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羡溪点了一杯加冰的酒水, 猛喝一口,试图用冰冷的液体降温,脸颊依旧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剧烈的心跳还未停息。
他几乎不敢往徐阶所在的方向看。
双手不安地握紧玻璃杯, 他隐隐意识到, 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可思绪很乱,理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只觉得心慌意乱。
伊蒙从他和徐阶跳舞时就注意到,两人之间越看越暧昧,又见他匆忙奔来, 反应不同寻常, 越发印证了他的猜想, 震惊得在心里直冒一些不合礼仪的话。
伊蒙谨慎地挨近, 压低声音:“小溪,你和徐大哥怎么回事?”
“啊?”
祁羡溪慌忙道:“没、没什么啊。”
他和徐阶只是跳了一支舞, 他这样告诉自己。
伊蒙:“如实交待, 你到底喜欢徐三哥,还是喜欢徐大哥?”
祁羡溪猛地睁大眼睛, 惊慌打断他:“伊蒙, 你在说什么!我和小阶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伊蒙当他是害羞:“你别想瞒我,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和徐大哥站在一起, 周围都是粉红泡泡, 你是不是更喜欢徐大哥?我也觉得徐大哥对你很特别, 我从没见过他对哪个Omega如此和颜悦色,平易近人。”
说着, 伊蒙越发觉得两人的关系实锤了,一拍大腿:“天啊,今天之前,我居然没有看出来你们之间的猫腻,啧啧啧,想不到啊,你长着最乖的脸,居然干最野的事,徐大哥都能被你拿下……”
“伊蒙!”
祁羡溪脸有些白,冰块散发的冷气透过玻璃杯壁,将他的指尖也一并冻凉,手指发抖,玻璃杯中的液体晃了晃,闪烁着光亮。
他的语气近似于恳求:“我和小阶哥哥没有那种关系,你、你不要误会,肯定是你看错了。”
他脸上的惊慌不似作假,伊蒙疑惑了,盯着他看了片刻,迟疑道:“你们真的对彼此无意?”
可祁羡溪和徐阶跳舞时,一举一动,眼神对视,怎么看都不像是对彼此毫不心动的样子啊?
祁羡溪摇摇头,低头喝酒,酒入喉咙,却宛如喝白水,尝不出一丝味道,心头思绪万千,乱成一团麻了。
伊蒙的话在他心中惊起惊涛骇浪,他再迟钝,也大概知道了他刚才面对徐阶的种种不自在,隐秘的羞赧,猝不及防的心跳加速,还有难以自抑的心慌意乱,或许是因为他对徐阶产生一些越界的想法。
但是,不可以!
他绝对不能对未婚夫的哥哥有任何僭越的念头!
徐阶不是他能招惹的,一旦被人知道,徐家定然会对他不满,不会再承认他和徐徊的婚约。他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跳舞的意外事故,仿若平地惊雷,又如决堤塌陷的洪流,几乎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将他冲垮。
也是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他并不喜欢徐徊。
他对徐徊,只不过是从期望到有些失望而已。
祁羡溪闭了闭眼,勉强笑着道:“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
伊蒙见他状态不对,想陪他回去,张了张嘴,终究没说,目送他离开。
待祁羡溪离开后,伊蒙朝徐阶的方向望去,却不见人影,又四处搜寻一番,仍没看见徐阶,便坐在原地发呆,眉毛快拧成麻花了。
祁羡溪和徐阶、徐徊,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他看来,祁羡溪要是喜欢徐阶,最好不过了,两人站在一块儿,简直就是绝配啊。
徐阶对祁羡溪的特别对待,足以说明他对祁羡溪有好感,徐阶家世优越,位高权重,身体又没毛病,那肯定是更好的选择啊。
可他仅仅提了一下这件事,祁羡溪反应就这么大,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祁羡溪不仅仅只是寄住在徐家,这其中另有缘由?
伊蒙想不到能有什么缘由,也就懒得想了,拍拍手走人。
程潜走了,祁羡溪也不在,没意思,不如回去洗洗睡了。
祁羡溪回房间冲了个澡,心绪渐渐平静了许多,才突然想起小星还在儿童娱乐区,赶紧换了衣服,去找小星。
走到儿童娱乐区,祁羡星孤伶伶待在一个僻静的角落,独自玩积木,通讯手环的光屏仍然亮着。
祁羡溪走近了才看见,光屏上徐以时闭眼睡着了。
祁羡星看见哥哥,咧嘴一笑,瞅了一眼光屏,赶忙在唇边竖起食指,指了指徐以时,无声道:“小时睡着了。”
祁羡溪明了地点点头,小声问:“想再玩一会儿,还是回去?”
祁羡星揉了揉眼睛,毫不犹豫说:“回去。”
祁羡溪便带他回房间,看着他洗漱,爬上床。
祁羡星今晚好像很黏人,躺下之前,黑溜溜的眼睛望着他,抿了抿唇,突然道:“哥哥,你抱抱我吧。”
祁羡溪笑了,也没问原因,伸手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片刻后放开,帮他掀开被子,说道:“睡吧。”
小孩烦恼少,入睡得快,祁羡星不多时就睡着了。
祁羡溪垂眼望着他安静的小脸,静静地坐了许久。
他想,为了他,也为了小星,他和徐徊的婚约一定要维持下去,直至他们结婚,才算稳妥。
他不可以犯错。
至于徐阶,也许只是这些时日受他照顾,感受到许久不曾有过的温暖,他才不由自主亲近徐阶,只要保持距离,过一段时间,那些不该有的想法也会渐渐消散。
从今往后,他必须远离徐阶,绝不能再任性靠近。
那个逃避了多日的问题,终于在他心中确定了答案,无论徐徊待他如何,徐徊始终是他的未婚夫。他来到莫尔市,来到徐家,所求只是能和徐徊结婚,得到徐家长久的庇护。
徐徊对他的感情已经发生了转变,这是好事。从珀利斯园回去,他便要抓紧这个机会,让徐徊对他的感情持续下去,直至和他结婚。
祁羡溪眼中缓慢地扬起唇角,摸了摸小星的脸。
他只剩下小星了,他们是彼此唯一血脉相连的家人,他会保护小星平安健康长大。
祁羡溪起身,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
关了灯,躺在床上。
祁羡溪睁着眼睛,胸口漫上来一股微弱,却难以忽视的酸楚。
他按了按胸口,好似要将那酸楚挤压掉,可非但不能做到,还致使这股酸楚化作丝丝缕缕,钻入四肢百骸,简直无孔不入。
祁羡溪扯过被子,整个人缩进去。
许久后,被子终于停止颤动,黑寂的夜里,响起入睡后平稳的呼吸声-
隔壁,祁羡星的房间。
祁羡星听到关门声,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接着睁开双眼,一骨碌爬起来,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
确定外面没有动静了,他穿好衣服,把藏在枕头底下的书和笔记本拿出来,给徐阶打了通电话。
“小阶哥哥,你回房间了吗?”
徐阶:“回了,你上来吧。”
祁羡星:“好哦,你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出门。”
祁羡星熟悉地找到徐阶的房间,直接推门进去。
他走到徐阶身边,却发现徐阶居然没发现他到了,双目盯着电脑,脸色有些严肃,似乎在思考什么。
祁羡星忐忑道:“小阶哥哥?”
徐阶骤然抽回思绪,神色恢复如常:“小星来了。”
祁羡星看见他露出熟悉的模样,便也不紧张了,打开书和笔记本,将记下的问题给徐阶看。
徐阶给他讲完了,又出了几道题让他做。
祁羡星埋头思考,遇到一道有难度的题,他抓了抓头发,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来怎么解,盯着空白的地方发起了呆。
徐阶无心处理工作上的事,索性关了电脑,找了本书来看,余光瞥见祁羡星走神了,屈指敲了敲桌子。
“在想什么?”
祁羡星呆呆道:“在想哥哥。”
徐阶几乎是下意识问:“你哥哥怎么了?”
话音刚落,他的脸色发生微妙变化。
祁羡星神色苦恼:“哥哥参加完舞会,好像不开心,小阶哥哥,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跳完舞,徐阶朋友道了别,直接离开了,因此他并不知晓其中缘由,不过有伊蒙在,应当不至于出事。
他敛了敛心神,安慰道:“别担心,明天我帮你问问。”
“谢谢小阶哥哥!”
祁羡星想要抓紧时间做题,徐阶看了看时间,让他回去睡觉,明天再做。
祁羡星犹犹豫豫,最终被徐阶劝回去了。
小孩子不按时睡觉,会长不高的。
徐阶亲自将他送回去,看着房门关闭,下意识朝相邻的房间看去。
那是祁羡溪的房间。
他并不知,一门之隔,寂静的室内,低弱的啜泣声从颤抖的被子里溢了出来。
徐阶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一帧帧一幕幕,无一不是祁羡溪。
最终却停留在一个画面——
乔纳森朝他翻了个白眼,低声道:“你看人家的眼神可不清白。”
徐阶脸色一变,倏然转身离去。
在跳那一支舞之前,他不以为意,自认足够理智,谨记礼法教养。
他之所以对祁羡溪照顾有加,也任由祁羡溪靠近他,不过是觉得祁羡溪可怜,徐徊这个未婚夫没有照顾好他,那他作为徐徊的大哥,理应照看一二。
可现在,他无法否认,他对祁羡溪倾注了过多的目光,不知不觉产生了一些偏颇的想法。
既是错误,就应该趁着还未酝酿出不可挽回的局面,及时止损。
他徐阶,绝无可能做出觊觎弟弟未婚妻的事。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想跟宝们说元宵快乐,今天一看,写到这章作话来了
最近真是忙昏头了
第42章 第42章[VIP]
祁羡星一大早特意观察哥哥, 发现哥哥心情又变好了,也就不担心了。
祁羡溪不知他心中担忧,只看着他吃个早餐都吃得很开心, 也觉得心情好。
昨晚想通了一切, 他格外珍惜在珀利斯园最后的几天, 也许以后没有这样出来玩的机会了。
不过, 他心中仍然惦记着一件事,那就是来珀利斯园之前,他答应请徐阶吃饭。
答应过的事情,不能食言,就当是最后一次吧。这一顿饭之后, 他不会再主动靠近徐阶一步。
这几日的客人皆是乔纳森邀请而来, 三餐由餐厅提供, 若是请徐阶在餐厅吃饭, 未免太没有诚意。
他也不愿意再将这事往后拖,既然做出决定, 就该干脆利落一些。
祁羡溪与餐厅厨师商量, 准备亲自下厨。
只是不确定中午徐阶他们会不会回到这处餐厅用餐,这一顿饭便定在晚上。他将需要的食材告诉厨师, 让他们提前准备, 并预定一个包厢。
伊蒙好奇:“你这是干嘛,打算给自己开小灶?”
祁羡溪:“请徐阶吃个饭,之前就答应了的, 前几天他帮了我一个忙, 我想感谢他。离开珀利斯园, 大概没什么机会,只好借这里的厨房一用。”
伊蒙今天没敢在祁羡溪面前提徐阶, 倒不想祁羡溪主动提了。
他瞅了瞅祁羡溪的神情,怎么感觉提到徐阶,祁羡溪的反应有点过分平静了?
祁羡溪不好意思地笑笑,又道:“这次专门请他,没法带上你,我偷偷给你匀一点出来,下次有机会专门做一顿给你吃。”
伊蒙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惊喜地答应,立马掰着手指数一个合适的时间。
下午,祁羡溪提前给徐阶发了消息,没有立即收到对方的回复。
他反复查看手机,却始终没有新消息弹出来,一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最后只好掐着时间进厨房。
他的厨艺是爸爸教他的,爸爸做饭很好吃,以前在家中,他只有偶尔兴致来了,才和妈妈一起捣鼓食物,厨艺自然比不过经常下厨的爸爸,但也自认还不错。
这次做的都是他的拿手菜,眼看着马上到用餐时间,他也忙完了,食物由餐厅侍应生端到他选定的包厢。
他走出厨房,打开手机,终于看到了新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来的,他弯唇笑了,眼中露出自己未曾察觉的欣喜。
点开消息一看,笑意冻僵了。
徐阶:不必麻烦了
徐阶:下午不回那边的餐厅
祁羡溪唇角落下来,回道:好,那我明天请小阶哥哥吧
徐阶那边仍然没有回复。
祁羡溪关掉手机,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一会儿,揣进兜里。
祁羡溪做的一桌菜,一大半进了伊蒙的肚子。
伊蒙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舒坦道:“你这手艺,去开个餐厅绰绰有余。感谢徐大哥,让我提前享受到你做的美食。”
祁羡溪竟然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伊蒙的话:“要是条件允许,开个餐厅也不错。”
只是很可惜,他空有开餐厅的资金,却受限于Omega的身份,这个想法不切实际。
伊蒙没想那么多,顺着他的话设想:“你要是开餐厅,我给你投资,第一个给你捧场!”
