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现实的角度， 温缪给出答复：“得先看看考验是什么。”
“哈哈，我们可都很期待有新人加入呢！”
王旭看向窗外，看着前方逐渐出现的灰色建筑群。
“我相信， 您一定可以顺利通过的。”
驶过哨卡， 车在一栋不起眼的楼前停下， 说不起眼， 主要是因为它和周围几栋楼长得一模一样。灰白色的外墙，方正的轮廓， 毫无设计感的窗户。如果不是门口那台需要同时验证虹膜、指纹和门禁卡的安保装置…这里看着都没有拍《界碑》的地方现代化。
研究员王旭第一个下车，随后朝温缪招招手。
“这边。”
温缪跟着他走过去，对周围光明正大带着枪的人马视若无睹。虹膜扫描仪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厚重的玻璃门无声滑开。
门后的世界， 和门外截然不同。
向下走，空气瞬间变得干燥了， 带着淡淡的金属和润滑油的混合气味。走廊很长， 阶段性的下沉， 两侧是编号从A01一直向上递增的不透光金属门。头顶的灯带发出稳定的白光，没有任何频闪——这是实验室专用的无影光源。
温缪跟在他身后，脚步在金属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到走廊尽头，又是一道门。这一次开锁，还需要外加一段临时授权码。
门打开的一瞬间，温缪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试验场。
挑高至少有十五米，纵深超过两百米，宽度也在一百米以上。整个地下的空间都被灰黑色的金属板材包裹，地面铺着防滑的网格钢板，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挂载点，上面固定着各种温缪叫不出名字的测量设备。
最引人注目的是尽头的靶区。
那是一整面由特殊合金构成的墙体，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弹孔、烧灼痕迹和凹陷——有的新鲜，有的老旧，记录着这里曾经进行过的无数次试验。
《界碑》剧组的道具组要是看到这个，估计得集体跳槽。
温缪的目光落在场地中央那张显眼的桌子上。
普通的白色折叠桌和这个充满机械感的试验场格格不入。桌上放着一张对折的卡片，旁边是一台看起来很普通的座机电话，就是在海风号的房间里常见的款式。
王旭走过去，拿起那张卡片，递给温缪。
“题目在这儿。”他说，“一周之内，完成它。”
温缪接过卡片，打开。
里面只有一行字，打印体，简单到近乎敷衍：
“请利用本试验场提供的设备与材料，设计并制造一种符合未来战场需求的新型武器。类型不限，口径不限，原理不限。一周后，我们将见证它的威力。”
温缪看着这行字，没有说话。
王旭观察着他的表情，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什么都没有。
温缪一如既往的平淡，他把卡片折好，放进口袋里。
“材料在哪？”他问。
王旭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墙边的货架。
“那边，随便挑。基础的金属材料、复合材料、电子元件、能源模块…都有。更特殊的要求可以提，我们尽力满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生活区在隔壁那栋楼。但是需要专人陪同才能进出，毕竟这里是核心试验区。你有什么需求可以通过桌上的内部座机联系我们，吃的喝的睡的，我们都会安排好。”
温缪点了点头。
他走到货架边，开始一件一件看过去。
铝合金、钛合金、高强钢、碳纤维复合材料，各种规格的传感器，微型电机，电池组，电路板……
还有一整箱封装在防爆箱里的某种高能含能材料，标签上印着醒目的红色警示标志。
王旭跟过来，有点得意地介绍：“怎么样，够全的吧？为了你这周的测试，我们专门调了一批好东西过来。”
温缪回过头看他。
“为了方便，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王旭一愣。
“啊？”
“这里。”温缪指了指试验场的角落，“折叠床就行。”
王旭张了张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亮起来。
“你、你想住在试验场？”
“嗯。”温缪说，“来回浪费时间。”
王旭沉默了两秒，随后灿烂地笑起来，眼睛里那点亮变成了称为“欣赏”的东西。
