不哄小孩,哄你。”


    祁羡溪哭不下去了,也笑不出来。


    刹那寂静。


    悄然放纵的淋漓,和骤然一泄的羞窘,缓缓淡去。


    只余下深浓的罪恶感萦绕心头。


    偏偏徐阶目光带着热意,望着他。


    祁羡溪慌忙别过眼,视线触及桌上的醒酒汤,愣了愣,挣扎起来,哭过的嗓音微微沙哑:“你快放开我,醒酒汤要凉了。”


    这回轻松挣开了,他赶忙从徐阶怀里挪开,低头理了理凌乱的衣服,看到衣摆勉强遮住的地方,脸颊更红了。


    睡裤单薄,一点濡湿痕迹格外明显。


    徐阶不为所动,沉沉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转动。


    祁羡溪抿了抿唇,指着醒酒汤,又说了一遍让他喝。


    徐阶在他露出不高兴的表情之前,长臂一伸,端起来一口喝干。


    祁羡溪如同完成了一件必要的事情一般,松了口气。


    正要站起来,身体忽地一歪,跌入徐阶怀里。


    Alpha的鼻息扑在颈项间,热烘烘的,燎得那一片皮肤发烫。


    祁羡溪激得身体打了个战栗:“小阶哥哥,你清醒点,放开我。”


    徐阶嗅着清甜的梨香,声音冷淡:“不放。”


    张嘴咬了一口梨子,果然是甘甜的。


    颈间沾了一片润泽。


    祁羡溪鼻尖酸涩。


    徐阶分明那么凶,可为什么他都那么害怕了,还是会从徐阶的每一个吻、每一次轻轻触碰或舔.咬中,感觉到一种陌生又熟悉的,被人在乎的感受?


    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只是他的错觉罢了。


    徐阶喝醉了,或许只是将他认错了。


    祁羡溪闭眼,手搭在徐阶肩膀上,迟迟没有别的动作。


    低声喃喃道:“你清醒后会后悔的。”


    用力推开徐阶,他站起来,往下拽拉着衣摆,走远了些:“你自己上楼,还是我唤醒管家扶你上去?”


    徐阶仰倒在沙发上,没有回应。


    过了会儿,才歪歪扭扭扶着沙发站起来。


    祁羡溪看他行动显然受到酒精影响,自作主张唤醒管家。


    管家顺利将徐阶送上楼,又在指令要求下为徐阶脱掉外套、鞋子,去浴室打水给他擦脸洗脚。


    祁羡溪在一旁盯着,以免出意外,却也是这时才后知后觉,他居然占用了别墅的主卧。


    徐阶的房间明显是客卧,只能使用外面的客用浴室。


    他猛然回想起第一天到这里,因心有不痛快,听徐阶介绍别墅情况时走了神,大概就是那时听岔了,搞错了。


    事后徐阶竟也没有提醒他,现在想来,真令人尴尬。


    管家动作迅速,很快完成一切,将徐阶塞进被子里。


    祁羡溪和管家一起离开房间。


    却不知,身后有一双眼盯着他的背影。


    那眼神,分明是清醒的。


图片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