祁羡溪煞有介事点头:“光捧场还不够,你还得发好友圈宣传宣传,把莫尔市有钱人全部吸引过来,让我多捞点钱。”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笑了。
祁羡星摸了摸吃得圆滚滚的肚子,哥哥做的菜有爸爸的味道,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他替小阶哥哥感到遗憾,小阶哥哥居然没能吃到。
他瞄了眼哥哥,趁着哥哥没注意,偷偷打字给小阶哥哥发消息:小阶哥哥,明天一定要来吃哥哥做的菜好不好,哥哥做的菜超级无敌好吃
可惜没收到回复。
三人稍作休息,一起去泡温泉。
祁羡溪在淋浴间沐浴,换上白色浴袍,等小星和伊蒙洗好出来,一起走出淋浴间,隔壁Alpha淋浴间走出来一道颀长的身影,是徐阶。
他脚步停住,恍惚发觉,今天一整天,他居然只在早上见过徐阶一面。
目光情不自禁落在那张清俊的脸上。
他虽做出了决断,却并不能立刻将那些情感全部剥离。
一时诸多复杂难言的情绪在胸□□织缠绕,喉头竟有些发涩。
祁羡溪按下起伏的心绪,硬生生将目光从徐阶身上扯下来,眼皮往下垂了垂:“小阶哥哥。”
徐阶目光冷淡,在他脸上略顿了一顿,那张白皙的脸,被热水熏蒸出淡淡的粉色,犹如初初开放的一朵花,格外鲜研娇嫩。
他面无表情移开视线,向三人打过招呼,抬腿就要离开。
祁羡星叫住他,跑过去拉了拉他的手:“小阶哥哥,你也来泡温泉吗?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
祁羡溪蹙了蹙眉,不赞同道:“小星,不要打扰小阶哥哥,快回来,和哥哥一起。”
祁羡星回头,像个小大人似的:“哥哥,我很快就会分化成Alpha,不可以跟你和伊蒙哥哥一起泡温泉。”
那也不能和徐阶一起。
祁羡溪心想,他既然要离徐阶远远的,小星最好也不要和徐阶有太多牵扯。
“好。”
徐阶握住拽着他的小手,朝祁羡溪投去没什么情绪的一眼,淡淡道:“我带他一起吧。”
祁羡溪怔了怔,反应过来时,徐阶已经牵着小星走了。
伊蒙在一旁看着,更糊涂了。
不是,他俩到底什么情况,祁羡溪对徐阶的一切表现得平静就算了,徐阶怎么也对祁羡溪冷淡了?
要不是祁羡溪说他和徐阶没有互相喜欢对方,他肯定会猜两人是不是私下吵架了。
他们莫名其妙的反应,让伊蒙险些怀疑,昨晚的记忆是他磕cp磕出来的幻觉了。
伊蒙觑了眼祁羡溪。
祁羡溪脸上重新挂上浅笑,看不出什么来:“我们走吧。”
伊蒙也就没有多问,两人相携进入其中一间私密汤池。
冬天泡温泉,是一件惬意的事。
两人找了部电影来看,一边享用水果点心,一边闲聊。
聊到主角的爱情,祁羡溪忽然好奇问:“你和程潜是自由恋爱还是家族联姻?”
谈到这种话题,伊蒙才流露出罕见的羞涩,挠了挠头:“都有吧,我们小时候就有婚约了,一起长大的。不过谈恋爱也是这两年才有的事,程潜追的我,我觉得他还行,就答应了,今年上半年才办了正式的订婚宴。”
祁羡溪倒是来了兴趣,追问了许多。
伊蒙没什么好瞒的,就说了。还说如果没有意外,明年应该会结婚,踩冬节之后,家里已经在挑选日期了。明年伊蒙20岁,刚好达到联邦Omega结婚年龄。
祁羡溪惊讶,而后露出苦恼神色:“那我岂不是现在就要好好考虑送什么新婚礼物了。”
伊蒙摆摆手,毫不在意:“礼物随便就好,不重要,要是定好日期,你记得来参加婚礼就行。”
祁羡溪当然不会听他的,心里已经想好了,回去就开始慢慢挑选礼物。
他感叹:“想不到你竟然要英年早婚。”
话一出口,他才想起,若他和徐徊的感情进展顺利,不也跟伊蒙一样?
这么一想,他不由得笑了,眼睑却轻垂,遮住眼中情绪。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是伊蒙的智脑手环。
伊蒙拿起一看,冲祁羡溪扬了扬手环:“程潜打来的,小溪,我准备回去了,你要跟我一起吗?”
祁羡溪:“你去吧,我再泡一会儿。”
祁羡溪独自安安静静地看电影,一时没注意时间,忽觉头有些晕,才反应过来泡的时间太长了。
他甩了甩头,忙扶着扶手,走上台阶。
却不想,猝不及防在最后一级台阶脚滑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扑去。
室内发出一声重物撞击地面的巨响。
“哥哥!你没事吧?”
祁羡星着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祁羡溪额头冒出一阵冷汗,撑着地面坐起来,冲外面道:“小星,你去找个工作人员来一下。”
声音带着一丝痛楚。
祁羡星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进去,怕冒犯了跟哥哥一起的伊蒙哥哥,听到哥哥的话,一转身就往外跑。
徐阶:“不用去找,我进去看看。”
祁羡星犹豫:“伊蒙哥哥也在里面。”
徐阶:“他不在。”
若伊蒙在,祁羡溪也不必让小星去叫人。
祁羡溪费力地伸手去够一旁的浴袍,就听到门被人推开,他抬头一看,不是工作人员,居然是徐阶。
徐阶视线落在他身上,脸色沉下来,快步走来。
祁羡溪却是眼睛猛地瞪大,惊慌失措,忍着剧痛扑向浴袍,想要一把扯过来挡在身上。
一只大手动作更快,抓起浴袍,披到他身上。
徐阶做完这个动作,转身走到靠近门口的位置:“慢慢穿,不方便就让小星帮你。我联系医生过来。”
祁羡溪穿好浴袍,看徐阶背影一眼,抿唇道:“我穿好了。”
徐阶这才转身走来。
他的脸色看上去又冷又沉,祁羡溪低着头,心里很怕,也有点难过。
他下定决心要远离徐阶,可感情并非人为可控。徐阶对他冷淡,对他冷脸,明明这正是他所期望的,他却忍不住难过。
突然,眼前一暗,他的身体瞬间腾空了。
祁羡溪惊愕抬头,只看见徐阶冷硬着一张脸,眼睛目不斜视往前看。
祁羡溪听见胸膛的跳动,又一次乱了节奏。
第43章 第43章[VIP]
泡完温泉, 徐阶和祁羡星冲了澡,又带他去找祁羡溪。
原只打算送他到门口就离开,却没想到祁羡溪竟然意外摔倒了。
徐阶未作多想, 将人抱回房间, 才意识到两人过于亲密。
但到底事出有因, 即便他不该和祁羡溪走近, 也不至于在这种关头将人丢下。
祁羡溪低着头,讷讷道:“谢谢你,小阶哥哥,又给你添麻烦了。”
徐阶语气冷淡:“不用谢。”
两人心中各自划出一道界线,盼望对方遵守界线, 默契地不去想, 不去问彼此骤变的态度。
一个客气, 一个冷淡, 仿佛一朝回到初遇时,却不复当初的心境。
氛围有些怪异。
祁羡星没有察觉出来, 坐在床边, 紧张兮兮地问这里疼不疼,那里疼不疼。
他的声音打破沉默, 缓和了房间里怪异的氛围。
祁羡溪摸摸他的头, 耐心地安慰他,告诉他不疼,不严重, 很快就会好的。
徐阶站在窗边, 垂眼默默地看着, 右手无意识摩挲左手的蛇戒。
珀利斯园有专门值守的医生,接到消息, 马上赶来,给祁羡溪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判断出伤势不严重,快速做了处理,又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才离开。
祁羡溪抬头:“我……”
徐阶恰好开口:“你……”
两人皆是一愣,又是异口同声道:“你先说。”
祁羡溪不自然地抿了抿唇,快速道:“我没事了,耽误小阶哥哥的时间了。”
徐阶视线在他微微泛白的唇上略作停留,语气淡淡:“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你好好休养身体,有事打我电话,或者让小星来找我。”
徐阶抬腿往外走了几步,回头道:“那天的牌局只是娱乐活动,换作别人,我也一样会帮他赢,你不必在意这事,以后也不用再请我吃饭。我走了。”
祁羡溪一怔,徐阶这话是在敲打他?
徐阶察觉出他的心思了,所以在告诉他,他在徐阶眼中跟其他人一样,没什么特殊的,别再妄想纠缠徐阶。
祁羡溪看着徐阶一步一步,离他越来越远,心口仿佛也缺了一块,空荡荡的,似有刺骨的风吹过,又冷又疼。
难怪徐阶突然变得冷淡,只怕徐阶已经对他产生不喜,后悔带他来珀利斯园了。
祁羡溪张唇喊住他:“小阶哥哥。”
徐阶回头,冷灰色的眼睛里,平淡无波。
祁羡溪原想为那场舞会的失态掩饰一二,不想在徐阶心中留下不堪的形象,却不知该如何说。
最终,他只是缓缓弯起唇角,轻声道:“谢谢你。”
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和小星的照顾,我会一直记得。
“祝你今晚好梦。”
徐阶默了片刻:“也祝你今晚好梦。”
祁羡溪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神色怔忪,眼睫垂下,在眼尾处落上一层灰暗的失落。
门外,徐阶在门口站定,神色难辨。
却见他忽然低头,张开手掌看了看,掌心仿佛还能捕捉到属于Omega的温度。
片刻后,他收了手,在身侧握了握,脚步一转,往电梯方向走,神色异常淡漠-
次日,伊蒙得知祁羡溪摔伤,自责不已,自觉地照顾他,也帮他照顾小星。
在珀利斯园的最后两天,祁羡溪因脚扭伤,不得不卧床休养,好在有伊蒙陪着,绞尽脑汁给他找乐子玩,这两天倒也不无聊。
伊蒙原想让祁羡溪养好伤,再回徐家,徐阶也表达出这个意思。
祁羡溪却不愿意,他本就是徐阶设法带过来的,徐阶离开了,他也该回去,留下来只会平白耽误伊蒙的时间。
伊蒙只好让人准备了一架轮椅,亲自送他回徐家。
徐薇徐砚知道祁羡溪今天回来,看见车辆驶入,特意伸长脖子往窗外看,没想到竟然看见祁羡溪被人搀扶下车,坐上轮椅。
两人惊了一跳,赶紧跑出来。
“小溪哥哥,你怎么了?”
祁羡溪迎面就看见他俩朝他跑来,眉眼弯弯:“你们怎么出来?”
徐薇:“你不是今天回来嘛,我和砚砚今天没出门,特意等你。”
徐砚皱眉:“小溪哥,你受伤了?”
他看向伊蒙,眼中有几分探究和责问。
伊蒙握着轮椅,懊恼自责地讲述了缘由,将事情全都怪罪在自己身上。
祁羡溪忙道:“不小心摔了一下,过几天就好了,只是这两天脚不能下地,我本来想拄拐杖的,伊蒙非要给我弄个轮椅。”
徐砚这才收敛眼中神色。
徐以时早早等着他的小星哥哥,在徐薇徐砚后面跑出来,牵着祁羡星的手。
他原本有很多很多问题想问,却发现祁羡溪好像受伤,一下子不问了,认真听他们说完,才仰着头问:“小溪叔叔,那你疼不疼?”
祁羡溪笑着摇摇头:“不疼了,谢谢小时关心。”
他察觉楼上好似有一道视线在注视着他,不动声色抬头搜寻一番,却什么也没发现。
外面冷,几人说了两句话,赶紧进屋。
踩冬节假期长,还未到复工时间,二房一家工作狂难得不急着回公司,徐荣徐恕也还未离开。
这几日亲戚朋友上门拜访,今日才得闲,徐家人大多在家中休息。
他们被徐薇徐砚的动静惊扰,往外一看,就看到祁羡溪被推进大房,皆是心中一惊,纷纷赶过来,问了个究竟。连老太太也特意来了一趟大房。
祁羡溪一时惊惶不安,差点站起来:“徐奶奶,我没事,您别担心。”
老太太过问了他在外的情况,又仔细叮嘱沈芸好好照顾他,眯着眼睛扫了一圈,没看见徐徊的身影,低骂一句:“这浑小子!”
祁羡溪没想到居然惊动了所有人,既感动又无奈,反过来一个一个地劝慰。
伊蒙一向嬉皮笑脸,被徐家这些人围绕着,待在祁羡溪身边,难得安分乖巧,遇到一些问题,主动替祁羡溪解释。
幸而徐家人通情达理,没有怪罪他。
徐以时乖乖地,没有闹腾祁羡星,他歪着头,忽然灵机一动:“小溪叔叔现在坐着轮椅,像三叔一样,这是夫妻相吗?”
众人一阵哄笑,赵晗点了点他额头:“你懂什么叫夫妻相吗你,净乱说。”
徐以时撇嘴:“老爸不是经常说嘛,夫妻相夫妻相,他和老妈你越长越像。”
他可是经常听到小姑姑说,小溪叔叔和三叔是未婚夫妻,以后要结婚的,那不就是夫妻相嘛?
他朝电梯方向望去,看看出现在那里的徐徊,又看看这边轮椅上的小溪叔叔,心中越发肯定。
众人望着赵晗,发出揶揄的笑声。
赵晗被儿子闹了个脸红,瞪他:“臭小子,怕不是个大漏勺,什么都往外抖。”
徐砚细心,注意到徐以时的目光,朝那个方向望去,发现了徐徊的身影。
其他人也陆续注意到。
徐徊似乎下来有一会儿了,却不知为何停留在远处,见大家目光看过来,才缓缓靠近。
他温和的目光落在祁羡溪身下的轮椅上,微微惊讶,微蹙眉心,心疼道:“小溪,你这是……受伤了?”
