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饮食不规律,偶尔吃一顿落一顿,很多时候还没有嚼完嘴里的,就要跑起来去接急诊病人。
胃疼时揉上腹部不一定有用,隐约胀痛或许能够缓解,如果是烧心反酸,反而不能揉。
梁戚不知道邬献现在的情况,只能一点力气不带的戳他的背,“很疼吗?”
“啊……好疼,要胃溃疡了,要死掉了!”邬献非常夸张。
他一点点转回来,蛄蛹进梁戚怀里,“得亲一下才能好。”
秋天,梁戚仍旧穿夏季睡衣,短袖短裤,除了被布料包裹的主干身体,其余地方都被温热干燥的肢体贴着。
梁戚伸出手理被子,把邬献的裸/露的背盖住,“不是很疼的话,就不要叫了,我先睡了。”
密麻的胃疼会带坏情绪,邬献笑起来有点勉强,“其实有点胀疼,你帮我把药拿进来好不好,就在药箱里。”
梁戚没说话,自行下床去客厅翻药箱。
吃了药,也不一定能缓解,多数时候连一点心理作用都起不到。
梁戚一定程度上能体会到邬献的感受。
高中时期,家离学校远,中午吃完饭就要回教室午休,冬天还好,那么多人挤在一起,二氧化碳都能让室内暖和,吃过饭也不会太难受。
夏天就不太好了,吃过午饭返回教室,短短的路程,就被毒辣的太阳晒得大汗淋漓,回教室午休,只能趴在课桌上。
又热,又闷,还不消化,每天午休醒来就开始胀气,一整个下午过去了,胃可能没那么胀了,却会疼,疼到深夜睡着,第二天早上就好了,但中午开始,又要反复。
邬献的高中生活,应该不会像她这样难捱吧?
梁戚摇了摇头。
邬献喝完水,她将水杯放在床头,重新关掉小台灯,“可以睡吗?实在不行,我们去医院。”
邬献点头,“能睡,别担心,晚安。”
.
难受归难受,上班归上班,再多么浑身不舒服,班还是要上的。
邬献今天是下午的班,在家炖好汤,炒好菜,先给梁戚送去。
因为心情不错,所以胃里的小疼可以忽视。
邬献拨通梁戚的电话,“亲爱的,饭给你放门卫吗?”
“不,我下来拿。”
“会不会让你的学生看见?”
“不知道。”
邬献打开车窗,望向校门口。
校外是十字路口,每一条路上都是各种各样的饭店,学生们经常中午晚上往外跑,去店里吃饭。
午饭时间,外面街上全是学生,像一锅蚂蚁,密密麻麻。
邬献看着这些学生,笑着对手机里说:“可是,以前不是不让我露面吗?”
咔——
车门被拉开,邬献转头,人已经一脚跨进副驾坐下了。
梁戚挂断电话,向邬献伸手,“我想见你。”
“嗯?”邬献似乎没听懂,他的笑容都滞着,仿佛很不解。
“我想见你,所以下来拿,饭呢?”梁戚勾了勾手掌,“有点饿了,可以在这里吃吗?”
邬献终于用他呆滞的脑子想通,掬上深深的笑意,“我也想见你。”
他探身将后座上的饭盒拿来,递给梁戚,“当然可以在这儿吃,不过光吃菜喝汤可能会嘴咸,这里没水,要我给你去买瓶水吗?”
“不用,我说了,想见你,”梁戚将小熊饭盒打开。
他出去买水,那她还见什么呢,这是梁戚没说出的话,也不需要说出的话。
邬献拔出车钥匙,撑手在手扶箱上,眼巴巴地瞅她,“热吗,要不要我开空调?”
梁戚一手端着饭盒,一手拿着筷子,慢慢地吃,“不用。你会冷,胃会疼。”
“今天也太关心我了吧,我会怀疑是不是真的,”邬献说,“好吃吗?”
梁戚嗯了一声。
车内是狭小空间,饭菜味道会溢在里面,邬献将窗户降下四分之一。
“你可以全部打开,没关系的,”梁戚夹了块虾滑。
这是块诡异的爱心形状虾滑,梁戚吃前看了两眼,一口塞嘴里。
“你的学生会看见,”邬献嘴巴上在贴心地体谅梁戚,手上却恨不得按烂按钮,“我高中时候,同学都特别爱八卦,特别是关于年轻老师,无论男女。”
窗户直降,正副驾车窗大开。
梁戚正在想应该说什么,忽然有人匆匆路过,又走了回来。
这车停在路边停车位,既不隐蔽,也不明显。
“梁老师!”
梁戚呛了一口,赶紧把饭盒递给邬献,捂着嘴咳嗽。
“梁老师你怎么在车里吃饭,不觉得空间太小憋得慌吗?”那名同学弯腰,好奇地探头,“是不是学校又压榨你们,不让你们在办公室吃饭啊?教室不让就算了,你们自己的办公室也不让啊?”
