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合格的阴谋家, 在规划好自己要做的事情之后,只会一往无前的继续行动下去。
再加上之前早就预想到了后果,在源赖悠所能承受的范围内, 他担当得起, 自然是要继续行动下去的。
现在反水对他和森鸥外之间的合作关系没一点好处,更无法推着某个人前进一步,源赖悠不耍点手段还真没办法将太宰治从现在这个看似安稳的龟壳中掏出来。
只是,为了他们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 做点多余的准备也是应该的。
就算是将利安德和珀西全都支走了,源赖悠也还真算不上是无人可用。因为老是帮家里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源赖悠对里世界的规则算得上是了如指掌,自然也是有一批合作关系还不错的能接受他雇佣的人员。
源赖悠用着手机下了个新的单子,很老实的冲着港口□□的据点走,他很有身为幕后人员的自知之明,在这种本就混乱的时期,他就不乱跑给别人添乱了。
Mimic的行动源赖悠称不上了如指掌,他对这个组织并不是十分的熟悉,现在所能做出的一切判断不是出自别人的传言, 就是基于他们之前取得的出色成绩。
将手底获得的情报略微整合了一下,源赖悠也没在这些事上多做纠结和打算,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算现在要撤掉之前的布局也不现实。
源赖悠将任务布置下去的速度很快,在有着太宰治的权力下,他想要在这里做些什么也太容易了,甚至根本不用本人出面,躲在太宰治的背后就能安置一切。
瓮中捉鳖。
他随手端了一杯剔透的白葡萄酒,面对着巨大的落地窗站立,看着屋外彻底沉下来的夜色,天空中悬挂着的红月,晃了晃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酒精与糖分混合后存在感被削弱了很多,很容易让人在不经意间喝多,但源赖悠也只饮了一杯,就克制住了自己想要再去倒一杯的想法。
眼下正处于多事之秋,喝酒很容易误事,要是在紧要关头出了什么差错可就不好了。
他在边上守着电话,目光散落,没有明确的落点,源赖悠从未觉得自己的计划会有意外发生。
很快,太宰治的通讯便传了过来。
“呐呐,做得很不错呢!我都要对小悠刮目相看了!”
太宰治的声音并不是很清晰,源赖悠能很清楚听到对面一起传过来的杂音,不是他的耳力太好,只是太宰治边上会有着小孩子嬉戏打闹的声音本就不太合常理。
想到之前利安德发过来的情报,和森鸥外提供的东西整合,好像也就不是很意外了。
“是吗?我只不过是把你所想的演变成现实罢了。”
MIMIC的人需要金钱的观点还是太宰治先提出来了,加上港口□□内部本就拥有着数量不菲的现钞,会被盯上丝毫不让人意外。
这要是将功劳全都送了他,源赖悠可担不起。
“你是在恶心我吗?”
“怎么会呢?”太宰治在电话的那头轻笑,“我对小悠的能力向来相信,接下来是不是也该让我看看小悠的审讯能力了?”
要从这么一群死士里套出情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很明显太宰治就想将这件事扔给他。
“你是不相信你下属的能力呢,还是对我抱有的希望太高了一点?”
“这么长时间了,小悠呆在港口□□也不能什么事都不干不是吗?”
哦,这是嫌他在港口□□吃干饭了。
面对这样小肚鸡肠的上司,源赖悠只能长长“嘁”了一声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我在你们这多干事对你来说可算不上什么好事。”源赖悠意有所指。
“是吗?拭目以待。”太宰治不轻不重的搭了一句:“比起这个,现在还是更想看看你的能力,曾经在里世界中赫赫有名的y先生。”
啧——
这么久远的事情,太宰治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
审讯这活源赖悠估计是躲不过去了,源赖悠只能认命。
“期待你的表现,第一次在港口□□动手,这可是你立威的重大时刻。”
可他能控制住自己不犯错,奈何不了手底下人非要犯蠢。
等得到消息的源赖悠终于抵达了港口□□的审讯室时,里面的人再也没了能够回答他问题的能力,了无声息的倒在一旁。
太宰治费了好大劲才抓回来的俘虏,就这样什么情报都没从他们嘴里挖出来,草率的死在了别人的手里。
“谁干的?”源赖悠巡视了一圈,在问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谁是罪魁祸首。
一般人没这么大的权力,更没这么大的胆子,能这样不听从别人指挥的也只有太宰治的那位好弟子。
虽然源赖悠对此早有耳闻,但也真心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太宰治还没来,源赖悠也还真不好对这位弟子做出什么样的惩罚。
芥川龙之介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也可能是因为被惯习惯了,直到现在也没发现自己的错误,很有担当的站了出来,承认了自己做下了这一切。
“是在下干的,有什么问题吗?”
芥川龙之介将挡在唇边的手移开,强压下咳嗽声,坦然的用目光直射着面前的人。
他是太宰治的另一位下属,也是港口中被传得沸沸扬扬的绯闻对象。
他们一直没什么见面合作的机会,芥川龙之介自然也就没有多么能看上对面那个看着就不是很能打的人,在加上源赖悠确实在港口□□没有什么杰出的贡献,自然也就更看不上他了。
对此,源赖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芥川不是他的下属,管教这类的事情还轮不到他去插手,就算这件事被搞砸了,相关责任也不会落到他头上。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源赖悠得到对面不屑的反应之后再也没有回应,退到一旁陪着这群人一起等着太宰治。
他素来不喜欢和脑子一根筋的人打交道,能给自己带来添堵之外什么都提供不了,而且他向来懒惰,不喜欢与不相干的人多费口舌。
事情通知的很快,源赖悠得到的消息不会比太宰治早太多,算算时间,就算太宰治刚才不在港口□□也快要赶到这里了。
果不其然,源赖悠站在边上还没等片刻,就听到了一阵清脆的步伐,那是皮鞋踏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的声响,能这么高调的明示他过来的人,除开太宰治之外,也没别人了。
两侧站定的□□成员很快从中间分出了一条道路,纷纷向两边轻挪了一步,让出了足以两人通过的一条小道。
源赖悠轻抬起眼,冲着来人不清不重的瞥了一眼,就又将目光垂下,从现场的痕迹来看,估计是他们奋起反抗又被镇压的结局。
看来这些人中还有着一位小头目,要是能撬开他们的嘴,估计还能从里面获得不少讯息,可惜了。
俘虏抓得太多也不好,容易分散掉看管人员的注意。
太宰治没给边上的源赖悠眼神,现在这样的情况想也知道不可能是他能做出来的。
“给我解释一下。”
在太宰治的威逼之下,一名□□只能战战兢兢出来解释,和源赖悠的猜想大差不差,有一名MIMIC的人员耐药性不错,提前醒了过来,就准备灭口。
只是还没等他们过去压制住,就被芥川龙之介抢先一步灭了口。
要不是芥川龙之介是被太宰治一手带回来的直属部下,源赖悠还真会将他往卧底的方向去猜测。
在上司明确要留活口得到情报的情形下,还能做出灭口决定的人……
源赖悠无法评价,还是让太宰治自己难受去吧。
只不过源赖悠没想到,在太宰治质问芥川之前,还会有自己的事。
“有人提前醒来?药物药量是你做出的决定吗?”
太宰治理都没理一边走上前来的芥川龙之介,将目光转移到了源赖悠身上,那双阴暗的眸子盯住他,像是一只正在捕猎的野兽注视着自己将要撕咬的猎物。
“药物就是你们常用的乙/醚类,至于剂量,我还真的没有去做特殊的要求。”
源赖悠拧了拧眉,这确实有着他的疏忽,特种部队人员出来的自然受过这样的训练,没考虑到这一层面好像是他最近太放松了。
“之前没经手过这样的类型不适应,还是真的疏忽了?”太宰治的嘴角扯了一下,冷冰冰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上下打量着没露出一点破绽的少年。
但太宰治也没在这件事上对他过多问责,毕竟现在任务完全失败的责任完全归咎不到源赖悠的头上去。
太宰治终于正了神色去看他边上那位教不过来的下属,甚至直到现在,他的好弟子都还能问出“有什么问题吗”这种话。
太宰治深吸了一口气,想强行压下自己的怒火,但还是阻挡不住话语中的阴阳怪气,甚至用起了夸奖的词句。
在提起情报的时候,对面的态度才彻底引爆了太宰治压下的怒火。
“区区情报——”
光是听着,源赖悠就算是站在一旁都想要给这位英勇的人鼓鼓掌,这不仅是认为自己无所不能,甚至也没将别人的费尽心思的劳动成果放在眼里。
芥川龙之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拳打飞了出去。
在惩戒和施压之后,太宰治将人抛在一边,缓步走到了源赖悠的面前。
源赖悠正看热闹看得起劲,一抬眼热闹本人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私密马赛,低调回归。
其实长久没更的原因是被车撞了,虽然不是很严重吧,但是打字不是很方便,加上家里一直有人,不好意思语言输入就欠了这么久……
给各位读者老板磕头道歉orzorzorzorzorzorzorz
第52章
“尸体的嘴是撬不开了, 那别的线索呢?”?
源赖悠迷茫地抬起头,好像不知道太宰治说的是何意。
不会吧,不会吧, 太宰治不会真的相信他会好好探查这些事吧?
审问是他的工作内容,现在人都死了,源赖悠自然也就没有将事情往下做。
“哦, 我还没看。”他很理直气壮,吃准了太宰治拿他没办法。
他过来的时间虽然比太宰治早一点,但这点时间也还不足以将这群人探查了个彻底,也只能大致看了一下做个估算。
“鞋底,口袋里的垃圾屑,衣服上沾到的东西……这些,用不着教你吧?”太宰治蹲在死掉的人前面,侧头看向跟着他一起走过来的源赖悠。
这些东西就算是交给手底下的人,他们也看不出什么,太宰治对这群人向来没抱有什么样的希望。
但这些对源赖悠来说,理论上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真受不了,我的部下竟然全是一群认为干掉敌人才是□□工作的人。”太宰治长长叹了一口气, 有些疲惫道。
“那不也是你这个领路人没做好吗?”源赖悠看着倒在地上的人,伸手去翻了翻刚才太宰治提到的地方。
“不好好教下属,他们又怎么会知道你想要什么?”就算是利安德刚开始被分到他手下的时候也不是现在这样默契,人都是一手带出来的。
对于太宰治这种对下属话都不多说几句的人来说,想要别人领悟他的意思是不是太难了一点。
“可是织田作做得就很不错啊,再这样下去, 会让织田作一个人把事情解决掉。”
太宰治垂眼,对现状很不满意,要是别的时候也就罢了,底下这群人什么德性他也不是不清楚,只是现在事关织田作,他这个做朋友的怎么也不可能一点忙都不帮。
源赖悠在心里嘁了一声,太宰治真是越来越屑了,不好好带人不说,还玩职场拉踩,让本就不服织田作之助的芥川自信心再一次的遭受到了打击。
说实在话,源赖悠看着芥川那满脸不满的倔强样子,很是疑惑,太宰治就这么不怕芥川龙之介去找织田作之助的麻烦吗?