祁羡溪只好又将解释和劝慰的话说了一遍。
众人话说得差不多了,见徐徊下来,自觉留两人说话,各自找了借口离开。
伊蒙见状,也告别回家了。
回到车上,他越想越不对劲,他怎么觉得徐家人有意撮合祁羡溪和徐徊呢。
若是清清白白的Alpha和Omega,徐家不可能任由小孩将两人比如夫妻,那样未免太无礼了。
伊蒙仔细回忆徐徊看祁羡溪的眼神,几乎可以肯定,徐徊喜欢祁羡溪。
那祁羡溪呢?喜欢的到底是徐徊,还是徐阶?他挠头想,总不能两个都喜欢吧?
伊蒙猛地一惊,为好朋友担忧起来,要真是这样,徐家奶奶、大伯和大伯母恐怕不会同意吧-
祁羡溪和徐徊分别坐在轮椅上,两两相望,竟有几分说不出来的喜感。
徐徊先笑了:“我们两个看上去倒像落难夫妻一样。”
祁羡溪没忍住,也笑了:“平时只觉阿徊哥哥生活与常人无异,坐上轮椅,才知道处处不便。”
徐徊:“这几日有需要的地方,你可以随时叫佣人帮忙。”
祁羡溪点点头,和他聊起了在珀利斯园的经历。这几天,两人没有断了消息,不过聊得并不频繁,对彼此近况只知个大概。
祁羡溪说了许多有趣的事,没有隐瞒徐阶,但也没有透露和徐阶跳舞,以及徐阶将他抱回房间的事。温泉摔倒一事,他只说多亏了徐阶帮他叫了人。
徐徊早就知道徐阶碰巧也在珀利斯园,对此没有意外:“幸好有大哥在。”
“只是可惜,我不便在小溪身边,否则……”
他温和的面庞倏地黯然,眼中蕴着说不出的失落和沮丧,直直注视着祁羡溪。
祁羡溪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低落的情绪,心中生出些微妙的感觉。
他轻轻地握住徐徊的手,眼睛乌润,眸光柔和:“阿徊哥哥,那下次有机会,你愿意陪我出去玩吗?”
徐徊面上一怔。
祁羡溪冲他眨了眨眼睛:“阿徊哥哥不喜欢有多余的人在,那就我们两个悄悄去好了。”
徐徊喉咙滚动:“可是,小溪,我无法像伊蒙一样陪你玩,会很无趣的。”
祁羡溪忽地站起来,跳到徐徊跟前,双手按住扶手,一张惊艳绝伦的脸猛地在徐徊眼前放大。
“阿徊哥哥,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又不是我,你说的可不算。”
徐徊直愣愣望着他那双漾着明媚笑意的眼睛,迟迟说不出话来。
祁羡溪紧紧抓着扶手,手心直冒汗,脸上却仍然笑意盈盈。
趁着徐徊对他还喜欢,他要趁热打铁,尽快让婚事定下来,那么,他和徐徊就不能只停留在牵手上。
但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感到紧张极了。
徐徊久久没有说话,可祁羡溪注视着他,发觉徐徊并非无动于衷,心中微微一松,正要有所动作。
恰这时,大门传来动静。
祁羡溪面上一慌,急忙起身,跳开几步。
他回头一看,徐阶的身影立在门口。
祁羡溪顿时感觉浑身血液凝滞,大脑一片空白,身体险些一晃。
徐徊没注意他的异常,望向门口:“哥,你回来了?”
徐阶侧头跟身后的人说了几句,提着行李箱缓步进来,视线极为冷淡,凉凉地扫了两人一眼,颔首示意,没有一丝停留地经过他们,上了楼。
祁羡溪默默坐回轮椅上,脸上没有了半点笑意。
==========作者有话说:==========
明天更个小肥章,更新时间调回晚上9点
第44章 第44章[VIP]
自从珀利斯园回来那天之后, 祁羡溪再没有碰到过徐阶一次。
他偶尔从徐家人口中听说,根据之前意外暴露的假信息素诱导剂,联邦调查局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锁定了几位疑似梅尔街暴动的幕后黑手。
又正好赶上踩冬节假日里, 几位政见不合的议员发生一些纷争, 闹着逼着法院开庭, 律政司不得不出面处理,此外律政司还要忙着筹划将拟写新法条草案的事提上日程,可谓十分忙碌。
因此,即便徐阶久不归家,大家也不觉得意外。
碰不到徐阶, 对于祁羡溪来说原该是好事, 可最初那段时间, 祁羡溪却总是下意识寻找徐阶的身影, 时不时胡思乱想,猜测徐阶是不是因为目睹了他轻浮的行为, 厌恶了他?
他隐隐觉得, 以徐阶端正严肃的性格,肯定不喜欢轻浮的人。
这样一想, 心里煎熬又难受, 好几次冲动地想跟徐阶解释,挽回在徐阶心中的形象。
又过了几日,他渐渐冷静下来。他在徐阶心中的形象好与不好, 有什么关系呢, 他是徐徊的未婚夫, 他需要在意的,只有徐徊。
于是, 他慢慢地不去想徐阶,那些脸红心跳的妄念,好像也在这段不曾会面的时间里变淡了,几乎完全消失。
祁羡溪扔掉了花瓶里早已干枯的洋桔梗。
他将心思全部放在徐徊身上,却不曾再做出格的举动,一切竟然看上去很顺利。
他的伤势痊愈,终于丢掉轮椅,重新站立行走。
那天,徐徊问他:“小溪,倘若余生困在轮椅上,是不是只剩下绝望,痛苦和无助?”
徐徊的神色很温和,没有一丝沉郁,就好像坐在茶室窗边品茶,望着云层之中露出一缕阳光,随口说天气真好。
祁羡溪半蹲下来,仰着白净的脸蛋,目光诚恳而郑重:“阿徊哥哥,如果你不嫌弃,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双腿,想要去什么地方,想要做什么,我都帮你,带你去。”
徐徊眼眸低垂,温和的目光中,藏着一丝未被察觉的阴暗,他望着祁羡溪柔顺而真挚的面庞,唇角微勾:“一辈子也可以吗?”
祁羡溪想着弟弟,点了点头,认真道:“我愿意的,阿徊哥哥。”
徐徊叹了一声:“那样的话,小溪也被我困住了,会有很多遗憾的。”
祁羡溪却轻轻握住他的手:“可如果我不能陪着阿徊哥哥,也会有很多遗憾的。”
“不论如何选择,都会有遗憾,那为什么不遵从本心呢?”
遵从本心,为了他和弟弟,他愿意全副身心投入到这份婚约,愿意和徐徊一辈子绑在一起。
只需要……徐徊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遵从本心。”
徐徊喃喃重复了一遍,复又笑了,摸了摸祁羡溪的头发:“我知道了。”
徐徊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祁羡溪很失望,话已经说到如此直白的地步,徐徊依然回避了。
他泄气地想,难道徐徊对他的好,对他的亲昵,全都是假的吗?还是说,徐徊在顾虑什么?
祁羡溪猜不透徐徊的心思,却意识到,他和徐徊之间,存在着一层无形的隔膜,这层隔膜是未知的,无法窥探的,他束手无策,只能暂时保持现状-
踩冬节后,没多久,祁羡溪和祁羡星入学手续被徐徊办理好了,祁羡溪才知,小星居然和小时一起跳级,成了中学生。
别说祁羡溪,徐家一众人都被惊到了,接着,不由得担忧两人跟不上教学进度。
徐徊却说,小星和小时分别通过了八年级和五年级的测验,小星原可以直接进入八年级,一年后就能升入高中,但小时想和小星在同一个班级上学,小星才选择读六年级,打算用三年的时间,带着小时一起升高中。
祁羡溪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先不说小星是怎么做到通过跳级测验的,三年后,小时才9岁,怎么可能通过高中升学考试。
但徐家人似乎对此不觉意外,祁羡溪也就不好说什么,回房间才问小星跳级的情况。
小星眨巴眨巴眼睛,说:“哥哥,我以前只是不爱学习,又不是笨蛋,区区八年级测验,小菜一碟。”
祁羡溪想起小星以前成绩确实不错,半信半疑,没再问了,却特意观察小星和小时,才发现两小孩居然经常待在房间里看书做题,这才明白原来两人在偷偷地努力,心情很是复杂。
踩冬节假期结束,徐家人忙碌了起来,徐恕提前回了军中,徐荣也早早回了研究院。徐薇徐砚见最近祁羡溪和徐徊进展迅速,有意给两人制造机会,减少了来大房找祁羡溪的次数。
祁羡溪几乎整日都待在徐徊身边,徐徊忙工作,他就在一旁或看书复习,或画漫画,有时两人下棋煮茶,有时也会一起打打桌球,或者出门逛街看电影。
两人的亲密明明白白,毫无遮掩,徐家二房三房几次三番,偷偷跟沈芸和徐知旻打探两人何时举办订婚宴,被搪塞,说再等等。
事实上,沈芸私下已经看了许多订婚宴策划方案,却始终不曾再问徐徊。她想,二儿子需要时间,那就再等等好了,不差这一时半刻。不过,看他和小溪的进展,举办订婚宴是板上钉钉的事,她这个做母亲的,也要提前做做准备-
新的一年很快来临,因跨年不是重大节日,日子照常进行。
不久后,眼看着雪季将过,距离开学时间也不远了。
余初雪消停了一段时间,再次向祁羡溪发出滑雪的邀请。
祁羡溪对余初雪有种说不上来的排斥,委婉拒绝了邀请,却听徐薇说起,才知道余初雪也邀请了她和徐砚。
徐薇问他和徐砚去不去,祁羡溪表示已经拒绝了余初雪,徐砚摇头,反过来劝说:“薇薇,少和他来往。”
“知道啦知道啦,这不是也很久没搭理他了嘛,正好我也想去滑雪,我再找几个朋友一起。”人多热闹,又不是单独和余初雪去,砚砚可就别操心了。
见徐薇没将他的劝告放在心上,徐砚蹙了蹙眉,却也没再说什么。
几天后,祁羡溪突然收到卫烁的生日派对邀请。
卫烁是前段时间他在社交宴会上认识的,后来也见过几次,还算聊得来。
祁羡溪想了想,拿着邀请函去问徐徊。卫烁是Omega,他的生日没有大办,徐徊肯定不会去,若他去参加生日派对,就不能陪徐徊了。
徐徊说:“小溪想去就去吧,趁还没开学跟朋友多玩玩,别总是跟我在家闷坏了。”
祁羡溪初来莫尔市不久,正需要多出去走动,认识一些朋友。卫家家风还算严谨,卫烁这人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名声,可以交往。
卫家时常被人诟病的只有一人,名卫炀,是个男Alpha,私生子出身,十几岁才进卫家的门,如今长大了,是出了名的风流成性,经常能在娱乐版块看到他和明星网红的花边新闻。
但卫烁的生日派对邀请的多为Omega,卫家的Alpha理应回避,徐徊也就没有特意提醒。
生日派对当天,祁羡溪前往卫家,递出请柬,便有佣人恭敬地为他带路。
祁羡溪到派对主厅时,已经来了许多Omega和女性Beta,卫烁被一群人围着说话,没注意到他。
他带来的礼物在门口被专门的佣人接过去,就干脆找了个角落坐下,打算等卫烁身边人少一些再过去。
不一会儿,就有人坐到祁羡溪身边与他交谈。
前段时间,祁羡溪跟着徐家人参加了许多宴会,俨然被徐家人当成自家人,渐渐有了不少Omega放下犹豫和思量,主动与祁羡溪交好。祁羡溪自然不会拒绝,倒也能称得上一句“朋友”。
但这些人在祁羡溪心中,远远比不过戴妮娅和伊蒙。他和戴妮娅来往虽不多,却看得清,戴妮娅虽傲气,却落落大方,坦荡磊落,值得交往。而伊蒙是他的好友,可惜伊蒙和卫烁平时没什么往来,不会来参加他的生日派对。
不过,他想要在莫尔市立足,不可能完全依赖徐家的地位,自视甚高,不与其他人来往。
面对几位态度友好的Omega,他展现出良好的社交素养,相处十分愉快。等到卫烁身边人少了一些,他们陪着祁羡溪给卫烁送上生日祝福。
卫烁长了张娃娃脸,一笑就露出可爱的虎牙,两人交谈起来看上去很是熟稔。
却没人知道,卫烁其实一开始没想过邀请祁羡溪,是他那个不着调的二哥卫炀抽风似的,关心他的生日来了多少漂亮Omega,这才提醒了卫烁,还有个初来莫尔市,凭美貌出了名的祁羡溪。
祁羡溪背后有徐家,又和卫烁聊得来,卫烁也乐意邀他。至于徐薇和徐砚,他和她们合不来,就没邀请。
不过对于卫炀突然的抽风,卫烁留了个心眼,让大哥想办法把卫炀支开,千万不能让卫炀在他的生日闹出事来。
哪知,卫烁和祁羡溪正聊着,一个穿着深棕带金纹的花衬衫男Alpha走了过来。
在场的Omega脸色惊异,纷纷往边上避让,下意识检查脖颈上的抑制环有没有歪掉,可不想因为抑制环没戴好,不小心溢出信息素,招惹到花名在外的卫家二公子。
卫烁脸色微变,不着痕迹嫌弃地皱眉:“卫炀,你来这里干什么?”
