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蝙蝠侠想过无数可能。


    唯独没想过, 那张面具是被直接焊在烬蝶脸上的。


    烧得滚烫的铁具,直接烙在皮肉上,该有多疼?


    这个认知像是尖锐的钢针, 猝不及防刺穿了蝙蝠侠的灵魂, 以及他那被怒火占据的思维。


    怎么会有人这么对待一个孩子? ! !


    那个该死的组织,到底把烬蝶当成了什么?


    蝙蝠侠联想到了烬蝶的身世, 有关于组织,工具他的下颌不受控制地绷紧, 锋利的钢蓝色眸子几乎要喷出火焰。


    一项冷静自持的他, 几乎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布鲁斯第一次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做些什么。


    “为什么不继续摘掉面具?蝙蝠侠。你不是想摘掉我的伪装吗?”


    烬蝶的语气依旧轻飘飘, 他直视着布鲁斯,讥讽地问。


    “不, 我不会伤害你。”


    蝙蝠侠的声音低沉下去。


    他的内心怒火再次熊熊燃起,但混入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滞涩。


    他沉默片刻,严肃地追问:“是谁做的。”


    ****


    意识空间里。


    怀特依旧满脸严肃。


    系统止不住地哭天喊地:【呜呜呜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


    【怀,你别生气了呜呜呜,原谅我吧! 】


    它好心办了坏事, 刚刚被宿主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此时见宿主好不容易消气,立马又眼巴巴地凑了上去。


    系统这家伙没有任何优点,唯一就是建模特别优秀, 小小一只光球仰着头, 趴在怀特腿上,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泪。


    那副鼻青脸肿的小模样真是又可恨又可怜,让人忍不住苛责。


    怀特低头看见它这幅窝囊模样,顿时一口气哽在了喉咙里,气不打一处来。


    但话又说回来了


    埋怨系统有什么用呢,它只是个小猪啊。


    为难一只除了卖萌毫无作用的废物是毫无意义的!


    系统:嘤嘤嘤。


    “唉, 算了。”怀特叹了口气。


    如果系统真得很聪明,那还契约他这个宿主干什么?


    干脆直接它自己上好啦,系统亲自操控马甲完成任务,也省的怀特这个中间商赚差价了。


    如此想来,他作为宿主的作用就是给小猪托底的!


    【怀】


    系统依旧沉浸在自己好心办坏事的悲伤中,并且越想越完蛋。


    眼泪霎时间像是水龙头一样喷了出来,哽咽道,【对不起,是不是没救了?呜呜呜,我切腹自尽算了】


    “没事。”


    怀特叹了口气。


    他像是撸狗般,用掌心随意地拍了拍系统的脑袋瓜,语气沧桑,


    “还不算绝境,靠我毕生的信念和演技,刚刚应该是糊弄过去了一半。”


    但现在能松懈吗? ,


    当然不能,毕竟那可是蝙蝠侠!


    布鲁斯.韦恩是名副其实的,拥有着世界上最强头脑的侦探。


    他绝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和线索。


    方才能混过去,一是靠在蝙蝠侠即将揭开面具的瞬间,怀特和马甲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扮演度陡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绝对是真情实感,估计这才是勉强忽悠住蝙蝠侠的秘诀。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以上那么多外部原因,大概只占了一小部分。


    第二点,才是最重要的——


    那就是西尔弗和布鲁斯.韦恩之间,无法忽视的血缘关系。


    “他们都是韦恩,流着一样的血,拥有着相似的基因,长着几乎一样颜色的眼睛。”


    怀特叹了口气。


    他推了推高挺鼻梁上架着的黑色镜框,墨绿色的眸子亮光一闪而过,分析道,


    “语言,故事,表情,肢体动作这些沟通方式,都能作为媒介,传递出强烈的情绪情绪。”


    “但显然,血缘似乎有着更加神奇的魔力和力量。”


    即便蝙蝠侠不清楚西尔弗的真实身份。


    即便布鲁斯是铁面无私,敏感又警戒的黑暗骑士,能够轻易识破任何谎言的超级英雄


    但冥冥之中,他也会为有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而难过。


    精神两隔,但他们仍是血肉至亲。


    “什,什么?”


    系统再其次惊慌起来,周身萦绕的白光猛地炸开,像是一只受到惊吓应激的小兔子,不知所措:


    “怀,蝙蝠侠好难对付啊,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怀特眯起眼睛。


    平日里,如同明亮清透如绿宝石的漂亮墨绿色眼眸色泽沉淀,在幽暗的光芒下,令人心惊的寒光一闪而过


    “怎么解决眼前的困难?”


    他嘴角缓缓勾起,笑了起来,“啊,我想到了。”


    系统:?


    它懵懵地顺着怀特的视线望去。


    只见,马甲西尔弗那红黑配色的板面正悬浮在半空中。


    上面有着一个前不久才刚刚获得,但还从未被宿主使用过的技能。


    【蝶变.易容】


    “只是欺骗和糊弄这种低等级程度的演绎又算得了什么呢?”


    黑暗的意识中,怀特慢慢地抬起头。


    同步率实在是太高了。


    他意识清晰得感受到,自己的精神状态绝对是受到了西尔弗的影响。


    偏执,别扭,痛苦,怨恨澎湃的情绪如同幽深海底的核i弹一般,在怀特的脑子中骤然迸裂,绞得他脑浆生疼。


    【想要爱,想要靠近】


    【多看看我吧,父亲】


    【我是如此的渴望你的注视,却又感到深深的畏惧我不够完美,我是那么的丑陋,像是半成品别看我!别看我! 】


    【啊,都怪我爱你】


    半响,怀特伸手撩开汗津津得贴在他额头上的黑色刘海。


    黑色粗眼镜框下,是一双仿佛在燃烧着幽幽萤火的绿眸,单薄的身躯散发着肆无忌惮的气势。


    他似笑非笑道:“我可是完美主义者,要做就做到最好。”


    “如果只是及格可不能让我满意。”


    “这场交锋,无论是评判标准,还是节奏,都应该由我来主导才行啊。”


    ############


    “是谁伤害了你?”


    可惜,蝙蝠侠没能得到答案。


    砰!


    烬蝶一言不发地开始了反击。


    一双矫健的双腿如同蓄满力量的弹簧,悍然向上猛顶,重重地撞在蝙蝠侠的腹部。


    同时,他的腰腹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和强劲,收缩,拧转。


    好像是一条在陆地上悍然发起进攻的巨蟒。


    蝙蝠侠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力道掀得向后踉跄了半步。


    好快。


    变种人抑制剂正在失效? !


    他猫耳面具下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里闪过一眸震惊和不可思议。


    要知道,这可是最新版的药剂!


    药效强到就连变种人首领,最高顶级的变种人此时出现在这里,都不一定能抗住。


    但烬蝶竟然这么快就适应了?


    他是怎么拥有如此强悍的抗药能力和适应性的?又因此经历过什么样的训练?


    蝙蝠侠拧起眉头。


    好在,强大的战斗本能让他迅速稳住身形,再次摆出防御姿态。


    白眼罩后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终于摆脱了压制,缓缓站直的烬蝶身上。


    烬蝶站在泥泞和雨水中,微微喘息着。


    那道略显狼狈的黑色身影,如今如同被压抑到了极致的风暴终于突破束缚,悍然觉醒。


    “你想知道,是谁伤害了我?”


    他抬手,黑色手套擦去嘴角渗出的血丝,然后低低地,愉悦地笑了起来。


    “蝙蝠侠,你又想知道什么呢?”


    几缕湿漉漉的黑发从烬蝶的面具边缘甩出,贴在苍白的颈侧,黑色大衣下摆在空中甩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那些透明的雨水,顺着烬蝶线条优美的下颌线滴落,又划过他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和腰腹。


    霎时间,少年挺拔而潜藏着发力的身形,骤然散发出了一种不顾一切的,毁灭性的力量感。


    蝙蝠侠猛然意识到——


    此时的烬蝶,不再是脆弱的猎物了。


    而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刃,危险,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强大。


    烬蝶眼中翻涌着粘稠的恶意:“你现在又是否对我的痛苦满意了?”


    蝙蝠侠的肌肉绷紧,沙哑着嗓子回答:“不,我永远不会从你的痛苦中获取任何满足。”


    他愿意展示自己的内心,蝙蝠侠并不是不张嘴的怪物:“我穿上这身盔甲,在夜晚追逐罪恶,是为了阻止更多痛苦,而不是为了欣赏痛苦本身。”


    满意?


    这个词让布鲁斯的胃里翻涌起一股接近恶心的反感。


    哥谭的每一处伤疤,每一个受害者,都是压在他肩膀上沉甸甸的担子,是鞭策他永不停歇复仇的荆棘。


    蝙蝠侠从不追求痛苦,有着坚定的信念。


    只是作为冷酷的暴力执法者,他大部分时候不屑向别人解释。


    但不知为何,他的内心深处燃起了某个隐秘的角落,似乎在不断催促着他


    ——不要让烬蝶误会他的行为。


    而然,面对蝙蝠侠的这饭解释,承诺,烬蝶的反应却是低低的笑声。


    起初只是喉咙里的闷响。


    随即越来越清晰,最后变成了丝毫不加掩饰的,讽刺的大笑。


    烬蝶笑得弯下了腰,肩膀抖动,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滑稽的笑话。


    “那为什么一定要揭开我的伤疤,探求我的秘密呢?”他问。


    蝙蝠侠绷紧下颌线,声音嘶哑,语气接近陈述:“你误会了我不是想撕开你的伤口。”


    “只是伤口如果不处理,放任它在黑暗中腐烂,最终被吞噬的,也只会是你自己。”


    说到这,布鲁斯向前迈进了一步。


    披风散落在他的脚边,黑暗骑士高大的身躯投下厚重的阴影,带来了强大而又恐怖的压迫感。


    他再一次使用了命令的语气道,强硬地说:“停止你用自己的痛苦作为攻击他人的武器。”


    “烬蝶,告诉我,那个组织在哪?又是谁对你做了这些。”


    烬蝶抬起头。


    骨白面具的孔洞里,那双钢蓝色的眼睛眼睛骤然间翻涌起粘稠的,漆黑的恶意。


    随后,那些激烈的情绪,皆被转化成了想要看到他人痛苦的扭曲快意。


    “哈哈蝙蝠侠,你还是这么自以为事啊!”


    烬蝶直起身,笑声戛然而止,讽刺道:“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有着高高在上且无处施展的拯救欲。”


    此时,他就像是操控人心的恶魔,置身于事外般,冷静地分析着,将所有的情绪屏蔽。


    只剩下本能的恶意。


    “所以你才能这么理所当然的,把别人的伤口撕开。”


    蝙蝠侠抿着嘴唇,无言以对。


    烬蝶见此,扬起下巴。


    他一字一句地说:“蝙蝠侠,你不是想知道我的长相吗?”


    “那么,来和我一起感到痛苦吧。”


    蝙蝠侠的瞳孔骤缩。


    下一秒,异变突生!


    烬蝶脸上那张破碎的面具,仿佛内部的黑暗彻底被激活,表面不规则的裂纹骤然迸发出不详的,深紫色的幽光。


    随后那光芒如同活物,顺着裂缝扭动,流淌。


    面具的形态也在光芒中逐渐开始融化与重塑。


    坚硬的质感逐渐变得如同皮肤,原本锋利的边缘蠕动着贴合面部轮廓


    仅仅是一个呼吸间,光芒猛地收敛。


    蝙蝠侠的呼吸,也在那一刻,彻底停止。


    黑色的短发,深邃的蓝色眼眸,紧抿着的,带着倔强弧度的嘴唇


    是布鲁斯已经躺进棺材里,也在深夜里发了疯般思念的孩子。


    那个会对在每次夜巡中,对他露出灿烂笑容,也会在战斗结束后,倔强地反驳他的二代罗宾。


    是杰森.托德。


    作者有话说:


    西尔弗:请爱我吧父亲


    因爱生恨,可是恨比爱更长久


    我们父子恨海情天是这样的,这里蝙蝠侠没有错,只是西尔弗是个敏感又自卑的孩子而已(落泪)


    下章继续战斗!


    我忘了设定发文时间啊啊啊来不及了啊啊啊啊这也太匆忙了!


    顺便一提明天凌晨不更新哦~18号晚上9点左右更新! (比心)


    第22章


    蝙蝠侠永远不会忘了他的孩子。


    这张脸, 曾经对他展露过最信任和灿烂的笑容,也曾应为理念不合,露出叛逆的表情。


    那是他午夜梦回时最深的悔恨。


    布鲁斯曾在无数个深夜凝视着旧照片, 在噩梦中反复看见, 在悔恨时拼命回忆。


    此时,杰森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黑色的短发被雨水打湿, 几缕贴在额头上,杰森曾经那双盛满不屈与炙热的眼睛, 此时却浸泡在冰冷和恶意中。


    他用憎恨和痛苦的表情注视着布鲁斯。


    一时间, 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 一切都远去了。


    全身血液冻结,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不”


    蝙蝠侠的声音破碎了。


    他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两步, 嘶哑着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不可能,他已经”


    “已经死了?”烬蝶顶着杰森的面孔,嘲弄地扯开嘴角,


    那个动作太熟悉了。


    是杰森思考时习惯性的小动作。


    蝙蝠侠的瞳孔剧烈收缩。


    烬蝶竟然是杰森.陶德?


    他又一次, 因为自大和接近冷酷的绝情,亲手伤害了自己的孩子?


    蝙蝠侠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的瞳孔放大,难以置信的惊骇瞬间几乎将他的灵魂撕裂, 深不可见底的悔恨如同海啸般扑来。


    不, 不不不! ! !


    他没法保护不自己的孩子,是他的无力和失责。


    但又怎么能成为反手伤害杰森的匕首?


    布鲁斯退后一步,胸膛剧烈起伏着,甚至能感到自己贴在万能腰带边缘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现在,你有和我一样痛苦吗父亲。”


    烬蝶轻声问, 天真又残忍。


    那声父亲不像是呼唤,更像是凌迟,用一把生锈的小刀,再次割开布鲁斯的理智。


    蝙蝠侠退后数步。


    差点被披风绊倒,勉强才稳住身形。


    但他知道,他内部的某个部分,几乎要塌陷了。


    烬蝶歪了歪头,“你不是想知道我的故事吗?我当然愿意毫无保留地讲给你。”


    他开始讲述,声音平缓毫无情绪,仿佛在叙述别人的人生。


    “从有记忆开始,就是冰冷的冬天,垃圾堆的酸臭和桥洞刺骨的冷意。”


    “我有人我?你喜欢你的脸吗?我的回答从来都是,不。”


    “这张脸带来的从来不是好运。是石头砸在身上火辣辣的痛,是那群大人看到我,露出的那种混合着厌恶和怜悯的眼神。”


    “流浪的时,我偷过发霉的面包,和野狗抢过半根香肠,最饿的时候,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


    “没有人救我,没有人伸出援手。”


    “杰森”笑了笑,“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能变成怪物就好了,一个没有脸,没有过去,只让人感到恐惧的影子。”


    “是不是就不会痛了。”


    哥谭的雨下得更大了。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两人身上的污泥,将衣服彻底浸透,无比冷湿。


    即便是冷硬强大如蝙蝠侠,也感到了寒冷。


    烬蝶继续说:“我妈妈,她有时候看着我,会哭。”


    “她质问我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长得那么像他,她说看到我的脸,就想到了那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


    “可是,有时候她也会抱着我,说她爱我。”


    “杰森”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淹没在雨里,像是沉浸深潭水的石头,是那么的沉重。


    “你不是他。”


    蝙蝠侠猝然开口,声音沙哑。


    他不怀疑对方说的是假话,每一个细节都是如此具体,痛苦是真实的,寒冷是真切的。


    布鲁斯属于父亲的那颗心好像被那些话撕裂了。


    但是——


    那不是杰森。


    蝙蝠侠抬起眼,带着一种能斩断一切混乱的,可怕的冷静。


    他站在原地,面具下的脸苍白如纸,愤怒在他的胸腔中翻滚,沸腾。


    痛苦,内疚,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挫败感,就要冲破身体,但蝙蝠侠以惊人的意志力将它们死死地压住。


    “你拥有着伪装相貌的能力,对吧。”布鲁斯说。


    不是疑问,而是断定。


    “杰森”的讲述噶然而止


    属于二代罗宾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份微微惊讶,被一种打断节奏的,浓厚的兴味取代了。


    “你不喜欢这个吗?”


    烬蝶轻声反问,语气中带着孩童般天真的残忍。


    话音未落,变化已经发生。


    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猝不及防的石头击碎,杰森的面容发生了变化,开始模糊,融化。


    他的发色变深,拉长,脸部轮廓微妙调整,钢蓝色的眼眸转变为更为明亮清澈的蓝——


    “这个怎么样?迪克.雷格森。”


    蝙蝠侠的呼吸再次一窒。


    他的长子,夜翼,脸上惯有的阳光笑容消失不见,看向他的眼神只剩下淡淡的失望。


    这比任何都让蝙蝠侠感到愤怒。


    “还是说”


    迪克的面孔也开始波动,朝着更年轻的方向重塑。


    下一秒,一张略显苍白和书卷气的,属于红罗宾提姆.德雷森的脸出现在了蝙蝠侠面前。


    “这个你喜欢吗?”烬蝶耐心地,尽职尽责地问。


    蝙蝠侠僵硬地站在原地,像是一尊雕像。


    只有紧握到指节发白,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激流和澎湃的愤怒。


    “这些你都不喜欢吗?”


