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郡主为了生计变卖首饰在凌云城开了酒馆,于是结识了两个嗜酒如命的家伙。


    “卫老先生对那人一见钟情,但他放不下恣意的江湖生活。”


    应来仙已经可以想到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了。


    卫衡那时初入剑圣,正是骄傲非常时候,他甚至没有告诉女子真名,最后回归江湖梦。


    世上痴人不算多,凌云城中有一位。


    待到剑圣收心,已是人去楼空。


    第110章 卦象万千


    ◎那就是专门等我的了◎


    “公子,都准备好了。”清晨一早,江妳便来报备了。


    应来仙掀开帷幕上了马车,里头的暖和外边的冷真真是形成反差。


    陈闻裹着厚厚的大氅在外边赶马车,江妳话还没说完就被赶了进来。


    “哪有叫姑娘家赶车的。”陈闻态度坚决,方知有便留在了外边,也不让他冷清。


    云州月一身本领,早将暗处的人处理干净了。


    应来仙便在马车中读着卫衡从前写的书。


    这书卷已经发黄,是在极寒古境的书阁中寻到的,方知有怕他无聊,索性拿来给他解闷。


    十来天过去,辛灵来信说人已经接到,暂时会留在花语阁帮衬,应来仙放下心,也终于舒坦了许多。


    陈闻在外听闻消息也是高兴,大声道:“那很快就能见到城主了?”


    “说是在半路会面,应该是凌云城。”应来仙道:“那里离我们差不多的距离。”


    “那还得十多天呢。”陈闻似乎在外算着时间,一时无声,很快又说:“一来二去都一个多月。”


    应来仙给书卷翻了页,说:“看不出来,你还挺想他的。”


    陈闻“害”了一声,语气中洋溢着几分笑意,“这哪是我想呐,是公子你想。”


    他胆子大,有什么说什么,也是捏准了应来仙的心思。


    “记得当初给你敲晕时没下重手。”应来仙疑惑,“怎么如今变了?”


    “公子现在是自己人,自己人之间不讲那些。”陈闻脑子转得也快,“城主可是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方知有也挺好奇这两人之间的事,于是顺着问:“说来听听?”


    陈闻开始卖关子,神秘兮兮道:“您也看得出来,我们城主呢其实是脾气不太好,以前哪有人敢耍他,只有咱公子不仅耍了,还三番四次。”


    一想到谈从也憋屈的模样,陈闻笑道:“我一开始夸公子好看,那时不是正闹着吗,城主是黑了脸,说公子心思深,有野心,就是没反驳一句。”


    “哎呀,我哪见过这场面,城主呢嘴硬,偶尔呢会拿合作当挡箭牌,你看,谁能合作成这般。他听了公子的病,也是一路看着公子愈发虚弱下去,这才寻了机会走了一趟药王谷,就这还要求我时刻接受着信件。”


    他一开口,噼里啪啦说个没完,方知有难得地插了一句话,“沂水城是个好地方,谈城主也是真性情。”


    “哪里,大漠那地方干燥又热,瞧我们这脸,和那沙漠一个色,极寒古境虽说冷了些,到底也是养人的。”陈闻感慨道:“就是让我们城主占尽了便宜。”


    “陈闻。”应来仙从里面传来声音,“谈从也知道你这般编排他吗?”


    “我也不敢叫他知道。”陈闻坦白道:“城主对我可没对公子那般温柔。”


    “那我得和他反馈一下,怎么能这般不公平。”应来仙幽幽道。


    陈闻立马闭嘴,还是忍不住道:“公子,别呀,城主那暴脾气你也知道。”


    应来仙当然知道,虽然脾气暴,但耐性还行,至少在他这里是摸顺毛了。


    “外边冷吗?”应来仙问。


    陈闻以为他是关心两人,便道:“不冷,我就喜欢这样的天。”


    “我猜也不冷,否则怎么冻不住你的嘴。”


    陈闻彻底不说话了。


    他话多,和方序是一路性子,应来仙其实是乐意听他们多说的,想着外头冷,寒风迎面,说着话风一吹满身都冷,便叫两人留些力气。


    下到雪山脚,雪水滑开,应来仙瞧见了五万大军。


    钟希午的做法起不到什么作用,江湖中人有的是法子避开这群视线,只是无法闹太大动静出来。


    领头的瞧见了马车便派人过来询问,方知有几人的画像都在手,一比多就放人通行了去。


    “榷都里头现下还好?”应来仙慢悠悠地翻着手里的书。


    江妳回道:“自上次乱党一事,陛下亲临战场,如今已经是坐稳了。”