祁羡溪朝Alpha瞥了一眼,Alpha长脸小眼睛,只有挺拔好看的鼻子与卫烁有几分相似,却在他脸上显得很奇怪,身材不算胖,但他身量偏矮,便显出几分富态。
只一眼,祁羡溪默默礼貌地移开视线。
卫炀的视线在他脸上滑过,眼中带了几分惊艳,果然长得比照片还好看。
卫烁上前一步,挡住祁羡溪,低声警告:“卫炀,你今天不该来这里。”
卫炀嘻嘻一笑:“好弟弟,今天你的生日,二哥怎么能不来呢,我给你带了礼物。”
“放那儿,你赶紧走,别在这儿。”
卫炀放下礼物走了,看样子只是来送一份礼物。
卫烁松了口气,派对氛围重新活跃起来。
生日派对不像正经宴会那样严肃,请了乐队和明星助兴,Omega们各自笑闹成一团,看着台上穿着清凉的帅哥美女,眼睛都在发光,窃窃私语,偶尔能捕捉到几个令人面红耳赤的字眼。
祁羡溪听着身旁人的点评,卫烁竟也红着小脸砰砰点头,他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看节目,已经无法直视台上的人。
他偷偷地瞄了眼,耳根微微红,立马收了视线,他可是有未婚夫的人。
一个佣人来到眼前,询问是否需要酒饮,祁羡溪拿了一杯酒,猛喝了一大口,冰凉微辣的口感顺着咽喉入肚,将耳根那点微热消了下去。
再听到那些虎狼之词,也能面不改色了。好在卫烁他们不是一直在讨论这种话题,祁羡溪听到话题换了,心中悄悄松了松。
他很自然地插入他们的聊天,谁知没说两句,台上节目换成热辣的舞蹈,一群人暗暗惊呼,小声尖叫。
卫烁拉了拉他的手,激动道:“中间那个Alpha,好野!他的胸肌看上去手感很好诶!有点想看腹肌搓衣服哦……”
祁羡溪硬着头皮看了一眼,红着脸,敷衍地嗯嗯点头。
卫烁痴迷喃喃:“好想今晚就把他留下来。”
可惜他怕父母和大哥打断他的腿,以后再也不准他搞这种乌烟瘴气的节目。
劲爆的音乐混合着各种奇怪的点评,吵得祁羡溪脑袋有点晕,赶紧去找个卫生间躲了会儿,耳根清净了不少。
他双手掬水拍了拍脸,抬起头来,镜中映出一张雪白透红的脸,眼神迷朦,大脑好似也有些混沌。
他今天没喝多少啊,怎么好像喝酒喝上脸了?
祁羡溪甩了甩头,抽纸巾擦干脸上水迹,身形不稳走出卫生间,却看着两边长长的走廊,他左看看,右看看,迷糊了。
哪边才是回去的路?
他皱巴着脸蛋,努力地回忆来时的路,却只想得起一些模糊的片段,甩了甩头,试图清醒一下,却无济于事,忽然感到有些燥热,扯了扯领口。
下一秒,就看到一个佣人面容带了几分急切跑过来。
“祁先生,您去哪儿了,我找您找半天了。”
祁羡溪忍着身体不适,正要解释,佣人却不管不顾拉着他走。
“祁先生您是不是迷路了,我带您回去。”
正好省了祁羡溪的解释。
祁羡溪安静地跟着佣人走,脚步踉跄,心里燥意越发旺盛。
他突然甩开佣人,揉了揉被发红的手腕,他还记得基本的礼貌,不能随便冲别人家的佣人发火,耐着性子问:“还要走多久?怎么还没到。”
受酒精影响,他的思维变得迟钝,却莫名觉得这个佣人好像有点面生。
这样想着,他凑近了点,直勾勾地盯着佣人看。
佣人以为他清醒了,唬了一跳,支支吾吾半天,再偷偷抬眼一看,眼前Omega分明双眼迷朦 ,一副站不稳的样子,只怕信息素都快要挣脱抑制环飘出来了。
佣人也就不再顾忌什么,上前重新拽他:“祁先生,马上就到了,你快点跟我走,不然等会少爷看不到你,要生气了。”
祁羡溪忽然后退:“别拉我,我不跟你走了,你一身牛劲儿拽人疼死了。”
他转身朝反方向走,走得歪歪扭扭。
佣人脸色一变,忙拦住他:“祁先生,请跟我走。”
祁羡溪瞪他:“你让开,不然我叫人了。”
佣人不敢拦他,却跟他身后,一再劝说他回头。
“你好吵。”
祁羡溪迈着奇怪的步伐拔腿就跑,双腿软绵绵的,说是跑,速度却不快,像一颗缓慢移动的梨子,所经之处,留下淡淡梨香。随着时间推移,梨香越来越浓郁,仅闻到味道,就仿佛已经咬开了果肉,尝到鲜甜的滋味。
身后佣人不知何时不见了,他眼前已经有些模糊,烧灼感在身体里蔓延开来,只能狠心拧胳膊,像无头苍蝇乱窜,找不到出口。
祁羡溪狼狈地靠在墙上,几乎要站不住了,可鼻尖倏然闻到了陌生Alpha的信息素。
他咬牙,不敢再停留,干脆撞开一道门,往室外跑。
身后隐约听到一声咒骂。
寒风瑟瑟,钢刀般刮在脸上,祁羡溪冻得四肢发抖,齿关打颤,犹如在烈火上淋了一盆冷水,大脑一瞬间清醒了许多。
他睁大眼睛辨认方向,一边往卫家大门跑,一边哆嗦着去摸手机。
==========作者有话说:==========
临时标记,以及,第一次做梦预告
第45章 第45章[VIP]
Omega狼狈的身影落入许多人眼中。
其中有卫烁等人, 一群Omega本来就为不经意飘进来的淡淡的,充满发/.情气息的Omega信息素而惊慌,纷纷打了抑制剂, 再一看见祁羡溪的模样, 就知道肯定是他进入了发热期。众人又是惊讶又是困惑。
卫烁想到了什么, 脸色突变, 立即叫上人带着抑制剂出去。
与此同时,卫家会客厅,Alpha不经意往窗外看了一眼,杯子重重砸在桌上,缠绕指间的金蛇双目在灯光下折射猩红瘆人的光, 凶相毕露。
他猛地站起来, 大步往外走, 脸色沉得极为吓人。
卫常然被他吓了一跳, 扭头朝外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衣着单薄, 疑似Omega的人, 头顶问号,迈着还算硬朗强健的步子去追徐阶:“小阶啊, 这是什么情况?那个Omega你认识?”
徐阶浑身冒着寒气, 未作回应,捞过大衣推门而出,直奔Omega, 脚步迅疾, 毫不掩饰急切。
卫常然哪还能看不出来, 徐阶和Omega关系匪浅,心中暗骂, 卫烁这小子莫不是干了什么混事!
祁羡溪好不容易摸出手机,却听到身后许多脚步声和呼喊声,心头越发慌了。
回头一看,先看到卫烁带着几个佣人奔来,他将冰凉的手机贴在耳边,惊慌喝止:“别过来!我已经给家里打了电话,司机马上就来接我。”
他不知卫烁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也不相信卫家的人。
Omega冻得唇色发青,一双眼睛死死瞪着他们,仿佛浑身毛都炸开了,然而他的面庞却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身体不住颤抖,看上去毫无威慑力,只有动人心魄的浓丽稠艳。
他紧紧握住手机,宛如抓住护身符,胸膛剧烈起伏,浑不知室外这一片场地被他的信息素侵占,甜腻浓郁的果香带着强烈的诱惑力,Omega不敢靠近,Alpha更是如临大敌,往后退了又退。
卫烁后颈腺体开始微微发烫,抑制剂濒临失效,也不敢再靠近,将手里的外套扔给Beta佣人,转头劝说:“我们不过来,你别怕,他是Beta,只是给你送衣服和抑制剂,你先穿上衣服,打一针抑制剂,打完你的司机就到了。”
“不许过来!”
祁羡溪摇头,缓慢往后退,正要转身就跑,又听到另一边传来动静,他掐紧手机,警惕又有些恐慌地朝那边看去。
这一看,霎时呆住了。
那抹熟悉的身影疾冲冲朝他而来,尽管脸色沉寒,祁羡溪却眼眶一热。
他没去想徐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心底下意识认为,徐阶是来救他的。
“小阶哥哥。”
Omega喃喃,跌跌撞撞奔向徐阶。
他完全凭着意志力强撑着才坚持到现在,身体已然到了忍耐的极限,稍一松懈,发热期的症状以燎原之势侵袭他,四肢一软,猛地往前栽倒,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
随后一件温暖的大衣将他裹住,身体徒然一轻,徐阶抱着他快步往屋里走。
手机哐当一声滑落到地上,无人在意。
祁羡溪冻到几乎没有知觉的手垂在身侧,什么也抓不住,那股被他极力忽略的潮/.热重新反扑上来,大脑卸下防备,逐渐被发热期的欲/.求占据,理智迅速瓦解崩塌。
他本能地把脸贴近Alpha的胸膛,轻轻蹭着,呼吸带了几分急促,微微张开唇,仿佛在努力汲取Alpha贴身散发的极淡的信息素。
动情而克制。
残存的一丝微弱的理智在阻拦他做出惊骇众人的事。
他却不知,如此小心翼翼的动作,反而叫人心生怜爱。
偏生躁/.动的信息素源源不断溢出,浓烈到犹如清甜的梨子被暴/力挤榨,果肉在指间搅烂成黏/稠.糜/.烂状,Alpha几乎难以克制,那一丁点儿怜爱化作鼓动的暴戾、躁火。
徐阶冷俊的脸越发僵冷,抱着Omega的手不自觉用力,隔着厚厚的衣料掐住Omega单薄的身体,额头青筋鼓/胀,从牙缝里吐出机械而冰冷的三个字。
“抑制剂。”
卫常然刚一踏出门,就收回了脚,干脆利落地安排Beta佣人通知家里所有Alpha和Omega回避,又让佣人拿了几支抑制剂,有Alpha使用的,也有Omega使用的,拿到先给自己扎了一针,同时不忘吩咐人去请医生。
徐阶抱着人进来,他赶忙避让,离开前眼神示意佣人听徐阶的安排。
佣人立即上前,将Omega抑制剂递出去。
另一边,卫烁看到徐阶先是惊讶中带着疑惑,瞄到徐阶身后站着他父亲,正心虚不安,下一瞬直接惊呆了。
佣人抱着外套,手握抑制剂,小心翼翼问:“三少爷,还用给祁先生送外套和抑制剂吗?”
“送什么送!快走快走!”
卫烁抢过佣人手中抑制剂扎进手臂,心中一阵悲凉。
完犊子,他没照顾好祁羡溪就算了,还被父亲的客人给撞见了。不管是不是他造成的,肯定要挨父亲一顿骂了,说不好还要被迁怒,以后都不敢安排今天的节目了。
他转身,余光瞥见一抹往室内躲的身影,眼睛微眯,对佣人附耳叮嘱几句。
卫家可不会放走罪魁祸首-
室内。
徐阶动作小心地将祁羡溪放在沙发上,就要迅速拉开距离,祁羡溪却下意识追逐Alpha的信息素,抓着他胸口的布料贴上去。
徐阶低头,对上一双水润朦胧的眼睛,浅浅的红色在眼尾晕染开,往日澄澈干净的眸子多了几分魅惑风情,直勾勾地望着他,邀请意味不言而喻。
只一眼,徐阶仿若一刹那回到那场舞会,心跳忽然加剧,呼吸变得沉重。眼前的画面却比那场舞会更让他难以自控。
口干,舌燥。
充满情/欲的信息素无时无刻不在撩拨他的心、他的身体。
后颈腺体肿/胀发热,Alpha的本能在疯狂叫嚣。
冷灰色的眼睛不复沉稳,眼底渐渐泛上一抹猩红,这一刻,徐阶将他们的身份、处境通通抛到脑后,就像抱住他的Omega一样,重新抱住祁羡溪,缓缓低头,越靠越近。
一股清甜裹挟微酸的木质清香若有似无飘了出来,与稠郁梨香交织在一起,互相吸引,彼此缠绕。
祁羡溪最后一丝薄弱的理智被击溃,两条绵软的手臂迫不及待缠上徐阶的脖子,仰着头迎合而上。
额头相抵,呼吸逐渐重叠。
“徐先生,您还需要抑制剂吗?”
徐阶猛地清醒,拉开两人的距离,怀里Omega完全陷入了发热情.潮中,面颊潮.红,湿红的眼睛委屈巴巴望过来。
徐阶意识到差点发生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纵是他冷静克制,意志足够坚定,竟然还是险些没能扛住信息素本能的蛊惑。
下一秒却见祁羡溪急切地扑了过来,徐阶迅速躲开。
一片柔软擦过脸颊,他脸庞肌肉顿时僵硬。
他反应过来,立即扯开祁羡溪,刷一下站起来,往后退开几米远,紧紧捏着拳头背过身去,呼吸不稳,声音微哑:“快给他注射。”
“好的。”
佣人动作迅速为祁羡溪注射一针Omega专用抑制剂,犹豫问道:“徐先生,有Alpha专用抑制剂,您需要吗?”