    烬蝶最终定格回杰森的面孔,蓝色的眸子紧紧锁定住蝙蝠侠,用接近耳语的声音说:


    “我还以为你想看到别人的痛苦呢?可如果这些人的痛苦,你都不想见到”


    “那又为什么,执着于剖开我的痛苦呢?”


    仓库外。


    戈登掐灭了第二只烟,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烬蝶进去的太长时间了。


    蝙蝠侠的性格和作战风格速来雷厉风行,他不是隔壁大都会的超人,有着用不尽的体力。


    作为没有任何超能力的凡人,蝙蝠侠的作战向来习惯性节省体力,不会拉长展现。


    而现在,时间过去了太久。


    他肯定是遇到麻烦了。


    显而易见,烬蝶是个棘手的家伙。


    于是,戈登拿着手电筒,小心翼翼,且谨慎地进入仓库门口。


    手电筒刺破黑暗的光束。


    那道光显示扫过泥泞空旷的地面,随后上移,最终定格在了场中央的那两道身影上。


    可看清的瞬间,戈登瞬间僵住。


    蝙蝠侠怎么了。


    他怎么会如此痛苦,难道被烬蝶击败了


    “有人来了,我们下次见。”


    戈登的脑中一片空白,听见一道年轻的声音,带着戏谑说道。


    绚烂而诡异的蝴蝶,在同一时间振翅飞散。


    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人似乎回头看了戈登一眼。


    下一秒便化作了一阵风,点点荧光散开,他的身影融入了阴影中,彻底消失不见。


    而蝙蝠侠则背对着门口,他单膝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地,低着头。


    高大男人的肩膀在剧烈地起伏,粗重的喘息也无法平息激烈的情绪。


    雨水顺着他的战衣流下,砸在地面上。


    戈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蝙蝠侠。


    那个像是磐石一样稳定的黑暗骑士竟然在颤抖。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雨声,和压抑的,令人心碎的喘息。


    蝙蝠侠的身影笼罩在戈登从未见过的黑暗中,暴怒,痛苦,以及无力感交替出现在他的脸上。


    任谁都能看出黑暗骑士的痛苦。


    戈登猛地回过神,心脏在胸膛中狂跳。


    他迅速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绝对不要上前,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他自己缓缓地,极其谨慎地向前挪了半步,压低声音:“蝙蝠侠?”


    “你需要帮助吗?”


    没有回应。


    蝙蝠侠依旧跪在原地,背影僵直,只有肩膀的起伏在渐渐平息。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时间。


    蝙蝠侠撑在地面上的手动了,收紧,然后发力。


    他直起身,动作缓慢而沉重,但依然没有回头。


    “离开这里,戈登。”


    声音传来,嘶哑的可怕。


    虽然是戈登熟悉的,低沉而威严的调子。


    “或许你应该休息一下。”


    戈登叹了口气,靠在墙边,认真地说,“蝙蝠侠,别急着皱眉,我是认真的。你看起来真的很累,像是要被击倒了。”


    蝙蝠侠顿了顿,背影在手电筒昏暗的光线下,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封锁这片区域,今晚看到的一切,都不许记录和讨论。”


    戈登:“呃,你”


    他张了张嘴,神色欲言又止,似乎想再说点什么。


    但蝙蝠侠不给戈登任何询问或者反应的时间。


    黑暗骑士猛地甩出钩爪,缆绳收缩,黑色的身影撞破残破的窗户,如同融入了夜色。


    只是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倾盆大雨中。


    与此同时。


    纽约,斯塔克大厦。


    怀特的意识加载成功,雷蒙德上号。


    AI管家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件事。


    【他醒过来了。 】


    但管家没有立刻出声,而是礼貌又克制,耐心地等待着。


    雷蒙德先生似乎喜欢懒床。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浓密而微卷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随着他的呼吸逐渐平稳,那片阴影细微地颤动着。


    AI管家发现,雷蒙德先生鼻梁挺直,嘴唇的颜色也很淡,是那种缺乏血色的淡粉。


    他的唇角天然带着点向下的冷淡弧度。


    即便是在放松休眠后也未曾完全柔和,好像有什么放不下的心事一般。


    【雷蒙德非常,非常美丽。 】


    AI管家理智地作出判断,而且是托尼.斯塔克喜欢得不得了的顶级帅哥。


    想到这儿,它默默地调节房间内的温度和光线,贴心地调整为最适合的亮度。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想管家一样绅士。


    就比如他的主人,完全管不了那么多,几乎是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嗨!”


    托尼.斯塔克拿着黑色的手机,直接推门而入,挤眉弄眼,“你的电话响了。”


    “有个小男孩,来自中城高中,哭唧唧地找你。”


    怀特:? ? ?


    斯塔克这个嘴里没把门的,是在说什么鬼话?


    什么情债,小男孩,还有哭唧唧天啊,这些词太糟糕了,组合起来有哪里不正常吧!


    至于雷蒙德的手机为什么在斯塔克那里


    当然是一天前,斯塔克找各种理由,睁着一双焦糖色的大眼睛,信誓旦旦地说:


    雷蒙德的手机可能受到了九头蛇,又或者其他邪恶组织的监控。


    只有伟大的钢铁侠能拯救雷蒙德的手机。


    虽然失去了和外界联络的工具,但对于怀特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反而是件好事。


    毕竟被钢铁侠拿走手机,要比黑寡妇好得多。


    起码不会落到神盾局局长的手里。


    托尼走进屋。


    他毫不见外,一屁股坐在了雷蒙德的床上,推了推男人的肩膀:“嘿,醒醒!拜托,你这两天一直在睡觉,我想和你说咳咳,都不行。”


    雷蒙德终于动了一下。


    他起床的动作很慢,修长的手指微微收拢,抓住身下滑腻的丝绸面料,指节泛着白。


    “什么不行你想和我说什么吗?”


    雷蒙德含糊地问。


    同时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黑色的丝质睡衣领口随着动作划滑开,露出清晰的碎骨和一片苍白的胸膛。


    阳光散落,医生沐浴在柔和的光里。


    像是基督教里悲悯的天使,仿佛随时都能展翼而飞。


    托尼抿起嘴角,无意识抽了口气。


    上帝,这人不疯的时候,怎么还挺好看呢?


    这幅模样实在是太有迷惑性了。


    怪不得呢,他治病的时候要穿上那套古怪的鸟嘴套装,不然威慑力和恐怖性起码要下降一大半。


    而此时,怀特的注意力也没在斯塔克的身上。


    他还在回味和复盘刚才的战斗。


    意识空间里,他满脸严肃,甚至少有得带上了许些从未出现过的忏悔。


    【系统,完蛋了,我才反应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做错事后,和神父在谅解室祈求原谅的沉痛语气,说道,


    【我刚刚在哥谭实在是太冲动了,现在回想起来,绝对是做错了! 】


    系统顿感不可思议。


    随后化身宿主死忠粉的它整个统顿感红温,面红耳赤:【什么?就算你是就是怀特,我也不允许你诋毁我的宿主,毕生的信仰! 】


    怀特:“”啊?


    系统:【你做得很好啊!西尔弗的扮演度大大上升了,自信点,不要诋毁自己。 】


    怀特:“啊!”


    可刚安慰完,系统的邪恶人格又上号了,开口就是老毒唯:【小子,记住。如果你再贬低怀特,小心我把你开除怀特籍! 】


    【你再也不是怀特了,永远失去了姓名权!别问问什么我有这样的权力,老子才是老大。 】


    怀特:“”


    小猪,怎么又犯病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等等再抽风,我们先聊一聊正事。”


    “当搞笑角色是没有前途的。只会被蝙蝠侠的铁拳痛扁成小饼干。我们还是当个老谋深算的冷酷坏蛋比较好。”


    系统瞬间闭嘴了。


    因为它想起了很多不妙的事情,太血腥,太暴力。


    【怀啊,什么不好的消息呢? 】系统一秒钟滑跪在地,再无老子的风骨。


    怀特清了清嗓子。


    他就像是资深管理企业家,先从好的方面切题,分析道:“是这样的虽然这次计划很顺利。”


    蝙蝠侠向来谨慎多疑,又充满了控制欲。


    西尔弗虽然只是用不着调的模样,轻飘飘地透露了一句,“烦人的小老鼠”偷偷地进入了哥谭。


    一副毫无威胁力的样子,好像没当回事。


    但西尔弗对外的人设,可是知晓一切,游走在命运之上的情报商!


    总而言之,以蝙蝠侠的性格,还有和他对这座城市旺盛的保护欲


    他是绝不可能放过西尔弗透露的这条线索的!


    引导蝙蝠侠对付去砍掉一个头,长出两个脑袋的烦人九头蛇组织,怀特本次行动的目的算是完成了。


    【这不是挺好的嘛? 】


    系统茫然地眨了眨大眼睛,语重心长,【怀啊!完美强迫症要不得,你不要对自己太苛刻。 】


    【那可是蝙蝠侠啊!咱们能在他面前坚强地苟活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


    “不是这个缘故。”


    怀特沧桑地抹了一把脸,“我怀疑我可能把杰森给买了。”


    虽然他演爽了。


    但蝙蝠侠一定会怀疑红头罩的身份的啊! ! ! !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


    PS:对不起宝宝们,因为我是手机+平板码字,累了还会用语音,走来走去的写(不仅有腱鞘炎还有腰脱可恶啊)。所以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很多错字(跪地)


    我已经在找能纠错的码字软件了!接下来努力改正错误呜呜呜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营养液!我立刻加更,还有一章


    第23章


    与此同时。


    哥谭。


    蝙蝠车驶入, 洞的入口在车尾后合拢。


    洞顶的自动照明灯感应到了蝙蝠车的归来,渐次亮起,照出布鲁斯此时的狼狈。


    他步伐踉跄。


    披风浸透了雨水和泥浆, 拖拽在身后, 在地面上流下一条断续的水痕。


    “B?”


    一个带着担忧的声音从训练区的方向传来。


    迪克刚结束一组机械训练,额头上还带着薄薄的汗水。


    他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蝙蝠侠从未深陷这样糟糕的状态。


    他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面具下的呼吸声透过变声器传来,夜翼能听到未能完全平息的粗重和压抑。


    “发生了什么?”迪克快步走进, 眉头紧皱, “你看起来很糟糕。”


    提姆也从主控台前转过身。


    他担忧的目光落在父亲的身上, 眼中的担心和紧张也几乎要溢出来。


    蝙蝠侠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越过了迪克和提姆关切的脸,落在了蝙蝠洞深处, 一个被单独收藏的陈列柜。


    那里,静静地悬挂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制服。


    那一瞬间


    “父亲。”


    “你不喜欢这个吗?”


    “我还以为你想看到别人的痛苦呢”


    那些话语,那些变换的面孔,如同鬼魅般在布鲁斯的脑中回响,重叠。


    布鲁斯猛地闭了一下眼睛。


    再次睁开眼时, 里面翻滚的激烈情绪已经被强行压入内心的最深处。


    “我遇到了烬蝶。”蝙蝠侠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提姆闻言,指尖已经在键盘上敲击, 调出了附近的监控记录, “他主动现身吗?”


    “我认为他应该是有目的。”


    蝙蝠侠步伐沉重地走向主电脑。


    随着盔甲外壳被一件件被取下,露出了里面精壮的肌肉线条。


    布鲁斯坐下,脊背挺直,面色沉重,“他有些能力超出了我的预料。”


    “不仅仅是操控蝴蝶的情报获取,他还有形态变化, 和模仿拟态有关的能力。”


    迪克和提姆相互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模仿?到什么程度?”提姆追问。


    蝙蝠侠的动作一顿。


    “足以以假乱真。”


    布鲁斯的声音更低了,“他能精准模仿他人的相貌,体态,甚至是习惯动作。”


    “我敢肯定,他在心理操控方面,是极其危险的。并且极其擅长利用目标的情绪弱点,制造混乱。”


    夜翼:“呃”


    他茫然地挠了挠头。


    烬蝶到底变成谁了?


    杀伤力竟然这么强,就连老蝙蝠都没法抵抗他的魔法攻击。


    蝙蝠侠给出的情报实在是笼统和模糊,就好像是在刻意隐藏信息,实在是让人好奇。


    不过鉴于布鲁斯总是这样,夜翼也并不觉得反常。


    红罗宾同样。


    虽然他才加入韦恩家不久,但显然也一样习惯了父亲的作风。


    他决定自食其力,看向大屏幕上播放着的监控,试图从细枝末节找到答案。


    但那画面太模糊了。


    他捂着脸,再一起痛恨起烬蝶身上自带的磁场,和那诡异的屏蔽作用。


    顿了顿,得不到答案提姆不打算亏待自己,干脆问:“布鲁斯,烬蝶扮成了谁?”


    “他又是怎么模仿出对方的体态和行为习惯的?这点就连变种人兄弟会的魔形女都没有办法做到。”


    拿日常生活中的考试举例。


    如果考生不知道正确答案,没有标准,又怎么能在试卷上写出满分答案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一瞬间,这话像是深海炸弹,破开了布鲁斯心里的所有不理解和疑惑。


    是啊。


    如果不认识,不熟悉,又怎么能模仿的这么像呢?


    布鲁斯深邃的蓝眸中闪过一抹恍然大悟。


    几乎是他飞快地行动起来。


    椅子滑动,布鲁斯瞬间来到电脑前,调出红头罩最近的行动记录,还有他和烬蝶待在一起的模糊照片。


    同时他的大脑开始了判断和高速思考。


    已知,红头罩是烬蝶达成了合作关系。


    其一,红头罩的身份一直成谜,而行事风格和打斗技巧,又让蝙蝠侠有种眼熟的既视感。


    而烬蝶会用杰森的脸刺激他,说明他知道蝙蝠侠就是布鲁斯.韦恩。


    衍生扩展信息,作为情报商的烬蝶还知道不少人面具下的真实身份


    蝙蝠侠敢肯定,这其中一定包括他的搭档红头罩。


    因为布鲁斯潜意识觉得,情报贩子和他是一种类型的人。


    他们都有着极强的掌控欲,不希望事情和节奏超出计划的分毫,甚至因此,会在有些时候会显得冷硬和疯狂。


    布鲁斯将心比心。


    他坚信这样的烬蝶不可能选择一个不知根知底的人当队友的。


    那么——


    布鲁斯放在膝盖上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紧了。


    一瞬间,希望,期待,恐惧种种混合在一起,在他的胸中激烈冲撞。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挂着远处的制服上。


    有没有可能,红头罩就是杰森呢?


    纽约。


    托尼的手指在黑色手机边缘无意识地敲打着,焦躁和担心透过动作泄露出来。


    “你知道吗?”


    怀特愣神的间隙,托尼开口,拉长语调,带着刻意为之的埋怨,“你真的很讨厌。”


    回过神的怀特脑中还回荡着系统绝望的尖叫,闻言,回头错愕道:“你说什么?抱歉,我没听清。”


    “没什么。”托尼飞快地回答。


    他没有立刻将手机递过去,反而用另一只手承载雷蒙德身侧的床垫上,身体微微前倾。


    焦糖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闪过了一种混合着不满和别扭的光。


    怀特坦然地与之对视。


    在经历过高难度哥谭副本后,他已经练就了顶级大心脏。


    此时面对知道雷蒙德真实能力,疑似对他有所怀疑的钢铁侠,他也没有丝毫心慌。


    甚至能够面不红,心不跳,笑呵呵地回答:“如果托尼你对我没有不满,那真的太好了呢。”


    “不满当然是有的。”


    托尼翻了个白眼,意外直接道:“你睡得天昏地暗的这两天,我们都以为你要死了。”


    “为此,管家升级了三次医疗程序,我请来了两位顶级医生,甚至队长都来问了你两次。”


    “而我,本世纪最伟大的资本家,忙碌的超级天才,想和你说点悄悄话,却只能看着你的睡脸干瞪眼。”


    “我很抱歉。”


    怀特脸上写满了对不起,同时脑子飞转,试图给自己的昏迷打补丁:


    “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总是嗜睡。”


    “有些时候记忆会断片,醒过来之后全身上下都充斥着酸痛,很累,很疲惫。”


    雷蒙德长着一双仿佛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睛。


    说话时,浓密微卷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深浓的阴翳。


    那是一种极为好看的脆弱。


    含蓄,温柔,仿佛一切思绪都被小心收起。


    他的身上自带着一种沉静和孤独的味道。


    托尼几乎不敢想象,这样的人会有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另一面。


    但转念一想,或许只有这样纯粹的人,才会燃烧自己,化作能够温暖陌生人的湖。


    雷蒙德似乎没注意到托尼的走神,继续用温和的语气陈述:


    “像这样一睡好几天的事情经常发生,我已经习惯了。很抱歉让你担心,托尼。”


    “那你待机时间也太长了。”


    托尼.斯塔克表面上面无表情,甚至撇了撇嘴,不痛不痒地怼了一句。


    实际上,他遵从内心,飞快地追问,


    “好吧,我原谅你耽误了伟大斯塔克的时间。最后一个问题,你这样的情况持续很长时间了吗?”


    怀特点头,表示同意:


    “嗯,从有记忆来,就总是嗜睡。”


    他眯起那双琥珀色的,闪烁着温柔目光的眼睛,缓声道:“已经持续很长时间,虽然最开始我也会担心,以为自己得了绝症”


    “但你看,我现在还挺好的,不需要担心。”


    医生的安慰和保障,没有起到丝毫效果。


    小胡子的天才抿起薄薄的嘴唇。


    他的天才大脑几乎是瞬间将雷蒙德的嗜睡症,联想到了鸟嘴医生的治疗能力。


    一时间,焦虑,担忧,自责种种情绪卷席而来。


    托尼原本恼火医生的遗忘——要知道,他可是无间断地找了雷蒙德两年!