等周围的一群人全都离去之后,源赖悠环视了一圈,确保了边上没有什么遗留人员之后瞬间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下摆可能沾到的灰尘。
“刚才人太多我怕驳了你面子没说,你那些细枝末节的痕迹学我不会。”源赖悠一脸无辜对上了太宰治不可置信的脸。
“你在和我开玩笑?这些你要是不会,你是怎么撑起源家暗地里那么多的东西的?”
太宰治可不相信源赖悠信口胡扯的鬼话,要是源赖悠拿不出什么确切证据来,他可要好好和他算一笔账。
“都让你别乱查了。”源赖悠没好气道:“比起不会说话的东西,我看的更多的还是人。”
源赖悠没学过系统的侦察类的技能,但是测谎类的教育他可是没少接触。
源家里的事用不着他去做侦探,他只负责撬开别人紧闭的嘴,得到确切的情报再加以实施,要是什么事情都交给他干的话,源家底下养着得那么多人都可以滚进地里了。
“别人不清楚也就算了,你又不是没在源家呆过,暗地里那么多的事怎么可能全交给我。”源赖悠对自己的现状很有自知之明,要是真忙成那样,那他现在也不会出现在横滨。
“所以我越来越怀疑你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了,甚至需要去掉自己的姓氏,隐姓埋名来到这里,你到底和津岛家做了什么样的交易。”
太宰治同样站起身来,在源赖悠觉得最不可能的时候冲着他发难。
“这可是秘辛啊,你一个背弃家族的人,怎么想都不可能告诉——呃——”
话说到一半被卡在喉咙里出不去,太宰治掐着源赖悠的脖子步步紧逼,直到将人抵在了墙上。
“悠酱~我倒是觉得,你现在将一切事情都说出来会好一点。”太宰治笑着看着手底下的人。
他的手卡着源赖悠颈动脉,带来的可不止是呼吸上的压迫,心跳的变化也能被一起掌握。
在这种受人钳制的状态下,想要保持清醒并隐瞒起东西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太宰治的个子本就比源赖悠高一点,那种从高往下看的视角无形中能给人带来更多的压力,加上现场的环境幽暗,边上遍地尸体,鼻子能清楚闻到血液流出人体外的腥气。
别人光是身处这里就汗毛直立,更别说还有港口□□的干部威逼。
但源赖悠会怕吗?
他甚至因为太宰治的逼迫更放松了一点,比起后背空悬在外,现在有着倚靠会更有安全感。
太宰治对他下手还是不够狠呐!
样子好像做得很足,实际上却没给源赖悠带来一点影响。
“那我要是不说呢?”许是源赖悠真觉得太宰治不会对他做什么,他表现得既大胆又轻佻。
“秘密说出去了可就不是秘密了,阿治,你理解的对吧?”
源赖悠完全放松,将自己的脑袋垂到了太宰治的手上,下巴正好搭在手腕上,源赖悠顺着力道不得不将脑袋仰起。
“我原本以为,你真的只是来横滨玩的,身边一没带多少人,二来是为了躲避家里人的巡查。”太宰治没管源赖悠的故作撒娇,冷静做出推理。
“但这并不是没带几个人的原因,而是因为你们三个已经足够解决大部分的事,利安德的实力很强吧?”太宰治仔细打量着源赖悠的神色,从那细微的表情中足够得到答案。
“很强,甚至能和中也碰一碰,不,甚至更强,珀西虽然一直呆在暗处,但他和利安德不一样,完全效忠于你,你说什么是什么,在一定情况下甚至能牵制住利安德。”
“刚开始珀西的出现并不在利安德的预料内,说明你的这次行动可能确实真是因为一时兴起,只不过从什么时候起,你的目标变了?”
“能让你看上的东西绝对不平凡,甚至可以大胆地猜测一下,你和津岛家想掌控异能特务科的权力?”
源赖悠在太宰治的推理下默不作声,就那样静静看着他,眨巴着眼睛,好像想看看他能在之前暴露出来的情报中探查到什么地步。
“不,要真是这样的话你不会到现在都没和异能特务科打上交道,那我猜测的更大一点,你想要港口□□?”
太宰治居高临下看着面前的少年,好像刚才给他判定下结论的人并不是他。
“真是好大的胆子呀源赖悠,你就这么地确定我会站在你这一边?”
源赖悠将脖子上的手拍开,清脆的声响打散了地下室里的回音。
“你都这么猜了,那为什么不干脆猜得更大一点?”源赖悠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挑起眉眼,第一次将目的完全暴露给了太宰治看。
“我要的,是横滨的全部。”
他嘴角含笑,说出的话好像不是什么异想天开的事,而是那么的笃定,他会获得这一切。
“全部?哈?”太宰治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拿什么来掌控横滨?源家就算在外再强大,在异能者遍地的横滨还远远排不上号。”
“你都知道横滨要靠强大的异能者来对付,你也知道了我家有强大的异能者,让谁来干这件事还不难猜吗?”
“超越者?”太宰治拧起眉,但是源家又哪来的实力出众成这样且忠心耿耿的人— —
“利安德?”
“Binbo!”
“统治港口□□肯定也是在计划内的啦,阿治是一定会帮我的。”源赖悠说得很肯定,“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打赌试试。”
“就算我会站在你这边,那别人呢,五大干部怎么说都要全都归顺于你吧。”
“港口□□内部硬如磐石吗?我看不见得,中也不知道之前他的旗会成员是为什么会被盯上的吧?尾崎红叶对森鸥外没那么忠心,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自然会想通,魏尔伦在意的只有中也,上面换不换领导对他来说问题不大,至于A ,学不乖的话就让他去死吧。”
“啪,啪。”太宰治拍手称赞,面上却一点高兴的神色都没有:“想得还真是周到啊,就算语言上的挑拨离间没有成功。背后也有着强大的武力值做背书,无论如何,港口□□都只会是你的囊中之物,但又何必这么困难,值得你大费周章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都说是度假啦度假。”源赖悠再一次强调道:“而且,像混□□什么的,难道不更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说法吗?森鸥外的突然上位让港口□□动荡了好一阵吧?”
“蓄谋很久了吧?”
“你做了什么?”结合到现在所发生的事,太宰治又还有哪不懂的。
源赖悠来横滨这么长时间,该打探的消息必然都已经了解清楚,甚至搞清楚了每个人的人际关系,他要想着其中做些什么,未免也太容易了一点。
森鸥外借用着那么多的势力,里面被渗透了多少人都不知道,津岛的姓氏还正好可以将所有人的视线从真正做局的世家上挪开,真是好算计。
太宰治觉得自己还是小看源赖悠了。
“很遗憾,我什么都没做哦,都是阿治当局者迷啦。”
“我说得可是真的不能再真了哦。”源赖悠伸手摊在两侧,冲着太宰治展示自己的无害与清白:“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呢!”——
作者有话说:摊牌啦摊牌啦嘿嘿
第53章
连续两遍的强调,好像是源赖悠故意在警示着什么。
现在暴露出来的情报实在是太多,饶是聪明如太宰治一时半会儿也难在其中分辨出真假。
更别提要在这些真真假假的情报中判断出源赖悠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乖一点好吗?”太宰治放开了扼住源赖悠脖子的手,在他的脸上摩挲了过去。
现在的太宰治真的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分出来处理源赖悠这些事。
他没说相信还是不信,就这样将事情轻轻揭过。
重重拿起, 又被轻轻放下。
换一个心态不好的人此时估计都已经被吓得连肢体动作都维持不好了,太宰治可没有真的就此揭过的意思,现在不提不代表以后不会来找他麻烦。
换个时间,太宰治能腾出空来才不会就这样放过他。
可偏偏源赖悠有着别人都没有的大心脏。
乖是不可能乖的, 而且现在乖也没用,完全改变不了现状。
源赖悠跟太宰治的态度一样,不承认,不否定,眨着那双清透的眸子往上看着他。
太宰治哪能看不出来他的心思,伸手将人的脸一把推开:“行了,你自己玩去吧。”
“你不教教我这些吗?”见太宰治真没继续搭理他时, 源赖悠又不甘心地凑了上去。
“你不是不需要学吗?这对你来说也确实用不太上。”太宰治很清楚源赖悠和他并不一样,源赖悠手下有太多好用的人,真犯不着很多事都要亲历亲为。
和一群脑子都不太好且没读过书的□□对比, 源家精心挑选培养出的人才好用太多了, 甚至不少警方人员与社会名流也是他们的人。
“多学学也没事,反正我现在回去也没什么事干。”
源赖悠又蹲在了尸体面前,大有一副让太宰治随意找,他就在边上静静观看学习的样子。
既然人不回去,那太宰治也没必要驱赶。
比起让源赖悠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自由行动,还是时刻盯着人会更让他安心。
一眼看不见就整大事给他看,刚还被源赖悠的远大目标震惊的太宰治一时半会也放不下对他的警惕。
“你看他的鞋。”
太宰治指着那鞋底残存的树叶提醒道,一个横滨很稀少的叶子品种能留到现在,只能说明他们在那里停留了很长的时间,甚至是在必经之路上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只要派人过去对比一下,很快就能得出结论。
太宰治自觉得自己的解释很完美,但转头就对上了源赖悠震惊和疑惑的目光,那双原本就圆润的眼睛都变得更大了一点。
“怎么了?”
“你是怎么在这么大的横滨中记得这片树叶的位置的?”源赖悠根本理解不了,横滨这么大,就算太宰治真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那也不至于去记住一颗树的位置。
“哦!你说这个,有一次做任务途中去找了个上吊的地方,发现那里风景不错,就连树也长得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就特别关照了一下。”
太宰治说得万分自然,不过这个理由很能打消源赖悠的疑惑。
“好了,我现在要去织田作那边,你要是不想跟上的话就尽早回去休息吧。”
太宰治得出判断之后,立刻拨通了织田作之助的电话,通知了他去营救另外一位现在不知道情形的朋友。
“坂口安吾?”
看着太宰治将电话挂断,也没有一点想要将他带上的想法的源赖悠试探道。
“啧,你的情报网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太宰治的面色彻底地沉下来,今天的源赖悠给他带来的感受实在是不太好。
“你可以猜猜看这个情报是谁告诉我的,不难猜吧?”源赖悠走过去,他确实没有和太宰治一起出去的打算,但这不代表他会看着太宰治真的一步步按照森鸥外的计划走。
要是真的什么都如森鸥外所愿,那他还算计个什么劲。
“为了一个直到现在身份还不明的卧底,值得吗?”源赖悠靠近太宰治的耳侧,几乎是用着气音发问。
他说得很轻,但太宰治却听得一清二楚。
“我以前真没觉得你会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但是现在看来,你也会犯错。”
源赖悠如此评价道。
坂口安吾是卧底的话,他的身份他的安全本就轮不到港口□□来管,甚至作为叛徒,要是这一次得以存活下来,那接下来才会是迎接他的噩梦。
港口□□清理叛徒的手段可不是说着玩的,地狱中有那么多死相凄惨的前辈作为警告。
太宰治不清楚,源赖悠可是很知道的很了解,在第一次见面后他就确认了坂口安吾卧底的身份,就算港口□□不出动,异能特务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实力不凡的部下折损在这里。
“源赖悠,我当然会犯错,无论怎么说,我也还是在人类的范畴中。”所以,能将一切都刨除在外,任何感情都影响不了自己内心决定的你,是不是才真是被异能力变身成为的冷血动物所控制。
是人就会有情感,就会有私心,圣人都做不到绝对的公平正义,他太宰治又怎么能呢?——
作者有话说:迷你且短小……下周更的应该不多……下下周恢复正常更新!