“给我。”
徐阶一针扎进手臂,身体躁动平息下来,呼吸重新回归平稳,心跳恢复正常,他的脸色好了许多。
等到Omega信息素有所收敛,身后响起一声很轻的“小阶哥哥”,他才转身。
祁羡溪神智清醒了许多,身体裹在灰色大衣里,显得很娇小,正神色不安地望着徐阶。
徐阶没有走过去,远远看着他:“你到卫家来做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那样冷淡疏离,公事公办的“关心”,正好符合他们如今的处境,不逾矩,也不尴尬。
也许是刚刚两人的距离那样亲密,又或者大脑还有些混沌,祁羡溪忍不住感到失落,怔怔望着他,眼中情绪不做遮掩,轻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徐阶避开了他的眼睛,淡淡嗯了一声,对佣人道:“收拾一间客房出来,让厨房煮一碗姜汤给他喝。”
又朝祁羡溪说:“你先去休息,我处理完事情送你回去。”
祁羡溪黑长卷翘的睫毛往下轻垂,点了点头,发软的手脚随着发热潮褪去,逐渐恢复了些力气,刚站起来想把衣服还给徐阶,一扭头连打几个喷嚏。
徐阶看出他的意图:“你先披着,等会让佣人帮你量一下体温。”
祁羡溪打完喷嚏,脑袋都是嗡嗡的,待他反应过来,徐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眼前,只好先跟着佣人去客房休息。
祁羡溪身上还有些烫,量过体温,温度显示正常,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吃了药,又喝了一碗热乎的姜汤。
他躺在床上,安心地任由大脑陷入昏沉之中。
有徐阶在,一定能妥善处理好一切。
徐阶说过很多次,他也是徐家人。徐阶会保护每一个徐家人,也绝不会容许别人冒犯徐家的脸面。
……
安静的房间里,祁羡溪的意识逐渐陷入混沌,压制下去的灼烧感再度席卷而来,体温升高,他仿佛浸在水中,又似被烈火炙烤,裸//露在外的皮肤洇出湿//红的颜色,两瓣唇无意识张开,急促呼吸。
抑制环在他躺下时取下来放置在床头,信息素没了束缚,肆无忌惮,井喷式爆满整个房间,一瞬间梨香馥郁香甜。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周四晚9点更
第46章 第46章[VIP]
月光冷冷清清, 从窗子里半遮半掩照进来。
一室幽寂。
细细听去,却能听到低低的喘//息,时有细弱的哼//吟, 像小猫难受的哼哼, 不得其解, 于是清润的嗓音带上了几分委屈。
床上鼓出一个包, 祁羡溪蜷着身体,在被子里不住蛄蛹,一张脸憋得通红,双目紧闭,两条好看的眉毛紧紧蹙着。
他被汹涌澎湃的发热//潮折磨得难受痛苦, 眼角溢出零星眼泪, 沾在卷翘的睫毛上, 欲坠未坠。
他从未经历过如此强烈的发热期, 排山倒海般的渴/求.如烈焰,疯狂烧//灼他的身体, 烧出一个巨大的洞, 发热期的感觉越强烈,心口越觉得空洞, 急需一份慰藉将其填.满。
祁羡溪不住地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被子滑落到地上,衣服和头发也蹭得乱糟糟。
徐阶打开门,一股浓烈甜腻的梨香以迅雷之势扑来。
他脸色一变, 砰一声关上门。
站在门口缓了片刻, 才对一旁忐忑惊慌的佣人问:“家庭医生呢?”
“我们先生早早吩咐过了, 许医生已经等候多时,以备不时之需。”
佣人补充:“他是Beta。”
“让他马上过来, 带几支抑制剂。”
许医生来得很快,一打开房门,他手里的信息素检测仪立即变了颜色,发出嘀嘀的警告提示音。
不一会儿,许医生出来,脸色沉重。
“这位Omega先生服用了催发Omega发热期的药物,药性太烈,诱发的发热期远比平常剧烈。”
这种药还是很多纨绔子弟私下常用的烈性药物,时常被那些人用作情趣手段,当然也不乏用来逼迫没有家世依仗的Omega,许医生见过不少。
“抑制剂和药物对他不管用,最好进行深度标记。”
他看了眼徐阶:“临时标记也可以,外加抑制剂作为辅助,发热期症状不会太强烈,Omega可以熬过来。”
徐阶一张脸阴沉森寒,仿若下一秒便有雷霆之怒,情绪外露,上位者的威势不加收敛,直叫人心生惧意。
许医生受雇于卫家,见过不少权贵,却还是没忍住产生了畏惧,只能硬着头皮说:“这位先生症状复发时间不短了,需要尽快进行标记,否则身体会遭受巨大损伤,建、建议立即通知他的恋人赶来……”
话已经说得足够直白,不是深度标记就是临时标记,许医生留下来也无济于事,塞了两支抑制剂在佣人手上,溜了。
佣人小心翼翼:“徐先生,抑制剂……”
徐阶伸手:“拿来。”
“你下去吧,告诉卫叔,我和他还需要继续借用卫家客房,暂留片刻。”
佣人说好的,赶忙离开。
徐阶拨出徐徊电话,对面很快接了。
“你在哪儿?”
“我在公司,哥你找我有事?”
徐阶估算一下从徐徊公司到卫家的时间,至少也要一个半小时,眉心拧起,语气严肃,言简意赅道:“我在卫家,祁羡溪出了点事。”
“小溪出什么事了?”徐徊的声音透着惊慌。
“你抓紧时间过来一趟,他现在需要你,电话里不方便,来了再细说。”
徐阶说着,听到徐徊那边有个人叫了一声“徊哥”。
几秒后,徐徊说:“哥你先等我几分钟,我有点事要处理。”
徐阶耐着性子等了整整五分钟,拿抑制剂的手紧了又紧,电话里终于重新响起徐徊的声音。
“哥,你不是正好在卫家,你替我帮小溪解决一下事情吧,我这里有急事走不开。”
徐阶压着嗓子厉声道:“徐徊,他被人下药,发热期提前了,需要Alpha的标记,你是他的未婚夫,这件事只能你来。”
对面沉默下来,好像在犹豫什么,过了会儿,徐徊声音带着一丝迟疑说:“哥,应该可以临时标记吧?可以的话,你替我帮一下小溪。”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种事情是能让人帮忙的吗!”
“哥,要是别人,我肯定不放心,但我相信哥,只是一个临时标记,过几天就消失了,不会给你和小溪带来麻烦。”
“好了,哥,我真的很忙,小溪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替我照顾好他,谢谢哥。”
电话挂断。
徐阶脸色黑如锅底,眼下却不是责备徐徊的时候,他压下怒气,抬眼看向紧闭的房门,手中仿佛握着荆棘,抑制剂平滑的针管外壁棘手扎人。
不能再等下去了,拖延越久,祁羡溪的危险越大。
倘若徐徊当真被事情绊住,要找一个给祁羡溪临时标记的Alpha,若选卫家的人,难免会被拿捏,易生多余的事端,于徐家、祁羡溪都不利。可让方梧去外面找人,时间太短,摸不清陌生Alpha的底细,也不妥当。
徐阶反而是最合适的人选,不仅因为身份,也因为只有他才能做到在发热期Omega的诱惑下完成临时标记,绝不会受信息素影响,做出多余的事,比如情难自禁接吻,又比如一不小心深度标记。
徐阶无法再顾忌旁的什么,只当这是一次义务救助,只不过救助对象身份特殊,是他弟弟的未婚妻。
他打了一针抑制剂,迈开长腿,走近了,推开门,又迅速关上门。
仅仅只是站在房间里,就好似浸泡在口味清甜的高度酒液中,大脑眩晕迷醉,高浓度的信息素裹挟令人躁.动的气息,无异于赤.裸直白的邀请,没有任何一个Alpha能拒绝。
室内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徐阶的视线却仍精准落在大床中.央,Omega似察觉到Alpha的气息,蜷缩的身体停下胡乱蹭动,颤动的眼皮缓缓睁开。
他撑起身体,一双潮湿迷离的眼睛无措地张望,看不清Alpha在哪里,小狗似的耸动鼻子,捕捉到那一丝极淡的Alpha信息素,急不可耐地爬过去。
祁羡溪完全失去了理智,也意识不到他在床上,他全然被信息素支配,爬到床沿,再往前一步就会摔到地上。
徐阶骤然被浓烈的信息素冲击,神智恍惚了一瞬,下一瞬就看见这一幕,没有任何犹豫奔过去,在祁羡溪跌落的瞬间把人抱起来。
祁羡溪有时觉得自己好像行走在荒漠里,又干又渴,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黄沙,他疲惫,难受,渴望绿洲,渴望一股清洌泉水解救他。
有时他仿佛被按入滚热的温泉,整个身躯完全被水流浸透,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湿漉漉的潮意,却又十分闷热,无法呼吸,热.烫的温度几乎将他烧穿,痛苦得不知该怎么办。
迷迷糊糊中,闯入了一缕浅淡的Alpha信息素,他忽然有了力气扑腾出水面,抓住他的救命稻草,大口大口地呼吸,汲取解渴的清泉。
Omega全凭本能行事,在徐阶怀里不安分地扭动,柔软的唇蹭过他的颈项、耳朵、脸颊,不得章法,却能要一个Alpha的命。
徐阶一边扭头躲着,避免祁羡溪亲到他的嘴唇,一边将人放回床上,面部肌肉绷得很紧,额头冒了一层细密的汗,手臂青/筋/暴/胀,用尽全力在克制。
祁羡溪跟小孩似的,手段百出,只为得到一颗糖,迟迟得不到就咬人,一口狠狠咬在徐阶肩膀上,抽抽噎噎哭了起来。
徐阶的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他清晰感受到抑制剂的效果在减弱,再拖下去他也会失控的。
他闭了闭眼,不再管祁羡溪摸进他衣服的手,和再次缠上来的双腿,他伸手将祁羡溪肩头滑落的衣领拢了拢,用力将人箍住,再稍稍拨开后颈衣领,露出微微凸起的腺体。
手指碰了一下,指腹传来滚烫的温度,祁羡溪像受到什么刺激似的轻轻抖了一下。
徐阶立即收了手,贴着祁羡溪的耳朵,嗓音低哑,压抑着什么:“祁羡溪,接下来,我将会对你进行临时标记,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没有恶意,我也保证不会对你产生情//欲,做出任何过界行为。”
“这是无奈之举,希望你清醒后不要在意,也不要误会我们的关系。”
他侧眼去看祁羡溪的反应,如他所料,祁羡溪此时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个劲儿地将头拱进他的胸膛,手脚还在胡乱碰他,甚至试图抓他的手去做点什么。
徐阶心情复杂,一手按住他的手,凑近那一截后颈。
黑暗中,冷灰色的眼睛泛上赤红。
犬齿碰到Omega的腺体,Alpha刻在基因里的本能立即涌上大脑,在Omega信息素的诱/引下,锋锐的犬齿刺入腺体,眼瞳瞬间扩张。
Alpha的信息素释放出来,和馥郁浓稠的梨香交织缠绕,变成了清雅温润的味道,两种信息素完美契合。
徐阶逐渐收拢手臂,肆意地注入信息素。
祁羡溪的手紧紧抓着他结实的后背,仰着脸蛋,双目失神。他身上溢散出来的信息素渐渐趋于平和,不复躁动。
他从未接受过标记,理智缓慢回归,却沉溺在AO信息素结合的快//感中,难以脱离。
许久后,徐阶停止注入信息素,撤离祁羡溪的后颈。
窗子里洒进零星的月光。
清冷,昏暗。
祁羡溪抬起头,对上徐阶的眼睛。
那是一个在昏冥之中仍然能看清,未来得及收敛的,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这周没上榜
接下来一周只能更慢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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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小嫂子也要被强取豪夺吗》
在海市,无人不知方至。
云科集团席家大少席琰曾在情人节高调示爱,一场无人机表演,整个海市的人都知道了方至这个名字。
无数人羡慕,这个叫方至的人居然得到了席大少的青睐。
只有方至知道,席琰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以情人身份将他圈.禁在身边,每一次公开示爱,不过是恶劣的报复。
席琰让他看见名利、权势,看似触手可及,实则是摘不到的星、捞不着的月。
可方至得罪过席琰,只能两手空空,灰不溜秋待在席琰身边,任他高兴了踹一脚,不高兴了也踹一脚。
方至以为到死都逃不出席琰的手掌心。
但幸好,席琰出车祸,成了植物人,方至可以逃了。
然而,席琰的弟弟席琅回国,接管了云科集团。
医院高级病房里。
席琅双手撑在床沿,圈住一脸惊惶的方至,一双桃花眼微眯,意味不明:“嫂子,我哥车祸的原因尚未查明,嫂子是我哥的爱人,在他醒来之前,劳烦嫂子费心照顾。”
方至恨得牙痒痒,余光瞥见门口黑衣保镖,只能忍气吞声答应-
车祸原因查清,与方至无关,可席琅却没撤走保镖。
方至忍无可忍,不干了。
席琅轻笑一声,捏住他的后颈,俯身低语:“嫂子不愿那就不干了,不过,我哥如今成了废人,没人照顾我,我看嫂子对我哥挺体贴周到的,不如替我哥照顾照顾我?”
方至惊恐,他就知道,席琅哪里是关心他哥,分明是惦记着三年前的事!!
都怪该死的席琰,居然把他送给席琅当成年礼物!!!
但方至是个俗人,席琅没坏到席琰那样恶劣的程度,会给他钱,不允许别人欺负他。
唯独因为惦记了三年的滋味,每一次都像是要将这三年的次数尽数补上。
方至一边呜呜地哭肿了眼睛,一边数着卡里的钱,心花怒放。
他享受着奢靡无度的日子,挥金如土,快乐得完全忘记了躺在病床上的席琰-
席琰醒了。
席琰说他爱方至,他要和方至结婚。
婚戒早已做好,是纯手工定制的,一直寄存在知名珠宝品牌店里。
方至傻眼,又想跑了。
席琅把方至抓回来,咬牙切齿道:“老实待在我身边,被我哥抓住,你手里的钱都保不住。”
方至赶紧捂好小钱钱,猛猛点头。
席琰恶毒又抠门,他才不会信席琰的花言巧语!