    但现在,那些像是小孩子般任性,恼火,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很清楚,这一定是代价。


    是医生挽救了他和伊森,还有其他将死之人生命,所需要付出的东西。


    死亡从非终章。


    雷蒙德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宛若奇迹一般力量。


    他畏惧死亡,却以向死而生的姿态,带着无数将死之人渡过了死亡的界限。


    他献祭了理智和执念,扣响亡灵圣殿,只求治愈疾病和痛苦。


    这力量神圣而凛然,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需要付出代价一定也是难以想象的沉重。


    或许是无休止的睡眠,或许是滚烫的血液甚至是自身生命的点滴消磨。


    托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难过。


    即便不想承认,他希望钢铁侠是个成熟,勇敢的,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


    但内心深处,一旦遇到他无法解决的事,他总是忍不住焦虑,心痛,甚至想要借助酒精和女人来逃避。


    就像史蒂夫说的那样,他始终是一个不成熟的,没经历过风雨的男孩。


    这一点在面对雷蒙德时尤为明显。


    “所以,现在能给我电话了吗?”


    就在这时,雷蒙德磁性且优雅的嗓音打断了托尼.斯塔克所有的负面情绪,他冲着小胡子眨了眨眼睛,甜蜜地暗示。


    “可以。”


    托尼惊醒。


    他掩盖内心的所有想法,只是下定决心未来一定要帮雷蒙德解决那该死的嗜睡症。


    然后他把手机往前一送,几乎要戳到雷蒙德的下巴,骄傲地扬起下巴:


    “打过去吧,你的小男孩主动找上门了,哭的很惨了。”


    “我都差点心软了,当然你的隐私我没听。”


    雷蒙德挑起眉头。


    他的指尖有些凉,接过手机时轻轻擦过托尼温热的手掌。


    他找到最新的未接来电,拨回去,将手机贴到耳边,那微弱的,压抑的抽泣声立刻变得清晰起来。


    “雷蒙德先生?”对方抽噎地说。


    雷蒙德:“怎么了?”


    少年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被巨大的恐慌淹没了,颤抖道:“是,是我,彼得.帕克。”


    “我的叔叔,他被人捅人伤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医生说他快要不行了求求你,帮帮他”


    少年语无伦次的求救,刺破了房间里平静祥和的氛围。


    雷蒙德脸上温和的表情,被严肃和沉重取代,一种深沉的,更加锐利的东西从双眼中浮现出来。


    “彼得,听我说。”


    他的声音透过电话传递过去,平稳,清晰,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坚持住,我马上到。”


    【叮!马甲任务2(new)已更新】


    【任务介绍:治疗核心人物,蜘蛛侠的亲人。 】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发20个大红包,过年的小小心意不要嫌弃少!


    顺便一提,我写出来了!棒不棒! (骄傲挺胸)这可是大加更啊,厉不厉害!


    恳求营养液慢一点啊!我不能做到每天码不出来这么多啊啊啊啊(尖叫)(特别小声)


    大家别忘了点点我的预收


    第24章


    “雷蒙德先生, 我想你现在不能离开斯塔克大厦。”


    突然一道陌生的男低音从门口传来。


    一个黑皮肤,高个子的男人不请自来。


    他迈着大步走进屋子,黑色的皮衣仿佛自带压迫感, 衣角在身后划过凌厉的痕迹。


    是尼克.弗瑞。


    怀特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就连不了解漫威的人估计都知道, 此人就是传说中的神盾局局长,特工之王, 同时也是黑寡妇的上司,尼克.弗瑞。


    他的性格极其诡谲和狡猾。


    为达到目的可以说, 什么脏事都能做得出。


    是怀特最讨厌接触的那批人。


    【唉, 我就说, 不会这么顺利的。 】


    意识空间里。


    怀特痛苦地抱住了脑袋,【完蛋了, 最难糊弄的人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好痛苦。 】


    如果只有钢铁侠,那很简单了。


    他只需要操控雷蒙德卖个惨。


    托尼肯定不会阻止他去完成任务的。


    指不定亲自开豪车,送他去医院呢。


    【别担心啦。 】


    系统蹦蹦,努力安慰, 【经检测,蜘蛛侠的叔叔还能挺一段时间,我们暂时没那么紧急。 】


    怀特:“我清楚, 但也会抓紧时间的。”


    时间不待人, 那毕竟是一条生命。


    顺便,怀特也感激人才辈出的哥谭。


    不然事到如今,只是普通人的他,面对特工,怎么能还始终面不改色,处事不惊呢?


    想到这儿, 怀特眯起了野心勃勃的绿眸。


    “竟然想阻止我获得积分!”


    他咬牙切齿,自言自语道,“知道吗?为了活下去,我可以付出多少代价,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所以——


    关你是什么局长,都给我受死吧!


    ---------


    【抱歉,sir。 】


    管家的口音带着英伦腔,歉意地响起,【弗瑞先生屏蔽了的监控功能。 】


    而托尼已经习惯了特工的蛮横、私闯民宅的作风。


    他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放心,我会给你升级的。让防御坚固到足以能够抵抗这些野蛮动物随便闯进我的家。”


    “那我将敬候你的好消息,期待你技术上的突破,斯塔克。”


    对此,尼克并不生气。


    他只是微笑示意,像是老狐狸般笑着说。


    然而,他这一次的目标不是难缠又幼稚的钢铁侠。


    特工的独眼扫过屋里众人,最后落在了雷蒙德的身上,眉头立刻锁紧。


    医生直直地站在原地。


    他脊背挺得笔直,阳光在他颀长的身影和黑色的发丝上流淌。


    灯光下,他皮肤苍白得几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


    似乎除了美丽和脆弱,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地方。


    尼克看得出,雷蒙德的战斗力绝对为零。


    如果让他和肌肉强壮,训练有素的特工交手,估计甚至坚持不了一招,就能被打翻在地。


    这样的男人,能有什么作用呢?


    但尼克依旧保持谨慎。


    以为比起自己的判断,他更相信自己老对手九头蛇。


    雷蒙德身上藏着什么珍贵的东西,才会让那个贪婪的组织趋之若鹜。


    所以


    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即便雷蒙德就算死在他们手里,即便他们永远无法探寻清楚医生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也不会放过雷蒙德。


    想到这,尼克严肃了表情,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雷蒙德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的情况特殊,脱离我们的监控范围风险将不可估量。”


    “请慎重,不要为了一个私欲,毁了全人类。”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雷蒙德手中尚未挂断的电话里,传来了彼得压抑着惊慌的声音。


    “老师,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彼得是个好孩子。


    如果不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为了叔叔,他又怎么会鼓起勇气找没那么熟悉的校医帮忙。


    只不过是实在恐惧,没有办法了。


    见此,他立刻无措,又满怀歉意道,对着话筒不断道歉:


    “没事的,老师。如果不行的话,我可以自己再”


    少年声音里的无助和害怕几乎要溢出来。


    “不,我会去的。”


    雷蒙德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是出乎意料地坚定。


    他抬起眼,平静直视着神盾局局长充满压迫和威胁的眼神,用一字一顿,陈述的语句保证:


    “只要有患者需要帮助,我一定会赶到。”


    这句话像是一个信号。


    听到动静的美国队长和鹰眼走了过来。


    史蒂夫刚好听到了最后一句,他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理解和赞许。


    他直接无视了弗瑞,甚至没有和他打招呼的意思。


    反而直直地看着雷蒙德,点头:“你想去帮助那个孩子和他的家人,这很勇敢,也很善良。”


    “我支持你这么做。”


    实际上,善良而正直的美国队长看不惯神盾局的做法很久了。


    尼克深吸一口气。


    真正的麻烦来了,他想。


    果不其然,史蒂夫向前一步,直接站在了雷蒙德身侧的位置,像是一面盾牌。


    他温和而坚定地保证:


    “如果需要,我也可以和陪你一起,确保路上的安全,这样可以吗?”


    尼克的独眼转向史蒂夫。


    他摊开双手,提高语气,无可奈何道:


    “队长,我也必须提醒你。雷蒙德正在被九头蛇追杀。现在为了这点小事出门,露出破绽,绝不是最合理的方案。”


    “那什么是合理?”


    美国队长皱起眉头,英俊的眉间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丘壑,“雷蒙德是想去帮助需要他的人,这是高尚的行为。”


    “神盾局应该提供帮助,而非阻止。”


    吵起来了。


    托尼站在“战场”边缘。


    根本没有人能形容他此时一言难尽的心情。


    问题来了,他应该支持谁?


    托尼左看右看,这边是唇枪舌战的神盾局局长,那边是为人权据理力争的美国队长


    内心的挣扎已经达到了顶峰。


    虽然托尼保证,他非常讨厌该死的,控制极强的神盾局局长。


    难道,他要力挺队长,支持雷蒙德去帮助那孩子吗?


    那也是绝不行的。


    因为


    托尼是这群人里唯一知道秘密的人!


    他作为亲身经历者,心里非常清楚,雷蒙德的医术绝不是那么简单,会给大家带来多大的震撼。


    那可是先杀人再救人的诡异治疗方法啊!


    会不会把彼得那小孩直接吓死暂且不提。


    关键,雷蒙德他还有精神疾病啊。


    虽然前两天他表现得人畜无害,脆弱又优雅。


    但如果,去医院。


    雷蒙德真的看到受伤的患者呢?


    托尼几乎不敢想下去。


    天啊,那画面太残暴,太血腥了。


    小胡子天才的鼻子皱起,捂住了脸,第一次为自己过于丰富的,有画面感的想象力而感到痛苦和绝望。


    总而言之,到时候史蒂夫绝对会为现在的发言感到后悔的。


    而面对史蒂夫带着愤怒的质疑,弗瑞态度也坚决。


    他坚定地堵在门口,表明立场,“不管说什么,雷蒙德都不能脱离监视。”


    “这是为了美国。”


    “局长。”靠在墙边的鹰眼忍不住直起身。


    他抱着手臂,视线扫过雷蒙德似乎想要开口,但最终只是细微地翕动了一下的嘴唇。


    巴顿语气带着习惯性的漫不经心,却清晰地表了态,“我们这样,会不会太不近人情了?孩子求救,医生想救人,天经地义。”


    “咱们这儿又不是监狱。”他耸了耸肩。


    弗瑞冷哼一声。


    他目光锐利地刺向雷蒙德,冷静地说:


    “我可以立刻派遣离那里最近的两只医疗外勤小队,五分钟到达医院,专业,高效,且不会额外生枝。”


    “恕我直言,医生。或许以你的医术在现场根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可能不仅帮不上忙,还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


    “你闭嘴!”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竟然是托尼爆发了。


    明明他刚刚还是事不关己的模样,哪方选手都不支持。


    可听到,弗瑞嘲讽的瞬间,托尼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步跨到最前面。


    甚至把美国队长都顶到了一边。


    他是眼睛里燃烧着罕见的,赤裸的怒火,声音瞬间拔高,怒气冲冲道:


    “专业?哈!你的人就很专业吗?”


    “雷蒙德站在这里,不是你的嫌疑犯!你怎么敢怀疑他的医术?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有多厉害吗!”


    话音未落,全场寂静。


    被激情指控的弗瑞皱起了眉头。


    男人脸上的严肃更加明显,黧黑的肤色遮盖了他内心的想法,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但很显然,他的脸上没有歉意。


    而鹰眼和史蒂夫彼此面面相觑,相互交换着眼中的震惊和疑惑。


    他们不理解,为什么原本疑似看戏的托尼会突然爆发。


    反应这么激烈。


    就差没一掌心炮轰在尼克脸上,亲自教眼前这个傲慢的特工怎么做人了。


    托尼的胸膛剧烈起伏。


    说真的,他大部分时候都能忍受特工的无理和监视。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最为超级英雄的危险性,他需要监视,指导,督促


    他内心深处,一直恐惧拥有着力量的自己走向错误的道路,伤害无辜的人。


    但这只是严于律己。


    绝对不包括看着弗瑞质疑雷蒙德!


    哈哈,没品的东西。


    鸟嘴医生的医术也是他们可以沾边的吗?


    托尼气急了,猛地转过头,视线却猝不及防狠狠撞进入了雷蒙德的眼睛。


    而就在那一刹那间。


    他所有燃烧的愤怒,仿佛遭遇了极寒降温,哽了一下。


    雷蒙德正静静地看着他。


    在如此近距离的对视中,托尼这才看清,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是如此温暖,像是凝结了千万年的古树树脂,澄清而通透。


    此时,这双眼睛里没有对弗瑞的愤怒,也没有对阻拦的焦急。


    那里面积蓄着的,是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哀伤。


    那悲伤是如此沉重,仿佛经历了无数失去,跨越了漫长的时光,也始终积蓄在心底,无法挥去。


    雷蒙德的视线从托尼脸上扫过,看向弗瑞,目光平静: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风险,麻烦,敌人。”


    “又或者,我本身就是不稳定因素。”


    史蒂夫闻言,皱起眉头,眼中滑过一抹担忧:“别这么说自己,雷蒙德。你很好,只是弗瑞他”


    “让我说完,队长。”


    雷蒙德打断了史蒂夫,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他嘴角向下的弧度加深,不再是单纯的冷淡。


    而是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痛苦,深切的不甘。


    注意到此,就连鹰眼都闭上了嘴巴。


    “虽然我忘了很多记忆,但我还记得,救人是我的义务。”


    雷蒙德说。


    他的声音很轻,视线扫过托尼,落在了某个似乎更遥远的地方。


    “作为一名医生,更作为一个曾经失误而导致无力挽回的失败者”


    “所以,请允许我任性这一回吧。”


    雷蒙德停顿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下。


    可在场所有人,即便是不善于观察他人情绪的托尼都注意到了医生眼中汹涌的波澜。


    当他再次抬起眼,眼睛里带上了决绝,脆弱,但是坚定。


    “我无法忍受我所爱的人,再次离开我了。”


    【叮!疫医当前同步值+20%】


    作者有话说:


    这是第一更!


    一会儿还有营养液加更的第二章 就是这么勤奋!嘿嘿嘿。


    其他人:医生想要救人就让他去啊!为什么要阻止?


    托尼:……


    托尼:………………啊啊啊啊这是一回事吗?


    准备开第三个马甲了,所有阻止怀特的都会□□碎x


    第25章


    医院走廊。


    彼得.帕克缩在医院的塑料椅子上, 双手冰凉。


    他盯着自己张开的手,发现关节上还留着未消退的红肿。


    几个小时前,就是这双手, 让他在皇后区某个地下拳场的铁笼里, 获得了三百美元。


    当时拿到那叠皱巴巴的现金时,彼得难免有一瞬间沾沾自喜。


    这可是三百元!


    他振奋地数着手里的钱, 雀跃地盘算着:


    三百元!可以用来付两个月房租,还能给梅姨买那条她看了好几次都没舍得下手的围巾。


    他可真是太棒了!


    可现在想来, 实在是可笑。


    因为当彼得为获得力量而沾沾自喜时, 他最爱的本叔却在下班路上遇到了抢劫。


    当他接到电话, 赶到医院时,手术室灯已经亮了半个小时。


    这个刚刚自满又得意的男孩瞬间慌了。


    梅姨正坐在他的对面, 双手紧紧地交握着,指甲陷进了皮肤里,留下深深的白痕。


    她没有哭,只是沉默地盯着手术室的门缝。


    这让彼得更加痛苦和自责了。


    如果他没有仗着突如其来的力量去打黑拳,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都是他的错


    是他对不起本叔, 不应该任性,不应该早上出门前和他拌嘴,更不应该情绪失控


    太多懊悔和悔不当初。


    生活中和本叔相处的点点滴滴此时都被回忆起, 盘旋在彼得的脑中, 揪住他的心,无助的情绪几乎将他淹没。


    不知道等了多久。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


    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男人的口罩拉在下巴上,脸上带着疲惫。


    梅姨猛地站了起来。


    凳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她紧张地问,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怎么样?”


    彼得也紧张地握紧手。


    他止不住在心中嘟囔:没事的,肯定没事。


    可没想到,下一秒,迎来的竟然是医生无奈摇头,


    “很抱歉,我们尽力了。他失血太多”


    轰!


    彼得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什么意思?”他不敢相信,“那我叔叔他”


    “患者现在靠呼吸机和药物维持生命体征。”


    医生避开了少年的眼睛,叹气道,“但他坚持不了多久。我们医院的治疗水平处理不了这种情况。需要转到更好的专科医院。”


    “那就转啊!”


    彼得急得快要流出泪来,“还有其他办法吗?我不能失去叔叔,求求你了。”


    医生却摇了摇头:“理论上,如果能够如果能够转到更好的医院,请到顶级的专家进行二次手术,或许还有机会。”


    “但那种级别的专家预约通常要排到三个月后。最重要的是费用。”


    他报了一个数字。


    瞬间,彼得的脑子里嗡得一下。


    那是他和梅姨工作十年也攒不到的数目。


    医生最后看了他们一眼,似乎已经见惯不惯,叹气道:“我们会尽量维持现状你们最好有心理准备。”


    怎么办?


    彼得看着医生转身离开的背影,瞬间天旋地转,感觉世界都塌了,即使大口喘息也喘不过气来。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三百美元。


    本叔躺在ICU里,生命在一点点流失。


    而他竟然张狂自大,仗着自己的力量在肮脏的斗角场像动物一样搏斗,打黑拳。


    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咙。


    彼得冲进洗手间,趴在洗手池边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胆汁灼烧食道的苦涩。


    他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面色惨白,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嘴角还残留着探索变异蜘蛛能力时候不小心摔出的伤口。


    怎么办,怎么办?