第54章
太宰治沉默地与源赖悠擦肩而过, 在这种事情上,他没办法和无法感同身受的人去说明。
源赖悠看着太宰治独自离去的背影,愣住了。
密不透光的地下室中实在是难以看清别人的神色, 但刚才他们站得极近, 源赖悠敏锐地捕捉到了太宰治那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歪了歪脑袋,还是无法理解。
但是, 太宰治在这里做错了选择的话,要是接下来再做不好可就真的陷入死局了啊。
让森鸥外获得大胜利的game ending可不是源赖悠想看到的。
所以说, 软肋这种东西的存在,还真是让人无法招架。是强者的弱点, 是防御的缺口,任谁都知道想要毁掉一个人要从哪里下手。
源赖悠站在阴影处,在手机上发送了一条信息:计划照旧。
太宰治剩下的行动并没有带上他,源赖悠也不在意, 拯救公主的计划有太宰治这个骑士就够了, 就是不知道某些人能不能在国王的背刺之下打败恶龙带回宝贵的公主。
源赖悠不用一直盯着事情的进展,凭借他现在在港口□□的身份和情报来源,太宰治无论做出了什么样的行动,得到了什么样的结果都会传到他的耳边。
这就是当时人设立起来的好处, 不用做太多努力,就能很自然地得到绝大部分人的信任。
织田作之助被毒伤进入医院的消息很快就传了过来,太宰治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一开始就在苦苦寻找坂口安吾踪迹的织田作之助,再加上有着森鸥外在牵制,没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不过,就算是这样,太宰治也足够从细枝末节中判断出坂口安吾真正属于哪里了。
“还真是敏锐啊, 就算不在现场,光是从每个人的说法中就能做出这样的判断吗?”
源赖悠坐在森鸥外的办公室内,一手抚上耳边的窃听装置,那是今天早上趁着他们开五大干部会议的时候装的,就算织田作之助再敏锐,陷入昏迷的时候也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
源赖悠的潜入很成功,也没让太宰治发现。
“森先生,你就不怕太宰治和坂口安吾私下沟通,然后给你制造一个大惊喜吗?”
源赖悠在桌子上挑了一块精美的糕点就往嘴里送,和边上长相甜美的小孩抢食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他不会的。”森鸥外说得很肯定。
源赖悠深深看了面前的首领一眼,不得不说,能成为这座城市黑夜的代表,同时又能拐骗太宰治进入港口□□任劳任怨工作这么些年,和他看人挺准挺有关系的。
太宰治确实看破了,但他真的不会直接冲过去找到坂口安吾,将一切都摆在明面上,几个人呆在一起好好掰扯清楚。
太宰治不敢,看在好不容易拥有两个朋友的份上,就算他往最坏的地方去猜想,也绝对不会认为自己的朋友会因为这样死于非命。
同时,这和对他自己太过自信也有一点关系。
太宰治要是一直龟缩起来的话,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他迟早会反应过来的,森先生倒是一点都不怕陷入鱼死网破的地步。”
源赖悠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还有些什么情况,但是太宰治要是真不和森鸥外计较,那才是真正有问题。
源赖悠可从来没觉得太宰治会是个好心的人。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事了,津岛先生等着干部的位置就行了。”森鸥外淡淡地将源赖悠的试探挡了回去。
“那我可就期待住了,希望下次见面,是在五大干部的会议室中。”源赖悠抬眼看他。
当然,这是假话,他的目的也不只是干部,干部远远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那是当然。”森鸥外笑着回应,却对上了一双好像深不见底的双眼,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立起,好像被什么冷血动物盯上了一样。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源赖悠那么一双清澈的眼睛,怎么想都不会展现出那样有野心的样子。
森鸥外按下心中的疑虑,目送着眼前的少年出门。
“还真是可怕啊,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
也不知道,将这位引进来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可是事已至此,森鸥外也没了能将人一脚踹下船的能力。
织田作之助跟着别人去抵抗MIMIC的人了,太宰治应该没有跟着去,但估计也正在为这些东西忙得焦头烂额。
放着近在咫尺的线索不要,非得去自己找,要源赖悠来的话,没有什么是比把坂口安吾抓起来更方便的事了。
舍不得对自己的朋友下手,另一边又受着别人牵制和命令,太宰治这两难的局面还真是难以破解。
“那今天就去吃个激辣咖喱好了,过了今天,估计以后就再也吃不上了。”
源赖悠原本走到宿舍门口的脚步骤然顿住,转向了通往大门的方向。
天边的晚霞红得异常漂亮,将湛蓝的大海也一同烧成了红色,好像能同化一切,将全世界都笼罩在这黄昏时刻。
可这样的时间却很短暂,甚至支撑不到源赖悠通往咖喱店的路程,整个天色就已经完完全全黯淡下来了。
他没什么圣人之心,面对被卷入因果的人没什么救助之意,但让织田作之助真的丧失了活的希望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五个孩子,全都活下来了,任谁想都会知道这里面有蹊跷,但要只是稍微放过那么一个,估计很难会让别人发现吧……
“哥哥,你的眼睛好漂亮!”
身边传来清脆的孩子声响,源赖悠转过头去,一个小女孩递了一颗糖给他。
“哥哥请你吃,我们这的辣咖喱很辣哦,哥哥可不要被辣哭了。”小孩说得异常认真。
“我才不会,这点辣度,可完全难不倒我。”源赖悠看着桌子上被红色覆盖的饭,完全不服。
他拿起放在边上的铁勺,舀了一大口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火辣的米饭在舌尖炸开,辣意瞬间裹袭舌面,都说辣是痛觉,但当绝对的味道在嘴中称霸的时候,是顾不上疼痛的。
确实挺辣的,但也蛮好吃。
用不着好心店主给的冰水,源赖悠就这样一口一口将面前的饭吃了下去,汗珠从脸上渗出,火热的感觉传遍了全身,再全部吃完之后,他才端起那杯冰水一饮而尽。
“看到了吗?根本用不着你的糖!”
源赖悠一手拖着脸颊,张扬冲着小孩摆摆手,但就算这样,他也没有将糖还回去。
给他了就是给他了。
“哇塞,哥哥和织田作厉害!”
小女孩拍着手称赞。
“不,我比他更厉害。”
源赖悠支起手冲着小女孩摇摇手,说得很认真。
“才不会,织田作才是最厉害的。”
“嘁——”
源赖悠发出了绝对不信任的声音。
面对小女孩的反驳,源赖悠当机立断打断了她,瞬间扭转了话头。
“喂,要不要和我出去玩。”
“不行,哥哥他们都在家里,会担心我的,织田作也不让我们自己出去玩。”
小女孩摇摇头,有点谨慎,但不多。
只是了了几句,源赖悠就将织田作之助的情况套了个清楚。
“哼哼,我可是织田作的上司哦,他当然要听我的话。”
说着,源赖悠掏出了一张织田作之助工作时的照片,虽然干得多是些杂活,但也正是如此,这张照片才会来的这么容易。
“好了,现在织田作的小孩听令,你们一起和我走,后天你们才能见面。织田作要去执行一个很危险的任务,你们在这里只会干扰到他,你们也不希望他会受伤,甚至付出生命安全的吧?”
源赖悠的亲和度本来就高,在伪装的情况下,和小孩拉进距离根本不是什么难事,给别人制造恐慌就更简单了。
小孩一下子就被吓到了,脸上立刻浮现出了惊恐的神色。
“现在立刻回去通知你的几个哥哥,然后到这里来找我。”源赖悠抬手看了看时间,“给你们三分钟,要是过不来,我和就不等你们了。”
想救下他们也只是一时兴起,源赖悠不觉得自己的兴趣能保持多久,只能让他们越快越好,省的到时候还要背上一个刷小孩的骂名。
小孩好骗,边上的大人可就不一定了。
尤其是经历过黑暗的大人。
源赖悠的手摸向后腰,那里藏着两把枪,一把实弹,一把是麻醉枪,是上次被抓后利安德强硬让他带上的。
和服很宽大,可以很好将两把枪藏在宽松的衣服底下不被人察觉。
这店家做饭做得如此好吃,就这样暴露在危险中也太不安全了,怎么样也要将人绑走才对。
思考了片刻,源赖悠还是准备先骗则骗,毕竟动手的话成功率估计还得先打上一个问号。
当然,在这之前,源赖悠还得在安排几个人过来伪装好小孩,要是被mimic的人过来发现没人可就不好了。
至于小孩怎么来嘛——让异能特科科找几个死刑犯给猎犬那个人改变一下年纪就好了。
第55章
“所以,你那么着急找我,就是因为这么一群孩子?”
利安德站在港口□□的宿舍当中,万分不解。
一个电话就能将他从青森瞬移到横滨的人,也就只有源赖悠能做到了。
“没办法,要是人少还行,这么大一群人我这不是没办法嘛~”
一个大人带着五个小孩,这目标也太大了,只要在横滨这片土地上,无论放在哪里源赖悠都不会很放心,不如直接让利安德带回去,还能让他安心一点。
“所以为什么不直接让我留在横滨,这样还更能保护你的安全。”利安德同意了源赖悠的想法,但他还是想留在这边。
对于有着瞬间移动的他,来往横滨与青森之间并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
“让你回去是为了让太宰治打消疑虑,你在横滨不管是伪装还是隐藏,都很容易被他看穿,你也知道,有你在我总是会有恃无恐一点。”要是目标是别人,那源赖悠倒也不必这番警惕。
可他总归要将那个好像超脱于人世的人死死拽在原地,不能让对方在这种细微之处察觉到什么。
不过,他这次的善心一发, 太宰治估计要欠他一个老大的人情。
“把人带回去,随便给他们安排一个住处,不要待在源家。”源赖悠看着几个眨巴着眼睛的好奇心小孩冷漠别过了头。
他还不想年纪轻轻多了几个私生子, 虽然他生不出来,但难免有些人喜欢在背后乱嚼舌根。
人都是这样,面对离谱的八卦的信任度超级高, 在他们这种封建家族中尤甚。
本家的人自然不会多嘴,剩下的人难讲会被传成什么样,源赖悠一点都不想将来回去的时候变成那些无聊的人的谈资。
保护好这群小孩,顺带着将咖喱店的老板也一并护着了,源赖悠一个也没落下,今后织田作之助要给他打一辈子工来还这几条人命的债。
不想杀人没关系,像织田作之助这样的保镖能力,正是他们家里人最缺的人才,能够预知的保命人员,足够成为源家的座上宾。
假如家父能够成功竞选上位,绑架刺杀之类的案件必不会少 ,能有织田作之助这样的保镖对源家来说全是好事。
根据在港口□□的发现来看,此人非但不需要高额的工资回报,而且很能接受上级领导的pua指示。
对比面前花钱如流水的利安德,织田作之助就是一个大写的“便宜且好用”,这点几乎都刻在他那张天然的脸上了。
非但如此,按照这次观察太宰治的表现来看,既然这么在意他的朋友,那太宰治的去留答案就很明显了。
源赖悠还能通过织田作之助的存在去强留太宰治,威逼他给自己干活。
真是想想就令人高兴啊。
源赖悠感慨着,面对黑心上司的压榨,他现在就已经幻想出了将来反过来的美好画面,身心愉悦到那双圆眼都眯了起来。
“现在才叫做没有完全后顾之忧呐!”源赖悠看着利安德将面前一群人全都带离后喃喃道。
政府这边十分的配合,立刻就按照源赖悠的吩咐将几个人员完全替换了进去。
至于身份查起来会不会不符合,让那群孩子死在织田作之助面前就好了,深刻的痛苦,加上想要报复的决心,不会有人能看得出来的。
再不济,还有爆炸,一把大火足够将尸体烧得让人完全辨别不出来,甚至能泯灭掉不少DNA成分,就算太宰治会怀疑,那漫长的时间也完全阻止不了织田作之助停下复仇的步伐。
要是MIMIC做不到这种地步的话,源赖悠丝毫不介意帮他一把。
他暗地里联系的人早就在周围就位,之前他没准备让这群人活下来的,还害怕万一MIMIC的人动手留下活口,那不相当于给人多留下一份希望嘛。
那他又怎么能打破太宰治呢?
