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强凌弱一向是这些门派的特性,更何况叶霁这个疯子疯起来可是谁都杀。”陈闻在一旁补刀,“一群贪生怕死的家伙。”


    应来仙道:“刀没落在自己头上之前都是不怕痛的,他们择了一个好法子,以为这样就可以将刀锋转移。”


    江妳紧皱眉头,“只怕他们要给极寒古境扣一顶帽子。”


    纪庭中推开门来,将流光双刃压在桌上,她拍了拍身上的雪,说:“五万大军归于山角,陛下的支援在,他们犯不着再与皇室作对。”


    这事应来仙倒不知晓,“希午派了人来?”


    纪庭中点点头,她这些日子忙前忙后两头对接,如今脸上都是疲惫,“有五万大军驻守,本就难攻的极寒古境更是增添了难度。”


    应来仙轻飘飘道:“五万大军可拦不住他,还不够他一个人杀的,我只怕这军队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是叫希午收回成命的好。”


    “我说话不顶用。”纪庭中道:“陛下原话是——若非要事缠身,定助你一臂之力。”


    这意思就是如果他不是皇帝,每天没有那么多事,就自个来了。


    “他来也没什么用。”谈从也插话道:“稳坐榷都就行。”


    应来仙抬眼看了看他,两人目光相撞,他轻轻挑眉,谈从也的手便按在了他的肩上。


    “说起来,你还有个沂水城,好歹也是那么大片大漠,确定不回去?”


    谈从也反倒是惊讶,“我怎么记得这沂水城是你的?主子都还在这,叫我跑哪儿去。”


    陈闻摸了摸鼻尖,眼神乱瞥,假装自己聋了。


    “真给我了?”应来仙掰着手指,数数一般,最后摊开两只手,“这么多?我花不玩。”


    “那就当作聘礼了。”谈从也沿着他手心摸上去。


    方知有捂嘴轻笑,慢悠悠道:“我只是好奇,谁下聘?”


    应来仙也学着他的语气,问:“谁下聘?”


    “谁下都行。”谈从也摩挲着他的手心,“总归是合二为一,分离不开的。”


    这也是这么些天几人难得放下心事聊些其他的,沉闷了几天的压抑逐渐散去。


    陈闻逮着机会道:“城主以前可是说,要是成亲,那也得迈过二品,寻一个温柔贤惠的姑娘蜗居在沂水城。”


    应来仙眉眼一挑,“还有这事?”


    谈从也不偏不倚,摆摆手但笑不语。


    “温柔?贤惠?”应来仙懒懒掀起眼皮。


    方知有低笑,等着看戏。


    “那和我还真是一点也不搭。”应来仙眸光一转,可怜兮兮似的,“谈城主,这可怎么办是好?”


    “听他说什么?”谈从也笑道:“我就要你。”


    “那就得你温柔贤惠了。”应来仙幽幽道:“这才对得上。”


    想到谈从也贤惠地待在家中的模样,陈闻已经是一身鸡皮疙瘩。


    纪庭中轻笑一声,“师兄,你对他要求太高。”


    谈从也搭着应来仙,像是有人撑腰一般,“瞧瞧,这才说的对。”


    纪庭中面无表情说下去,“谈城主可不像能温柔贤惠得起来的,换一个也不是不行。”


    “片玉君子,你这话说得,伤你师兄的心。”谈从也道。


    “确实换不了。”应来仙悲凄道:“谁叫我就死心眼呢。”


    “我要回京复命去。”纪庭中道:“陛下惦记着你,要我传话吗?”


    “不用。”应来仙道:“你也先别走,虽说有大军驻扎,但我放心不下。”


    纪庭中倒是不害怕,觉得他谨慎过头了,“燕家那两个都能走。”


    “纪姑娘。”方知有好心提示,“来仙可不是让他们单独走的,极寒古境的暗卫分了一波出去。”


    “那给我也来一波。”纪庭中抵在门前,“这地方冷,我待不惯。”


    “确实是委屈你了,等暗卫回来,我再安排你走。”


    纪庭中觉得他话里有话,在场的人都能听得出来,她也没问为什么非得等那一波暗卫归来,总之等就是了。


    应来仙在心里盘算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燕铮和燕舟都有武艺傍身,暗卫将其送出极寒古境会派出一人来回报。


    可现在,已经过了时间。


    谈从也低低看了他一眼,说:“我出去走走。”


    方知有对上应来仙的视线,也起身朝外走去。


    两人都没停留,开了阵走出冰天雪地。


    方知有往下看去,眉头紧皱,“出事了。”


    谈从也按住他的肩,说:“我去查看。”