    想想办法,为了本叔,为了他的家人,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突然间,彼得想起了一个人。


    雷蒙德医生。


    他是中城高中的新任校医,彼得只在开学体检时候和他有过短暂接触。


    但不知为何,他还记得医生说过的每一句话。


    “真正的治疗不只是在治疗伤口。是在人最脆弱的时候,给他们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


    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


    彼得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他颤抖着掏出了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号码。


    指头在拨号键上停留了好几秒,才按下去。


    铃声响了很久。


    就在彼得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电话突然通了。


    但传来的不是雷蒙德一贯温和的声音,而是嘈杂的背景音。


    有争执,有人不情愿的提高语调,有人愤怒。


    “不能让他离开。”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他能做到什么?”


    “你闭嘴!”


    一阵混乱的对话,提到了风险,麻烦


    彼得的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很显然,因为他这一通电话,雷蒙德可能陷入麻烦了,不得不面临更可怕的压力和危险。


    愧疚刹那间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最终,彼得只能挤出破碎的字句:“老师,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没事的,老师。如果不行的话,我可以”


    自己能在再怎么办?


    彼得不知道,他说出了违心话,实际上没有任何办法。


    可没想到,下一秒,电话那头雷蒙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打断了所有人。


    他说:“不,我会去的。”


    彼得错愕地深吸气,磕磕巴巴:“什,什么?”


    那句话清晰且坚定,穿过了所有嘈杂的背景音,像是一道光刺破厚重的乌云。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了。


    彼得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长椅上,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梅姨担忧地看着他,握住少年的手,那只手又冰又凉,轻微的颤抖着。


    她问:“彼得?没事吧,你给谁打了电话。”


    “是雷蒙德先生。”


    彼得不可思议地低声说,“他说他会来。”


    ##########


    “注意,特工一号小队已就位。”


    “医疗组已就位,特别行动组正在行动。”


    “已确定医院内没有可疑人员,可以进行计划的下一步。”


    “受到!代号医生,已经下车了。”


    特殊监控室内,一群神色紧张的神盾局特工严阵以待。


    他们神色严肃和认真,盯着大屏幕上中传来的实时监控画面,同时严阵以待地做着绝对无差的战略部署。


    画面中。


    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闯入了医院。


    他们穿着黑色西装,步伐一致,神情肃穆,像是一道移动的墙。


    雷蒙德被他们簇拥着。


    男人今日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又在外面罩了一件长款黑色大衣,衣摆在行走中微微扬起。


    是斯塔克给其搭配的。


    在监控的注视下,他步伐从容地走到了彼得面前。


    一人一少年对视着。


    画面最后定格在少年和女人毫不掩饰的震惊表情上。


    刚刚还悲痛欲绝的两个人显然震惊极了,愣怔在原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监控室里。


    鹰眼抱着肩膀,谨慎地换上了作战服,挑起眉:“有必要这么紧张和严肃吗?老大。”


    “这都是必要的措施。”


    弗瑞仰头看着监控,回答地斩钉截铁。


    鹰眼耸肩。


    他已经习惯了上司的神经质和掌控欲。


    史蒂夫却很不赞同。


    他指出:“雷蒙德医生只是关心患者。你不应该恶意揣度他。”


    “有着我们的保护,你更不应该限制他的人身自由,还安排了那么多人监视他。”


    弗瑞耸肩,依旧刀枪不入,坚持自己的想法:“我依然不觉得我做错了,队长。”


    “时代已经变了。”


    他微笑着,开口却是讽刺,“或许你需要适应21世纪的行为法则,而不是将二战时期过时的理论套用到现在。”


    这时,黑寡妇敲门走了进来。


    红发女人显然发现了同事之间的紧张氛围。


    她的目光在队长和上司身上不断徘徊歪了歪头,忽然嘴角翘起了戏谑的笑容,火上浇油:


    “不仅如此呢,队长。”


    “你可能不知道,他还在托尼邀请的医疗专家小队里,安插了我们的特工,立志不然雷蒙德离开他视线半分。”


    “顺便一提,他还计划最后将雷蒙德带走,做点小实验。”


    “你!”史蒂夫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愤怒。


    他没想到弗瑞会这么过分。


    高大健壮的男人眉眼间温怒一闪而过,挺直脊柱像是一堵墙般,投下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即便得罪人,也要捍卫人权,他严肃地重复:


    “弗瑞,我再说一遍,他不是罪犯,如果你再恶意揣度医生,或许我们应该谈一谈神盾局的权利规划问题。”


    托尼:“”


    啊,队长你要不还是揣度揣度呢?


    难道史蒂夫你真觉得雷蒙德是什么好东西吗?


    哦哦哦对了,失忆状态的雷蒙德的的确确是个真诚的好人,一心只想着救人。


    想到这儿,托尼面色扭曲了一瞬。


    也怪不得史蒂夫对他有好感,甚至愿意不断在弗瑞面前出言维护。


    但是


    他可是亲身体会,雷蒙德的另个状态可不是这么纯良的啊!


    托尼颓丧地一个人坐在角落。


    他感觉脑乱糟糟的,耳边接连不断的争吵,惹得他更是心烦。


    再抬起头,监控的的画面中,雷蒙德已经和那个叫彼得的中学生交流完毕。


    高大但温和的男人直起身,拿起特工递过来的手术箱,脊背挺得笔直,步伐坚定地走向手术室的门内


    那一刻,谁也不懂托尼的内心有多么纠结。


    万一呢?


    万一这些年过去,雷蒙德的“病”已经变好了。


    他再也不会遇到患者就丧失理智,也不会化身“头疼砍头脚疼砍脚”鸟嘴医生。


    托尼在赌。


    如果他赌对了,那么不仅能救下那个可怜男孩的叔叔,换这孩子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最重要的是,还不会向神盾局暴露雷蒙德那恐怖的,几乎能够起死回生的治愈能力。


    托尼很清楚,鸟嘴医生拥有着接近神迹的力量。


    这是他用生命,理智,家人,爱人所有一切,献祭自己才换来的东西。


    如果让贪婪之人知晓


    那对雷蒙德来说,世界将会变成地狱。


    托尼承认他是个狂妄的赌徒。


    不仅如此,他还是该死的,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总想用肩膀扛下一切,贪婪地想在众多困境中得到更好的结局。


    而然——


    他就不应该心软,支持雷蒙德来救人的!


    现在看,他的计划和隐瞒真是糟糕极了,一切都因为他而完蛋了。


    只要进入手术室,雷蒙德一定会在神盾局面前暴露身份。


    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天啊。”


    托尼猛地抱住脑袋。


    他的双手猛地拍在脑门上,站起来的幅度太猛,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巨大动静,突然大喊:


    “你们别吵了!”


    “我必须要和你们说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目光向这个突然陷入焦虑的天才集中过来。


    谁也没想到,一言不发的钢铁侠会突然大吼一声。


    “怎么了?斯塔克。”


    史蒂夫皱着眉头,蓝眼中疑惑的情绪一闪而过,随即温和道,“你别急,可以慢点说。”


    “不。”


    托尼深吸一口气,焦糖色的大眼睛中闪过一抹慌张和恐惧,语速飞快道:


    “队长,再慢点恐怕来不及了。”


    他抬起手,指向众人面前的监控屏幕。


    托尼的本意,是将医生进入手术室的背影指给众人看,然后吐露实情,揭露关于鸟嘴医生的真相。


    但没想到——


    突然,另一块实时监控切入了主屏幕。


    画面剧烈晃动。


    最先闯入视线的是四散奔逃的人群。


    公文包被抛弃在路中央,尖叫着的女人拔腿狂跑,甚至踩断了高跟鞋。


    一个母亲死死抱着哭嚎的孩子,在车流间隙中踉跄地穿行。


    依然是一副恐怖袭击的模样。


    “发生了什么?”


    弗瑞扑在了监控面前,眉头皱起,咬紧牙关。


    出现意外了!


    属于特工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愤怒和多余情绪,弗瑞放弃了和队长吵架,问:“是有闯入者?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为了什么而来。”


    特工希尔走过来。


    她抱着一台平板,上面播放着俯瞰视角的航拍图片,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长官,战场发生在医院外隔壁两条街道。”


    “制造混乱的目标已确认,代号碎骨者。”


    “他是前陆军强化战士,三年前在一次海外行动中失踪,最后一次出现在九头蛇的改造名单上。”


    九头蛇?


    肯定是奔着雷蒙德来!


    史蒂夫猛地反应过来。


    在危机面前,二战老兵再次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组织能力。


    他走上前,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调出周边建筑结构图:


    “鹰眼,我们立刻赶往现场,疏散平民,拖延时间。”


    “娜塔莎,你去协调特工,建立封锁线——”


    他转向托尼。


    托尼还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英俊的脸上残留着止不住地诧异。


    “斯塔克!”史蒂夫加重了语气。


    托尼猛地回过神。


    可眼中还是闪烁着犹豫和不确定,那句坦白的话似乎卡在喉咙里,“我想说”


    而就在他即将袒露一切时,希尔特工打断了他。


    “在那之前。”


    她说,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了另一个文件,“我建议你们先看看这个。”


    “这或许是比九头蛇更可怕的东西。”


    俯瞰视角的相机下,十字路口已经沦为战场。


    一辆双层巴士侧翻在地,车窗全碎,像是被暴力踢翻。


    浓烟从商铺的破口滚滚涌出。


    对于身经百战的超英,这场面看起来很激烈和危险,但战场大多是这样的,没什么可注意的。


    而然,不知何时。


    异变已起。


    那雾气起初只是薄纱般的朦胧。


    随后像是被加了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浓稠,沉降。


    甚至沉重地如同倒灌的铅灰色液体,淹没了半条街,将其画面拖入了一副潮湿阴郁的古典油画。


    哒。


    哒,哒,哒。


    脚步声穿透雾气而来。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重重地叩击在地面。


    托尼骤然屏住了呼吸,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他的心跳不自觉加快,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紧张。


    这个出场,难道是


    该死的,这家伙不应该在手术室吗?


    怎么眨眼间出现在了两条街道外。


    托尼松了口气的同时,意识到医生不会暴露身份,彻底闭上了嘴。


    可问题是


    托尼深吸一口气——他还没准备好再和疫医见面呢,怎么这么猝不及防?


    像是在相应他的想法。


    纯黑油布长袍率先入境。


    布料垂坠,质感厚重,随着步伐晃动,一瞬间划过屏幕,竟然留下一道黑硬的黑痕。


    只是看着,便令人心生不安。


    下一秒。


    宛若电影cg的画面爆发。


    数只渡鸦骤然间从浓雾中振翅飞出,黑色羽翼煽动的残影裹挟着镜头向上拉升。


    雾气被摇曳下落的羽翼劈开,层层散去。


    疫医缓缓地抬起头。


    帽檐的浓黑阴影覆盖住下半张脸,冷白骨质的鸟嘴面具修长锋利,线条利落又诡谲。


    他似乎不知自己处于监控下,恐怖的气势毫不收敛。


    渡鸦盘旋一周,灵巧地落回他的肩头,猩红的眼瞳在雾色里灼灼闪烁。


    “我闻到了病患的味道——”


    说话间,疫医的鸟喙面具的尖端骤然开合。


    一股灼热的白气猛地喷薄而出,白雾卷着冷冽的温度在雾气中炸开,带来了恐怖的湿冷。


    他站在弯曲的电线杆上,如同怪鸟一样俯视着众生。


    张开双手,瘦高的身形宛若展翅欲飞的渡鸦,又像是圣经中在十字架上受刑的耶稣。


    带着宛若信徒般的狂热,疫医向上天祈祷:


    “而我,会治愈一切伤痛。”


    “神啊请给予更多力量吧。”


    作者有话说:


    帅哉帅哉!


    最喜欢战斗场面了


    哈哈哈我实在是太努力了! (叉腰)事已至此,我要请自己喝个美味奶茶!


    PS:用作家助手修改了错字,应该少了一点吧QWQ


    前面的我将每天慢慢修改


    第26章


    “又来一个鸟嘴医生?”


    监控室内。


    弗瑞深吸一口气, 以疏通胸口的憋闷,本就黑的脸色直接阴成了碗口大的黑锅。


    突然一个九头蛇改造战士就已经够危险了。


    现在竟然又出现了一个披着黑袍的,不知底细的神秘人, 怎么能不让弗瑞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紧绷。


    “难道, 这个中世纪医生打扮的家伙,也是九头蛇的人, 目标是雷蒙德吗?”


    弗瑞无法理解。


    竟然有这么多势力,盯上了雷蒙德, 这些势力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狼群, 蜂拥而至。


    太惊险了。


    那么, 如果问弗瑞,他现在后悔吗?


    为了让雷蒙德拯救一个不相干的少年, 竟然要面临这样的危险。


    甚至撕破脸皮,和颇有政治影响力的美国队长正面冲突


    答案是当然不会。


    特工之首抬起头,嘴角勾起了老谋深算的笑意。


    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弗瑞当然不会有丝毫懊悔。


    毕竟,这种珍宝被各方势力争相追逐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此步看似冒险,但这让他更加确定, 雷蒙德身上真的藏着巨大的秘密。


    这才是弗瑞这次同意出行的最终目的。


    至于风险他有自信。


    以神盾局的手段,自然有把握将雷蒙德牢牢地掌握在手中。


    更何况总有一天,他会探究清楚那个男人身上的秘密。


    然后将所有价值都压榨得一干二净


    为了权力, 也为了更好的美利坚。


    #########


    与此同时。


    复仇者联盟集结, 美国队长带着队友,第一时间抵达战场相邻建筑的屋顶。


    他的眸子,在看到不远处的大块头碎骨者时瞬间缩紧。


    “我真怀疑,这家伙是浩克的仿版。”史蒂夫叹了口气。


    作为战场中厮杀出来的超级士兵,他通常能在第一时间内,评估出准确的敌人威胁。


    在监控室时, 他就意识到了,这将是一场硬仗。


    而监控屏幕上看是一回事,亲身面对是另一回事。


    这个由九头蛇培育和改造出来的怪物的身高竟然接近三米!


    碎骨者每一块暴露在战术背心外的肌肉都呈现出非自然的膨胀状态,皮肤更是绷紧到发亮,底下结扎着筋块。


    乍眼一看,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钢铁之躯。


    更可怕的是,他的机械右臂经过了机械改造,已经超过了常规强化的范畴。


    杀伤力看起来强到可怕。


    “队长,你说的对。”


    鹰眼藏身于掩体后点头,只是伸头扫过一眼,也忍不住吐槽:


    “九头蛇最好支付给浩克点造型的版权费,他们这算抄袭。”


    巴顿顺手拔出了后背的黑色箭头,幽幽道:“说真的,我真没有和这种东西交手的欲望。”


    眼看着代号碎骨者的士兵“轰”地站在了翻倒的巴士残骸上,将其踩扁。


    史蒂夫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判断道,“是啊,这绝对是个硬茬。”


    他不敢想象,接下来要怎么打。


    吼!


    像是在印证复仇者们的判断,碎骨者仰头发出了霸道的咆哮。


    他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疤痕。


    最深的一道从左额斜劈至下颌,让他本就狰狞的面孔更加凶戾。


    下一秒。


    他示威般,将手臂深深插入了脚下的车体内,巨大的力道骤然爆发,像是捏碎易拉罐一样,轻松地将钢铁扭曲,压实。


    刹那间,浓烈的汽油味和一丝隐约的血腥气混在在一起,飘到很远的地方。


    “队长,远处有人需要救援。”


    娜塔莎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红发女人此时正被几个虎视眈眈,全副武装的九头蛇雇佣兵围着,看起来已经无处可逃,


    但如此危机的情况下,娜塔莎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她完全无视黑洞洞的枪口,和集中在脑袋上的红点,只是淡定地揉动手腕,活动脚踝。


    还不忘在频道内补充说:“你们还需要注意,热成像显示他胸腔内的能量反应在飙升。”


    美国队长错愕地问:“什么意思?”


    下一秒,他听见对讲机内突然传来了痛苦的闷哼,拳拳到肉的破风声,交战的混杂音


    “滋滋滋。”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错乱的信号才回复正常。


    正在取战甲路上的托尼:?


    他抽着冷气,发自内心的感叹:“好吧,女人真可怕。”


    半晌,他又耐不住寂寞,贱兮兮地追问,“喂喂喂,娜塔莎,你对面那几个人还活着吗?”


    一阵捡拾衣物的摩擦声,黑寡妇柔美但坚定的声音重新传来。


    她没有理会贱兮兮的钢铁侠,继续解释道:


    “是这样的,队长。碎骨者的胸墙内有一个异常高温的能量核心,位置就在心脏正后方。”


    “那是不稳定的人造能量源。根据计算,如果过载,爆炸量相当于”


    她爆出一个数字。


    巴顿吹了声口哨。


    而史蒂夫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收到,我会立刻组织残余疏散任务。”顿了顿,美国队长握紧盾牌,认真道。


    而就在他准备下达突击指令的刹那间——


    异变再发。


    不是来自于碎骨者。


    而是他们身后那片越发浓稠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灰白色雾气。


    “唳——!”


    凄厉到不似鸟鸣的嘶哑鸣叫骤然撕裂空气。


    疫医提前一步,出现在了战场。


    温顺停栖在他肩膀上的黑色渡鸦突然尖啸,猩红的瞳孔光芒大盛,齐齐振翅飞起!


    它们的飞行轨迹毫无美感,癫狂而混乱,如同一场小型的台风风暴。


    而只有近距离才能看清,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竟是渡鸦的外形。


    这些鸟类的胸膛处,羽毛完全缺失,暴露出的并非血肉。


    而是白森森的,仿佛经过打磨的肋骨骨架!