不过现在就没那么麻烦了,他们之间也将不会再有隔阂,一切的一切都被他所填补。
源赖悠借用着森鸥外的手法,完完全全布下了通往另一个局面的道路。
“不过既然这样的话,那青森那边总该有点准备才对。”篡位行动刻不容缓,源赖悠早就迫不及待把森鸥外拉下来自己上位了。
也是时候该让森鸥外展现一下自己原来的身份了。
黑夜很快过去,白昼没过多久又完全统治了世界。
繁忙了一整天的人终于有机会能回家看上一眼。
近来的港口□□事情实在是太多,织田作之助只想给好朋友太宰治多分担一些,更多的他也做不了什么,更何况家里还有人等着他回去呢。
织田作之助买了好些孩子们爱吃的面包水果和零食揣在怀里,他本就稀薄的工资原本根本负担不起这高昂的费用,今天舍得购买还是为了缺席了他们的陪伴而道歉,看着他们吃完后还能来一场□□之间的游戏。
可他推开餐馆门的那一刻,空气中飘来的不是饭菜香,而是浓重的,带着铁锈味的血。餐馆老板倒在吧台边,手里还紧紧握着锅铲,他趴在地上,早就没了声息。
织田作之助的心猛然沉了下去,他疯了般冲上二楼,东西洒了一地却全然不顾,好像那些东西根本没有花费他大半个月工资似的。
他狼狈推开了二楼的门,房间内被翻得一片狼藉,桌椅倾倒在一旁,被褥被完全掀乱,五个孩子不见踪迹。
墙头,一把匕首死死钉在了墙上,确保能被织田作之助一眼看到,下面的那张纸上赫然是指向MIMIC的地图。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忽然,窗外传来车辆引擎的轰鸣声,织田作之助猛地扑到了窗边,一眼就能看见那辆白色的车,车里,孩子们的小孩挤在玻璃之后,哭喊着,拍打着,眼神里全是恐惧,像是在大叫着他的名字。! !
织田作之助纵身从窗口一跃而下,因为太过慌乱而步伐不稳,整个膝盖骨都磕在了地上,可他完全不顾地狂奔起来,伸手想抓住那辆车。
可那一切都是徒劳。
火光瞬间在眼前炸开,巨大的气浪将他狠狠掀飞,重重砸在了地上,耳鸣声一下子充斥在了他的脑海中,世界瞬间失聪。
织田作趴在尘土里,浑身剧痛,却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清。
那冲天的火光在视网膜中烙下了火红的印记,他撑着地面,手扣进泥土想支撑着自己爬起来,却又重重跪倒。
他张嘴想喊,可喉咙里挤出来的是破碎的,嘶哑的气音,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呜咽。
他空洞的眼神中没有泪水,只有死寂的绝望。
他本就肮脏的杀手生活中,仅存的,柔软的,想要拼死守护的一切全没了,在他的眼前化成了灰烬。
世界在崩塌,可他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他行尸走肉般回到房间,将那张地图取下,将手中的枪全都上好子弹,他会给孩子们复仇。
直到那熟悉的脚步声慢慢停在了他的身边。
太宰来了。
他没有喊人,没有带着他的那群部下大张旗鼓的搜索,只是安静站在了一旁,看着那团被孩子们吞噬的大火被消防车逐渐浇灭,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甚至比之前更平静,静得像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可他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织田作之助摇着头,不顾太宰治的安慰,重复着空洞的话语:“我杀了他们。”
不是愤怒,不是怨恨,只是被命运碾碎自责。
太宰治看着他,眼底的痛苦越来越深,他习惯了黑暗,习惯了冷血,可看着被泯灭的希望,他头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东西,是他怎么也救不回来的。
他拦不住织田作之助去复仇的决定,就像织田作之助从来也拦不住他自杀的举动一样。
他第一次如此的感同身受。
太宰治看着织田作之助离去的背影,头顶的闪电霹雳炸开,突然想起了之前源赖悠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语,那好像于心不忍的神情。
心中的疑惑好像一下子豁然开朗。
太宰治颤抖着手拨通了源赖悠的电话。
嘟嘟——
电话等待接通的声音漫长地在耳中徘徊,终于,那头被接通了。
电话的另外一端传来人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声音:“喂?”
现在的天色尚早,源赖悠没起床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好像他真是被隔离在外,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人群。
又或者只是知道一切,却面对高昂的利益知情不报的人。
但是现在,就算这一切都和电话那头的人有关系,他也不能主动的撕破脸。
他现在已经清楚这群人是谁弄进来,又和港口□□到底有什么关系,多半也能猜到为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森鸥外宁愿让别人微弱战力顶上来却一直没让中原中也回来的原因。
还有,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让源赖悠边上的利安德和珀西回去,可偏偏是现在,在最需要人员帮助的时候,一切的战斗力都消失在了他的视野当中。
太宰治凄凉一笑,他早该想到的。
可现在回去找森先生要武装部队根本不现实,森鸥外能将这群力量交给他的几率实在是太低,现在他所能借用的力量,最有可能获得的力量依旧是那个很可能是罪魁祸首的人。
“你边上还有人的吧,借我用一下。”
太宰治的声音很沙哑,一句话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吱呀声响,好像有人终于从床上万分不舍的醒来。
“当然有啊,可是太宰,你是用着什么样的身份找我要这群人的呢?”
事已至此,太宰治的干部位置就是虚位,在港口□□这种首领的命令就是绝对的环境中,架空太宰治手上的权力就是森鸥外一句话的事。
而按照森鸥外的想法来说,从现在开始,源赖悠才会是港口□□最年轻的干部。
他们之间非亲非故的,关系说得上好也能说不好,就算之间好像有着那么一点说不清的情绪,在两边都有着绝对重要的东西面前完全不值得一提。
但太宰治必须尽力争取,因为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唯一能够拯救他的好友,不会为之陷入死亡的机会。
“小悠,这一次,也只有你能帮我了。”太宰治的话语好像变得异常疲惫,他很沉重说出了这样乞求般的话语。
从源赖悠的态度中,他哪还能不明白,这一切就算和源赖悠真的没关系,他也一定知道森鸥外部署的全过程,甚至森鸥外想要的东西都被他在政府那边大开绿灯。
“太宰,虽然说我也很想帮你,但是现在好像不太行。”
源赖悠冰冷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他打开自己的房门,外面站着的是一群武装好的□□。
“首领邀请你到办公室一叙。”
在源赖悠挂断电话时,太宰治清晰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
源赖悠也被拖住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尽可能去想这一切都和源赖悠没关系,要不然现在的森鸥外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虽然希望很渺茫,但他还是要回去试一试。
这是最后能拯救织田作的机会。
而他太宰治,不会再这样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昏暗的□□顶层,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森鸥外端坐在椅子上,指尖轻叩着桌面,笑意看着温良,眼底却藏着淬毒的算计。
太宰治推门而入,面上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散漫,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他刚从那场吞噬一切的火光中走出来,心脏还在淌血,每一大步都踏在绝望上。
“织田作守护的孩子,是你默许牺牲的,对吗?”
太宰治开口,声音轻得像雾,却冰冷穿透了这个屋子。没有质问的嘶吼,只有被信任的上位者彻底背叛的麻木和悲凉。
源赖悠静静坐在了森鸥外的对面,听见这个问题,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可他想躲过,森鸥外却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他。
他巴不得看到眼前两位出色的年轻人关系就此破裂。
森鸥外语气平淡的残忍:“为了港口□□的利益,必要的舍弃无可避免。”说着, 他笑起来:“这一点,你的朋友做得可比你好,太宰。”
一句话,轻描淡写,边疆太宰治仅存的温情和希望全部碾成了灰烬。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节泛白,他本以为自己早就看透人心,却没想到,连最后的一点底线,都被面前这两个人亲手撕碎,他曾以为自己置身于黑暗无所畏惧,现在却才明白,最黑暗的深渊,来自于身边人的冷漠和算计。
面前的一个人是带着他的老师,另外一个是心存着不可述说的爱意。
“你用他们的命,换你的权力稳固。”太宰治轻声重复,像是说给对方听,又像是在彻底埋藏自己的过去。 “那么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
他好像万分不解源赖悠的选择。
“太宰,你本就该明白,□□的世界没有温情,只有胜负和生存。今日过去,他会是港口□□的干部。”
干部的位置早就满了,哪来的空缺给源赖悠。
到头来还是看上了自己的位置。
他讽刺一笑:“森先生,你要是相信你边上这位,今天的我,就是你的明天。”
语闭,顶楼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风呼啸着穿过。
太宰转身,背影孤独而冰冷,没有一丝的留恋。
他走出这扇门,便与黑暗彻底决裂——
作者有话说:谁来管管大学的期中考,我真受不了了
第56章
源赖悠目送着太宰治出门,面对着老男人也没有继续呆下去的闲心,他今天的作用也完成了,森鸥外也不应该再干预他的去留。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源赖悠万分懒散,他瘫倒在椅子上,既没有去帮助太宰治的想法,也没有想解释刚才太宰治挑拨离间说法的欲望。
这下, 森鸥外才算是彻底放心了这两人的关系交恶。
不过也是,在真正交心的朋友之间,一个只是才刚重逢的幼驯染又算得了什么呢?
