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自己这个病号,傅行屿真是把老弱病残集齐了。


    时星落说:“我随便搞点东西吃。”


    张嫂拉着时星落坐到餐桌前。


    冰箱里是一些剩菜,张嫂热了一下,还煮了点粥,一起端到时星落面前。


    然后握住了时星落的手,轻轻拍了一下。


    然后张嫂掏出来一个小本,在上面写道:


    要多吃点饭,你太瘦了。


    时星落笑了一下:“好。”


    他其实没什么胃口,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上也使不上力,但是他还是很大口地吃着粥。


    想吐。


    时星落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把粥都吞了下去。


    一整碗粥他都吃完了之后,张嫂想给他再盛一碗,时星落连忙制止:“我已经吃饱了。”


    怕张嫂不信,时星落还让她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已经鼓起来一小块了。


    张嫂就笑了笑,把碗筷收了。


    时星落帮着把碗洗了,洗完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张嫂掏出小本,在上面写:


    昨晚你们吵架我听到了,你和少爷是怎么回事?


    时星落:“我们在谈恋爱,谈恋爱就是会吵架的。”


    张嫂:什么是谈恋爱?


    时星落:“谈恋爱是现在年轻人之间很流行的一种模式。大概就是相处一下,看看性格什么的合不合适。现在可不是你们那个时候了,结婚都是父母说了算。”


    张嫂:你们都是好孩子,能不能走到最后一步,都要和和气气的。少爷看着性子冷,其实很容易心软,你对他好,他能感觉到的。


    张嫂握住时星落的手,轻轻拍了拍。


    时星落笑了笑,没说话。


    “被我逮着了吧!”小云暗中观察了很久,在看到张嫂握时星落的手的时候,终于按耐不住了,“你们背着我说悄悄话!”


    然后连忙掰开张嫂握住时星落的手,把自己的小手放进去:“小芳,你不要和讨厌鬼说话,我们才是最亲的!”


    张嫂大名叫张小芳,小云平事没大没小的,就喜欢这么叫。


    时星落故意抱住张嫂的手臂,还把头靠在张嫂的肩膀上:“现在小芳和我最亲了。”


    “你!”小云脸都气红了,“你这个讨厌鬼,快松开小芳的手!”


    时星落做了个鬼脸:“就不松!”


    小云气的跳脚。


    时星落被小云这吃瘪的模样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


    原本因为生病而苍白的脸变得有气色了许多。


    “少爷!”小云突然眼睛一亮,朝着门口喊了一声。


    时星落顺着小云的目光看过去,和傅行屿漆黑的眸子撞了个正着,不知道这人在门口站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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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谁打你了?


    傅行屿今天回了一趟老宅。


    大概是每半个月他才会回傅家老宅吃一次例饭。


    他一向都是拿这当某种程序性任务来完成,吃完就走,绝不多做停留。


    但是今天的餐桌上,平素吃饭都不说话的傅怀川吃到一半,冷不丁问了一句:“听说你谈恋爱了。”


    傅行屿的筷子一顿,抬眸看了傅怀川一眼。


    他倒是不怎么意外傅怀川知道这件事。


    时星落在宋思明的生日宴上做出那样的举动,这么多人看着,消息怎么可能不泄出去。


    “是。”傅行屿淡淡道。


    傅怀川对自己这个长子各方面都很满意,小孩子喜欢玩恋爱游戏他也没打算追究。


    傅怀川:“真喜欢就留在身边做个小的,你的婚事该定下了。”


    “江茗你不满意,那就换一位。”傅怀川语气稀松平常,似乎这不是在讨论傅行屿的人生大事,只是在讨论明天该穿什么衣服一样。


    “宋思明有个弟弟,是个高等级的omega,就比你小一岁。”傅怀川开始点鸳鸯谱,“据说性子不错,模样也好,你抽空和他见一面。宋家是比江家更为合适的联姻对象。”


    又来了。


    傅行屿额头的青筋狂跳,他握着筷子的手也微微发紧,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见。”


    傅怀川神色变冷,把手里的碗重重放下。


    陶瓷碗和桌子相碰放出了清脆的声响。


    “不见?”到底是久居上位,傅怀川脸色微变压迫力十足,“你以为由得了你。”


    傅行屿不怕他老子,继续重复了一遍:“我不见。”


    傅怀川:“傅行屿!我是你老子,我还能害你不成!不还是为了你好!”


