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撒娇。


    梁戚耳边痒痒的,好像被小蚂蚁爬过,她蹙了蹙眉,“我暂时不会和你分手。”


    “只是暂时吗?你现在应该哄我,什么都依着我,顺着我说,”邬献歪了歪脑袋,用梁戚的睡衣领擦眼泪。


    “好,”梁戚摸了摸耳朵,还是不解痒,细细密密的痒明明是靠触碰产生,可她却摸不到痒的来源,那阵痒像在肉下。


    “你跟我说,‘亲爱的,我很喜欢你,舍不得你,’”邬献感觉梁戚在动。


    她动,他没有动,就这样赖着。


    “我舍不得你,”梁戚的声音心不在焉。


    邬献开始低声嘀咕:“不想说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说,让我一个人伤心就好了,我一个人承受那么多,他们都说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不哭了?”


    “嗯?”邬献不太理解地放开梁戚,坐在她身上,“你说什么?”


    梁戚重复一遍:“我还没有开始哄,为什么你已经不哭了?”


    “一直哭很丢人,我又不是小孩子,”邬献忽然没坐稳,跌跌倒倒去扶梁戚肩膀,想要一个支撑,可惜没抓稳,还是倒在枕头上。


    他肯定是坐稳了的,如果连坐都坐不稳,那他应该去检查检查了。


    所以,是梁戚将他抖下来的。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邬献感到一阵小小的委屈,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的胆子格外大,大到敢质问梁戚。


    “我怎么对你?”梁戚将一根手指插进邬献的睡裤中,指节有些发凉,迫使人浑身发抖。


    梁戚在试图盲摸邬献的那颗痣。


    只开了一盏小台灯,也没有将睡裤脱下,她什么都看不见,只凭借从前记忆去摸,摸到大概的位置,她按了一下。


    “啊……”


    邬献像触感娃娃,戳一下,就响一声。


    以邬献视角,自上而下,看见那只因用力而筋痕明显的手,他抿抿唇,歪头到一边,假装很可怜,“你看,每次遇到事,你就对我做这些,想把我的注意力散开,然后逃避我。”


    “这样的方式能让你心情好一点,为什么不做?”梁戚实在说不出口那些话。


    肉麻,幼稚。


    什么誓言,告白,对于梁戚来说需要的信念感太重了,她真的说不出来。


    梁戚用手指轻轻一勾,将他的睡裤脱下“为什么总是不穿内裤。”


    “方便随时随地……”


    梁戚另一只手捂住邬献,她点头,“好了,我知道了。”


    梁戚轻轻将邬献的手圈起来,搭在他的头顶,垂眼望着下方。


    “我不原谅。”


    混乱时,邬献用脑袋拱枕头。


    “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你老是敷衍我?你肯定在别人那里都说我不重要,不在意我……”


    不知道怎么了,邬献的话特别多,时而含糊不清,夹声带息,梁戚越来越热,呼吸不太匀,深深吸气后,趴在邬献枕边,“别念了好不好?我没有不在意你,你太敏感了。”


    邬献的气息也很乱,他被气坏了。


    “是你太冷漠了!”邬献忍不住推梁戚,“你出去。”


    装得很懂事很大方看来也不是件好事,梁戚真的以为他可以忍声吞气,毫无怨言。


    梁戚真的出去了,邬献又拉她,“回来。”


    梁戚的手掌跟随身体,一起变得温烫,她用她的温烫,盖邬献的痣,“所以呢,你到底想怎么解决?我听你的。”


    “真的都听我吗?”邬献指自己的下唇,“先亲我。”


    梁戚照做。


    吻时唇齿依偎,低暗的唇舌触碰声音依靠骨传导,回荡在邬献耳边,他喜欢听见他们亲密的声音,喜欢她亲他做他时,偶尔憋不住的微弱喘息。


    “还有这里,”邬献轻轻挺胸,“可以吗?”