□□之间的爱情故事也就更好笑了。
“拜拜了,晚上见,森先生。”源赖悠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冲着屋外走去,他的目光很快略过四周,门外再也没有了看守的武装成员。
可能在森鸥外眼中,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也就再也没了回旋的余地。
太宰治在港口□□中已经失去了踪迹,不过他接下来要去哪还真是难猜啊。
源赖悠没有通过港口□□的人跟着太宰治过去,而是随便在路上拦了一辆车直通MIMIC的据点。
刚一下车,硝烟混着尘土的呛人气息直冲源赖悠的鼻子而来,断壁残垣间一片死寂,有的只有无数躺在地上失去声息的躯体。
织田作之助的能力再一次的被证实了。
百闻不如一见啊, 怪不得森鸥外看不惯这人一直在底层摆烂呢。
如此好用的战力,却不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没有容人之量的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源赖悠踩着满地碎玻璃和弹壳踏入废弃仓库的时候,空气中的血腥味早已浓得化不开。
阳光从破败的天窗斜切进来,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割出了一道灼目的光带,浮沉在光束里沉浮,将满地狼藉更衬得死寂无声。
织田作之助深色的风衣被大片鲜血所浸透,布料粘连在胸口的伤口上,他眉目紧闭,连唇畔都褪去了血色。
太宰治跪在织田作之助的身侧,单膝抵着冰冷的地面,小心翼翼将织田作之助上半身稳稳捞在怀里,动作很轻,生怕使用多了力气就会碾碎怀中人仅剩的生机。
他的刘海垂落遮住大半眉眼,下额线绷得发紧,指尖死死攥着对方染血的风衣,却又在发力的瞬间猛地收力。
源赖悠就这样慢慢的走过去,没有打扰他们的打算,像是要成为这场诀别里无声的旁观者。
太宰治莺色的眼眸里堆积着阴霾,听到后面传来毫不掩饰的脚步声时,他猛地站起身看向来人,身体瞬间绷紧,眼睛中的冷意仿佛能刺穿面前这个人的心脏。
“你还来干什么?”
太宰治的声音冷的像刀,嗤笑了一声像在嘲讽着自己一直没能看透面前此人的算计:“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盘算的?织田作的结局,你加了不少的筹码吧?”
异能许可证是森鸥外费尽心思都想要得到的东西,在有着源家的帮助下难度自然会大减,只是在没有着重大功劳时,就算是关系足够强大也不能随意下发这样的证书。
这是一种政治正确。
太宰治没有贸然动手,也没有放狠话,在面对源赖悠的时候,之前他对付所有人的一切积攒下的经验在此时都没什么特别大的作用了。
仅凭着源家的背景,他所有的报复,所有的算计,都只能依靠自己暗中筹谋,硬碰硬不过是以卵击石。
失去港口□□庇护的他不要说复仇,就连从那么多仇家中能顺利活下去好像都会成为一个难题。
“我提醒过你的,只是你自己一直没发现。”
源赖悠淡定回应,他看了看地上苟延残喘的人估摸着他还能活一会。
可太宰治并没有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他的眼神依旧锐利,藏着毫不掩饰的戒备和敌意:“你算准了所有事,算准了MIMIC ,算准了织田作,算准了森鸥外,甚至算准了我,对不对?”
唯一能够为织田作出气的机会只有现在,等过了今天,源赖悠的边上又会布满骑士,有着坚不可摧的防守。
源赖悠的近身作战能力几乎能称得上没有,异能自带的能力解决掉别人不成问题,但是对于太宰治来说毫无用处。
他能够很肯定源赖悠这次过来没有带着人,那他能够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没有一点防备的样子……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你能救他。”
太宰用的是肯定句。
他太清楚对方的能力与背景,这个世上,唯有这个人有着能逆转眼前的结局,能留住即将逝去的织田作。
“求你。”
“不管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能救救他……”
太宰治重复着,语气急切,眼眶微微泛红,那是他从未在任何人眼中展露过的脆弱。
“太宰,不用了。”躺在地上的织田作之助打断了好友的哀求,他本就心存死志,来到这里就已经做好了觉悟。
“是吗?那你的五个孩子我可是会让他们给你殉葬的。”
难得能看到太宰治这样一面,被人打断了的源赖悠相当不爽。
“你说什么?”原本已经快要不行的人一下子要从地上弹了起来,织田作是那么的不可置信。
“与谢也小姐,这里的病人需要你救治一下。”
源赖悠没有理会织田作的询问,冲着终于赶到现场的医生告知病人的所在。
用着政府的名义对着武装侦探社下委托,就算有着着黄昏执法权的他们也不能轻易拒绝。
医生盯着看了面前的少年两秒,极其不满的轻啧了一下,但很快她的目光又被地上生命垂危的病号所吸引。
“异能力——请君勿死。”
绝对的治愈系能力瞬间治好了游走在死亡线边缘的织田作之助。
“想来这里的情况也不是我轻易就能参与的,我就先走一步了。”医生救完人后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耽搁,立刻就想启程回去。
她始终记得江户川乱步在她临走前说过的话,她的能力确实太招摇了,对于麻烦的事情总是要躲得越远越好。
“嗯,委托费会及时打到你们给的账户上的。”
源赖悠遗憾看着面前的人离去,这种能力的医生,要是能一起绑回去可就好了。
太宰治站在一旁,手垂在身侧还保持着那紧绷的姿态。莺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盯着织田作,平日里的那副漫不经心,生命都不所谓的样子从他身上褪去,只剩下了安稳,那高悬在头顶的刀刃,终于轻轻落地。
源赖悠看着太宰治那副苍白的脸色终于好上一点了立刻拍了拍手,让两个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源赖悠一指织田作之助趾高气扬的说道:“救你和你家那几个小孩可不是我的烂好心发作,做好给我打一辈子的工的觉悟了吗?”
没等人答应还是拒绝,源赖悠很快补上了一句:“不同意的话现在杀了你和你的孩子们哦!”
织田作之助愣住了,可能他还没见过比太宰治还无理的人。
“可我已经不再想做□□了,杀人的工作我也不会干的。”
“谁让你干这些了?你的能力当保镖不是更好用吗?”源赖悠拧起眉万分不解:“不用你杀人,有敌人袭击打晕就行了,剩下的不需要你动手。”
不就是手上不愿意沾血吗?
源家多的是愿意出头为主人补上这一枪的人。
“那可以。”可能是救命之恩实在难还,织田作之助瞧着他也不是真心要将他们落于死地的境地,反而还出手相助,实在是不愿意将源赖悠想成坏人,甚至还没询问工资待遇就同意了接下来的工作。
“还真是好骗啊,这样真不怕别人压榨不死他吗?”源赖悠喃喃自语,资本家的人格顶号中。
“这样欺负织田作的话可不行。”在发现织田作之助真的活过来之后,被他触碰到也没关系的太宰治立刻凑了过来,对资本家发出强烈谴责。
源赖悠一把推开颈侧的人,没好气道:“你觉得你能逃过去吗?救你朋友的命这件事,用你一辈子来换不过分吧?”
源赖悠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太宰治了,就算织田作之助真死在这里,他都没准备放过他。
现在的只不过是会让他更好、更安心的利用起这点罢了。
本来的源赖悠还要担心着太宰治可能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出一些不利于源家的事情,现在的他只要把织田作之助牢牢绑在身边,太宰治自然会愿意帮他干那些活。
这样一来,他也就不用长时间在横滨呆着了。
“真是贪心呀,悠酱——”
太宰治眉眼弯弯看着他,抱怨着将来繁多的工作。
但他的语气是那么的轻松,再不复刚才的绝望和心灰意冷。
“情绪调节的挺快啊?刚才还不是一副仇人的样子对着我吗?”
源赖悠很小心眼,在能让别人对他抱有愧疚情绪的时候只会乘胜追击,这才能让别人更加心甘情愿帮他做事。
可太宰治不是吃这套的人,他有着超脱寻常的厚脸皮和大心脏,面对这样的指控也没有变脸,甚至脸上的笑意都没有散去一分。
现在的情况很明了,织田作之助能活下来真就在源赖悠的一念之间。
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源赖悠突如其来这么一想会放过织田作之助,但帮了就是帮了。
反正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但是从现在开始悠酱就是我们一条船上的人了!”
太宰治甚至有些贱嗖嗖凑上去问:
“那接下来是不是要开始我们的逃亡剧本了?”——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完这里了嘿嘿
第57章
“把织田作送回源家, 我们浪迹天涯?”
源赖悠瞅了太宰治一眼,嘲讽地笑了一下。
“想挺美的。”
接下来要干什么太宰治不会猜不到,现在说这些也不过是想逃避而已。
“你躲不掉的,而且这件事你不应该做出一个了结吗?”源赖悠推着太宰治向外面走去。
“知道了知道了,但是事情没那么着急不是吗?”
事已至此,接下来的发展是太宰治他逃不掉的命运,就算他真的想逃,源赖悠也有着这个能力将他掘地三尺掏出来。
和源赖悠为敌可不会与森鸥外对立的难度一样,平心而论,森鸥外也没想着杀他,只是想要将他从港口□□内部赶出去。
可如果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源赖悠,面对像他一样的下属估计都不能这么好心的放过他。
源赖悠是会宁愿选择中原中也不再使用污浊,也是要让他去死的那种人。
太宰治叹息一声。
他还真不知道在谁的手下会过的更安稳一点。
真要论起心狠手辣,源赖悠此人只能称得上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件事从他小时候就能看得出来, 在一群孩子都在聚一起玩游戏, 面对书籍发愣抱怨的时候,此人就能面不改色的让别人去死了。
小孩子的恶意总是会表现的特别的明显,在家中受宠的人并不是十分听话,就算是奉命过来陪读,对着明显和别人不太一样的源赖悠还是会有着排斥欲和欺凌。
孩子不懂大人的规矩,他们有着自己的法则。
而源赖悠又不是能乖乖忍受这些的人, 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要被人欺负那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一般的孩子遭到一群人的欺负不是告知家长就是老师,期盼着他们能为自己出手。可源赖悠不一样,也可能他本就出生于这样的环境之下,他选择的反抗方式是在所有人都在场的时候,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活活弄死了。
他自己亲自动的手,那个孩子的家长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血腥的一幕想的却是怎么从这件事中向源家索取更多的好处。
这么一来,和源赖悠能玩在一起的人也就更少了,最后也就只剩下了一个他还被津岛家强硬的留在那里。
源赖悠年幼的时候就一副凶狠暴戾的样子,现在长大了就算看着一副温良纯真的样子,也不过是伪装而已。
或者说,现在的情况还懒得让此人认真起来。
“事情都到这了,下一步该逼宫上位了。”源赖悠拍拍手,让利安德和一部分源家手下一起调了过来。
“你这么着急吗?这样的话可能会难以服众。”太宰治看出源赖悠的打算提醒道。
源赖悠先前在港口□□露面的机会并不高,什么功绩都没有,有的只有内部流传的沸沸扬扬的绯闻消息。
他这一上位,任谁都不会服他,别人也不会相信森鸥外会这样传位给他。
“谁说我要那个位置了?”
源赖悠笑眯眯看着太宰治:“都给你把朋友救下了,不给我好好工作说不过去吧?”
