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道人轻声提醒,“这燕舟是燕铮的宝贝弟弟,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与花语阁为敌的好。”
三生里的人怒声道:“那又如何,今日护他应来仙的人,都是我们三生里的敌人,给我一起上!”
燕舟也不后退了,拿着剑就要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奈何人多,他无论怎么挡,也拦不住所有人。
黑衣道袍的人举着个金刚杖,应来仙以一把玉扇对之,他看上去没什么力气,那金刚杖更是无比之重,他掷开折扇往上一抬,权杖被抵挡于半空。
那黑袍道人压着手腕,低呵一声,手中权杖往下压去。
应来仙稳稳接住,只是唇边已溢出几丝血迹。
那黑衣道袍心惊,他作为一派之长,实力强达二品,应来仙却能稳接下他十分力,若不是少年有着内伤,他完全不是对手。
细想来,这流玉瘦雪的功力怕是达到了一品。
实力深不可测,又能搅动两国,挥动江湖,这样的人留不得。
黑衣道袍眼中泛起杀意,权杖一回,再度压回去。
应来仙将折扇远远抛出,一击抹了燕舟身侧几人的脖子,他空手接上那权杖,内力涌出,双手交叠将那权杖迂回过去,而他也被那强力掀到了涯边。
燕舟撤身回来,脸上身上都是血,“怎么办,怎么办,燕舟你快想办法呀!”
怎么偏偏到了关键时刻脑袋就不转了呢!
黑衣道袍带着人逐步逼近。
应来仙已无力提剑,燕舟双手握着剑,语气中皆是颤抖,“我劝你们啊,不许再往前了!”
随后有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问:“怎么办啊流玉君子,你可有办法?”
但其实目前来看没什么办法,燕舟只是下意识去选择了应来仙,觉得这人无所不能。
他深知此时此刻能动的只有自己,但自己真的有那实力吗?
“你的剑结实吗?”应来仙轻声问。
他的声音十分虚弱,已经到了不必刻意压低声音也难以叫人听清的地步。
燕舟不断后退,道:“上好的玄铁,断不了,当初——”
“跳崖。”应来仙打断他的话。
“什么?”燕舟惊呼,悄悄朝后看去,那深不见底一片漆黑的涯地,只看一眼便令人心悸。
“我们要不要再等一等,我哥马上就会来的!”
可哪有给他等的机会,黑衣道袍的权杖和其他的剑纷纷落下,应来仙抢过燕舟的剑,揽着这人跳下了涯。
“不!”迟迟而来的燕铮和念筝皆是惊呼。
已经到涯边的莫杀差一点就要遭受无妄之灾。
他往下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离开。
燕铮一把推开众人,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地方,心疼难耐地唤着燕舟的名字。
念筝气坏了,怎么也没想到应来仙会鱼死网破,现下叶倾的消息也没了,前朝玉玺也没了,什么都没了。
“今日之仇,我花语阁势必来报。”燕铮杀意升腾,“花语阁弟子听令,同我一起涯底寻人!”
应来仙使出浑身的劲才让剑刺进了石壁里,现在抬头看去是看不到头的涯岸,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丛林。
这属实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燕舟环着他的腰,双腿瑟瑟发抖,生怕自己动一下就摔个粉身碎骨。
应来仙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放在不远处下方的一块石台上,“右下方有块石台,你跳过去。”
“!!!”燕舟更加环紧了他,低声抽泣道:“我不行的,我会摔死的。”
应来仙冷声道:“你不跳也会死,还指望我们挂在这里风干吗?”