    一枚暗红色的,拳头大小,如同发光宝石般的心脏,正镶嵌在空洞的胸腔中央,有规律的搏动着。


    鹰眼脚步顿住,他瞳孔骤缩,失声道:“那是什么?”


    拜托,就算他见多识广的特工,也没见过这场面!


    毕竟操控鸟类的本事在变种人之间很常见,但你说操控“丧尸”乌鸦?


    别开玩笑了!


    碎骨者也动作一顿。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注意,缓缓转过头,漆黑色眼洞望向了鸦群。


    “你是谁!!!”他嘶吼着,发出了恐怖的咆哮,声波化作巨浪,向外扩散。


    “我?”


    疫医抬起手。


    渡鸦听从主人的命令,在空中滑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下一秒,那颗会搏动的心脏,连同整个身躯,骤然亮起了不祥的红光。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渡鸦接二连三的被点燃,赤红的颜色宛若被烧成彤红的煤炭。


    疫医轻叹:“病人,我是你的医生啊!难道您的病情已经发展入脑了吗?看来我必须抓紧时间了。”


    疯子从不多说废话。


    也根本无须“伤患”的回应。


    下一秒,所有盘旋在疫医身边的鸟类,都化作了燃烧着的赤色流星。


    带着刺耳的尖啸,拖拽着灼热的尾迹,向着目标以及周围的区域,俯冲,坠落。


    “轰!”


    “轰轰轰——!!!”


    是爆炸!


    几近恐怖的爆炸!


    浓缩的黑暗能量瞬间剧烈释放。


    铅灰色的浓雾刹那间被赤红的光芒撕裂又吞噬。


    爆炸带来的冲击波化作了诡异的气浪,呈环形疯狂扩散。


    一瞬间,道路两旁本就残破的橱窗在无形中彻底化为了粉末,翻倒的巴士被掀得再次翻滚


    美国队长不得不举起盾牌。


    靠着振金的特殊材质,这才勉强抵抗爆炸攻击。


    “动物保护协会在哪里?”


    鹰眼也缩在盾牌后。


    他整个人灰头土脸,甩了甩脑袋,小石子从发丝里簌簌掉落。


    也顾不得其它,捂着耳朵,感觉自己的耳膜痛得快裂开了,呲牙咧嘴道:


    “拜托,谁能制止一下这位先生,他的小鸟炸弹杀伤力是不是太恐怖了点?”


    虽然是在吐槽。


    但实际上,巴顿心里还挺开心的。


    毕竟这位同样是未知来客的危险家伙,似乎和碎骨者并不是同一个阵营的。


    不仅如此,他们还一言不合打在了一起。


    这样的行为很明显大大减轻了复仇者的压力。


    算是一件好事。


    与此同时,终于取得了马克战甲的托尼:“”


    他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托尼知道巴顿内心乐观的想法,一定会当场出言反驳和讽刺。


    让这个天真乐观的肥啾看清疯狂的现实——


    疫医虽然正在对抗碎骨者。


    但这不代表他站在复仇者联盟这边啊!


    谁懂,世界上还有一种阵营叫六亲不认,见人杀人


    与此同时,疫医的表演还在继续。


    他的目标是彻底“治疗”患者。


    爆炸带来的狂暴能量持续升高,就在即将到达顶点的刹那间——


    一道纯粹的黑影,切开了沸腾的炽热光芒。


    那速度快得超越了人类肉眼能够捕捉的极限,仿佛只是一段错觉。


    上一瞬间,疫医还站在弯曲的电线杆上。


    下一瞬,他已经悬停在碎骨者那巨硕身躯的正前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半臂之遥。


    “你的体温太高,需要治疗。”


    史蒂夫抽着冷气,听见那个带着鸟嘴面具的瘦高男人用斩钉截铁的语气,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请放心,治病是我的本职工作,我已经找到了降温方法。”


    “手术很简单的,只要将你发热的心脏摘掉,一定就可以降温的。”


    什么?


    精神状态正常的史蒂夫骤然哽住:“”


    21世纪真的很奇妙。


    竟然已经有为了降低体温,而选择掏心的手术项目了


    等等,这真的是治病,不是在杀人吗?


    为什么可以把威胁的话,说得这么信誓旦旦大义凛然,好像是在拯救生命啊!


    鹰眼更是手一抖,箭矢差点掉在地上,手下意识摸向自己尚且完好无损的胸膛。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凉飕飕的,一时间无法抑制逃跑的欲望。


    “滚开!”


    碎骨者果然怒不可支地发出了低吼。


    痛苦。


    他被药物摧残过的大脑浑浑噩噩,几乎无法思考。


    爆炸带来的疼痛和接近毁灭的身体,更是摧毁了他仅剩的理性。


    只剩下想要摧毁一切,将眼前的怪物推进地狱的狂躁。


    他迫不及待想要挥舞粗壮的手臂,捏住医生的脑袋。


    然后一把捏碎,享受破坏和杀戮的快感了。


    “患者你看起来很痛苦。”


    疫医依旧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说:“请放心,我是一名体贴的医生,为了尽快缓解你的难受和病情,我也不得不加快手术速度——”


    “所以,取消麻醉!”


    “即刻治疗!”


    说完,在众人懵逼的视线中,他修长的,包裹在漆黑皮质手套的手,从宽大的袖袍中探出。


    动作什至称得上舒缓,速度却快到像是一道闪电。


    刹那间,他的手刺向了娜塔莎在热成像图上标出的,能量核心所在的大致区域。


    “噗呲。”


    上万度的灼热高温瞬间融化了他的皮质手套,甚至是血肉。


    疫医的皮肉融化了,露出了惨白的骨质。


    每一根指骨都修长得近乎异常,指尖锋利如锥,闪烁着类似陶瓷一般冰冷的光泽。


    在鹰眼惊恐的注视下,疫医的动作却丝毫未顿,像是感受不到痛苦一般。


    他的眼中只有治疗!


    甚至还能笑吟吟地发出恶魔低语:“患者,你马上就能痊愈了呢。”


    森白的骨爪在碎骨者的胸膛内停顿了刹那,似乎在摸索,在确认。


    然后,五指收缩。


    攥紧。


    史蒂夫站在旁边,看见了那只手骨没入碎骨者胸口的全过程。


    他的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


    一时间,诞生于残酷的二战时期的老兵无法想象,这位鸟嘴医生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精神状态。


    难道是学医学疯了吗?


    还是说,这都是21世纪的就业环境高压导致的?


    啊,还是我们那个年代好啊。


    二战时期虽然战乱,但起码大家都挺积极向上的。


    就连最疯的红骷髅都只是苦心研究神话和科学,积极寻求进步,没有人疯成这样啊!


    “呃嗬”


    碎骨者的喉咙中挤出了破碎的气音。


    他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机械臂无力地垂下,脱离了主控,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碎石。


    “不要动,不会疼的,我这是在治疗你。”


    疫医捏着他的心脏,安慰的语气越发温柔和善,“病原体已经找到了,只要手术结束,从此你不会再有任何痛苦。”


    他说:“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吧。”


    下一秒。


    疫医紧握的五指骤然收拢,骨爪被抽出。


    鲜血刹那间如同被挤压到极限的浆果,轰然爆开!


    浓稠滚烫的血像是喷泉般呈放射状喷溅而出,染红了鸟嘴医生瓷白的骨质鸟喙。


    “咕呃”


    碎骨者的喉咙里发出了一点气音,眼中的狂躁迅速熄灭,化作了死一般的灰烬。


    那庞大强壮的身体,像是被抽调了支撑的沙袋,轰然向后栽倒,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激起了一片尘埃。


    “治疗结束了,体温已下降。”


    疫医微笑道。


    他将凉透了的碎骨者踢到一边,专注着看着骨爪里捏碎的猩红心脏。


    痴痴的笑声在天地中回荡:“太好了,我消灭了痛苦。”


    “神啊,我终于终于”


    “做到了。”


    几滴血溅落在鸟嘴面具的眼窝边缘,顺着冷硬的线条缓缓滑落,如同血泪。


    “唳!”


    像是在回应主人,渡鸦发出了更加高昂,刺耳的鸣叫。


    下一秒,它们盘旋着落下,猩红的眼瞳齐刷刷地转向了刚刚冲破封锁线的美国队长,鹰眼。


    那眼睛中没有丝毫人性的温度,只有捕食者般的审视和贪婪。


    鹰眼猛地刹住了脚步。


    “上帝,这家伙把碎骨者给治死了。”


    克林顿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下意识进入了最戒备的状态,压低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对身旁的史蒂夫说:


    “我觉得情况有点不太妙,这家伙太可怕了。”


    “是,但总之先试试能不能沟通吧。”


    史蒂夫举着盾牌,将同伴挡在身后,蓝色的眼睛紧紧地锁定了那个静立于尸骸之前的身影。


    男人的黑袍吸饱了血,颜色变得更加暗沉,湿漉漉地向下垂坠,勾勒出瘦削的身形。


    毫不掩饰地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谲和恐怖。


    史蒂夫深吸一口气。


    他组织语言,试图用最平稳,不带一丝威胁的语气开口说道:


    “不管你是谁,谢谢你帮我们解决了这个危险的敌人。”


    “现在这里由我们接管,你可以”


    他的话没说完。


    疫医缓缓地转过头,沾着血的鸟嘴面具精准地对着美国队长。


    黑漆漆的眼窝深处,阴影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不客气,这位患者。”他歪了歪头,像是鸟类一样观察着,视线在高大男人身上扫视。


    鹰眼深吸一口凉气。


    这家伙,对他们的称呼是患者吗?


    他的视线扫过碎骨者小山一样的尸骸,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心中大感不妙。


    他嘴皮子上下开合,飞快地解释:“呃,我很健康,队长也是。我们不需要任何治疗。”


    “两位,讳疾忌医可不是一件好事。”


    疫医微微歪头。


    那姿态竟然显得有点困惑,振振有词地判断,“人活着就是痛苦的,你们两个一定生病了。”


    “我的职责就是斩断一切痛苦,治疗疾病。我一定会治好你们的,就算夺走你们的生命也在所不辞。”


    史蒂夫:“”


    什么歪理?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段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人活着就是痛苦的。


    所以只要消灭生命,就能斩断一切痛苦,从根源解决问题?


    这套离谱的思维,不会就是鸟嘴医生的底层代码吧!


    想到这儿,美国队长大开眼界。


    男人的眉头压成一道锐利的直线,在鼻梁上方刻下深深的纹路。


    “好吧,医生。”


    他假装妥协,实则试探性地问:“如果我手腕骨折了呢?你要怎么治疗”


    疫医眼睛唰地亮起来了。


    “啊,患者,您不再讳疾忌医真是太好了。问问题是想考验我的医术吗?”


    他一改刚刚的冷漠,分外热情,甚至是激动:“骨折很简单的,砍掉就好了。”


    克林顿和史蒂夫:“”


    好残暴!


    “那脚崴了呢?”美队嘴角抽搐,不信邪地换了一个更轻的症状。


    他觉得,一定是刚刚把病情说的太严重了。


    疫医干净利落地回答:“砍掉。”


    “头疼呢?”


    “也砍。”


    “”


    卧槽,庸医啊!


    一瞬间,只有一片寂静。


    只有渡鸦偶尔震动翅膀的扑棱声,和远处尚未平息的警报。


    一种荒诞至极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了每个人的后背。


    终于赶到的托尼降落后,听到这话的瞬间,猛地捂住了脸。


    完蛋了。


    真的彻底完蛋了。


    上帝,你个老浑蛋还没把疫医的理智和正常认知还回来吗?我想要雷蒙德


    不要啊! !


    他扛不住狂化形态的疫医!


    作者有话说:


    今日没有加更惹~


    但是评论区抽30人发大红包!


    下一章,天使马甲好像快出来了,我努努力产出(亲亲)


    哈哈哈在我的计划中,我就是这么努力(限时版)(秒切战斗脸)


    顺便推推基友新文,灵感来源于绯西老师总带我玩的游戏(蹦蹦蹦)我觉得超级有趣!大家可以康康~


    马甲,但来自饥荒


    by绯西


    下面是文案:


    北原末里在玩一款名为《饥荒:异时代》的游戏。


    作为踏入全息游戏领域的续作,《饥荒:异时代》是一款融合了沙盒生存与经营模拟的游戏,玩家可在全新的异时代选择一个属于自己的城市探索、生存并经营属于自己的势力。


    而作为一个贪心且容易变心的玩家,无语是角色还是城市,北原末里决定ALL IN!


    *


    1.【无名之地·镭钵街】x【疯狂绅士科学家】


    镭钵街来了一个怪人。


    他砸掉房子只为种地,转头却立起一个小帐篷为家。


    他随手能搓出黄金,却更偏爱平平无奇的石头。


    他因寒冷纵火烧了整个镭钵街,然后在废墟之上建立了新的秩序。


    你问他是谁?


    你好,伟大的科学家——威尔逊向你致敬。


    2.【诅咒之城·东京】x【双生亡灵少女】


    危险的涉谷街头,伏黑惠注意到一个金发女孩正在独自游荡。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身后袭来的咒灵。


    “小心!!”


    就在咒灵腥臭的牙齿即将穿刺女孩的一瞬间,清脆的哨声响起。


    “你安息的够久了,阿比盖尔。”


    女孩幽幽地声音中,纯白的幽灵从回忆中诞生。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我亲爱的姐妹。


    3.【极寒之地·远东】x【暗影之王】


    “这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术师——麦斯威尔!”


    当位于远东的极寒之地传出这种宣告时,危险悄然而至。


    黑暗中的鬼手,阴影中的仆人,无论是谁,都无法逃脱噩梦一般的未来。


    就连魔人的桌子上都多出了一份信件。


    他念出了上面的寄信人。


    “这是……你从永恒大陆来的客人,暗影之王——麦斯威尔。”


    *


    战力超强的女武神、月圆之夜变身的男人、拾取灵魂的小恶魔……


    而当北原末里还在游戏里兢兢业业的种地、打怪、经营时,一份特殊的礼物已经送到了他家。


    【ML-77留声机】


    介绍:或许你想来一趟永恒大陆之旅?


    ……


    饥荒人生存语录


    #姐姐救我! #


    #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所以我放火、拆家、殴打朋友又有什么错? #


    #注水肉丸我爱你,么么么么#


    第27章


    “托尼, 小心。”


    看到钢铁侠的出现,美国队长持着盾牌靠近,迅速用低声提醒, “他杀了九头蛇改造的战士但并不是和我们同阵营的帮手。”


    “而且我发现, 他的脑子似乎有点不对劲。”


    老实的史蒂夫停顿片刻,才用最委婉的办法憋出句疑似骂人的话。


    “不用你们说。”


    钢铁侠悬停在半空。


    金红相间的战甲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闪烁着金钱的光泽。


    他说:“我看得出来。”


    不仅如此,还亲身体验过呢。


    托尼想, 当年绑架他的那群混蛋, 对鸟嘴医生的庸医医术, 可能再清楚不过了


    如果不是还穿着造价几十亿美元的盔甲,需要维持钢铁侠高大上的形象。


    托尼真想绝望地搓搓脸。


    与此同时。


    AI管家正在后台疯狂地计算着鸟嘴医生展现出来的速度, 力量,以及那诡异的操控渡鸦的能力


    每一个红色的数字,都在尖叫着极度危险。


    托尼扫了一眼。


    他嘴角忍不住抽搐,敢用人格保证,医生百分百比两年前在阿富汗变得更加强大了。


    或者说, 他当年手搓出来的马克一号。


    即便已经是领先于整个时代的科技产物,但也不够。


    它根本无法测出鸟嘴医生体内宛若熔炉般沸腾的能量极限!


    “sir,请你们做好最坏的准备。”


    钢铁侠降落下来, 战甲踩在地面上, 发出了沉重的声响。


    他听到管家介入了复仇者的聊天频道,用英音沉稳地提示道:


    “根据行为大数据分析,这位医生正在失控的边缘,已经将你们全都纳入了患者名单。”


    闻言,史蒂夫暗自点头。


    “我明白了,我们现在需要接下来的战斗计划。”


    他的眼中划过一抹坚定, 开始了部署:“听着,等一下我会先率攻过去,给你们创造机会。”


    “然后”


    然而,还没等众人答应。


    下一秒,裸露着心脏的渡鸦比复仇者更快一步。


    它歪着头,猩红的双眼瞬间锁定了刚加入战场的铁罐。


    “嘎嘎——!!!”


    渡鸦用尖锐的鸟喙猛啄主人的黑袍,像是在提醒。


    疫医忽然停住了话语。


    众人心中一凛,在他们谨慎的注视下。


    疫医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蘸着血渍的惨白面具精准地对准了托尼.斯塔克。


    眼窝深处的阴影中,两簇幽深的火焰猛地跳动。


    时间仿佛被拉长。


    托尼心跳骤然加快。


    恍惚中,仿佛听到了自己鼓膜下血液流动的突突声,还有战甲内部机械循环的细微嗡鸣,胸腔中心跳几乎要蹦出。


    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可紧接着,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面对患者时那种诡异热情的保证,也不是对着神明狂热的保证。


    那声音很轻,像是穿透了漫长迷雾和时间终于抵达的叹息,带着一丝释然。


    是这样吗?托尼不确定。


    “啊”


    疫医微微偏了偏头,轻巧动作有点像是他肩膀上的渡鸦,视线落在了钢铁侠身上。


    明明隔着一层厚厚的,用最前沿科技制造成的钢铁面罩,却让托尼产生了一种被看穿的错觉。


    他认出我了?