第47章 第47章[VIP]
祁羡溪呆呆地看着徐阶, 跟刚刚不管不顾讨要、索取的模样判若两人。
徐阶知道他已经恢复了理智,喉结滚动了下,压下心中浮起的念头, 收起眼中情绪, 退开站远了一些。
一举一动, 克制而礼貌, 如果他所做的不是将祁羡溪的手从衣服里拿出来,以及将祁羡溪的腿从腰上松开,也许会更像一位很有涵养的绅士。
祁羡溪默默缩回手脚,眼睛不知该看哪里,尴尬又局促, 回忆起刚才的事, 恨不能马上挖个地洞钻进去。
他不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怎能在徐阶面前露出那样饥渴难耐的一面……
祁羡溪想哭, 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今天说什么也不会来卫家。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徐阶低沉暗哑的声音拉回祁羡溪的思绪。
祁羡溪磕巴了一下:“好、好多了, 谢谢小阶哥哥。”
空气凝结着沉默, 两人的信息素交融在一起,暧昧缠绵。
刚完成临时标记的Alpha和Omega对彼此有强烈的吸引力, 两人看似反应平淡, 实际心跳如擂鼓,心神全然被对方的信息素牵动。
可理智上,彼此都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他们越界了。于是, 更加不敢有丝毫放纵。
祁羡溪试图理清发生了什么, 此刻却是标记刚结束,他受到的影响也最明显, 几乎无法去思考那些问题,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对不远处的徐阶产生了极为明显的依恋。
曾被他掐灭的情感死灰复燃,在他的内心激涌荡漾,他望着昏暗中那个高大的轮廓,心中生出诸多热切的渴望。
他的手攥成拳头,努力地克制情感和冲动。若真做了什么,只会徒增更多的尴尬,让自己陷入难堪窘境。
临时标记对Alpha的影响小很多,徐阶缓了片刻,重新感受到抑制剂在发挥作用,身体反应渐渐消下去,情绪也趋于正常,不再排斥在“自己的Omega”面前谈论别的Alpha。
他想了想措辞,说:“医生来看过,你的情况必须进行标记,不能耽误,小徊,”
他语气一顿:“等小徊赶过来已经来不及了,情况紧急,来不及找干净的义工,所以我未经你的同意,擅自对你进行临时标记,希望你能理解。”
“最近这几天你会受到标记影响,对我产生依恋感情,这些都是正常的,你不必过多困扰。等会送你回去之后,我会短暂离开家中几天,在临时标记消失之前,我不会出现在你身边。”
祁羡溪听得一怔又一怔,对于徐徊未能及时出现,他心里没有一丝波动,却在听到徐阶接下来的话时,油然生出一股心慌,眼睛睁圆了,下意识呢喃:“不……”
话音一出,他羞愧地闭上嘴巴,身体往后缩了缩,好像这样就能掩饰失态。
徐阶将他的动作看得很清楚,呼吸微滞,胸口有些酸胀,他别过眼,绷着脸继续道:“卫家的事,我已经处理妥当,给你下药的是卫家二公子卫炀,现已被卫家除名,将会以买卖违禁药物的罪名关入监狱。”
祁羡溪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徐阶停住了话头,祁羡溪疑惑地歪了歪头。
过了会儿,徐阶的声音重新响起,透着点难以让人察觉的不自然:“临时标记并不能完全压制药效,后续症状还会反扑,你现在需要使用抑制剂,床头放了一支,你用完就出来,我去外面等你。”
说完,房间里响起脚步声,徐阶出去了。
祁羡溪按下开关,室内明亮,他看到了那支抑制剂。
他撩起袖子,光洁白皙的手臂上有一个突兀的针眼,徐阶离开后,他的思绪也慢慢清晰起来,想起了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
他打过抑制剂了,但是后来抑制剂失效了,或者应该说是他体内的药性太烈,抑制剂压不住,就在昏睡中进入激烈的发热期。
后来……他这时才将徐阶说的那些话放进脑子里,理清楚了来龙去脉,后知后觉想起徐徊,他很想相信徐阶所说,可仍不可避免地感到失望。
祁羡溪垂眼,将情绪一一收敛,使用了抑制剂。
他下床,理了理衣服,脸色忽然一变,双颊涨得通红。
这时,外头响起了敲门声。
一个佣人抱着一叠崭新的衣物,微笑说:“祁先生,这是特意为您准备的更换的衣物。”
祁羡溪接过衣服,微微松了口气,赶紧换了衣服。
他看着脏衣服,抿了抿唇,认真叠起来,开门一看,佣人还在,忙叫他找了个袋子把脏衣服装上。
佣人为他带路,行至大厅,祁羡溪看见徐阶的身影,目光不受控制紧紧黏着在他的身体上。
徐阶感受到热烈的视线,停下和卫常然交谈,朝视线的主人望去。
祁羡溪走近的脚步突然一顿,脸色微红,将袋子藏到身后,没再往前,眼睛却亮晶晶,发光似的看着徐阶。
徐阶转头和卫常然说了几句,这才走向祁羡溪,在距他几步之遥停住脚步:“收拾好了?”
祁羡溪点头,注意到徐阶身上喷了阻隔剂,闻不到两人交融的信息素,眼中露出一些惶然不安。
“走吧,我们回家。”
徐阶往外走,走得干脆利落。
祁羡溪站在原地愣了愣,才意识到徐阶不是他的Alpha,不会来牵他的手,和他并肩离开。
没由来的失落一瞬间浮上来,盘旋在心间,他鼻头一酸,低下头,眉眼耷拉,慢吞吞跟上去。
卫常然目睹了一切,心中啧啧,徐阶这小子年纪轻轻却位高权重,连他都要怕上三分,没成想在情爱一事上竟如此不开窍,把人临时标记了,居然能狠心对Omega甩冷脸。
他暗自感叹一番,目光落在祁羡溪的背影上,眼神复杂。祁家这两兄弟只怕并非传闻所说,只是寄人篱下那般简单,他们在徐家的地位必然不低,否则徐阶何至于为了一个小小的Omega大动干戈。
日后让家里人警醒些,惹恼了徐家,下次指不定就不只是损失一个废物儿子这么简单了。
他转头吩咐佣人把三少爷卫烁叫来,祁羡溪参加卫烁的生日宴受到惊吓,卫烁理应登门致歉,他这个唯一的Omega儿子,可要跟祁羡溪打好关系才是-
徐阶和祁羡溪发生亲密行为,似乎不足以让他改变对祁羡溪冷漠的态度,却在打开车门时停顿了一瞬,产生了回头的冲动,几秒后,他忍耐住了,先一步上车。
祁羡溪走得慢,远远看见徐阶率先上车,丝毫没有等他的打算,一颗心像浸泡在柠檬汁里,酸得要命,眼睛□□涩的风吹得有些疼。
他低着头坐进车里,紧贴车门,他不想失控,更不想被徐阶发现他那些可耻的想法,他的脸已经丢尽了,不能再继续丢了。
徐阶早已让司机和助理离开,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狭小闭塞的车内只有两人,空气里轻浅的呼吸声交错,混杂的信息素布满车厢,其中一缕极淡的梨香飘来,裹挟着浓浓的酸涩,如一颗青涩的梨子,呆呆挂在枝头,兀自为不被采撷而难过。
徐阶睁开假寐的双眼,眼中掠过一丝无奈,声音少了一些冷淡:“过来。”
祁羡溪懵然抬头。
暖黄的灯光下,那双眼睛里湿润的水光格外清晰,如下雨潮湿朦胧。
徐阶呼吸一滞,眼中不自觉多了些暗色,喉结滑动,再次道:“坐过来。”
祁羡溪觑着他的脸色,看不出他的意图,心中滋生出雀跃和欢喜,小心翼翼往中间挪了一下。
徐阶神色不明,却在他靠近一点后,倾身过来。
祁羡溪眼睛猛地睁大,腰窝被一双大手掐住,下一秒,他坐在了徐阶腿上,腰上的手没有离开,移到腰后将他按向结实的胸膛。
这样的姿势太过亲密无间。
祁羡溪的脸蛋紧紧贴在徐阶胸口,双手无措地揪着徐阶腰间的衣摆,唇瓣翕动,好一会儿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小阶哥哥……”
“你的反应完全符合经受标记的Omega的症状,不必感到羞愧或为难,放松一些,感受我的信息素。”
徐阶仍是冷着张脸,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大手一下一下抚着单薄的背脊。
车厢里缓缓流出他的信息素,带着安抚的气息,驱散了祁羡溪心中的不安和失落。
祁羡溪听着耳边咚咚的心跳声,闭上眼睛,短暂地将现实遗忘,忽略彼此的身份,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Alpha”,任由温和的信息素将他从头到脚,密不透风地缠绕。
车内很安静,夜景从车窗里一幕幕流逝。
两人紧紧相依的身影若隐若现透映在车窗上,叠映在夜景之上。夜景如一支轻盈幽静的背景音乐,不断随时间逝去,而他们依偎的投影顽固地留下来,仿佛不会受到时间打扰。
窗景定格成徐家住宅车库的画面,车库自动识别感应到驶入车辆,灯光亮起,骤然的明亮涌入车内,车窗上的身影在瞬间消散无踪。
祁羡溪抬手遮了遮眼睛,转头看向徐阶。
徐阶也看着他,眼神冷淡,没有一丝多余的涟漪。
祁羡溪如梦初醒,慌忙从他的怀里出来,脸颊泛着微红,盯着前方椅背:“我、我先下去了。”
“嗯。”徐阶淡淡应声,没有下车的打算。
祁羡溪下车,没忍住朝车内望去,车窗映出他的面容,却看不见车里的人。
车子调转方向,驶出车库,黑色车身消失在视线中。
祁羡溪怔然失神,随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向电梯,将所有与徐阶有关的起伏心绪尽数收敛。
==========作者有话说:==========
后台看到画颜宝宝投了手榴弹,太感谢!!谢谢宝宝支持
书名改回原来的了,文案也小改了下,正文内容是不变哒,宝们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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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VIP]
回到徐家, 时间不早了,整片住宅陷入寂静的黑夜。
一楼大厅余留几盏壁灯,空无一人。祁羡溪带着一身徐阶的信息素, 心虚地快步溜回房间, 拎着衣服进浴室。
衣服只穿了一天, 简单搓洗灰尘就好, 祁羡溪搓了上衣,拿起裤子,一团湿润水迹格外明显。
他迅速看了眼,雪白的脸颊欻一下红透了,赶紧浸入水中。
只要一想到徐阶定然也察觉到了, 他简直无地自容, 不知以后该怎么面对徐阶。
晾好衣服, 祁羡溪洗了澡躺回床上, 脑海里久久不能平静,好在徐阶没在身边, 他的情绪波动不大, 尚能克制,很快就将一些负面情绪压下去。
疲惫渐渐涌上来, 睡意来袭, 纷杂的思绪淡去,他陷入安静的沉眠-
翌日。
祁羡溪一早又进入了发热期,比起以往的发热期, 多了一些轻微的不适, 有时恍惚一下, 就想起来徐阶,还有令他心悸眷恋的信息素。不过因为症状很轻, 他忽略了,只以为是烈性药的副作用。
昨晚注射的抑制剂在发挥作用,发热期没有影响他的日常活动,但为了不影响别人,他没去餐厅,叫了个Beta佣人送餐食进来。佣人还拿了一支未拆包装的新手机给他,不用想,一定是徐阶吩咐的。
徐徊说要来看他。
祁羡溪原想拒绝,无奈徐徊态度坚持,他只好开了门。
门一开,两人脸色微变。
临时标记在祁羡溪身上留下了徐阶的信息素,本能地对徐徊产生排斥,祁羡溪下意识后退,抗拒徐徊靠近他。
Alpha的信息素相互排斥,因此Alpha一般很少闻到别的Alpha的信息素,徐徊和徐阶是兄弟,还算熟悉徐阶的信息素。
他一下子捕捉到缠绕在祁羡溪身上的檀香,正是徐阶的信息素,檀香不再温润沉静,露出锋芒,宣示主权般紧紧裹着Omega,以此警告旁的Alpha远离他的Omega。
徐徊早该有所预料,他允许大哥对祁羡溪临时标记,祁羡溪身上有大哥对信息素再正常不过,可心中仍然无法抑制地腾升起一股不悦、愤怒,这是他的未婚妻,怎能沾上他人的信息素。
这种情绪在看见祁羡溪后退的瞬间被点燃,徐徊全身的细胞、神经仿佛都受到了挑衅,他全然被徐阶的信息素激红了眼。
他跻身而上,抵在祁羡溪身前,一把捏住祁羡溪的手腕,往下一拽。
祁羡溪猝不及防双膝重重跪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扑在徐徊身上,惊恐之下瞪大眼睛。
空气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陌生信息素,如高温点燃琥珀,烟熏的树脂味带着浓烈的焦糊气息,强势而妄图驱赶檀香。
祁羡溪浑身不适,痛苦得蹙紧眉头,他惊慌道:“阿、阿徊哥哥……”
徐徊俯身将他抱在怀里,唇贴着祁羡溪耳朵,似舔舐似摩挲,呢喃:“小溪,你是我的未婚妻,你是我的……”
祁羡溪从未见过徐徊这样,仿佛撕开了温和的表皮,不再掩饰真实的欲.望,耳朵传来湿漉的触感令他身体战栗,眼睛蓄出痛苦的眼泪。
他勉强保持镇定,强忍下两种Alpha信息素冲击带来的压迫和折磨,抬起双臂环上徐徊的腰,气息不稳:“是的,阿徊哥哥,我是你的未婚妻,我是你的未婚妻。”
徐徊被他的话语安抚,停止了试图咬上祁羡溪腺体,覆盖标记的行为,一下一下吻着那只玉白剔透的耳朵,眼睛却仍赤红着,死死盯着腺体上规矩得体的咬痕,伸出手指碰了碰。
祁羡溪的声音颤了颤:“阿徊哥哥,疼,信息素,好疼……”
徐徊的手用力收紧,张唇狠狠咬了一口,玉白的耳朵留下一道清晰的齿痕。
琥珀焚香的味道缓缓散去。
祁羡溪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一些,有些脱力地趴在徐徊怀里,才感受到后背一阵汗水冷透的湿意。
徐徊握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开了些,目光凝在他含泪的眼睛上,微微一滞,眼底翻涌着后悔和慌乱:“小溪,对不起,我、我没控制住自己,你疼不疼?还难受吗?”