同学为她的梁老师义愤填膺,直到看见有一只白白的手搭过来,轻轻拍她梁老师的背。
同学缓缓探低脑袋,“梁老师,这是你的男朋友吗?哇。”
考虑到梁戚今天的态度,邬献很大方地看回去,“同学你好。”
“师公!”同学傻呵呵地喊,她拽了拽身边一起吃饭的同学,“这我们班的政治老师,人很好。”
另一名同学尬笑点点头,拉她胳膊,小声说:“行了快走吧,我不想看见老师,所有老师都影响我吃饭心情。”
那名同学呵呵笑着朝梁戚挥手,“梁老师拜拜,我去吃饭了。”
梁戚一边咳一边挥手。
炒时蔬用了干辣椒,呛得梁戚完全停不下来,邬献拍她的背也没用,赶紧说:“我还是去买瓶水吧。”
将水买回,梁戚喝了几口,逐渐的不再咳嗽,她吃不下什么东西了,把饭盒盖好,准备拿进学校去洗。
“晚上我接你下班,下午胃疼去你们门诊拿点有用的药,”梁戚抬手看了眼表,差不多时间,她该回去准备查午休了。
邬献有点受宠若惊,惊讶着点头,“好,要准时来接我哦。”
“嗯,”梁戚装好饭盒袋,临走前看了邬献一眼。
看他期待的小眼神,她已经跨出去了,又坐回来,轻轻吻他唇角。
邬献一偏头,想要亲嘴巴,梁戚迅速扭身下车,关车门。
她不停地摸耳垂,用手背捂了捂唇,再擦了下微微出汗的额头与鼻尖。
即将进入校门,梁戚不自觉回头,刚才停车位上依旧还停着车,车窗上趴着人,乖乖巧巧地望她的方向。
梁戚别开视线,扫脸进校。
下午有两节课,大概四点就没课了,梁戚这段时间在办公室备课,打算五点半离校,去接邬献。
自从那天晚上很狼狈地做一场,梁戚觉得自己有点变化,以前是想和邬献在一起,大成的原因喜欢他的身体,现在是单纯想和他在一起。
哪怕邬献什么都没做,单是在她身边坐着躺着,她都觉得心情会好一点。
当然,做一做心情会更好,不过碍于邬献说要保养,以及最近身体不太好,这个相处方式暂时被梁戚划掉。
项艾上完课回办公室,把小蜜蜂摘掉,瘫在椅子上,长叹后,说:“累啊!什么时候我可以不用上班,梁戚,你喜欢上班吗?”
“不喜欢,”梁戚摇头。
项艾说:“我跟你说,我表妹,上班上过头,天天喊胃疼,吃什么药都不管,有一天吃饭,她突然跪在地上喊胃疼,吓得我赶紧给她送医院,结果是胃溃疡,还出血了。”
梁戚表情一变又一变,慢慢停下写字的动作,坐直背,盯着她的教案问:“为什么会突然胃溃疡?”
“肯定不是突然的,一点点慢慢积累,爆发了,”项艾很少能和梁戚你一嘴我一言的聊起来,一般都是她自己说。
这回听见梁戚回答,项艾有兴致,也坐直,掰着手指举例:“熬夜呀,饮食不规律呀,喝酒呀,小毛病堆久了严重了就容易发展成胃溃疡、胃出血。
“我表妹平时也没少喊胃疼,不知道什么心态,就是不去拿点药,就疼得不行了才吃,有什么用?”
感觉……每一项都在说邬献呢?
“嗯嗯,”梁戚装作若无其事,埋头继续写教案。
晚六点十五,邬献还没从医院出来。
电话也没拨通,他可能是在手术,接不到电话,她下车往医院走,准备问一问,如果在手术,她就先走了,没那么多耐心等他这么久。
梁戚敲了敲办公室门,开门的是熟悉的人。
曹茵微笑,“你好啊,挂号问诊还是找邬医生?是找邬医生吧,没看见有挂号。”
梁戚说:“嗯。”
曹茵把门彻底打开,手指指向门外左手,“上三楼,消化内科办公室二,邬医生在那里找杨医生问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去找吧。”
梁戚点头,“谢谢。”
新区医院内有黄昏门诊,邬献只有现在有空,挂了个号过来找科室的杨医生。
杨医生说,“你这个情况很多医护都有,你应该很清楚呀,要么呢你去做个胃镜,我给你看情况拿药,查一下,要么你就抓点中药调理一下。”
邬献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现在做胃镜啊?算了我明天再来吧。”
“都可以,不过白天比晚上挤,”杨医生说,“要做是吧,我先给你把单子开上。”
“明天再做吧,我急走,”邬献把处方单收起来,他刚推开门,撞见来人,下意识地收处方单,又觉得没什么可掩的,干脆大大方方拿出来,“亲爱的,晚上好,久等了,我们回家吧。”
梁戚拿过邬献的处方单端详。
反复上腹绞痛数月,饮食不规律后加重,初步判断胃痉挛。项目是血常规和无痛胃镜。
“很严重吗?”梁戚将单子还给邬献。
“应该不严重,不过查一下更安心,”邬献笑笑,“我对自己的身体很负责的哦。”
梁戚反问:“负责的话,不应该现在就去做项目?”
说不清这是什么语气,好像有点责怪他。
邬献眨眨眼,质问:“你为什么凶我。”
“……我没有,”梁戚别开脸,“是你太敏感。”
“我哪里敏感?”邬献并没生气,很有兴致的追着梁戚要说法。
梁戚抿唇,路过几个医护,向邬献打招呼,邬献立刻恢复他的老职业微笑,“你们好。”
梁戚不想和邬献在究竟敏不敏感,生不生气,关不关心的问题上扯皮,她拉过他的手腕,“走吧,我陪你去做项目,待会我打个电话,让我妈过来帮忙熬点粥,到时候回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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