    说着,已经提着惊破朝那雪地里走去。


    不出几里路,率先听闻一阵刀剑相向之声,谈从也一掷惊破,雪地被扬起,寒风一阵而上。


    燕舟满眼通红,搀扶着浑身是血的燕铮。


    燕铮胸口挨了一剑,此刻血流不尽,将脚下雪地染红。


    谈从也蹙眉,目光扫过那些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黑衣人。


    “你们先走。”


    暗卫死伤一地,燕舟哭红了眼,搀扶着燕铮原路返回,他吓坏了,看着燕铮的伤胸口更是一阵堵塞。


    “哥……”


    燕铮没有回答他,整个人似乎晕了过去。


    “听风楼的杀手。”谈从也将惊破插入雪地,看向其中一人,“你是媚成香?”


    一身妖娆仿佛不怕冷似的女子就站在前面,她捂着嘴痴痴笑了,“谈城主,久仰大名,怎么还能认出奴家。”


    “一身风骚,可不就是你的名头。”谈从也毫不留情地嘲讽:“我以为至少来的会是像莫杀这样的人。”


    媚成香指尖绕着长发,红唇轻启,“那家伙早不知道去哪儿了,不过谈城主怎么会觉得,来的只有奴家呢?”


    一道利刃从侧方而来,剑锋生生停在谈从也眉心。


    望无极手中聚力,也进不得半分,谈从也镇定自若,手腕按上惊破,轻轻一拧便连人带剑震开。


    “听风楼望无极。”谈从也仔细打量着他,“辛灵没杀了你,你就该回去烧香念佛才是。你不是应该在谋划你的复国大计?”


    望无极脸色一沉,茫茫大雪也盖不住他眼底的怒气,“应来仙那个缩头乌龟还真是什么都告诉你,他竟然不能帮我,那便是我的敌人。”


    “叶霁能帮你吗?”谈从也嘲讽道:“你见他哪门心思放朝堂上了?”


    媚成香看热闹不嫌事大,“哎呀,还真是令人伤心呢。”


    “闭嘴。”望无极冷冷道:“若不是辛灵,我早就成功了。”


    “只是一味的痴心妄想是成不了事的。”谈从也道:“滚吧,回去告诉叶霁,他就是阴沟里的老鼠终于得见天光也是下等的。”


    “你如果指望他帮你复国,那还真是痴人说梦,你一没有前朝玉玺,二不是皇室血脉,你配吗?”


    望无极恨得牙痒,“谈城主,我劝你不要再说下去。”


    “是吗?”谈从也道:“能力不大口气不小,你接得住我一剑吗?”


    “你!”


    “别废话了。”媚成香笑笑,“你上啊。”


    谈从也当然不会给他们机会,冰天雪地,惊破一瞬间扫开飞雪,一击落地,内力像是惊涛骇浪压下。


    望无极被迫跪倒在地,谈从也目光往下,目光里的鄙夷深深刺痛了他。


    风雪飘扬,他一人站立,身前都是被威慑震倒的人。


    这就是剑圣的威力。


    哪怕只是五品,但跨入剑圣,就与剑客有着天壤之别。


    就像剑圣与叶霁的差别一样。


    媚成香猛然吐出一口血,她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叶霁是叫她来搅混水的,又不是来送命的。


    “想走?”


    谈从也抬手一按,才起身的媚成香再次跪下,头都迈进冰凉的雪地里。


    恐惧占具了她的大脑,她疯狂挣扎,希望能逃得一线生机。


    “我不杀你们。”谈从也走上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双指一抬,“这身武艺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惨叫之声绵延不断。


    燕舟猛然跪倒在地,拖着燕铮往前爬。


    巨大的恐慌浮上心头,燕铮失去了直觉,浑身瘫软,只能靠他搀扶一步步往前走。


    燕舟已经哭不出来了,要不是为了救他……


    直到有人来到他身边。


    “燕公子?”方知有一脸惊讶,“这是……”


    “快救我哥。”燕舟浑身都冻僵了,身上的衣物裹在燕铮身上,一遍一遍喊道:“救我哥……”


    第108章 恶运


    ◎天下人追求的不是财富就是长生。◎


    一盆盆血水染红了眼,燕舟满身发抖,紧紧握着燕铮的手,他浑身僵硬,战战兢兢,嘴里念念有词,却根本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方知有手也有些抖,拿棉布擦了血,动作却顿了下来。


    江妳给燕舟倒了热茶,安慰道:“燕阁主福大命大,定然是有惊无险。”


    纪庭中一向沉稳的面容割裂了几分,她坐在床榻边,看着方知有下手,问:“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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