祁羡溪望着他的面庞,俊朗的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多了几分无措和慌乱。
他看了许久,缓缓弯了弯唇角,伸手抚上这张温和的脸,眼底的泪光似闪烁的星光,他的眼睛依然明亮璀璨,注视着徐徊,轻声道:“不疼,不难受了,不怪阿徊哥哥,昨天的意外谁也无法预料。”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苦涩:“我……临时标记实属无奈,阿徊哥哥和我都是被这个标记影响了,不是阿徊哥哥的错,我也不愿意……”
他每说上一句,徐徊的心就疼上几分,越发愧疚。
祁羡溪总是这样,总是善解人意,宽容体谅,明明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未婚夫,可祁羡溪依然会冲他露出笑容,毫无保留地原谅他的不负责任,全心全意将他放在心上。徐徊每次被他明亮干净的眼睛注视着,心中的一滩死水就活了过来。
徐徊抬起手覆上祁羡溪的手,打断祁羡溪的话:“不,小溪,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能赶过去,只能让大哥替我。”
后面这几个字像他咬着牙挤出来的,他顿了一顿,语气充满后悔:“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一定无论如何都要及时赶过去,绝不会让你被别人碰一下。”
徐徊情绪渐渐激动,眼睛犹如钉子死死定在祁羡溪眼睛上:“小溪,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吧,跟母亲说,我们要订婚,让所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以后再也没有人敢不长眼算计你。”
“等明年我们结婚,完成深度标记,只会接纳彼此的信息素,再也不用担心有别的Alpha的信息素影响到我们。”
“小溪,和我结婚吧。”
“其实我妈早已问过我,我们何时举办订婚宴,可那时我害怕小溪不够喜欢我,不敢答应,只想着再等等,寻个合适的时机问问小溪。”
“可是小溪,我不想再等了,我喜欢你,我想和你结婚,想要向所有人宣告我们名正言顺的关系。”
“小溪,你愿意吗?”
“答应我好不好?”
徐徊分不清促使他告白的是何种缘由,但他的确再也无法骗自己,他在深深渴望着祁羡溪,分毫不愿将他喜欢的人让渡给任何一个Alpha。
他一再犹豫,不过是想观望祁羡溪对他的喜欢到底有多深,是否足以让祁羡溪摒弃对他双腿残疾的嫌弃,祁羡溪的性格又是否足以忍受他因为残疾带来的,日复一日的种种麻烦。
他甚至想过剖开不堪的一面,赤/裸/裸地露给祁羡溪看,让他死心,或者毫无保留地接受全部的自己。
可徐徊望着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睛,狠不下心让那双眼睛染上脏污,他舍不得伤害祁羡溪。
他也不愿仅仅为了将来未知的难测,就放弃当下这一刻,否则他大可以直接跟妈说,拒了这门婚事,另外再想个办法,让祁羡溪留在徐家生活。
徐徊的眼中燃烧着汹涌的爱意,炽烈,直白,让人无法拒绝。
祁羡溪睁大了眼睛,不知是不是受到临时标记的影响,他竟从心底生出抗拒的情绪,没有立即答应。
他听见胸膛里的心脏正在平稳地跳动,脑海里想起了徐阶,无数帧关于徐阶的画面飞速掠过,最终停格在那双冷淡,没有一丝涟漪的冷灰色眼睛上。
祁羡溪反应慢了半拍似的,眼中徐徐绽放出光亮,欣喜的笑意没有做任何掩饰。
他想着小星,弯了弯眉眼:“我愿意,阿徊哥哥。”
徐徊的神情松缓下来,转而爆发出强烈的喜悦,明媚的张扬替代了温和,这样的神采衬得他的面容愈发俊朗无双,如明珠拂去灰尘,熠熠生辉。
他抵着祁羡溪的额头,嘴角咧开笑容,反复呢喃着:“小溪。”
黏糊而亲昵。
祁羡溪对上他的视线,察觉到有一种无言的滚热的东西滋啦一声立时就要炸开。
祁羡溪心头一跳。
接着,徐徊的唇缓慢地压下来。
忽然,两个佣人说话声传了过来,打破了这份旖旎。
祁羡溪赶忙推了推徐徊,站起来退开几步。
房门未关,徐徊心中不满,却也只能就此作罢。
两个佣人很快走过来,看见两人在房间门口,忙止住话题,唤道:“徊少爷,溪少爷。”
徐徊不悦的眼神淡淡扫过两人,没应声。
祁羡溪只好笑着答应一声,眼神示意他们快走。
待佣人离开,祁羡溪犹豫着看向徐徊,一时也不知该说点什么。
氛围被打断,再继续便有几分勉强和尴尬。
他们的关系已经明了,日后还有很多时间,不必急于一时。
何况,有徐阶的临时标记在,两人多少有些不适,徐徊不再提刚才的事,问起了昨天祁羡溪在卫家发生的事。
祁羡溪暗暗松气,讲述了一遍,也说了徐阶的处理手段。
徐徊点点头,又追问他的身体情况,得知情况不算糟糕,放下心来-
离开祁羡溪的房间,徐徊回到书房,将抽屉里仅使用过一次的皮鞭拿出来,毫不留情扔进垃圾桶。
既然下定决心应承这门婚事,昨天那样的事情,就不能再发生一次。
余初雪的存在于他而言,早已没有必要。
而祁羡溪将是他的妻子,会被他珍重捧在手心,他不能,也不会对祁羡溪使用那些手段-
没有了徐徊的信息素和徐阶的信息素打架,祁羡溪不再受干扰,对和徐徊的婚事的抵触也随之消失。
他关上门,背抵门板,情不自禁笑了出来。
真好,他等到了徐徊的承诺。
这桩婚事悬在心口许久,如今终于可以安稳落地,只待徐徊与家人商量,他就能彻底安心了。
他捂着咚咚跳动的胸口,眼中尽是笑意,这笑意完全发自内心,没有一丝一毫勉强。
第49章 第49章[VIP]
夜色昏昏, 月光泠泠。
甜美的信息素如幽寂雾色轻盈柔软缠上来,带着令人难以抗拒的诱惑,昏然欲醉。
抵近那一片白瓷般雪白纤细的颈项, 微微张唇, 锋利的犬齿刺入。
风声瑟瑟, 琴弦在指尖轻颤, 如泣似吟。
……
凌晨三点,徐阶猛然从梦中醒来,如同受到什么刺激,胸口剧烈起伏,冷灰色的眼睛怔然失神。
梦中的画面在清醒的刹那所剩无几, 只隐约记得他衔住一片甜美的白得晃眼的什么, 又好像在弹古琴, 手上似乎残留着轻轻震颤的感觉。梦醒后, 竟有几分意犹未尽,意识贪恋着梦境。
徐阶向来自矜, 对情爱一事不上心, 自躁.动的青春期后,鲜少再弄脏裤子或床单。
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他有些愕然, 不过起因却很好猜, 他拧了拧眉心,暗道终究还是低估了临时标记的影响。
他缓过神来,没有将这个梦放在心上, 起来换了裤子, 洗了洗才扔进洗衣机。
折腾一番, 他也没了困意,索性翻出本书来看。
第二天中午, 他抽空跟徐徊在外面吃了顿饭。
两人对这顿饭的目的心知肚明,碰了面如常交谈,仿佛只是两兄弟交流感情的普通饭局。
待到用完餐,徐徊先开了口:“大哥,昨天的事,谢了。”
徐阶没应下他这声谢:“昨晚你在忙什么?”
徐徊低头喝了口水,放下水杯,杯中水面荡漾,映照出的眼睛也扭曲变形。
他抬头道:“昨晚在和伊索拉区那边的人谈合作,这次合作关系到开拓南边新型医疗器械市场。伊索拉区的规矩和诺兰区不同,那几人把控着南边的医疗市场,性子又很难搞,若鸽了他们,合作黄掉不说,说不好还会影响到公司其他方向的业务。”
徐徊说了几人的名字,徐阶有所耳闻,是出了名的地头蛇做派,但也不至于到徐徊所说的地步,再不济,徐徊还能找二叔帮忙。
徐阶看着徐徊一脸为难又有些后悔的样子,说不出的心烦,斥责的话到嘴边,他忽地顿住,一时未言语。
徐徊见他沉默着,没有如想象中斥责他,也不知是自觉心虚愧疚,还是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炫耀,说道:“大哥,这事是我对不起小溪,不会再有下次了,我已经决定和小溪结婚了。”
这一出意外竟促成了一桩喜事,徐阶庆幸自己未多管闲事,冷淡的眼中露出点应有的笑意:“恭喜。”
徐徊也笑了,眼底藏着连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微妙的得意-
徐徊的行动力很强,很快就和沈芸说了结婚的打算。
沈芸高兴得差点哭了,小徊总算想通了。
她当即就要跟家里其他人分享这个喜讯,徐徊忙制止她:“妈,过两天再跟他们说,小溪他最近是特殊时期。”
他说得含糊,沈芸稍一思索便了然,明白儿子这是想当着小溪的面宣布订婚,连说了三个好,答应下来,却又追问徐徊关于订婚宴的打算。
徐徊眉眼笼上一片淡淡的温柔:“等几天我们和小溪一起商量。”
沈芸睨他一眼,柔声嗔道:“当然要和小溪商量,我只是提前问问你,先提前做个粗略的规划,给小溪作参考,小溪不喜欢,你提再多意见都没用。”
徐徊无奈笑了笑。
沈芸:“过几天宣布也好,你大哥最近又开始忙了,说这几天都不回家,一天天不着家,就没见过哪一任司长像他这样忙的。我看他就是缺个伴侣,我不信结婚了他还能天天不落屋。”
她的埋怨里暗含着骄傲,却没注意到徐徊脸上笑意凝滞了一瞬,转而担忧起徐阶的婚事来:“他年纪也不小了,再不找个对象,你和小溪的孩子都有了。”
可她也不想逼迫儿子,就怕儿子为了应付催婚,随便找个Omega结婚,指不定日后生出诸多怨怼,那还不如不结婚。
最终,她心底的担忧化作深深的叹息。
徐徊宽慰她:“妈,哥心中有数,你别担心,你又不是不知道哥向来自有主张,就算有了喜欢的人,没到结婚的地步,也不一定跟我们说,说不定哪天他突然就带了个Omega回来,直接宣布要和他结婚呢。”
沈芸一想,按照徐阶的性格,说不定真能做出这种事,也就不再去想这事。
祁羡溪几天没有出现在众人眼中,只说是身体不舒服,沈芸倒是知晓他发热期到了,不过寻常发热期,打了抑制剂,度过反应强烈的前两天,也能戴着抑制环,或者贴着抑制贴出来正常生活。
她心里有些担忧,想了想,去敲了祁羡溪的房门。
这几日,就连徐薇徐砚都没来打扰祁羡溪,突然听到沈芸的声音,倒是有些惊讶。
祁羡溪仔细嗅了嗅,闻不出徐阶的信息素了,他还是不放心,喷了阻隔剂,又在腺体上贴了抑制贴,才起身开门:“大伯母。”
沈芸点头应下,闻到空气里有一缕极淡的味道,有些熟悉。
她眼神微变,旋即不动声色拉着祁羡溪的手一阵打量,见他身体无恙,关切地问了许多,怕他身体不适,也怕他三餐不合胃口,佣人照顾不周。
祁羡溪乖乖答话,一再强调自己很好,没有不合意之处。
沈芸便也不再问,与他分享了些这几日家中的事,话题渐渐移到徐徊身上,说了一些徐徊以前的趣事,祁羡溪听得认真。
沈芸说徐徊上学时经常和人打架,次数多了,她和他父亲嫌丢人,就让徐阶去见徐徊的老师,徐徊每次都是打赢的那个,脸上从没挂过彩。
直到有一次,徐阶从学校领回来一个鼻青脸肿的脏小子,她一问,才知道徐徊不是被别人打的,他逃了一天课,翻墙回学校时,没想到墙下的砖头被人从中间抽空,他跳下去,砖头瞬间垮掉,他摔了个狗吃屎,又顶着一脸青紫和人打架,还打输了。
祁羡溪没忍住跟着笑了,才知原来从前徐徊的性子竟然这般桀骜不驯。
笑意之下,心中却暗暗添了一分谨慎,在意气风发的年纪从高台跌落,从桀骜不驯到温文尔雅,徐徊心中若没有藏着不为人知的阴霾,又怎会性子发生如此大的转变。
他回想着徐徊曾有意无意向他流露出的低落,愈发明白,徐徊的双腿是禁忌话题。幸好他早已在得知徐徊身体情况时就特意叮嘱小星,不得提及任何有关的话题。
沈芸说着说着,不出意料说起了他和徐徊的婚事。
祁羡溪心中一紧,难得露出几分无措和紧张。徐徊和他说过,这件事已经告诉了大伯母。
沈芸看他一下子拘束了许多,心中轻叹,小溪未免太乖了点,毕竟是男孩子,活泼顽皮点才好。可她也明白,不能强求他放开性子,只能等时间久了,他完全习惯了在徐家的生活,也就能慢慢放开了。
她眼中带着怜惜和歉意:“小溪,大伯母先向你道个歉。”
祁羡溪面露疑惑,又有些惶然。
沈芸拍了拍他的手,将歉意的缘由娓娓道来:“婚约是小徊爷爷许下的,你没来之前,我和你大伯父也不知这件事。但不论如何,老太太既认出了婚约信物,那婚约便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按理说,你既然来到这里,你和小徊的订婚宴就应该着手考虑,我们家却迟迟未提,只让你安安心心住下来,只怕这段时间,你心里充满了不安。”
祁羡溪怔住。
沈芸继续道:“我和你大伯父想让你和小徊自由发展,若是彼此有意,那这婚约正正好。可万一你们相处不来,强行因这口头婚约绑定在一起,日后生出诸多怨恨,那就适得其反了。”
其实说起来,她和丈夫并不想将决定瞒着祁羡溪,但老太太打定主意不许她们向祁羡溪透露,其中也有想要考教祁羡溪的意思。
若最后两个孩子的事成了,是最好的结果。
若不成,这段时间也能看出小溪这孩子的品性,只要他是个好孩子,就收养在家里,当成自家孩子。但万一他品行不佳,养在家中恐怕早晚生出祸端,不如尽早给他找个好去处,让人看顾着,不被欺负,也算尽心了。
不过沈芸不好说出老太太的打算,只将一切揽在身上。
祁羡溪隐约猜到了一些,却没想到大伯母会向他坦露,一时怔然,心中却没有任何埋怨,大伯母和大伯父这样做,实属人之常情。
当初向徐家寄出那封信,他没有抱什么希望,一边等消息,一边思考以后的路,他甚至想过,以他的样貌,容易招致许多麻烦,万一到了迫不得已那一刻,他就只能在乌林市豪门权贵中挑选一个靠山。那时,他连人选名单都拟写出来了。
徐家祖辈之后,和祁家没有什么往来,却还能考虑这份婚约,祁羡溪很是感激,自然不会妄自强求徐家必须履行婚约。
他唯有努力得到徐家人的认可和徐徊的喜欢。
大伯母的坦诚,让他觉得那些不被人察知的委屈和惶然不安,变得轻飘飘,被此刻饱满踏实的安心取代。
祁羡溪抿唇浅笑:“大伯母,这怎么能怪你和大伯父呢。你们的考虑很周到,若不是你们接纳我和小星,我们还不知道是什么处境呢。”
沈芸见他眼中一片清亮,没有半分阴霾,心中怜惜更甚,摸了摸他的头,慈爱道:“好孩子,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小徊要是欺负你,你尽管跟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祁羡溪乖乖点头:“好。”
两人说了许久,见时间不早了,沈芸也没再继续打扰祁羡溪。
从房间里出来,门一关,沈芸脸色倏地沉下来,分别给徐阶和徐徊打电话,让两人去她的工作间,语气罕见的严肃。
晚上,徐阶和徐徊在沈芸工作间门口碰上,皆是惊讶。
徐徊:“哥,妈也叫你来?”