    梁戚咬了一口,直疼得邬献眼泪再次憋出来,但他是心满意足的,于是又哭又笑。


    邬献命令梁戚做这个做那个,得意洋洋起来,才说:“可不可以考虑以后的时候,把我也算进去?”


    ……


    转秋了。


    今年雨水异常的多,从夏天开始就不停地下,秋天以后,雨水越来越多,天气慢慢凉下来。


    新区医院前段时间转进一名病患,病情复杂且不稳定,没能转进主城区医院,而这家病人也没有那么多钱请专家团队来涪酉。


    前两天病情突然严重,邬献在上级医师陪同下进行了手术。


    手术非常成功,病情在逐渐好转,不至于到随时担心的程度。


    案例在医术圈内出了一把名,新区医院被政府重视到,特地拨款项支持。


    今天则是邬献所在科室小庆的日子。


    同时也是周末,梁戚在家休息。


    这两天她的手机里全是关于邬献那台手术的事。


    人可能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情况下红起来,邬献最近在网上小有热度,不过不完全因为那台手术,还有他长相的加成。


    以及邬献的家世,社交圈。


    梁戚刷到一条短视频,那是邬献毕业典礼上的视频,他穿着毕业服,学士帽上的穗子轻轻垂挂。


    评论区是预料之中的,大家对他的脸很欣赏,大概是说女娲不公平,为什么邬献站在死亡顶光下也可以五官很立体。


    梁戚将视频放大。


    ……明明都糊成一坨了嘛,从哪里看出来很立体的。


    这时手机来电弹窗,是邬献。


    “亲爱的,来接我,我喝酒了。”


    他的声音在喧闹的人声中显得很渺小。


    梁戚说:“位置发我。”


    “好,可以把我的大衣也带来吗,外面有点冷。”


    “好。”


    “……”


    “师兄,在和恋人打电话?”


    曹茵的声音在一众人群声中传出,邬献已然将电话挂断,他点了点头,“嗯。”


    “让恋人来接你吗?”


    邬献仍旧点头,“嗯。”


    “我送你也可以,我没有喝酒,何必麻烦你的恋人,正好我们顺路,”曹茵的声音不大不小。


    她确实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错,没有结婚,无名无份,她为什么不可以争取他?


    有几个医护听见曹茵在和邬献说话,没听清究竟在说什么,他们只劝邬献,“再吃点呗,你看你瘦胳膊瘦腿的,给你办的庆功宴你还不好好吃点?”


    邬献摆摆手,笑着说:“不好意思,给大家扫兴了,我胃不太好,不能吃这么久,这要准备走了,家里人还等着。这庆功宴不是只给我办的,不要单拽着我喝,让王主任也多喝点。”


    他将话说话,众人便把目光投向王主任,又拉着王主任劝酒,“来,邬医生吃不消,你还能多喝点,来来来……”


    邬献悄无声息地起身,向身边没怎么喝酒的同事示意,“我先走了。”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邬献推门离开,曹茵后脚跟上。


    饭店里人多,闷着,邬献都觉得热,走到大厅门口,下了密密麻麻的雨,风吹又很冷。


    不过邬献猜到会冷了,所以提前让梁戚带衣服给他,看样子现在还没到。


    邬献站在门边角落,安静等待。


    “师兄。”


    邬献揉了揉额头,疲倦地耸拉眉眼,“怎么了?”


    曹茵递给邬献一把全新的伞,“既然身体不好,就不要淋雨了。”


    “谢谢,但我不是很需要,你留着自己用就好,”邬献打开手机,当着曹茵的面捣鼓一通,对着手机说,“亲爱的,你到哪儿了?快到了?哦哦,那我等你。”


    忽然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邬献偏头一看,一把黑伞撞上来,在即将撞到他之前,伞主人收了伞。


    邬献愣了下。


    伞后的梁戚也愣了下。


    她该做什么?他明明没给她打电话。


    梁戚想了想,还是决定不陪邬献演戏,她把抱在手臂上的大衣递给他,“穿上,走吧。”


    邬献咳了下,把大衣披上,上前牵梁戚。


    正要跟梁戚走,曹茵紧随问:“师兄,这是你恋人吗?”