“没问题！”
他几乎是跳着跑向角落，不费吹灰之力就从角落拖出一张折叠床，“当然可以！我早就说嘛，真正搞研究的谁愿意住宿舍——不是，我是说，您请便，您随意，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他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打开折叠床，手脚快得像怕温缪反悔。
床放好，他又从柜子里抱出一套被褥和枕头，三下五除二地铺好。
“洗漱用品我一会儿让人送来，您看还需要什么？”
温缪想了想。
“台灯。”
“有！”
“纸笔。”
“有！”
“能联网的电脑？”
王姓研究员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他有点为难，“按规定，核心试验区不能联网。不过您如果需要查资料，我们可以把相关文献下载到离线设备上给您送过来。”
温缪点点头。
可以接受。
王旭又在原地转了两圈，确认没有遗漏，这才依依不舍地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
“温老师，”他说，语气郑重了许多，“一周后，我们会请几位专家过来。您这个东西……希望它能说话。”
温缪看着他。
“它会的。”
王旭离开了。
大门关闭，试验场里只剩下温缪一个人。
巨大的空间，空旷而安静。只有头顶的灯带发出持续的白光，远处的靶墙上弹孔连成一幅画。
温缪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货架。设备。工具。材料。
还有自由度高到几乎没有约束的题目。
但越是这样，就越需要想清楚——温缪要做什么作为测试的结果。
一路上都不敢大喘气的QAQ终于解除了禁言，整个球都异常亢奋地四处乱晃，【宿主大大，这里也太帅了吧！】
温缪把卡片放回口袋，走向货架，为了避免监控认为他自言自语，干脆全程在心里和QAQ交流，“嗯，还不错。”
他开始一样一样地拿东西。
铝合金型材、高强度弹簧…嗯，还有微型高压气瓶，电磁阀和传感器应该也需要，控制芯片和电池组——
至于那个挂着红色警告的东西，暂时应该用不着。
在正式开始制作前，他需要先做一件事。
温缪把选好的材料搬到工作台边，飞快地开始组装。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没有一丝犹豫，物品的蓝图仿佛印在脑子里一样…不过这回，温缪手中飞舞的不是利刃，而是螺丝刀和焊枪。
三个小时后，工作台上多出了一个奇怪的装置。
底座是铝合金型材搭建的框架，上面固定着一个透明的亚克力管。管子里是弹簧和撞针结构，尾部连接着微型高压气瓶。侧面是一个控制盒，里面装着传感器、芯片和电池。
温缪拿起一枚从材料箱里找到的标准信号弹，拆掉外壳，取出里面的发光药柱。
药柱装进亚克力管，关闭管口，然后温缪带着小光球退到了十米之外。
拿起遥控器，轻轻一按。
“砰——！”
一声闷响，发光药柱被高压气体推出亚克力管，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射向靶墙。
“啪！”
药柱在靶墙上撞得粉碎，留下一团燃烧的残迹。
温缪走过去，查看弹着点。
深度大约0.5毫米，瞬间释放的能量约200焦耳，至于飞行速度……
温缪看了看旁边的测试机械，一连串的数据下来——原理验证成功。
现在，可以开始做真正的东西了。
温缪回到工作台边，坐下来，拿起纸笔，小光球在他肩膀上探头探脑，看着笔尖留下相连的线条。
不是草图，不是概念图，温缪画的，是精确到毫米的工程图。每一条线，每一个尺寸，每一个公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QAQ眨了眨不存在的眼睛…哇塞，你见过靠自己开挂的宿主吗？
身为一个系统，QAQ觉得自己能带来的金手指还是太少了！
幸亏它家宿主大大厉害哇——
温缪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偶尔停顿一下，思考的时候他从不说话，然后继续动笔，画图。
两个小时，四张图纸。
温缪放下笔，看着自己的作品。
——这是Nullifier。
代号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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