徐阶点头。
徐徊:“不知道妈要说什么,听起来像是很重要的事。”
徐阶亦是不解,上前敲门。
门自动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工作间,沈芸坐在工作台前翻看一册设计稿,时不时批注几笔,认真专注,像是不知道两人进来。
徐阶和徐徊相视一眼,徐阶在沙发上坐下,两人耐心地等待着。
许久后,沈芸放下设计稿,抬头朝两人看去,那眼神带着审视和不善。两兄弟都很清楚,母亲一般不发火,发火不一般,露出这种眼神,定然是怒极了。
徐徊迅速思索最近发生的事,到底什么才让母亲生气,一边道:“妈,莱娅最近上了新款,我让人每个款都留了,明天让助理送来,你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
徐阶眼底掠过一抹思索:“妈,警卫处卫处长的夫人说很喜欢芸间的设计,托我跟您问一声,上次珠宝展的作品何时发售,她和几位夫人相中了几款,还打算亲自去芸间再挑一些。”
兄弟两个,一个送沈芸最喜欢的高奢品牌新款,一个给她的珠宝品牌拉客单,换作往常沈芸会很受用。
可眼下,沈芸差点气笑了。
还敢瞒着她!
要不是她为人母亲,对儿子的信息素味道记得很清楚,差点就分辨不出祁羡溪房间里变得很淡很淡的檀香了。
她稍一观察就注意到祁羡溪后颈贴了抑制贴,匆忙之下没贴严实,露出了一角咬痕。
再联想徐阶近几日不着家,沈芸哪还能猜不出祁羡溪分明是被徐阶临时标记了!
第50章 第50章[VIP]
“胡闹!”
沈芸长相温婉, 说话从来慢声细语,此刻却脸上布满愠怒,声音肃然严厉。
徐阶面色不变, 沉默坐着, 没有像从前一样为弟弟辩护两句, 也没有为自己解释。
徐徊心知这件事的确是他理亏, 只得道:“妈,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小溪。”
沈芸狠狠刮他一眼,又睨了眼纹风不动的大儿子,只想把两人打包丢出家门。
不论当时是何情形, 徐徊都不该提出让徐阶临时标记他的未婚妻, 哪怕临时找一个义工, 也比让祁羡溪被未来大伯哥标记更合适。两人这般做, 究竟将祁羡溪置于何地?有没有想过日后祁羡溪在这家中该如何自处?
简直荒唐!
沈芸望向徐徊的目光带着锐利的审视,她这几日为徐徊和祁羡溪的婚事落定而高兴, 现下却开始担忧在徐徊心中是否未婚妻的分量无足轻重。
她郑重发问:“小徊, 婚约的事你可要考虑清楚,婚姻不是儿戏, 若做出决定, 就要担当起一个丈夫的责任,这样的事绝不能发生第二次。你若真心想和小溪结婚,日后必须将小溪放在妻子的位置上, 对他珍之重之, 在外保护他, 也不能欺负他,你能做到吗?”
徐徊没有犹豫:“妈你放心, 我一定会做到的。”
那天的事,他早就后悔了。
沈芸心下微松,还算满意,神色依然绷着:“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出去吧。”
徐徊出去后,沈芸的目光落在大儿子那张冷淡如常的脸上,心情复杂。
好在,徐阶还知道这段时间要出去回避,想来应当不至于因为一个临时标记就对祁羡溪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沈芸定了定神,斥了他几句:“小徊不懂事,你也跟着瞎胡闹。”
她心中清楚,临时标记是徐徊亲口提出,徐阶的行为虽不妥,却也是为了救人,说不得当时还受到了祁羡溪的信息素的影响,这事不能怪他。
徐阶对外冷肃威严,在长辈面前却恭敬孝顺,认错认得很干脆:“妈,我错了。”
这话亦是真心实意,他原先并未将临时标记的影响力放在眼中,自信有足够强的意志力去抵挡,于是做出了自认为最合适的选择。
可那一夜从梦中惊醒,他就知道他错了。
他的梦是模糊的,梦的对象也是未知的,这不能证明他对祁羡溪“余情未了”,但也足以说明临时标记对他的影响很大,他开始心浮气躁,贪恋和Omega结合的感觉。
他意识到,无论是感情,还是AO结合的标记,都不能用常规的思维去对待,在亲自标记和挑选义工之间,后者看似存在隐患,实则才是最安全的。
妈说得对,这是胡闹,荒唐至极!
沈芸眉目间恢复了些温柔,看了徐阶许久,缓缓道:“你啊,也老大不小了,还是要找个对象,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才叫过日子。”
“你看看底下的弟弟妹妹,小喻早就有孩子了,小徊快要结婚了,小荣听说也有了点苗头,小荣那性子有多执拗你也知道,指不定和她对象在一起后,结婚结得比小徊还快。如今就差你了。”
经了这一事,沈芸怀疑她这大儿子恐怕连Omega的手都没牵过,否则怎会同意这种荒唐的事。
她狐疑的目光落在徐阶身上,心思几番转动,语气温柔,态度却强硬说道:“你要是没有喜欢的Omega,这几天我托你那些阿姨婶婶给你介绍几个Omega认识认识,你可不许拒绝,除非你能带个对象回家。”
徐阶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咽下去:“好,妈你安排就是。”
也许他的确该谈个对象了-
沈芸提前跟丈夫、老太太告知了祁羡溪和徐徊的婚事,三人开始挑选订婚宴,以及明年结婚的时间。
待到祁羡溪身上的临时标记完全消失,沈芸这才与祁羡溪和徐徊商议,将订婚宴时间定在7月高三上学期的长假里。结婚考量的因素更多,因此尚未定下结婚日期,时间还长,可以慢慢斟酌。
这天,老太太发话,将一大家子叫了回来,办了个热热闹闹的家宴,比平时每隔一月一次的家宴隆重正式许多。
所有人都察觉出不对劲,看老太太一脸喜气洋洋,猜到多半是好事,也就把心放回肚子。
开宴前,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神色和蔼,喜色洋溢,郑重道:“小徊和小溪的婚事已经确定下来,两人虽有婚约信物,但到底没正经订婚,小溪又还未到结婚的年纪,先举办一个正式的订婚宴,向外头宣告小溪的身份,之后再慢慢商议结婚事宜,订婚宴的时间也定下来了。”
“他们两人将在7月举办订婚宴。”
一时间,满室皆是惊喜欢呼声和恭贺声。
祁羡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哥哥,拉了拉哥哥的手,不知该说什么才能表达心情。
祁羡溪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徐薇气鼓鼓拧了一下祁羡溪的手臂:“好哇小溪哥哥,你竟然把我和砚砚瞒得密不透风!”
徐砚直直盯着他,没说话,脸上却写满了和徐薇一样的想法。
祁羡溪摸了摸鼻子,好声好气哄了两人许久。
徐薇轻轻哼了一声:“行吧,看在你是我准三嫂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
她看着祁羡溪,认真道:“小溪哥哥,恭喜你。”
徐砚:“小溪哥,恭喜。”
徐徊耳边同样是一片恭贺声,这一刻,淤堵在心口的一股郁结好似散了个干净,眼中满是情不自禁的笑意。
他朝祁羡溪的方向望去,祁羡溪正好也望向他,两人相视一笑,却又默契地迅速移开视线。
祁羡溪刚挪开视线,恰好无意中对上徐阶的视线,不由得愣了一愣。
下一秒,徐阶收回视线。
祁羡溪垂了垂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阴影,颤动两下,重新掀动眼皮,抬起头来,那阴影就消失不见。他白皙清透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动人的光泽。
徐喻自从许久之前隐晦提示徐阶后,没再发现徐阶表现出多余的举动,也就打消了心中疑虑。
他正和徐徊挤眉弄眼,却注意到徐阶投向祁羡溪的视线,心中咯噔一下,接下来用餐时偷偷分心关注徐阶,没有发现异常,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徐徊和祁羡溪两情相悦,大哥可千万别掺和进来啊。
徐阶倒没有徐喻担忧的不该有的想法,他刻意远离祁羡溪,如今再见到,心中已经翻不起什么波澜。
他嘴角微扬,时不时与兄弟姐妹长辈们聊上几句,与平常无异,然而不知为何,酒液入喉,胸口有些闷得慌。
他暗暗皱了下眉,想到家里通风系统也该到检查更新的时间了,明天让管家安排一下。
今日特殊情况,餐桌上谈笑声不绝,一派喜气洋洋,老太太没有打搅众人兴致,放纵了这般“没规矩”。
前几日徐薇正好去滑雪了,回来就不见祁羡溪,这回好不容易和人说上话,又难得不用守用餐礼仪,便没个消停。
祁羡溪也很配合,没让她的话落地上。
徐薇对上次滑雪表示很惋惜:“早知道就不理余初雪了,我们直接另外组局,他才待了一天,第二天就走了,真没意思,幸好我还约了其他朋友,就是很可惜你和砚砚都因为他没去。”
“小溪哥哥,下个雪季我们一起去滑雪吧?”
祁羡溪含笑点头。他也觉得可惜,余初雪离开那天正是祁羡溪去卫家赴约的那天,要是没有余初雪,他肯定会和徐薇去滑雪,就不会应下卫家的邀请,也不会有后来发生的事。
不过转念一想,若没有发生那样的事,他和徐徊的婚事不知何时才能定下来,说起来他还要感谢徐阶的临时标记。
一想起临时标记,祁羡溪心里泛起不自在了,目光不敢朝徐阶的方向挪一寸。
可越是刻意避讳,越容易捕捉到关于徐阶的信息。
大伯母的一句话突然钻进他耳朵里:“小阶最近可算是开窍了,我正托人给他相看Omega呢,沐沐你工作上认识的漂亮Omega多,有合适的给小阶也介绍介绍。”
那声音不大,却偏偏在祁羡溪耳边放大了似的,他微微一震,趁着和徐砚说话的间隙,朝徐阶匆匆掠去一眼。
徐阶眉眼松缓,侧首与人说话,对于沈芸的话没有露出丝毫不满。
祁羡溪的震惊之余,忽然又觉得理所当然。
是了,徐阶年纪不小了,相亲对他来说稀松平常,以他这样的身份、家世,想必不可能单身一辈子,结婚成家是早晚的事,有什么好惊讶的。
祁羡溪低头扒拉米饭,强迫地把自己从临时标记遗留的余波里拽了出来。
不久后,他将和徐徊订婚,接着很快就会结婚,徐阶将是他的大伯哥,他不能总是把注意力放在大伯哥身上,临时标记只是一场意外,掀动的那些情绪只是信息素结合引起的,他必须遗忘。
他的心里装的Alpha只能是徐徊。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太忙了,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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