    望无极的好算盘,最后收益人却成了钟希午。


    “还真是阴差阳错。”


    马车上了道,一路南下,风雪气息也被抛之脑后。


    不过十日便是接近凌云城。


    几人在半道歇下,有人支起小摊卖着茶水点心,赶了一路,如今近了便想着歇息。


    便是离了马车。


    几人点了点茶点,一路奔波,也是疲惫许多,陈闻一直赶车,皮肤都黑了不少。


    应来仙随便对付了两口,余光瞥见一个有趣的身影。


    这条路上做生意的人不少,有这么一个摊子以席铺地,主人家拿着本书盖在头上,就幕天席地大睡起来。


    旁边支棱起一记竹竿,上面挑着的破布上写着“专业算命”几个大字。


    “怎么了?”方知有问。


    应来仙依旧打量着那个人,“有些眼熟,我去瞧瞧。”


    说罢,便已经走到了这摊面前。


    应来仙先是打量了一下席子上布的东西,什么铜钱龟壳的,他在卫衡的屋子里见过。


    那主人嘟囔一句,掀开书卷,便与正低头的应来仙来了个对视。


    应来仙眨眨眼,笑道:“温公子,许久不见,怎么干起这行来了?”


    此人正是温照林,应来仙本以为这家伙又会是一棒客套,可他万万没想到,温照林目光一动,隐隐涌动泪水,猛地扑到他脚下抓住他的腿!


    “我靠,终于遇上熟人了!流玉君子——”


    还没说完话,就见一道身影闪来,提溜着他的肩头将人提了起来,方知有蹙眉道:“你是谁?”


    “阿有,误会了。”应来仙解释:“这位是温照林温公子。”


    温照林甩开方知有的手,神情莫测地瞥了他好几眼,又重新看向应来仙,“流玉君子竟然还记得我,我就知道我温照林风华绝代惹人爱,你忘不掉的。”


    方知有神色凝重,一副“你脑子没坏吧”的模样。


    应来仙冲他摇摇头,表示这就是温照林一贯的作风。


    “温公子这是学起算命来了?”应来仙倒是对那席子上的东西感兴趣。


    他一提,温照林便哭丧着脸哭诉,“别提了,我这银子被一个老妈子骗走了,本来是见义勇为,没想到被坑蒙拐骗了。现下穷得叮当响。”


    应来仙了然:“所以是准备用算命来赚点钱?”


    温照林一拍手,道:“没错,说来可是缘分,流玉君子是我第一位客人。”


    方知有懵了,“你要算命?”


    应来仙回笑,“我也才知道呢。”


    “不过温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身上所带银子不多。”应来仙招招手,江妳便走了过来,方才也听了动静,自觉地将银子拿出,“这些温公子将就着用。”


    说是将就,那银子实在不少。


    温照林爽快地接过,应来仙接着说:“算命这行当可不好做,小心被人殴。”


    温照林一脸震惊,“我可不干坑蒙拐骗的事,行的正坐的端!”


    应来仙颇为惊讶,“温公子当真会算?”


    温照林挤开方知有,一副“老子就是天下第一”的模样,“那当然,我这算得,保管比那云州月的好。”


    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云州月也在附近,应来仙没提,说:“那可否给在下算一卦?”


    温照林点点头,“上道,我这就大展身手。”


    应来仙就着那席子坐下,问:“温公子什么时候摆的?”


    “今儿一早。”


    “没客人?”


    “没有。”


    应来仙‘喔’了一声,“那就是专门等我的了。”


    温照林拨弄铜钱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聪明,我这守株待兔呢,不过是真的没钱,只不过我一早算到流玉君子会路过此地,特意来求助了。”


    “那真是辛苦温公子了。”应来仙没说自己想算什么,而是接着问:“我记得温公子与顾家有些交情?”


    温照林摆摆手,“那都陈年旧事,我已经尽我所能,他们听不懂也不愿信,我能有什么法子?”


    看来他是什么都知道了。


    应来仙笑道:“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温照林晃了晃手中龟壳,“说吧,你想算些什么?”


    应来仙还真不知道该算些什么,该知道的他知道,不该知道的也清楚,于是他思考良久,问:“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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