    “啊,不明显吗?”邬献举起他们相牵的手。


    “很有气质,”曹茵的夸赞是真诚的,打量也是真的,她向梁戚伸手,“你好,我是邬医生的同事,也是他的师妹,我叫曹茵。”


    “你好,”梁戚没有回握,她不擅长和人打太极,轻轻点了下头示意,“我们先走了。”


    曹茵显然不想就这么散了,她到梁戚身边,问她:“冒昧了,不过我还是想问,你和师兄认识很久了吗?”


    “不算很久,”梁戚说。


    曹茵恍然大悟,“噢,那你们是不是没有谈婚论嫁的打算?”


    这个问题,问邬献,邬献肯定不会老实回答,他有点躲着曹茵。


    梁戚也是没想到曹茵这个人直白到冒犯的程度,她皱了皱眉,“你问得有点多。”


    曹茵没觉得自己有不对,“不好意思,我只是想问问,如果你们有谈婚论嫁的打算,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的道歉不是真心的,也不是阴阳怪气的,像随口说的一句日常。


    梁戚略思考后,说:“有。”


    小区为了省钱,车库的灯不是常亮,有声音才亮,梁戚将车倒入停车位,拔下钥匙,邬献却坐着不动。


    短短这么一会儿,整个停车场就陷入黑暗。


    “不下车吗?”梁戚好奇。


    她说完,邬献就开门下车,绕到驾驶座这边,将她拽到后座。


    梁戚被邬献压在后座上,没什么反应,大概他又受刺激了,或者又找到新玩法了吧。


    “梁戚你变了,没有这个打算,干嘛去骗人家,以前的你不撒谎,”邬献用鞋尖勾着车门关上。


    梁戚说:“可是最近我有这个打算。”


    “嗯?”邬献一点点解开腰带,里面是一条的tomford极窄边丁字裤。


    他的酒意是后知后觉的,麻痹过后的神经使他没能好好消化消息,“只是哄我的话,我会很难过。”


    梁戚并不理解邬献为什么要在这些地方下功夫,她唯一知道的是,这条细带可以用手指勾起来,然后弹开,再勾起了,再弹开。


    细带弹打在邬献身上,他会叫。


    “没骗你,”她有一种小时候摆弄玩偶的感觉,他的衣服、手腿,都随便她玩,“你不是说想让我考虑以后的时候算上你吗?”


    她想明白了,恋爱可以试试,结婚也可以试试,不合适就离婚,又怎么样呢?当然她并不是现在就要和他结婚,那样太冲动了。


    “我以为你只是骗同事,”邬献的语调懒懒散散,拖拖拉拉,像在说梦话,“我在你后备箱放了道具,快去拿。”


    梁戚古怪地瞥邬献,她真的理解不了他的思维,不说这种话,他要委屈,说了,他又要说她变了,到底想怎么样呢?


    她慢慢地从躺在下,变为坐在上,用目光一点一点凝视黑暗中邬献的身体。


    和严肃的学士服,冷沉的医院工作服,以及温和的大衣所表现出来的好像完全不是一个人。


    梁戚摆着邬献的脸颊,让他看向自己,他浑身软绵绵,完全不反抗。


    梁戚亲了亲邬献。


    亲起来很奇怪,亲完又觉得他的嘴巴软,想要再亲。


    于是梁戚又亲一下,邬献醉醺醺的,没有感知到那样轻柔的吻。


    把斯文又温和的人的衣物拽下,看见他衣服下放荡的着装,会莫名其妙地把人的破坏欲增强。


    梁戚用手指戳邬献的脸,戳泥巴一样使劲戳,所经过的地方按压下指印。


    她出神看了一会儿那些指印,突然想起个事,“我妈在楼上,要见你。”


    邬献猛地酒醒一瞬间,被吓了一跳,撑手坐起来,梁戚被迫直腰,脑袋顶直撞车顶。


    她捂着头顶,眯着眼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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