    不,并非是认出了钢铁侠


    托尼错愕地想,是认出了那个曾经被他拯救的托尼.斯塔克。


    “是你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疫医几乎纯黑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擦去,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又毫无预兆,就那么诡异又突兀地贴近。


    鸟嘴面具紧贴着红金配色的头盔。


    他站在托尼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触手可及。


    托尼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AI管家的警报更是后知后觉才响起。


    太近了。


    近到托尼能看清对方黑袍上未干涸的血迹,还有男人面具上粗糙的纹路。


    铁锈般的血腥气味,混合着淡淡的草药香涌入他的鼻腔。


    诡异,冷酷,没有任何活人的温度,却并不让托尼讨厌。


    疫医低头,静静地看着斯塔克。


    一只修长的,苍白的骨手从黑袍下抬起。


    那双手的皮肉早在高温中消融,却更加凸显出了奇异且非人的美感。


    托尼僵住了。


    能量炮在掌心明灭不定,他紧张到喉结上下滚动。


    但最终没有丝毫躲闪。


    疫医要干什么?托尼想,是用治疗的方式杀了我?还是


    冰冷的指骨,轻轻贴在了钢铁面罩脸颊的位置,骨头没有温度,坚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可疫医的动作又称得上轻柔。


    托尼僵在原地,屏住呼吸,紧张地抿起嘴唇。


    到底是要干什么?


    雷蒙德回忆起我了,难道恢复理智了?


    托尼什么都顾不上了,无论是身边正在战斗的史蒂夫,还是通讯频道里弗瑞烦人的警告。


    一瞬间,他的心脏几乎要蹦出胸膛。


    小胡子富豪的眼中此时只有正在靠近的高大鬼怪,脑中一片空白。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疫医微微低头,仿佛想要更加贴近。


    巨大而诡异的鸟嘴面具几乎要碰到战甲的金属外壳,看进那双藏在钢铁之后的焦糖色大眼睛。


    与狰狞外表相反的是,他的声音变得无比轻柔。


    可那平淡的声音之下,似乎有什么更深的,更激烈的情绪浮上来了。


    “太好了。”他又重复。


    托尼透过头盔的显示系统,清晰地看到了医生的眼睛。


    没有混沌和疯狂,杀戮之后的兴奋和狂热也在不知何时烟消云散。


    没有战斗,和毫无理智的治疗。


    只有一片深海般,近乎疲惫的释然。


    托尼眨了眨眼睛,抿着嘴角,心脏仿佛被大手揪住,喉咙哽住。


    明明是件好事。


    可为什么,当疫医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他会感到难过呢?


    “我真的治愈了疾病。”


    疫医低声呢喃,像是在分享一个珍贵的秘密。


    高大的鬼怪低下头,珍视地看着被他拥入怀中的存在,就像是在确认自己存在的意义:


    “你幸福的活着”


    锋利的骨爪在面罩上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细响。


    风声,警报声,队友紧张的呼吸声一切背景音都在这一刻褪去。


    托尼最后听到了男人低沉的嗓音,温柔的感叹:


    “真是太好了。”


    ###########


    【真是太好了呢! 】


    同一时间。


    怀特的本体躺在床上发出了和疫医一样感叹。


    随即捂着嘴,克制不住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奸诈笑声,【嘿嘿嘿嘿,我抱到了钢铁侠!那可是纽约最有钱的阔佬嘿嘿嘿! 】


    【沾沾财运,沾沾财运,今年一定可以发大财。 】


    那可是钢铁侠!钢铁侠!


    是谁抱到了钢铁侠,是我啊羡慕吗小妹妹嘻嘻嘻。


    情到激动处,怀特甚至化身一条激动的鱼,噼里啪啦地甩尾。


    动作幅度大到让床嘎吱嘎吱作响。


    好吧,其实是很勉强才咕蛹着翻了个身。


    如果不是病弱的身体情况不允许。


    加上系统赠送的安全屋隔音很差,他的隔壁还住着听力灵敏又警觉的猫女


    怀特真想一蹦三尺,尽情抒发猝不及防炸开的喜悦。


    至于让他这么激动的原因?


    当然是眼前突然出现的,悬空着的黑红色系统面板。


    【叮!主线任务已更新】


    【主线任务2】:大闹一场吧,向世界宣告组织的强大(new)!


    介绍:


    [您曾于迷雾与阴影中蛰伏,在历史的缝隙中静候纪元更叠。


    而今迷雾散去,帷幕落下。


    隐匿者自深渊归来。


    凡俗的敬畏和恐惧,本就是您应得的颂歌。


    不必怜悯,无需遮掩。


    让传说重归人间,让威名刻入宿命。


    吾等即出,万物敬畏! ]


    【当前进度】:0/100%


    哇。


    怀特原本散漫的态度一扫而空。


    他下意识坐直身体,表情严肃,视线慢慢扫过屏幕上的每个字。


    扭曲蠕动的血色文字本不属于任何一种世界上已知的语言,但却以诡异的方式“流”入了他的眼睛,让他的大脑理解。


    “对此,我的评价是”


    片刻后,怀特深吸一口气,靠着极大的意志力,才勉强按耐住胸中激昂到无法抑制的情绪。


    “太帅了!”


    他抬起眼,薄薄的嘴唇勾起,嘴角的笑容肆意又灿烂。


    小猪系统的文案谁给写的?竟然这么能装逼。


    可恶啊,这份天赋


    【凡人,休要嫉妒。 】


    小光球蹦了蹦,得意洋洋,【装逼也是需要天赋的,懂不懂?很显然,我在文书方面的能力就是略胜你一筹!哼。 】


    “咦~”怀特翻了个白眼。


    他绝口不提刚刚一瞬间因为任务介绍所燃起的激动,和确切被鼓动,想要操控马甲大闹一场的欲望。


    可恶的系统!


    竟然熟练掌握了文字的力量,学会了画大饼。


    怀特绝不承认,傻乎乎像是小蠢猪的系统有这样的传销能力。


    竟然能鼓动到他冷酷的心!


    哼,那实在是太蠢了。


    【怀,所以你想好怎么打算怎么做了吗? 】


    系统毫无察觉宿主复杂的少男心事。


    它挠了挠头,亲切地凑到宿主脸边,看着屏幕:【天啊,主线任务来的好突然,我本以为过一阵才能开启呢! 】


    只能说不愧是天才精分宿主。


    在它还在因为搞不明白怎么完成每个马甲的基础任务,而感到焦头烂额时——


    宿主正在独自升级。


    一眨眼,他已经开启新的赛季版本了!


    这个能力真是嫉妒不来呀!


    “emm,我也正在思考,应该怎么完成这个任务”


    怀特一个挺腰,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来,嘟囔着,“嗯,我的确有些想法日历在哪里?能不能帮我拿过来。”


    系统没反应。


    它还在呆呆地看着宿主专心思考的模样。


    【怀,你要日历? 】


    直到怀特拖着长音,撒娇般再次重复要求。


    它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


    系统早就习惯了按照宿主的要求完成任务,当即化作毛茸茸的渡鸦。


    叼着放在不远处床头柜上的日历,扇动翅膀,飞到了怀特身边。


    【给你! 】


    “谢谢啦!”


    怀特发出了甜滋滋的感谢。


    然后他低下头,翻动着已经卷边的日历,喃喃自语;


    “让我看看韦恩的那个宴会是几号?还剩多少天准备时间”


    “我想试试能不能在核心人物最全的时候,大显身手,完成任务。”


    可下一秒,纸上那个被红色圈住的,特殊标记的日期,刺痛了怀特的眼睛。


    “什么?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


    他大为破防。


    该死的时间,竟然这么不懂事,也不知道不停下来等等他。


    难道他活着,时间就必须走动吗世界上竟然有如此不便之物,不能随着他的心意而转移。


    这日历不要也罢!


    【别生气嘛,怀。 】


    系统自觉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只在关键时候出声安慰。


    同时它也在暗自思考


    系统下意识地化作了渡鸦,那双红色的眸子像一层明亮的镜子,倒映着宿主抓耳挠腮地思考问题的模样。


    为什么呢?


    系统开始情不自禁地思考。


    即便拥有着超越本世代的核心处理器,没有任何问题能够为难它的超强计算能力。


    可此时,系统却仍然忍不住感到疑惑。


    为什么?


    明明宿主爬起床的动作半点不帅气利落,依然是一副连普通人都不如的病弱模样。


    但系统忘不掉,他看到任务的瞬间,第一反应不是恐惧和害怕。


    而是墨绿色眸子中,骤然升起无与伦比的激动,宛若燎原的火焰,凶猛,夺目。


    它看得出来,怀特想去冒险。


    他脆弱的,不堪一击的身躯中,正酝酿着毁天灭地的危险计划。


    病弱和强大,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相貌精致漂亮的少年身上增加了一种令人畏惧的气质。


    所以,怀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系统绞尽脑汁,翻遍了词库。


    直到看到“幕后黑手”这个成语后,它才恍然大悟。


    就像是捅碎了最后一层窗户纸,那一瞬间,是更加汹涌的敬畏涌上它的心头。


    所以,当怀特墨绿色的眸子向它看过来时,渡鸦形态的系统感觉到了惊人的寒意涌上心头明明它们是最亲密的朋友。


    畏惧和害怕,无法抑制地在胸口生长。


    “啊,我有思路了!”


    怀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丝毫没注意到系统的异常。


    当然,如果他知道萌萌小光球的想法,一定会尴尬地摸着鼻子,将脑袋埋进地里。


    社死到螺旋飞升也不是没可能。


    什么心思深重,布局和操作精密到宛若棋盘之外的幕后黑手?


    只不过是怀特实在中二,又沉迷于装逼而已。


    好吧,他的确有些中二的缺点,不过人无完人嘛!


    系统被突然嗷一嗓子的宿主吓了一跳,猛地从恐惧中回过神,还没等反应过来,就遭遇了毒手。


    【嘎嘎嘎——! 】


    一时间,羽毛乱飞,散落满地。


    系统自然无力抵抗,只能任由宿主为所欲为,发出惊恐的啾啾啾。


    怀特才不管那些呢,激动地将毛绒绒的鸟扯进怀里,“我再也不骂你是小蠢猪,你点醒了我,说的太对了!”


    系统更加惊恐,双腿乱蹬:【嘎嘎嘎? 】


    它说什么了?


    不要赖上它啊,工作记录它都留着备案呢!


    怀特顿了顿,片刻后抬起头。


    他那略长的细碎刘海投下大片阴影,将少年半张脸遮住,深邃的绿眸中亮光一闪而过。


    “你说的。”他眯起眼睛,轻轻念道:“不必怜悯,无需隐藏。”


    “我错了,是我的思维受到了局限。”他开始反思。


    在最开始的构思中,他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未来那个即将发生的宴会上。


    那将是无数马甲第一次见面,成为剧情的重大节点。


    可问题是,难道现在——


    就在这一时刻,就不能宣扬他的组织了吗?


    系统缩着脖子,颤抖地问:【所以,您打算】


    “嗯,我有想法了。”


    “先前还我有些犹豫,本打算不到紧急情况,不打算使用出疫医压箱底的二阶段体验卡。”


    怀特精致的面孔上,带上了系统从未见过的郑重,语气逐渐变得坚定,说道,


    “但现在正是最好的表现时刻不是吗?”


    悬浮的技能板面上,迷雾散去。


    纯洁的羽毛点缀在边框,一朵朵盛开,簇拥成圣洁的白花。


    血,大片粘稠的液体不知何时奔涌而出,染红了娇嫩的花,冲刷着下方两个散着圣光的文字。


    那是当完成所有治愈任务后,疫医才可以进化成的二阶段。


    鲜血天使。


    【吾等即出,万物敬畏】


    作者有话说:


    可恶啊


    腰脱好严重。


    最近码字有点多QWQ,因为喜欢走来走去码字,所以病情大大加深了呜呜


    这几天每天都走15000步,手指累了走一走,写到激动的地方走一走,卡住了走一走


    家长问我每天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步数这么高?


    我:


    谁能想到其实在码字。 。 。 。 。 。


    今天暂时一更,明天再加营养液的更新(握拳)(实际上这张也是接近5000字呢,真是写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忘了断章了QWQ)


    顺便我看好像有宝宝有些磕雷蒙德和托尼,而我本人暂时没有设定他们两个的爱情线耶。


    但是大家可以随便磕喵!


    PS:天使是最大BOSS哈哈哈,所有的锅都由他来背吧!感谢善良的背锅神!


    当前阵营:


    小蝴蝶,混沌中立


    疫医,混沌邪恶


    天使,超级邪恶大BOSS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出我的小巧思啊?


    天使是疫医的二形态,治疗足够多的核心人物可以进阶,对怀特来说是变得超强


    对钢铁侠:呆


    啊啊啊该死的邪神还给我雷蒙德啊啊啊


    哈哈哈,这就是我邪恶的小巧思啊!一定会有人懂的吧哈哈哈哈哈(突然开朗)


    第28章


    与此同时, 纽约。


    只有怀特和系统能看到的镜头正浮在半空上,黑洞洞的摄像头对准了他。


    就像是考场中紧盯着考生的严厉老师,试图找到他的差错, 评判其表现是否优秀。


    怀特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考验。


    “托尼?”


    史蒂夫的声音带着惊疑不定。


    他的视线在钢铁侠和疫医之间快速移动, 头脑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谁能想到呢?


    他们本以为会经历一场恶战。


    毕竟疫医无论是语言还是行动,都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肉眼可见地疯狂。


    乍眼一看,似乎和嗜杀的疯子没有区别。


    甚至比九头蛇更加可怕。


    结果钢铁侠一出现。


    刚刚疯到顶着上千万摄氏度高温, 即便皮肉融化, 也要捏爆碎骨者心脏的鸟嘴医生, 立刻恢复了正常


    更让鹰眼和史蒂夫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他们两个的互动,无一不表示他们似乎认识, 藏着一切不为人知的秘密


    呃,鬼知道怎么回事。


    倒显得他们有点多余了。


    史蒂夫举着盾牌的手微微放低了些。


    他确定鸟嘴医生应该不会再攻击,但浑身肌肉仍然不自觉紧绷。


    “诸位,接下来的言语,由我代行神谕, 引动深渊隐秘。”


    疫医突然开口。


    他不疯之后,智慧显著提升。以理所当然的姿态,悄无声息地掌握了话语权, 成为了对话中的领导者。


    “你打算给我们开个小会?”


    托尼还没见过如此理智的疫医。


    他抓住这珍贵的交流机会, 雷蒙德是好人,他当然不希望复仇者们和他打起来,飞快道:“没问题,我可以。”


    其他人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怀特见此,缓缓退后半步,正式开始他的表演。


    疫医沉声道:“神给予了我理智, 希望我为其传递意志和指令。”


    厚重衣袍如死寂阴影扫过地面,过分颀长枯瘦的身躯如同一尊被遗忘的诡异神像。


    他抬起诡异的鸟嘴面具,声音逐渐扭曲:


    “诸位切记,若有半分泄露,瘟疫便成永生无解的咒缚。”


    “你们不会想亲身体会,血肉从骨头上一寸寸烂尽、却永不得死的滋味。”


    “唳!!!!”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视线中,疫医抬起手,森白的指骨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栖息在路灯上,盘旋在低空中的所有渡鸦,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尖锐到撕裂耳膜的齐鸣!


    刹那间,它们冲天而起!


    盘旋在空中,漆黑的羽毛翼疯狂拍打,带起呼啸的狂风,卷起地上的碎石和空气中的尘埃。


    渡鸦胸膛中央,搏动着的暗红心脏,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炙热光芒。


    随后,飞舞,交织,鸟群化作漆黑的锁链,迅速延展——


    金和血色刹那间混合在一起。


    辉煌又邪异。


    是契约。


    一座正在生长的,活着的契约!


    怀特很满意效果。


    他压低本就低沉磁性的声线,营造出神秘的氛围:“现在,诸位敢在神的见证下发誓吗?”


    “我保证。”


    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史蒂夫。


    金发蓝眼的男人英俊又正直的脸上毫无惧色。


    他直视着疫医:“我可以保证,以下谈话不会主动向外界透露分毫。”


    托尼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不是第一个。


    天啊。


    老冰棍他要干什么?


    他,疫医,雷蒙德三个身份构成的关系已经很拥挤了,他掺合进来干什么?


    不属于自己的赛道能不能不要瞎挤? ! ! !


    托尼气得隔着钢铁面罩,狠狠地瞪了队长一眼,随即不甘示弱地举手:“我也是!保证守口如瓶。”


    娜塔莎和克林顿谨慎地相互对视了一眼。


    身为特工,一切关乎生命的牢不可破的契约,都是他们最不想触碰的底线。


    可眼看着联盟里的两个巨头都选择了合作,他们自然也不愿特立独行。


    主要是疫医的战斗力和基本上为零的理智,说出手就出手的性格


    嗯,除非真不想活了,不然很难拒绝吧。


    “我们也愿意。”他们说。


    轰!


    几乎是话音刚落,翻飞的渡鸦彻底化作了发光体。


    在众人震撼的视线中,光芒流转,隐约形成了极其复杂,不断变化且难以解读的符文。


    光与影在保密契约中剧烈地翻滚、碰撞。


    古老而又浩瀚的威压彻底爆发!


    空间摇晃,发出低频的嗡鸣。


    刹那间,空气在震动,光线被扭曲,整个战场被无尽的血腥和森冷包围。


    “契约成立了。”


    疫医垂下枯瘦的脖颈,双手交叠放在胸口,虔诚又肃穆,“神在回应。”


    “祂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找回遗失的圣物。”


    “你说,有人派出你,是想让你寻找一样东西?”托尼不禁愕然。


    神明,圣物,组织这些都是什么?