燕舟往下瞥了一眼,又吓得缩了回去,“我……”
“你闭上眼。”应来仙强打着精神,“我送你过去。”
燕舟紧张地闭上眼,应来仙转动身子另一只手提着他的衣领。
咔嚓——某人口中玄铁制的剑在下一刻应声断裂,急促地失重感袭来,让人心胸沉闷。
应来仙在飞速下滑的过程中试图抓住些什么。
然而一如既往。他什么也抓不住。
第63章 亦师亦友
◎竟然我无法改变什么,那就顺其自然好了◎
扬蹄飞奔的马匹进了城外,一身劲装,长发高挽的女子翻身下马,她将缰绳送到小二手中,往那木制桌椅处一坐,两把泛着流光的长剑被她放到了桌上。
“老板,上点酒菜。”
“好勒。”那小二将抹布往肩上一扔,回头准备去了。
此城靠近边境,每日人来人往,客人不断,那小二忙得晕头转向,大汗淋漓,一番功夫才将这人点的东西上齐。
纪庭中快马加鞭数日,这是她这么些天来第一次停留休息,榷都远在千里之外,此去再短也需两个月的路程,她倒是不急,只是钟希午于朝中孤立无援,纪老将军年纪大了,怕是撑不了多久。
其他几桌坐满了人,皆是路过此地的商队,江湖中人也有,都敞开衣领大大咧咧喝着酒,时不时扬声大笑。
纪庭中吃好了酒,将银钱搁在桌上,正准备起身赶路,忽而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隔壁桌坐着的江湖人正满脸兴奋,讨论着近日江湖热事。
纪庭中动作一顿,重新坐回去,倒了杯酒,不动声色听着。
“你说这应来仙真的是前朝余孽吗?那卫衡知不知道他的身份?”
一个留着满脸胡子,肩宽臂粗的人笑道:“那就不清楚了,卫老先生可是曾经于两国放话自己绝不参与朝堂之事,可他却私藏前朝余孽,还隐瞒至今,要说没点私心,那我不信。”
旁边有人符合道:“一边说着不掺和,又一边收了前朝余孽为徒,我看这卫衡是居心叵测,剑圣又如何,怕不是也想来个皇帝当当。”
另一个人却不这样想,“剑圣一人便可杀进皇宫,要自己想坐那个位置,何必如此麻烦,我看呐是那应来仙诡计多端,连卫老先生都骗过去了。”
“他不是云辰帝江云渺的老师?当初率领军队一路南进才有了如今的云辰帝,我看呐,他意在拉拢云辰,好报当初灭国之仇。”
几人热络地聊着,那留胡子的大笑着,忽而瞥向一个地方,纪庭中一条腿搭在椅子上,眸光一眨不眨往这边看来。
那人蹙眉,一拍桌子起上,木桌摇摇欲坠,他怒声道:“你看什么!”
纪庭中神色平淡,完全没把这几人放在眼里,她将手中杯子放下,问:“应来仙为前朝余孽?什么意思?”
那几人被她无视,更是恼火,有人一把抽出腰间的刀,“我说你这娘们怎么还偷听人说话。”
他举刀而上,纪庭中连身子都没动,偏头躲开抬手往那人手臂间一点。
那人顿时觉得身上的力气被卸掉一半,刀没拿稳,哐当掉在了地上。
“好家伙。”胡子人低声骂了一句,脸上的刀疤隐隐抽动。
纪庭中起身一击踢向他腿关节,躲开那大刀,手肘上扬,胡子人顿时被敲出一口血,牙都掉了几颗。
而纪庭中一个转身,已经稳稳回到座位上,八风不动,问:“可以说了吧?”
胡子男捂着嘴呜咽,“我说你这女人也忒凶了点,那应来仙在盟友大会上使出通明剑心一时天下都传遍了,你孤陋寡闻不知道怎么还乱打人?”
他们几个不过就是坐在这里聊聊天,说着江湖上人尽皆知的事,谁想还有人不知道,平白遭了无妄之灾。
“通明剑心?”
纪庭中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吓得几人不断后退,那胡子人壮着胆子道:“对啊,通明剑心,这可不就是前朝那谁家的功法吗?我还听说……”
纪庭中一个眼神,那人也不卖关子了,“听说应来仙杀了三生里的掌门,然后逃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纪庭中神色冷酷,她很了解自己的这个师兄,应来仙不打没准备的战,所以他肯定留了后手。
那些人继续说着,“听说当时魔教那些人都不在,那应来仙以一敌百,最后两败俱伤,我估计他可能也是……凶多吉少。”
纪庭中神色一变。
他知道应来仙最大的后手在域外,所以魔教前往盟友大会时她便知晓了所有的一切,可现在看来,事发时没有人在他身边。
心中堵塞难耐,纪庭中看向一个方向,目光一顿,她拿起桌上的剑翻身上马,快速离去。
那几个人不明所以,“这什么情况?”
“不知道,管她的,继续喝。”
纪庭中扬着马鞭,疯狂奔走,马匹往山巅上绕,终于到了平地,她在那地方停下来,看向前方背对着自己的人。
“先生。”
卫衡侧过身,清秀俊逸的脸上扬起熟悉的笑,“呀,庭中啊,你不忙着赶路,怎么还来找我这老头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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