出现在人前和躲在人后,他对港口□□的掌控能力都是一样的,那就无所谓谁会出现在那个位置上。
“你还真是相信我啊?”太宰治一挑眉,饶有兴趣的问道。
这个位置给他和给别人可是不一样的,首领的位置在他手里,他所能做得东西可就多了去了,真的过分一点,将不太管事的源赖悠完全架空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太宰治的身份确实很好用,弊端也很明显。
所以——
“织田作之助我会带走,有着他做人质,你要做什么也要掂量着来吧?”
源赖悠丝毫不惧,根据这件事不难看出来织田作之助对太宰治的影响程度。
“当然,你要是觉得能在细节之下瞒过我,你也可以试试。”
那他认命,实在玩不过也没办法,他输得起,本来横滨也就是他的一个实验场。
能掌控所属权最好,做不到也没什么损失。
“行吧行吧,所以接下来该做什么呢?我的少爷。”
太宰治摊手叹气一声,面对自己社畜的命运包含遗憾。
“正好现在中原中也被外派出去了,剩下来的事对你来说很难?”
既然要让太宰治上位,那源赖悠出不出面都没什么关系了。
“你不去,我没有任何武装人员,单枪匹马的话我连首领办公室都进不去吧?”
看出源赖悠大有一副什么都交给他干的打算,太宰治当场不乐意了。
源赖悠不过去的话,利安德不可能全心全意为他工作,此人私心不小,在之前的相处中就能看出来。
更何况,他的心思好像被人发现了。
利安德说不准真的会让他死在港口□□的围剿里。
因为那个结果也不是源赖悠不能接受的。
“怎么?信不过我的人?”
“行吧,我陪你去。”源赖悠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觉得太宰治过于谨慎,此人多疑的性子他也不是不知道。
“计划还需要从长计议一下吗?”
“计划什么,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MIMIC的入侵给港口□□造成了不少的伤亡,甚至直到现在还有不少武装人员在外面巡逻,在森鸥外的眼中,事情也在这时全部处理完毕。
这是港口□□全体最放松的时刻,也是他们行动的最好时机。
足够打森鸥外一个措手不及。
“你的人赶不过来……”
太宰治刚想质疑,下一刻,利安德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一时语塞,再也没有能阻止的理由。
“怪不得不怕中原中也,空间系异能者的能力确实好用。”源家也还真是壕无人性,能让这样的人甘心做一名管家。
“走吧,该给森鸥外一个惊喜了。”
太宰治闭上眼感觉自己根本看不到未来。
港口□□大楼。
太宰治深深吐出一口气,睁眼,站直了身体,朝着电梯走去。
电梯上行的时候,太宰治对着镜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将身上的灰尘和褶皱一抹而尽。
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门缝中透露出暖黄色的灯光,他并没有敲门,抬手推门而入。
森鸥外坐在办公室后,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门响,森鸥外抬起眼睛,看到太宰治的那一刻,他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好像早就在等这一刻。
但这只是表象。
只有森鸥外自己知道,在监控中看到太宰治的那一刻,他心就是一紧,但是思来想去,也没觉得自己的计划有什么意外。
“太宰君。”森鸥外放下手里的东西,语气平淡:“MIMIC的清剿已经完成,你的报告应该明天交到我的手上,而不是现在没有任何通报直闯我的办公室。”
“我来交另外一份报告。”太宰治走过去,没有坐下,居高临下看着森鸥外,“关于您与MIMIC首领纪德之间的故事。”
森鸥外的眼皮一跳,被太宰治敏锐的捕捉到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听听这个就足够了。”太宰治从大衣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录音设备,按下播放键,放在桌面上。
录音里是纪德的声音,他清晰地说出了港口□□首领的所有布局和交易。
录音不长,但足够有力。
森鸥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这是他思考的惯有动作,他在权衡利弊。
但太宰治没给他计算的时间。
“您不用费心核实他的真伪,因为他一定是真的。这个东西,他出自于异能特务科。”太宰治说着,又拿出了同样的一个小东西。
“这里是你和异能特务科科长的交易录音,不信的话,你可以听听看。”
“森先生,你说我要是将这份录音公布出去,港口□□的成员他们会相信什么?”
“他们会相信,您为了那张异能许可证,亲手将底下数不清的人送进了地狱。”
“啊对,不只是他们,还有中也的那几个朋友,如果没记错的话,是旗会的成员吧。”
森鸥外沉默了很久。
“你想要什么?”他问。
终于,太宰治想。
他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您的退位。”
原来驱赶森鸥外下位也并不是一件难事,他对港口□□的掌控力也没有那么强。
他总算是能完成源赖悠交给他的任务了,不过这也同样将源赖悠暴露了个彻底。
没有着源赖悠提供这些东西,就算是有坂口安吾在,他也绝对拿不到如此机密的消息。
“现在,立刻,永远不要再回横滨。”
森鸥外盯着他,那双紫红色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那是近乎悲悯的审视。
“你确定要坐上这个位置?太宰君,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张椅子代表了什么东西,当你坐在这里的时候,你迟早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决定。”
“那是我的事。”太宰治顿了顿,嘴角拉开了一个极淡的弧度,冲着森鸥外宣告:“我不会成为你。”
“原来如此,你在用我教给你的方式推翻我。”森鸥外轻声说,眸光闪了闪,又好像是在提醒着什么:“太宰君,这一切都真的是出自于你的本心吗而不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在暗示着,源赖悠能背叛森鸥外就能背叛太宰治。
“你做的这一切,可不要给人当嫁衣了啊。”
“那也是我的事。”
“可我不想港口□□落入一个外人的手里。”
森鸥外静静看着他,半晌,他还是妥协般取下了脖子上那条代表着首领席位的红围巾。
“也罢,从你十五岁来到我面前的那天起,我就害怕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我竭尽所能,都想要将你赶出港口□□。沦落到现在这番境地,不过是我棋差一招。”
在将红围巾交出去之前,森鸥外按住了太宰治接替过来的手。
“条件。”森鸥外盯着太宰治的眼睛:“我和爱丽丝的安全。”
“你不会死。”太宰治将红围巾缠绕在自己的脖子上,“只要你不踏进横滨一步,不出现在港/黑的势力范围内,不联系任何现役成员。”
“行。”森鸥外站起身,走向门口,在推开门时又停下了动作。
“最后一个问题,那个津岛修治到底是谁?”
太宰治抬起眼,好像准许森鸥外做个明白鬼,也好像是让心里最沉重的秘密告知出去,他知道,森鸥外绝对不会将这件事情乱传。
“津岛修治是我,他的真名叫源赖悠。”看着森鸥外神色大变的样子,太宰治加码肯定道:“对,就是你想的那个源。”
“原来如此。”怪不得能拿到那么多的秘密,怪不得可以随意指使异能特务科的行动。
“但是这样的话……太宰,你明知道他可以将一切安排好,不让任何一个人牺牲。”
说完,森鸥外也不顾太宰治的反应,走进了走廊的阴影里,渐行渐远。
港口□□的权柄自此更叠——
作者有话说:太宰治进化成首领宰啦,嘿嘿嘿
甜滋滋其实蛮愿意的,毕竟没钱可养不起小悠虽然他挺愿意吃软饭的,但是能力不足的话小悠的视线很快就会转移,他必须要有着足够吸引着小悠,不然等人真回家的话攻略之路就更难进行啦
第58章
在太宰治和森鸥外言语交锋的时候,源赖悠也没闲着,森鸥外怎么可能不做任何抵抗。
成功拿下太宰治的话,那他现在掌控的一切也不过是叛逃前的挑拨离间, 可能会在港口□□中流传一阵风言风语, 一时可能会散了人心,长久以来流言自会不攻而破。
只是他无论他怎么联系自己部下的武装人员都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整个港口□□都在别人的掌控当中了。
能一次性不将事情闹大就解决这一切的,不是源赖悠带来的人又还能是谁。
这一次,森鸥外输的心服口服。
横滨的夜风穿过半开的窗户,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源赖悠才再一次登上了港口□□的首领办公室。
他刚一步踏进去,就觉得好像有什么变了,忍不住皱起了眉。
“你干嘛呢?换了个位置连脸上的绷带都换了?”
源赖悠早就清楚太宰治的脸上没有任何受伤的地方,虽然他并不好奇此人为什么要这么打扮,但现在突然换个方向真的有点欲盖弥彰之味。
“你终于发现这样会导致你的脸会有色差, 所以不得不换一边包吗?”
“没有的事, 你别多想。”
换一边,也可能是为了正视一下自己今后要走得道路吧,毕竟他不可能像之前一样还有着别人给他兜底了,他接下来所作的一切都将掌控着港口□□的未来。
“现在这边的局势看着还算稳定,但越是这种时候,会出现的意外越多,你不着急回源家吧?”太宰治坐在那张属于首领椅子上,双手交叠着,脑袋一歪冲着源赖悠发问。
“不着急,我回去也没什么能做的,呆在这边也没事。”源赖悠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在还没有得到港口□□绝大部分成员的认可前,太宰治的这个位置坐得绝对不会安稳。
可除开自己人之外,取得外部人员的认可更重要。
之前的合作伙伴太宰治大多都认识,自然不会多做阻扰,麻烦的只有官方那边,太宰治不是不能自己摆平,但他需要的是源赖悠的态度。
在港口□□被收复的这天起,横滨的局势就绝对不会是之前那样。
改不改变,都取决于源家接下来的行动。
次日,上午九点整。
港口□□的会议室中,长桌的两侧都已经坐满了人。
除开还在往横滨赶的中原中也,所有干部全都聚集在了这里。
没有人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消息早就在港口□□内部传开了,除开没有资格这些的底层人员,别人是很难瞒过去的。
最重要的是,尽早所有在职干部都受到了紧急会议溶质,而上面的签署人那一栏写的是太宰治的名字。
终于,他们等来了这次会议的发起人。
太宰治走进来的时候,脖子上的红围巾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所有人都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太宰治走到长桌的主位前,没有立刻坐下,他一手按在椅背上,另外一只手将一本文件丢在了桌面上。
文件夹滑到长桌中央,停下来的位置正好能让所有人看清上面的烫金标题——
那是港口□□的传位证明。
短暂的死寂过去,尾崎红叶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打破了此时压抑的氛围。
“太宰君,我想我们需要一个解释。”尾崎红叶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中满是锐利。
太宰治终于坐下了。
他轻笑了一声。
“这重要吗?”
在有着传位证书的前提下,他是名正言顺的港口□□下一任首领,就连现在的会议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这里的所有人都承认他的实力,但他们不愿相信本该正值壮年的首领会甘心将自己的位置传给年岁不到二十的弟子。
太宰治靠在椅背上,神情悲哀,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表现出这样明显的情绪。
外露的有些过于虚假。
“很遗憾,昨天晚上森首领被MIMIC的残留人员临死反扑,等首领召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最后只给我留下了这么一封传位诏书。”
“那尸体呢?”