    他还以为疫医是不堪其扰,希望寻求复联的帮助,解决九头蛇之类的,盯上他珍贵治疗能力的邪恶组织呢。


    没想到,雷蒙德的背后似乎还隐藏着更深的势力。


    这让托尼感到了不可思议。


    “嗯。”怀特操控着马甲点头。


    他给天使铺垫设定,顺便营造出疫医信徒的身份,“神的指令高于一切。我曾向祂献上最疯狂的祝福,从此化作疾病本身,拥有了战胜疾病的力量。”


    “可以说我的能力,生命,皆来源于祂。”


    托尼深吸一口气。


    他现在大概搞明白雷蒙德的能力来源了。


    应该就是他口中的这个神明。


    不过托尼隐约觉得,那个存在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祂是善良的,又怎么会将雷蒙德塑造成了一个毫无理智的,被执念压垮的疯子呢?


    虽然雷蒙德口吻中不乏崇拜,托尼却对那个所谓的神明升不起一丝好感。


    就在这时,娜塔莎轻盈地跳下杂乱的石堆。


    她问:“那我们要怎么找到你说的圣物,我们需要指示,大海捞针太难了。”


    “哥谭。”


    怀特说出了地点和日期,“神提示我,我的同伴已经在寻找之路上取得了重大进展。”


    “世界之弦会出现在韦恩的晚宴。”


    对此,史蒂夫皱起眉头。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全然的茫然:“好吧,我有个问题韦恩,是什么?”


    “哦,老冰棍儿。”


    托尼闻言耸了耸肩膀,毫不客气地怼道,“我真受不了了。”


    “要我说队长你真应该补一补21世纪的常识,比如买本花花公子杂志,这样你就知道谁是韦恩了。”


    “杂志?”


    史蒂夫眼中疑惑更深,“我知道你是这个杂志的常客,难道这个韦恩也是?”


    “没错。”


    鹰眼沉痛地点头,“布鲁斯.韦恩是哥谭首富,英俊的花花公子,不着调的慈善家顺便一提,我讨厌所有阔佬。”


    “嘿!”托尼气得眉毛立起。


    他不甘示弱,夹枪带火药地讥讽回去:“我也讨厌肥鸟,克林顿你可以不要在我耳边说话吗?”


    “不能!”


    娜塔莎选择无视幼稚的队友。


    女人的红发在未散的硝烟中吹动着。


    她微微眯起翠绿色的眼睛,锐利的视线停留在疫医身上,闪烁着猫科动物般的谨慎和不信任。


    半晌,她谨慎地措辞:“我能否知道,你的同伴的身份,还有那个神又是怎样的存在?”


    “这只是例行询问看在你和钢铁侠的关系上,希望你愿意配合回答。”


    怀特:“”


    这个嘛,他临时手搓出来的剧本,没设计的这么细节耶。


    那问题来了,他要怎么回答娜塔莎,才能勉强维持住疫医的逼格?


    答案当然是——不回答。


    说的越多,越缺少神秘感,反而容易暴露。


    怀特早就下定决心,不和聪明人说一句话——这也是他在和蝙蝠家族相处中领悟到的珍贵经验。


    只有暴力和雷霆手段,才是能够抵消复仇者联盟成员的怀疑的最优解。


    那么对不起了,在不远处的弗瑞先生。


    为了能维持住疫医的逼格,和推进主线任务,请你稍微付出一点吧!


    毕竟你在窥伺我的同时——


    怀特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心中想。


    渡鸦也在深渊中凝视着你啊。


    =====


    鸟嘴医生像是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骨白面具对准了娜塔莎。


    那视线与方才看托尼时截然不同。


    没有丝毫温度,也没有任何情绪,甚至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物。


    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审视。


    被这样的视线扫过,就连身经百战的,受过红房子特殊且残忍训练的黑寡妇,脊柱上也忍不住窜上一股寒意。


    “当然,如果您不想回答”


    娜塔莎下意识将颤抖的手藏在身后,汗水隐约从额头滑落,谨慎地开口,“抱歉,是我冒昧了。”


    “我讨厌愚昧的人。”


    疫医突然说道。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冷,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漠然,


    “窥伺者的眼睛和心脏总是带着愚昧的探寻和躁动的欲望但我什么都没有,孑然一身,又能给窥视者带来什么呢?”


    “我已经警告过你,但你仍然执迷不悟,弗瑞。”


    众人皆是一惊。


    本以为是娜塔莎出于特工的探究和谨慎,惹怒了这只没有理智的渡鸦。


    没想到竟然,会突然出现弗瑞的身影。


    谁曾想,有着牢不可破契约的监视,那家伙还敢监听? !


    胆子也太大了吧!


    “神,发怒了。”


    疫医没有看冷汗淋淋,下意识握紧武器的娜塔莎,也不再看紧绷的史蒂夫。


    他缓缓地,以一种近乎僵硬的非人姿态,将鸟喙面具转向更远的地方。


    然后,他开口。


    “祂决定”


    声音落下的瞬间,仿佛连空气都冻结了。


    疫医的声音变了。


    那声音是空洞,重重叠叠,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每一个音节都拖着长长的,冰冷的回音。


    像是古老教堂管风琴的合奏,也像是狂热信徒的圣咏。


    总之不可能是从人类口舌中发出的。


    它盘旋着,直直地钻入听者的颅骨深处,在众人的脑中激起一片冰冷的共鸣。


    疫医用诡异的声音宣告,不带任何愤怒的情绪,“祂要对不敬之人,降下神罚。”


    最后一个字尚未完全消散。


    轰! ! !


    #########


    不远处,监控屏幕前。


    “啪嗒!”


    尼克.弗瑞手中一直紧捏着的平板,因为他瞬间爆发力量出现了明显的弯曲。


    他的独眼死死地锁定在了主屏幕上。


    所有的监控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比清晰,巨大,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的文字。


    【%*#@+&■■】


    —我来了。


    ——我顺应你的召唤,你又能付出什么代价呢?


    那文字在跳动。


    如同活物。


    屏幕上的光线仿佛在随着心跳的节奏而脉动,每一次心跳,那行字的细节都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真实。


    这到底是什么啊!


    是什么被召唤过来了,人类又要付出什么呢?


    弗瑞完全僵在原地。


    计划,掌控,评估?


    在这一刻,面对宛若宇宙本身投下的漠然倒影,他的算计和谋略显得如此可笑。


    他感到了恐惧,下意识想要退缩,但这一切没有结束。


    那文字还在舒展,生长,蠕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混合着神圣庄严和极致恐怖,顺着屏幕如同潮水般渗透进来。


    技术人员们脸色惨白。


    有人下意识地退后,撞到了椅子,有人晕倒不省人事。


    甚至有个戴着眼镜的男人陷入了头脑混乱的疯狂,猩红的血丝爬满了眼球,他不受控制地发出刺耳尖叫。


    “那,那是什么东西啊!”


    “不可战胜神明”


    “抬头看!!看,哈哈哈哈是奇迹,是天天使”


    ########


    轰!


    轰鸣来自云端之上。


    以疫医所立之处为圆心,以肉眼可见的,更大范围的天穹骤然暗沉。


    乌云汇聚。


    光线被无形的力量吞噬,扭曲成了接近墨色的紫红色,仿佛巨大的淤血伤口。


    血光。


    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的血光,伴随着稀碎的金色光尘,在空中疯狂旋转,编织。


    托尼捂住心脏。


    他莫名喘不过气来,沉甸甸的气压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口,就连光线也被彻底扭曲。


    透过笼罩这笼罩着天地的异象看去,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摇晃。


    天使终于找到机会,侵占了信徒的躯壳。


    祂缓缓降落。


    群星为祂让开了王庭,属于天空的位置为祂铺上暗金色的深渊。


    祂的存在恐怖。


    身躯高大如山体,庞大得填充了天空所有的空缺。


    空间在祂的周身弯曲,光线想要逃离。


    祂是神圣的,也是扭曲的。


    祂是神,也是被神抛弃的怪物。


    祂是——


    天使。


    【叮!疫医二阶段体验卡,已使用。 】


    【请注意使用时间,倒计时15min。 】


    作者有话说:


    最喜欢大炮轰蚊子的情节了,嘿嘿嘿


    大剧情将会凑齐所有人都来哥谭啊喂!我们进行一个史诗级大乱炖(人好多啊JPG)


    到时候装大逼br>


    后面还有我打我自己,我痛殴我自己,集体装大逼的剧情过路过不要错过~


    真是爽哉爽哉啊


    评论加更会少点,我打算存存稿,到时候爆更一周,让大家看个爽。


    不然每天写多少发多少,主播害怕如果哪天灵感不佳,断掉了,就很难受了!我可是要成为稳定日更的狂战士的人啊! (呸,怎么还是这么中二)


    第29章


    天使


    这是否真的是属于人间的造物?


    即便史蒂夫清楚, 他们不是那虚空中巨大天使石像的目标。


    也很难忍住不去感到恐惧。


    这是神降。


    是人类无法理解,无法揣度的,存在本身即为“法则”一部分的存在, 向凡俗世界投来一瞥。


    【你能为我的降临付出什么呢? 】


    弗瑞听到那声音问。


    听不懂的语言直直地进入他的头颅, 庞大的信息量刹那间像是过载的病毒几乎要撑爆他的灵魂。


    很明显,这是一场强者对弱者的强买强卖, 持强临弱的攻击。


    他会死。


    弗瑞无比清晰的意识到。


    他理智上很清楚,现在应该用他那张巧舌如簧的嘴辩论, 用冷静的头脑为自己争取更多谈判的机会。


    可他缺生不起一丝反抗的意识。


    祂太高大了。


    头几乎顶着天, 皇冠是太阳的冰冷余晖, 苍白的衣袍像是凝固的石像,在昏暗中散发着冷白色的光。


    站在那里, 足以将整座城市碾压在阴影中。


    比起神话中神圣的天使,祂更像是被神抛弃和扭曲的圣像。


    祂身后绽放的翅膀不是洁白的羽毛,而是无数只扭曲的人类手臂。


    有的向上痉挛地抓向天空,有的坠落如同枯萎的藤蔓,有的在空气中徒劳的挥舞。


    多么扭曲的存在啊!


    这就是塑造了疫医的神明吗


    弗瑞清晰地意识到, 这根本不是值得信仰和追随的神明,而是神圣和扭曲的结合体,无法被战胜的高维存在。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恐惧或许让他感到绝望。


    但更多是平静。


    【差距太多了。 】


    【神与人之间的距离。 】


    人类在祂的面前渺小如一粒沙, 一片雪,甚至是即将熄灭的星火。


    弗瑞作为神盾局局长,参与过大大小小的战争,接触过地球外的高等文明,自认为已经见过足够的世面。


    他也曾是激进派,不顾阻拦研究过某个蓝色方块, 提取高能源物质。


    企图制造出杀伤力更强的武器。


    他过去始终坚信,人类只要努力,终究有一天也会成为宇宙霸主,就像是m国的来时路。


    但这不一样


    “请问,我需要付出什么作为召唤您的代价?”


    最后,弗瑞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像是自己:


    “竭尽我的全力,帮您住找到圣物,完成您的心愿怎么样?”


    【贪婪之人。 】


    【你似乎还没有看清局面。 】


    空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重重叠叠回荡在空间中。


    祂没有动,可世界都在为祂颤抖。


    那一刻,弗瑞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强大的威压下发出了脆响,血液瞬间凝固,灵魂几乎被撕裂。


    他想跪,想尖叫,想求饶,想拜。


    但做不到


    【我要的,是你最有价值的东西。 】


    漫长的,几乎令人灵魂冻结的沉默后,那由无数重叠声音构成的宣判终于落下。


    弗瑞感到自己每个细胞都在痛苦的尖叫。


    他最有价值的东西是什么?


    钱,智慧,还是能够让他纵横于各势力里的精明头脑?


    对神来说都不是。


    祂在弗瑞目呲欲裂的视线中,缓缓抬起那只紧握着权杖的手,高高举起。


    权杖顶端的神圣光环在缓慢旋转。


    整个世界都在其中轰鸣,


    在神的引导中,光在权身流淌,在重塑。


    笔直的杖身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中,向下暴涨!


    转瞬之间化作一把更加修长笔直,更加威严的长剑。


    那把剑是如此华丽。


    剑身流淌着淡淡的冷白色光辉。荆棘皇冠般的护手如同小蛇一般缠绕着剑身,是禁锢,也是守护。


    【最有价值的东西,绝非外在之物。 】天使俯视着弗瑞,淡淡道。


    那会是什么?


    还有什么最有价值?


    弗瑞的心底骤然涌现出一阵不好的预感,那个可能性让他感到绝望,痛苦。


    神并不理会,


    他只是用宛若石头构成的苍白巨手握住圣剑,对准尼克.弗瑞的身体,向下一划。


    “嗡——!!!!”


    一种无法形容的轰鸣,从在场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骤然迸发!


    剑落之处,一道完全由能量构成的冲击波在精神层面轰然扩散。


    无形的压力在每个人的脑中炸响。


    轰!


    鹰眼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史蒂夫的盾牌差点脱手。


    娜塔莎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靠着不动摇的意志力才勉强没有当场晕厥。


    而作为冲击波的中心,弗瑞的感官已经完全脱离□□。


    他感受不到疼痛,好像被抛入了一个奔流着金色符文的漩涡。


    身体轻飘飘的,却又被无数根无形的黑色荆棘穿透,缠绕。


    巨痛?


    不,比疼痛和死亡更可怕的——是自我存在的意识正在被动摇。


    恢宏冰冷,叠加了亿万声音的合唱,直接在他的灵魂虚影中震响。


    在神圣的歌声中,祂冰冷宣告着最终的所有权:


    【我要的,是你的灵魂。 】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烧红的钉子,钉入了弗瑞的灵魂。


    【贪婪之人啊,从此以后——】


    铁链骤然绷紧,灵魂虚影被彻底扯出身体。


    在铁链的牵引下,弗瑞的灵魂缓缓缩小,上升,朝着苍白的巨手和由着无数扭曲手臂构成的无边羽翼飞去。


    最终没入那浩瀚的,神圣光芒中,消失不见。


    从此,弗瑞和圣剑之间,建立了清晰的连接,臣服关系。


    祂宣告道:


    【你将属于我。 】


    【你将属于渊】


    **********


    地球。


    伦敦,至圣所。


    一直闭目养神,专心修炼的至尊法师猛地睁开了双眼。


    此时,她的双眼中惯常的平静和深邃被一种极其罕见的震惊所替代,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平静。


    莫度从未见过古一这幅表情,急忙关切地问:“怎么了?老师。”


    古一没有立即回答。


    她的脸上出现了看到意外和危险产生的恐惧,无法抑制而流露出的惊骇和凝重。


    这也让莫度越发惴惴不安。


    他无法想象,什么样的存在能让至尊法师如此谨慎甚至是感到恐惧。


    要知道,古一可是至尊法师,地球最强大的多元宇宙守护者!


    只要有她在,可以说地球就是安全的。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其他弟子惊恐的叫嚷。


    “师兄,你快看,纽约的至圣所出问题了。”


    “好可怕的能量冲击波,天啊,地球的防御网就连一秒都没撑住。”


    “究竟是什么降临了地球”


    “安静。”古一从石化状态惊醒,立刻挥动袖子。


    下一秒,她召唤出一道悬浮的,复杂的多维度空间反应镜像。


    映像中,原本流淌稳定的地球魔法脉络全部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无比的干扰所覆盖。


    那扰动呈现一种不断蔓延的,苍白和暗红交织的污染色。


    而更让古一瞳孔收缩的是这股力量所包含的性质——


    它神圣,却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冷漠和扭曲。


    它强大,其能量存在形式本身,甚至蕴含了现实宇宙的基础法则。


    可问题是,这样强大的力量,怎么可能出现在地球?


    古一抬起手。


    她修长的手指上闪烁着金色的火花秘法,试图更清晰地捕捉和分析这股神力的源头。


    下一秒,猩红的力量接触到指尖的瞬间——


    滋滋滋!


    灼烧般的烤肉声刹那间响起。


    金色的火花秘法瞬间熄灭,像是遇到了无法战胜的敌人。


    “咳咳”古一的脸上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捂住胸口,不受控制地口中猛然喷出一股猩红的鲜血。


    “老师!!”


    莫度见证了这一切。


    黑皮肤法师眼中的惊恐一闪而过,他从没见过如此霸道和恐怖的力量,就连守护地球上千年的至尊法师在它面前,都仿佛不堪一击。


    “这力量”


    古一撑起身体,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去嘴角深处的血液,声音里带着千年阅历也无法消化的惊疑不定,


    “绝非此界所有。”


    她在感受能力来源的瞬间,看到了有无数人类手臂构成的扭曲翅膀虚影,感知到了其中蕴含的可怕力量。


    它不属于任何一个至尊法师所知的维度领主。


    一个完全陌生,位格极高。


    其本身所蕴含的法则之力,甚至可能是世界创始者。


    那是来自遥远异世界的外神!