    傅行屿突然冷笑道:“父亲,您这么着急给我找联姻对象,到底是真的为了我好,还是想要巩固地位。您自己最清楚。”


    “母亲临死前告诉我,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听了外公的话,嫁给了你。”提起故去的母亲,傅行屿心里涌起无尽的悲哀,“母亲这一生就是被这场名为‘婚姻’的骗局给毁了,您已经榨干了她最后的价值,现在还想利用我吗。”


    傅行屿的母亲死那天,傅怀川正在和情人欢好,就连傅行屿母亲的最后一眼都没能赶上。


    事后傅怀川买通了报社,拍下了他在葬礼上痛哭流涕的画面,并撰写了一篇傅怀川悼念亡妻,情深不寿的文章。


    结果傅行屿的母亲的头七都没过,傅怀川就把他在外面养的情人,还有一个比傅行屿小不了几岁的私生子带回来了。


    好一个“情深不寿”。


    这就是他母亲“爱”了一辈子的alpha,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的母亲嫁给傅怀川的时候才二十岁,死那年也不过三十多,还很年轻。


    傅行屿永远都记得,母亲临终的时候含泪的双眼里的悲恸和悔恨,她紧紧握住傅行屿的手,说:“宝宝,你以后要找一个真正喜欢的人过一辈子,不要像妈妈这样蹉跎一生,太可悲了。”


    傅行屿的话似乎是刺痛了傅怀川,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傅行屿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的。


    妻子、岳丈,现在是孩子。


    只要是能利用的,傅怀川似乎都百无禁忌。


    “混账!”


    人在被戳中自卑点的时候,总是会显得格外的愤怒。


    傅怀川拍桌而起。


    傅行屿冷冷地看着他,突然冷笑了一声:“父亲,您看这样。您这么钟意宋家那个omega,您可以把他娶回来,效果不是一样的吗。”


    “啪!”


    一声脆响之后,傅行屿的脸被扇到了一边。


    傅行屿用舌头顶了顶口腔,手摸了摸嘴角。


    流血了。


    alpha的力气本来就大,这样用力一扇,威力自然不小。


    傅行屿心中萦绕多年的悲哀在这一刻攀升至顶峰。


    他绝不会让他的人生沦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他宁愿终身不娶,也不会让傅怀川得逞的。


    “今天的饭,”傅行屿牢牢盯着傅怀川,“真是一如既往的难吃。”


    说完,他转身离去,离开了这个让他作呕的地方。


    -


    傅行屿在他母亲的墓前坐到太阳落山才回了云乡里。


    这个别墅是他母亲生他养他的地方,他不会让别人染指分毫。


    傅怀川养在外面的情人刚踏入这个房子一步,就被傅行屿赶了出去。


    连同那个不知道哪儿来的的野种一起,都被傅行屿一并赶走。


    彼时他还在母亲故去的悲痛中走不出来,他红着眼,疯了一般的行径,让这些人滚出去。


    死亡真的降临的时候,傅行屿才明白,生命的逝去没有征兆。


    人不会到时候才死,而是随时都会死。


    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无法改变。


    归处未知,来处已断。


    至此,他在这世间宛如飘絮浮萍,除去身外之物,孑然一身。


    傅行屿推开别墅大门的一瞬间,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笑声掩盖了开门声,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就在门口站着,看到那个可恶的omega脸上居然也会绽放这样纯真的笑容。


    这让傅行屿想起了omega小时候的样子。


    “你母亲的怀表,不是我偷的。”


    傅行屿又想起omega昨晚说这话的时候的眼神,含着水汽的眼睛里有说不出的倔强。


    “少爷!”


    小云的声音打断了傅行屿的思绪,他掀起眼皮,和时星落对上视线。


    “少爷你回来了,你吃饭没有,饿不饿呀。”小云仰头盯着alpha,一改和时星落说话的时候的凶恶,变得柔情似水。


    “我不饿。”傅行屿揉了揉小云的头,又看向张嫂,“时候不早了,您要早些休息。”


    张嫂笑着点了点头。


    傅行屿像是没看到时星落一样,自动跳过了他,这样象征性嘱咐了几句之后就上了楼。


    时星落冷笑一声,跟在他身后也上去了。


    傅行屿刚要推开房门,时星落突然拉住他的手,用命令的语气说:“你明天要陪我去江边看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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