“很遗憾,是因为异能力的缘故,我的异能只能阻止异能力的进行,并不能对已经产生效果的能力造成影响。森先生,尸骨无存。”
森鸥外昨天的离开是从港口□□首领的专属密道中离开的,绝对不会有另外的人发现。
而他现在的说法无论别人信不信,但也算是能给别人一个明确的交代。
太宰治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他扫视了全场一圈,发问。
“还有问题吗?”
办公室内一片沉默。
“既然如此,散会。”
太宰治率先走出会议室,他很坦然的接受这一切,好像和之前做干部相比,也没有什么很不一样的地方。
也就是不知道小矮子回来之后又得毕恭毕敬叫他首领的样子,又会是一副怎样的世界名画。
港/黑的首领办公室只是经过一晚,就完全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从一个阴暗压抑的氛围变得敞亮很多,虽然极大可能的原因是因为巨大的落地窗前的窗帘被拉开了。
失去了厚重的布料遮挡,阳光能精准穿透办公室内的每一件物品,原先冰冷的实木沙发被赶出了办公室,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布艺沙发,整块地板都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绒地毯。
整间办公室都从原来的黑红色压抑的氛围转变成了适合正常人居住的环境。
里面的变化很大,但太宰治并无不满。
他甚至挺乐意看到这样的一幕。
能让源赖悠耐心去改造屋子,那他呆着这里的时间就不会太短,这样一来,他就有机会去捕捉这条只会试探,什么实事都不干的耐心小蛇。
“你擅闯办公室的行为居然没人阻止你,港/黑安保人员真该好好整改一下了。”
太宰治站在门口,和内里的景象有些格格不入,导致他一时之间都没能踏进去。
源赖悠摊在沙发上,显然对现状很满意,他连目光从书上抬起施舍给太宰治都不愿意。
“没有人会去阻拦上司的情人步入他的私人领地。”
拖之前的绯闻的福,现在的港口□□冲他打开的门更加大了,好像没有什么地方是他不能踏足的。
太宰治缓步走近,但沙发上的一幕看得他一顿。
“你怎么这样?”
源赖悠的动作被遮挡,站在门前的太宰治看得并不真切,只是现在一走进去,就发现了源赖悠的下半身不再是人类的模样,他把自己的腿转变成了蛇尾。
源赖悠还是一副低着头的样子,上半身只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外套,好像随时都会变成真正的蛇类所以无所谓现在的穿着。
外套的下面,腰线收得很紧,阳光能一下穿脱那件白色的衣服,让衣服底下的样子暴露在太宰治眼中。
刺得他的眼神一紧。
再往下,大概是髋部的位置,细密的鳞片逐渐覆盖在了他的身上。
那不是浓烈的翠绿,是一个带着灰调的青绿,是热带雨林中非常明显的色彩,和千篇一律的青绿完全不同,这种颜色不擅长隐藏,非常高调着宣誓着自己的到来。
因为是人类体的缘故,源赖悠此时的样子也并非像一般的竹叶青一样看着并无压迫感,差不多两米的身躯足够让他利用自己的尾部就能将人绞死。
太宰治缓慢走过去,只是碰了源赖悠一下,他就立刻变回了人类的样子,原本暴露在外的蛇尾变成了一双又白又直的长腿,要不是还有着衣服的遮挡,上面的风景也会一览无余。
“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太宰治将源赖悠的腿放到一旁,强行在沙发里移出了一个可以容纳下自己的位置。
“这样舒服啊。”在无人的时候,源赖悠挺乐意将自己变成蛇类模样的,异能力虽然带来了便利,但很多时候也同样给他多添了几分蛇类的习性。
“我快要成年了,那我的蒙眼期也差不多快要到了,怎么久没有变回蛇的样子得适应一下。”
源赖悠将书放到一边,完全不在意将这些东西暴露给太宰治。
源赖悠之前过蒙眼期都是变成蛇类度过的,那样更方便也更隐匿更安全。
加上他一直呆在源家,危险更加不会多到哪里去。
“一点都不瞒着我啊。”太宰治轻抬起源赖悠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看,想要从这双看什么都波澜不惊的眼眸中看出什么自己想要的东西。
很可惜,他失败了。
应该说,在这点上,源赖悠从来没有过多的想法。
也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太宰治并不觉得能够对一切都了如指掌,算尽一切的源赖悠会不知道这些。
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源家又不是什么真的白色地带。
再不济,源赖悠总见过别人谈恋爱吧。
源赖悠眨眨眼,嘴角拉开一个弧度。
“因为现在的太宰很让人信任啊。”至少很让他放心,所以这些也不需要避开他。
回源家虽然方便,但是确实有些太过于了麻烦了,而且真的回家之后他的行动老受到限制,不如在这里来得舒服。
家里人能管着他,太宰治可做不到。
在有利安德的情况下,源赖悠他自己的安全也很有保障。
源赖悠将手挂上太宰治的脖子:
“阿治会好好养着我的吧!”——
作者有话说:蒙眼期都到了,发情期还会远吗
第59章
当然。
太宰治看着身下的人想,他当然会养着他,甚至是想要自己一个人独自私养,不要让别人掺手。
但这并不现实,源赖悠不会同意他这么做,源家更不会放过他。
虽然能和心爱的人一同奔赴彼岸对他来说也很不错,但将无辜的人拖入地狱不会是他的人生选择。
虽然太宰治嘴上说着想要殉情,但他并不想让面前这条散发着无限生机的小蛇陷入生命垂危的时刻。
更何况有着织田作之助的前车之鉴,他已经能深刻的了解到那种挽救不了别人的生命之痛。
蛇的蒙眼期代表着什么太宰治当然不会不知道,在源赖悠第一次在他面前暴露异能时他就被逼着了解了绝大部分的蛇类常识,甚至一般的生物学教授都没有他来的了解。
只是——
蛇的成年期是不是也在最近?
蛇类的发情期时间挺长, 按照种类不同受气温的影响,长得什至能维持三四个月。
而现在的季节正值春天。
也就是说,源赖悠一过蒙眼期就很可能立刻进入发情期。
太宰治看着面前这个人理所应当的样子,排除了他故意诱惑的想法,将他按在了根本没想起来的想法上。
“蒙眼期你就别碰我了,省的一下变成人适应不过来。”蛇的视力本来就不好,蒙眼看不见也还行,好歹还有着信子来分辨,一旦变成人,他估计就要做瞎子了。
“啧,听见没?”太宰治没理他,源赖悠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摆了摆。
见人还是没反应,开始生气的源赖悠长大了嘴,脸上的裂纹从两边衍生了出去,这样他就能将嘴张得极大,毒牙从口腔中探出,源赖悠一点没留情的咬上了太宰治的手腕。
在触碰到的瞬间, 源赖悠的所有异化又全都消失不见,但那尖牙还是深深刺入了肉里。
牙齿穿透了绷带,鲜血浸透了绷带,也染红了源赖悠的唇。
太宰治揪着源赖悠的头发,强硬将他的脑袋往后掰才解救出了自己的手。
“怎么还是这么喜欢咬人?”
就算毒牙已经被异能所抵消,但仍旧很有杀伤力。
但这也算是源赖悠仅有的两个手段中最具杀伤力的行为,只不过在太宰治看来这点就有些异常无害。
像是被逗弄烦了的猫终于开始反击。
“咬死你哦!”源赖悠撒开太宰治的手,呲牙威胁道。
那毒牙再一次的探出,耀武扬威似的,即使在太宰治看来没有一点作用。
他甚至有闲心掰开源赖悠的嘴,拇指探进他的口腔,强硬地使源赖悠合不上嘴。
在面对太宰治的时候,源赖悠总是没有一点反抗手段。
太宰治看着源赖悠因为闭合不拢嘴而产生的涎液,更过分的伸进了手指进去搅合,因为过分的口腔刺激,源赖悠的眼角瞬间染上了绯色。
“真可怜。”
太宰治感慨着。
源赖悠所有反抗的动作都被阻拦住了,和太宰治比起来,他的身体还是太过于软绵绵了一点。
想质问出声,却连舌头都被按住,想怒视其人,可生理本能让他的瞪视都变得软弱。
他就好像是砧板上的鱼肉,等着太宰治的宰割。
这是长大后的第一次,让源赖悠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力。
他原本赖以生存的异能并不管用,平日里保护他的人也不在身边。
要是太宰治真对他做些什么的话,他根本反抗不了。
可还好,太宰治还是放过了他。
在太宰治松手的下一刻,源赖悠就接连挪动了好几下,努力拉开与太宰治的距离。
刚才那样的近距离接触,他不想再来第二遍了。
看出太宰治没有继续逗弄他的想法之后,源赖悠看着他,一点一点从沙发上挪动了下去,后退到了门边,一溜烟跑了出去。
“啧,跑什么?”
太宰治盯着他一路跑了出去,嘴上虽然说着抱怨的话,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的勾起。
源赖悠的蒙眼期来得很快,这种时间他最多只能估计个大概,并不能百分百确保自己什么时候来,可能这有着他不是真正蛇类的原因。
从太宰治那里跑走之后,源赖悠就将自己关了起来,原先在港口□□的宿舍他现在仍旧住的好好的,是个可以确认为安全的地方。
虽然早有预估,但蒙眼期真正到来时还是有些猝不及防。
源赖悠最先失去的是视力。
不是突然的陷入黑暗,而是像有人在他的眼前涂抹了一层白色,并不会完全遮挡他的视野,只是在眼前遮盖了一层雾,次日的时候,就演变成了纱,等到了第三天时,眼前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源赖悠没想着和本能抗争,这么多年来他也不是第一次度过这种时期,也算得上挺有经验。
他将自己缩的很小,几乎将自己藏在了被子里,从外面看根本想不到这里还藏着一条被咬一口就能立刻毙命的毒蛇。
蒙眼期的他会变得不太像他自己,就算源赖悠清楚的知道自己待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也会变得有些惶恐和焦虑。
他失去了极为重要的信息来源,整个世界对他来说都开始变得充满不确定性。
好像随时都有从任何角度扑过来的攻击,他的蛇尾比平时更紧绷,尾尖翘起,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这种时期,就算是利安德也被他赶了回去,可偏偏有人要在这种时候进来找他。
太宰治整整三天没见到源赖悠了,又被回来的中原中也烦得不行,决定来他这看一眼。
他并不清楚源赖悠这次的蒙眼期要几天才能过去,但能看上他一眼,好像就能让自己安心不少。
源赖悠这间屋子的钥匙除开他自己就两个人有,一个是利安德一个是珀西,可偏偏遇上了一个无视门锁的首领大人。
他甚至没耐心让手下的人去取备用钥匙,直接撬开了门锁就直接进来。
可他在房间内环顾了一圈,也没看到源赖悠的踪迹,整间屋子并不算太大,能一眼望得到头,这还是太宰治第一次来到这里,直观看到源赖悠的居住环境。
房间内很整洁,唯一有些凌乱的就是床上被子。
太宰治不清楚源赖悠的具体位置,也怕随便扒拉被子搞不好会把人甩出来,也就问了问他是不是在里面。
被子底下传来沉闷的回应声,源赖悠只回应,但一点想要爬出来的想法都没有。
“你到底想干嘛,不是说了不要吵我的吗?”