    “老师,你先吃点药。”


    莫度满脸担忧,上前扶住受到反噬瞬间变得虚弱的至尊法师。


    同时将藏在胸口衣袍中的秘药取出,劝慰道:“不管怎么样。您都要保护好身体,地球还需要你的保护。”


    “我知道。”古一说。


    法师此时完全沉浸在外神入侵的震惊和凝重的情绪里。


    没有注意到,身边学生眼中心有余悸的同时,对更强力量的憧憬和贪婪一闪而过。


    修炼室墙上的防护符依次亮起,又不安地熄灭。


    古一想:未知的域外之敌已经投下目光。


    扭曲神明的使徒携带着追寻遗失圣物之念,踏足于此界。


    风暴,悄然掀起。


    她必须做更多准备。


    ***********


    医院走廊,手术室门口。


    彼得紧张又焦躁地坐在长椅上,等候着手术结束。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梅姨握住了少年过分冰凉的手。


    她温柔地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


    即便自己也很担心,也仍然努力扬起嘴角,给予他支持和安慰,“我们不会失去他,我相信雷蒙德先生。”


    “当然,你也已经很棒,彼得。”善良的女人补充道。


    彼得只感觉鼻头猛地一酸,眼眶骤然变得红润。


    可能是过分担心躺在手术室,一脚踏入鬼门关的叔叔。


    他的蜘蛛感应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响,在等待手术结束的期间,少年手臂上的汗毛立起又趴下。


    那预警很奇怪,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不良的网络。


    彼得的能力从来没有失灵过,再加上手术室里的本叔生死不知。


    这无疑让他本就不安的心态更加爆炸了。


    彼得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联想——这是否是本叔手术失败的预兆?


    系统:【】


    幸亏留守在手术室里的小光球无法探测出小蜘蛛侠的想法。


    不然它绝对会内疚死。


    因为那时灵时不灵的“彼得一机灵”很显然是医院外马甲活动造成的。


    和他的叔叔安不安全没有一丁点关系啊!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彼得坐立不安的等待中,手术室紧闭的大门终于敞开了。


    作者有话说:


    写爽了!


    给大家评论区抽三十个发大红包耶!


    报告,现在存稿一章,5000字!


    应该下下章回小蝴蝶片场了ww


    第30章


    手术室的门无声划开。


    雷蒙德抬手, 摘下了口罩和手术帽。


    他的黑发失去了束缚,有几缕贴在额前,被汗水濡润, 微微卷曲地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手术服的布料空荡荡地挂在他瘦削的肩膀上, 像是一面勉强撑起的帆。


    他的身影比记忆中更加单薄。


    精神空间里,系统抚摸着已经要吐魂的宿主猫猫头, 安慰道:


    【呜呜,宝宝, 高强度赶片场是这样的, 对精神力消耗特别大, 但是】


    【你蒸棒! 】它兴高采烈。


    怀特:“”


    他一脸难以置信,不明白系统在真棒些什么?


    明明他才是主人, 真是倒反天罡!


    “手术很成功。”


    手术室门外,雷蒙德摘掉口罩。


    他的声音沙哑但是平稳,说道:“后续患者还需要好好休养,但他会没事的。”


    彼得怔怔地看着还穿着手术服的雷蒙德。


    他像是没听清那句话,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确认。


    少年苍白的嘴唇微微张着, 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下一秒,他像是一只挣脱了束缚的雏鸟,猛地从长椅上弹起, 扑向了雷蒙德的怀里。


    “老师老师”


    少年那双清澈, 总是盛着过多情绪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变得湿润。


    那一刻,彼得什至脑中一片空白。


    太好了!


    实在是太好了!


    叔叔得救了,他没有失去叔叔!


    彼得虽然拥有了超能力,在变异中也得到了强化。


    力量大到可以徒手举起汽车,也可以在城市上空荡来荡去, 好像他和普通人不一样了,与普通人产生了间隔和区分。


    但在生死面前,彼得只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他想起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想起自己握着本叔沾满血的手。


    那只原本宽大温和,带着他一步步成长的手在刚刚却是那么冰凉,越来越无力


    彼得当时全身都在发抖。


    因为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之一从他的指缝间溜走。


    太好了,幸亏雷蒙德先生来了!


    一切糟糕的状况都得到了挽救!


    无数撕心裂肺的情绪在彼得胸口炸开,争先恐后地往上涌,最后化作了眼泪先一步夺眶而出。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了雷蒙德的肩头,双手死死地攥着他背后的布料,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他。”


    他哽咽着,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每个字都像是带着哭腔。


    怀特有些诧异。


    他能感觉到,少年全身都在发抖,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他还是个孩子啊! 】


    怀特小声对悬浮在脸边的系统小声嘟囔,【统子,该你上了。救救我,我超级不擅长对付这种类型的小男孩。 】


    【加油,我相信你! 】


    系统正忙着清算刚刚疫医二阶段震撼登场带来的扮演值。


    天使不愧是创世神级别的形态啊!


    虽然刚才那一下,只是利用限时体验卡创造出的,短暂降临于本界的虚影。


    也竟然只差一点,撬动此世界的根基!


    不过装逼的代价自然不小,能量消耗极为庞大。


    也幸亏他们折了一张体验卡抵消了大头。


    不然宿主接下来只能要勒紧裤腰带才能勉强过日子了。


    想到这,系统越发焦头烂额。


    它莫名有种加载了牛马模拟器mod的恍惚感,只是蹲在屏幕前,脸就越来越长。


    而怀特还在纠结。


    他根本不懂系统精打细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心酸,心思全放在外面的野猫上,还在问:


    【统子,你咋不说话,咋办是! 】


    【我当时只想着完成任务,哪想到蜘蛛侠竟然拿着考验干部,是不是太可恶了! 】


    系统:?


    所以是真的被诱惑到了吧。


    它哞地一声,发出了酸溜溜的声音,【这可是蜘蛛侠,你最喜欢的超英之一。 】


    【很简单,给孩子一个温暖的拥抱就好啦!你个负心汉! 】


    怀特:“”


    好好好,他的秘密就这么被都出来了吗?


    还有都说了几遍了,他唯一的粉籍只有红头罩!


    但是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抱一下又能怎么样呢?


    他只是想给所有惊慌无措的孩子一个家有错吗!


    雷蒙德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然后那只悬在空中的手轻轻地,迟疑地,落在了彼得剧烈起伏的脊背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像是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幼鸟。


    那一霎,彼得压抑了几个小时的恐惧、绝望,还有那种被迫迅速长大的无助,终于找到了倾泻的出口。


    他的眼中流出了滚烫的液体,迅速濡湿了马甲肩头的那片布料。


    “老师,你真好。”彼得哭着说。


    两人相拥的画面要多温馨就有多温馨。


    高大的老师宛若可靠的父亲,虚虚抬着手。


    棕发少年则像是只毛茸茸的雏鸟般依赖在那可靠的怀里,低声啜泣


    即便是梅姨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欣慰地看着两人。


    雷蒙德先生真是一个好人!


    梅姨在心中感叹,多亏了有他,保护了差点支离破碎的家庭。


    要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彼得又会多么伤心。


    而谁也没想到——


    与此同时,托尼紧赶慢赶,靠着盔甲能飞,提前队友一步赶回了医院。


    他站在两步之外,正巧看到了这“父慈子孝”一幕。


    焦糖色的眼睛先是微微睁大,随即迅速眯起,眉头拧成了一个不悦又别扭的结。


    “咳咳!”


    托尼清了清嗓子。


    没人理他。


    托尼:这对吗? ? ?我可是钢铁侠!


    他深吸一口气,又清了清嗓子,声音比上次更大,甚至带着点刻意为之的夸张。


    彼得依旧埋在雷蒙德的怀里,肩膀还在抽动,


    雷蒙德的听力堪比老鹰,此时也像没听到。


    他的手依旧安抚似地放在少年的背后,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彼得带着温柔和澄澈,给予他无声的力量。


    托尼:?


    他不理解,这孩子一直抱着雷蒙德是干什么?可以了可以了,师生情不是这样的。


    还有雷蒙德。


    一天到底要抱几个人,都瘦成什么样了,怎么胸怀倒是很宽广。


    想到这儿,托尼忍不住了。


    他大跨步上前,一只手虚虚地落在彼得的衣服后领,把还挂着眼泪的少年从雷蒙德胸口拎开了一点。


    “嘿,kid。”


    钢铁侠的声音压低,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来的,脸上却还努力维持着若无其事的表情,


    “很高兴你叔叔没事,但是显然,我的医生才做完手术,站都站不稳,你再扑下去他也要进手术室了。”


    彼得本来还有点不情愿,闻言一惊。


    “对不起我有点情绪失控了,抱歉老师等等?”


    他慌乱地看向医生,又回过头看向拎着自己的男人,猛地反应过来。


    猝不及防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尖叫:“斯塔克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托尼:“嗯哼?”


    他挑眉,同时借着向少年承认身份的机会,飞快地瞥了雷蒙德一眼。


    医生看起来更苍白了。


    那是一种缺乏血色的,几乎透明的白,颧骨下面甚至透出淡淡的青灰色痕迹。


    他虚弱又疲惫的站在那里。


    眼角那圈淡红似乎又深了一度,嘴唇也失去了最后一点的血色,抿成了一道白线。


    托尼皱起眉头。


    估计又是失去理智,化身鸟嘴医生治疗患者的代价。他想。


    这一次似乎更严重了。


    而这一切,百分之一百和那个支配着蒙德的邪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托尼敢用他的天才大脑保证。


    毕竟只要了解过神话故事,稍微理解地狱和恶魔,就会知道。


    外神强行神降的消耗对狂热信徒来说,是巨大的,没有人能付得起。


    即便那只是外神的虚影也不行。


    雷蒙德一定是付出无法想象的代价!


    焦躁,担忧,别扭瞬间涌上心头。


    托尼忍不住将那股莫名涌上来的焦躁和烦心对准了正在吸鼻子的彼得。


    “你别哭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叔叔没事了,医生也累坏了,让他歇一会儿行不”


    后半句话没说完,雷蒙德突然低下头,直直地对上了托尼的目光。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薄雾散开后湖面上掠过的光。


    他在开心。


    托尼意识到,即便正常状态的雷蒙德什么也不记得。


    即便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也依然会因为救下了一个人而感到幸福。


    这就是疫医。


    他向死而生,为了拯救更多生命的执念也愿意付出一切,包括自己。


    “好了,彼得。”


    雷蒙德转过头,手轻轻地按在少年仍在颤抖的肩头,“听大人的话,别再担心了。”


    “本先生是一个坚强的父亲,他有足够多的力量承担这些痛苦。”


    好,好温柔老师真好!


    彼得感受着肩膀上沉重的力量,雷蒙德掌心的温度浸透了衣服布料,烫得他心脏碰碰乱跳。


    少年当即羞涩的抿起嘴角,榛色的眸子却越来越亮。


    像是只受到表扬就摇头晃尾的领家小狗。


    “当然,你也是。”雷蒙德的视线略过彼得毛茸茸的发顶,突然看向了托尼。


    托尼愣住了。


    他骤然瞪大了焦糖色的眼眸。


    “我知道。”雷蒙德说,语调温柔又包容,“你曾失去过父母,那痛苦,但你战胜了他。”


    托尼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被触及逆鳞般的怒火骤然涌上心头。


    “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托尼的声音沙哑,比比想象中的更冷硬。


    他的眼神下意识地移开,不再和雷蒙德温柔的眼眸对视,他听到耳边咚咚的心跳声。


    焦躁不安,拼命挣扎,整个人像是被强行按入了湖底。


    “我不想说这个话题。”


    托尼的语速变快了,带着一种刻意的,掩饰般的漫不经心,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什至,“我们回曼哈顿吧,我在那里有一座小岛,你应该休息,看你的脸色白得——。”


    雷蒙德的视线却没有躲避。


    他就那样安静地注视着托尼,琥珀色的眼眸中盛放着接近悲悯的温柔。


    托尼在转移话题。


    可惜,他总是不擅长掩饰情绪,笨拙又明显,但托尼控制不住。


    那股从胸腔深处翻涌滚动上来的情绪太复杂了,像是一团纠缠不清的乱麻堵在喉咙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愤怒。


    是的,愤怒。


    那是托尼一生中最无能力为的时候。一个孩子,面对着两具冰凉的,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的尸体,是他的双亲。


    他没有超能力,也没有钢铁战衣,不再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家人。


    从此,只有无尽的,彻底的恐惧和绝望将他整个人吞噬。


    “但你最终战胜了痛苦,成为了钢铁侠。”


    雷蒙德却说,他好像没有看到那个用自毁和放纵逃避恐惧,用钢铁战意包裹愧疚的男孩。


    甚至还该死的,觉得他真的很棒!


    托尼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的喉咙被堵住了,里面卡了太多的东西,反驳,自嘲,俏皮话惯用来化解沉重话题的手段全部失效了。


    他愤怒于雷蒙德的冒犯,却隐隐渴望被这样关注。


    “你很棒。”


    雷蒙德认真地,一次一顿地说,“你经历过痛苦,却没有被痛苦击溃,反而成了更好的自己。所以别再用怀疑了,你真的很优秀。”


    走廊里很安静。


    远处传来了护士和医生匆忙的脚步声。


    彼得停止了小声抽鼻子,圆溜溜的棕眸在两个成年男人身上左右跳动,满眼都是惊诧和不可思议。


    而托尼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感觉他的灵魂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吸了进去。


    整个人好像被浸泡在一口温热的泉水中,灵魂说不出的舒畅。


    “所以我在你的眼里,”


    托尼开口声音比他想象的更低,像是在刻意压制,努力平静,挑起眉头,“我是无坚不摧的钢铁侠?”


    雷蒙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垂下眼帘,睫毛覆盖下来,投下幽深的阴影。


    那沉默并不漫长,却足以让托尼的心脏漏跳一拍。


    “是的。”雷蒙德轻声说,“你是。”


    托尼深吸一口气。


    天啊!


    他怎么这样!


    雷蒙德你是不是有毒,一边揍我一边打直球夸我


    你到底要干什么? ! ! !


    难道他意味我会吃这一招吗!


    难以言喻的情绪从托尼的胸膛深处翻涌上来,迅速塞满了他的心脏。


    逼得他不得不转过脸,假装突然对医院走廊上的紧急出口标识感兴趣。


    他生怕自己再看着那双眼睛,会忍不住说些不该说的,或者是做不应该做的。


    半响,托尼才恢复了一点。


    他耸了耸肩,用惯常的语气调侃,开玩笑似的调侃:“看来我作为钢铁侠的伟大形象塑造的真不错,深入人心。”


    “顺便一提,老兄,你也不错。”


    托尼说这话的时候,顿了顿,视线固执地盯着墙缝不肯转过来,只用余光扫着雷蒙德。


    “你刚刚才从死神手里救活了一个男孩的叔叔,这可是上帝都做不到的奇迹。”


    “我觉得你很棒,超级棒。比你夸我的厉害多了。”


    雷蒙德却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开口,“抱歉。”


    托尼猛地转过头。


    雷蒙德垂着眼帘,睫毛微微颤抖,像是被雨水打湿后飞不起来的蝴蝶。


    那双向来沉静,温柔的眼睛,此时却盛满了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悲伤。


    那目光让托尼心脏骤紧。


    他心里紧张,表面上抱着双臂,仰着下巴,不紧不慢的问,“你怎么了?别告诉我,你想拒绝斯塔克的表扬。”


    雷蒙德停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从托尼的脸上移开,落在远处不知名的存在上。


    那里什么都没有,他却好像看到了诞生的最初,那片永远不想回忆起的腐烂和死亡。


    他的嘴角向下抿着的弧度又深了一分,开口时,声音很轻,轻的像是一触即散的雾。


    “即便我忘记了,失去了很多记忆,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从来不是个坚强的人,也无法成为英雄。”


    托尼听见了。


    他喉咙发紧,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种种地撞了一下,怒气冲冲道:


    “拜托,清醒一点。你救了我,还有那个男孩的叔叔。到底是谁在妄自菲薄?你最好告诉我,这只是你所谓的谦逊。”


    好吧,正常状态下的疫医哪里都好,就是太气人了。


    托尼一点也受不了他这幅软柿子的模样。


    再想到监控室里像是毒蛇一样窥伺着异能者的神盾局局长弗瑞,再加上毫无人权的该死九头蛇,他更是心中涌起一阵恼火。


    全是恨铁不成钢。


    这么温柔干什么,肯定会被混蛋欺负的!做了这么多好事,就仰首挺胸地给他自信起来啊!


    彼得也注意到了不对劲。


    “是,是呀!”


    少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匮乏又稚嫩的感激根本起不到什么安慰作用,轻的就像是羽毛。


    “老师你怎么这么说自己?明明很可靠。你现在可是我的偶像,我未来要成为你这样的大人。”


    雷蒙德微微一怔。


    他低头,看向少年那只,温暖,小心翼翼攥着自己的手。又顺着那只手,看向少年红着眼眶却努力扬起嘴角的脸。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抬起琥珀色的眼眸,里面没有安慰,也没有自怜,平静的说道:


    “我忘了曾经,但我还记得,我曾在死亡面前我选择了懦弱和逃避。”


    “我大概是从未战胜痛苦也没能学会和它共存。”


    【马甲:疫医】


    【介绍】:他诞生于十四世纪那场卷席欧洲的黑色死亡,他曾是一个医生,亲眼看着亲人,爱人,病人,在一个个痛苦中绝望而又腐烂的死去,绝望地向着不知名的神献上最疯狂的祝福——


    “让我成为病痛本身,去战胜疾病吧。”


    从此——痛苦如同蚀骨之蛆,如影随形。


    [注意]:成为神的信徒,需要献上一切,才能获得祂的垂怜,包括生命。


    作者有话说:


    可恶!我又修了一下!


    疫医和天使的关系,在超英眼里,就是信徒和邪神的关系QWQ


    在怀特视角中,治疗足够多核心人物,可以升级二阶段了,二号马甲的战斗力大大加强我好厉害欧耶!


    读者宝宝们把天使和医生分开看就好了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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