好像终于忍受不了太宰治时不时的戳弄,源赖悠终于探出了一个头出来,蜕下来的蛇皮粘连在他的鳞片上,很显然此人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我就算再没常识也知道蛇是喜湿动物,你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是想干死自己吗?”太宰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简直匪夷所思。
源赖悠当然知道,但他实在是懒得自己出去给自己泡水,他又不是真的蛇,虽然难受了一点,还真不至于把自己搞死。
“懒得动。”源赖悠理不直气也壮,蛇口都没张,但声音还是能很清晰的传到太宰治的耳中。
太宰都快要气笑了。
虽然他对自己也算不上很上心,但他就是看不惯源赖悠现在对自己漠不关心的行为。
“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我现在通知你家里,现在让他们过来带你走,另外一个是你跟着我去顶楼,我来照顾你。”
太宰治是不可能再放任源赖悠一个人呆在这个房间里了,到时候连他什么时候把自己养死他都不知情。
两个选择,源赖悠想要选哪个答案很清楚。
这不是一个选择题,而是一个单选题。
他要是真想回家,那蒙眼期早有预料的时候就会回去,不会在这里呆到现在。
“不要,我一个都不想选。”
“那你这蒙眼期别过了,我现在碰你的话,你这个时期会被打断吧?”
太宰治冷冰冰威胁道。
自从登上了首领的位置之后,这人愈发的过分了。
源赖悠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之前做出的选择究竟对不对。
他没办法,只能妥协。
源赖悠爬进太宰治给他准备的小玻璃碗中,里面装了一些水,不会多到让他难受,也足够让他的身上保持一直湿润。
这样的湿度才会更好让他蜕皮。
“我的房间你是撬锁进来的吧,记得把它修好。”
有了水稍微舒服了一些,太宰治的味道也让他安心,这是他信赖的生物,他的安全有所保障了之后,就又开始了提出要求。
“住在那里不小吗,今后你用不住在那里了,我会重新给你安排一间足够大的屋子。”
里面会放满他喜欢的东西,里面的一切都由着他来做决定,然后太宰治会让他在里面度过他第一次的发情期。
源赖悠当然不清楚此人在想什么,现在这个时期的他焦躁却很容易被满足,也不再嘴硬。
“真的吗?那你真好。”
好吗?
太宰治在源赖悠看不见的视野盲区翘了翘唇,被当作好心人这点还真是让他意外的高兴呐——
作者有话说:正文快完结啦,终于
第60章
前段时间,首领办公室的窗帘总是大大敞开,源赖悠喜欢光亮的地方,将屋里每一粒浮沉都能照得无处遁形,到了晚上,巨大的落地窗又能将整个横滨的夜色一览无余。
但最近,办公室的窗帘在白日都是紧紧拉上的。
原因都在于办公桌左边那只玻璃鱼缸上。
鱼缸底部铺着细密的泥土,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润的苔藓,几块形状不规则的沉木架在中间,形成一个供源赖悠攀爬、盘绕,也可以让她自己藏起来的微缩地貌。
太宰治费尽心血弄给源赖悠弄的笼子, 却没得到蛇的一点领情。
鱼缸的顶部并没有关上,源赖悠半个身体都探出了鱼缸,用着什么也看不见的眼睛好奇太宰治此时在干些什么。
他虽然没了视力,好在听力还算不错。
“太宰,你什么时候在办公室里养了这么危险的动物?”中原中也终于回来时,横滨的所有事情都已尘埃落定,就算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有着让位诏书的太宰治都是他的首领。
只是这称呼, 是一时半会儿改不回来还是压根不想改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太宰治一手打开了中原中也探过去的手:“知道危险还去摸他, 小心被咬了死在办公室里哦。”
说着,太宰治还挑衅般得用手上的钢笔戳了戳源赖悠伸出去的头。
避开源赖悠的袭击之后, 他又淡定收回手。
“中也,你现在没有工作了吗?”有些不爽的太宰治开始赶人了,要是中也很闲的话,他不介意将首领的工作分担出去。
中原中也面色一僵,和太宰治共事这么久他当然知道这人在打什么主意,忙不叠的从这间办公室内跑了出去。
源赖悠这次的蒙眼期维持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他自己估摸着就这两天能结束。
他毕竟不是一条真正的蛇,对于科普类的理论知识,还不如感受自己的身体情况。
他能感觉的到,面部的薄翳已经开始剥离。
蛇类蒙眼期结束的脱皮,不需要任何外力的帮助,可他偏偏是个不正宗,只能将自己不断贴往旁边粗糙的树根寻求帮助。
当然也有更省力的方式,只不过源赖悠不愿意拉下脸开口寻求太宰治的帮助。
自从被太宰带进这间办公室之后,源赖悠就再也没有见过外人,除开能一脚踹开首领办公室大门的中原中也,他就没见过别的活物。
源赖悠总感觉太宰治有着想将他囚禁在这里的想法。
而且此人不仅小心眼,还没有眼力见。
明明他都蹭得这么辛苦了,也不见太宰治抬一下他的尊手,持个镊子去剥下他身上的皮壳。
蓝绿的小蛇摆烂似得一头扎进了下面给他提供湿润环境的水里,再也没抬起头。
“啧,刚才不是还很有活力的嘛?”
太宰缓步挪动过来,敲了敲外面的玻璃罩,得到了源赖悠的怒视,只是在别人看来只有两个红点。
“你走开,不要管我死活。”
太宰治嘻笑出声,终于好心的帮了他一把。
“怎么变成动物了气性还更大,有需要说一声不就好了。”
太宰治当然想将小蛇卷到手腕上玩,那冰冷的鳞片攀爬上来都会是一个不错的体验。
只是可惜,源赖悠一碰到他就会变成人类的样子,他不会得到这样的体验。
源赖悠没理,摊着等太宰治过来伺候。
“脱完皮后,你的蒙眼期是不是就算结束了?”
“对呀,对呀,我终于可以从你这破箱子里出来了。”
这段时间,他不光没有人身自由,也没有吃下任何东西,每天就呆在里面都快要发霉了。
要不是这透明玻璃能清晰地看到太宰治每天都被不一样的活包围,他早就越狱了。
源赖悠即使是这么说,但还是没变回原来的样子,反倒是在太宰治的衣服袖子上绕了一大圈,借助着他的力道先一步离开这个禁锢了他多日的牢笼。
他放弃了一直以来维持着的小体型,在攀爬的过程中不断拉长,不断变大,直到太宰治维持不住现在的姿势。
单手能维持住源赖悠的体重这件事,就算体型庞大的壮汉也做不到,尤其是源赖悠从里面彻底出来后,只是将尾巴挂在了他身上,上半身完全垂了下去。
“让人把我的衣服拿进来,然后你也滚出去。”源赖悠从太宰治下来后,在他的书桌上盘成了一团,冲着人命令道。
“是是是,遵命我的首领。”通过办公室热线联系了秘书处的人,太宰治看着他饶有兴致问道:
“要是我现在碰你一下会怎么样?”
源赖悠的身子往后仰,整个身体竖起,那是蛇类进攻的姿势。
“你会被我咬死。”源赖悠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太宰治的挑衅,早就开始不耐,冷冰冰开口,这不是威胁,要是真能做到的事。
蛇的瞬间爆发能力足够他在太宰治出手将他转化成人类前一口咬上他的脖颈大动脉处。
咬上去之后,一旦刺穿了那脆弱的皮肤,就算后面他变成人类也无济于事,创口已经呈现,太宰治没有得到及时救治很快就会因为大出血而死。
太宰治双手举起,比了个投降动作,安抚道:“行行行,衣服正好也已经来了,给你放着,我出去。”
太宰治一扫监控就看到秘书提着东西已经到了门口,他走过去将衣服送进来后屏退了外面站着的人,然后出去将门带上关好。
源赖悠盯着门口半晌都没动静后,才谨慎的变成人形。
桌子上的衣服并不是他穿习惯的和服,而是一套西装,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好像还是太宰治的衣服。
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容不得他不穿,太宰治那个狗既然给他准备的是这套衣服,他要是真不穿,接下来的场面估计真的要血溅当场。
他先是掀起了拎起衣服的一角,嫌弃得上下打量一眼,才慢慢往身上套。
昂贵的西装布料就算不是很合身,也能在身上穿出挺拔的效果来,他随意抓了两把头发后,出去给太宰治开了门。
“我还以为你要多拖一点时间。”
一推开门,就是太宰治那张笑脸。
源赖悠反手就想将门拍在太宰治的脸上,却被人一手顶住,动弹不得。
太宰治叹气一声:“你这脾气还真的是该改改。”
见抵抗不动,源赖悠便直接往后退去,口齿伶俐反击:“要你管这些,我家人都还没说的,你什么立场来管我?”
此话一出,太宰治当场冷下了脸。
他步步紧逼,失去了笑容的他好像又重新变成了那个让横滨都陷入黑暗的操心师,他一手持起源赖悠耳边垂下来的鬓发,轻声说:
“什么立场?你过段时间就知道了。”
很快,源赖悠就会栽在他的手里,现在的他就算再蹦跶也快活不了几天,太宰治愿意做这点退让。
“装什么谜语人。”
源赖悠长嘁一声,将人推开。
“好了,别贫嘴了,过来吃点东西。”
在源赖悠换衣服的时候,食堂的工作人员送了不少吃食上来,想着这位祖宗长时间没吃东西,带过来的多是些清淡物。
“你好几天没吃饭了。”太宰治的目光落到他衬衫领口露出来的锁骨上,那里的轮廓比他蒙眼期前更明显了一点。
他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丈量了一下腕围。
“瘦了。”
说完,他轻轻抽回手腕,将食盒整个递了过去,走回办公桌前,翻开了今天的第一份文件。
源赖悠被食物所吸引,没再去打扰办公的人。
太宰治现在赚的每一笔钱,在日后都将会出现在他的帐上。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响,这样的白噪音正好让突然摄入大量食物开始晕碳的源赖悠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睡眠环境。
他侧躺在沙发上,用那双新生的琥珀蛇眼睛,半睁不睁看着窗外,好像陷入了和困意的斗争。
但源赖悠还是没有就这样放任自己陷入睡眠,他最近已经睡得足够久了,蒙眼期结束也还没有通知一下家里人,正好趁着现在这个机会回个电话。
想着,源赖悠又支起了身体,在太宰治的目光下,蹬蹬蹬的一路小跑出了办公室,力道大的让那扇沉重的木门一时之间都没能顺利合上,开开合合间卷起了桌上的纸张。
看着源赖悠不成熟的表现,太宰治抬起的笔顿了顿,目光放空,目无交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良久才将视线重新聚焦到面前的纸上。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做一个耐心的猎人,他已经忍耐了这么久了,并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可人就是这样,眼看着自己的计划愈发的接近之后,只会更加的焦急,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那个时候的到来。
窗帘的缝隙中,横滨的日光正在一点一点的褪去,远处的海平面上,那一线灰蓝色的光慢慢地,不可阻挡地吞噬着横滨的日色。
蒙眼期结束了,
有些事情,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我要大法特法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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