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忘尘也不说话，只是脱了外袍，上了床，躺到他身侧，从背后轻轻揽住他。
冷千玉没动。
过了许久，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我师父走了。”
楼忘尘静静听着。
“他是因为我们成亲了，才不带我走的。”冷千玉的声音越来越低，“否则，他一定会带上我。”
他想起师父的信，想起那些年师徒二人相依为命的日子，想起师父教他刀法时的严厉，看他受伤时的心疼。
鼻子一酸，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他不想哭的。
十七岁了，又不是小孩子。
可是身体不舒服，心里也跟着娇贵起来。
那些委屈、担忧、不安，一股脑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楼忘尘察觉到怀里的人在轻轻颤抖。
他将人揽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发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
许久，等那颤抖平息了些，他才低声道：“那儿，还疼么？”
冷千玉没吭声。
“以前都没伤过这么重的，这次怎么会这样？”楼忘尘的声音带着自责和反思。
这话像捅了马蜂窝。
冷千玉猛地翻过身，红着眼眶瞪他：“你还说！你这次都干些什么了，你忘了么？”
那些事……这厮如何能做得出来，又让他如何能说得出口？
他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活像一只炸了毛的幼兽。
楼忘尘心都化了，随即反应过来。
昨夜，他确实喝得有些多，稀里糊涂的。又想着，这是明媒正娶回来的人，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了。于是，那些从前只敢肖想、不敢实践的花样儿，竟都借着酒劲，忘了羞耻，一一试了个遍。
那处……
他目光微动，不自觉地看向冷千玉身下。
从前，他虽跃跃欲试，却从不敢轻易把玩蹂躏的。
昨夜，却鬼使神差地，使出了浑身解数，疼爱了良久，嗫咬了……良久。
第141章 谋杀亲夫
他本是想着，用指便够了。
可后来不知怎的，觉得不够尽兴，便用了舌，甚至用了齿……
他闭上眼，后悔莫及。
那里，终究是太脆弱了。
“是我不好。”他睁开眼，对上冷千玉红红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温柔，“以后再不会了，我保证。”
冷千玉瞪着他，半晌，又把脸埋回枕头里。
“谁信你。”
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
楼忘尘轻轻笑了，将他重新揽进怀里，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
“睡吧。”他低声道，“明日我陪你去找师父。快刀门遇到了事，我玉楼峰总不能袖手旁观。”
冷千玉微微一僵，随即，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把脸往那人怀里埋了埋。
二人在这客栈的床上，相互依偎着，睡了一宿。
这几日因成亲的事，忙忙活活的，又不加节制地行房，又你追我赶地赶路，身心乏累，透支身体，二人都睡到了日上三竿。
二人几乎是一同醒来。
冷千玉躺在楼忘尘的怀里，枕着结结实实的胸膛，睡得很好，面色也恢复了红润。
楼忘尘见他醒来了，在他额间亲了一口：“千玉，睡得好吗？”
冷千玉半压在他身上，感受着他清晨的斗志蓬勃，惊得躲开了老远，呵斥他道：“畜生，不准发情！”
楼忘尘苦笑道：“我哪里成畜生了？再说，你不也一样？”
说完，眼神看着他薄薄衣料下挡不住的少年生机。
冷千玉不理他，要翻身下床去。
楼忘尘故技重施，点了他的穴道，把他给定住了。
“楼忘尘你！你敢接着搞我试试？”
冷千玉气疯了，声音都劈了叉。
楼忘尘又摆弄着他，让他跪着，趴着在自己的前面。
然后，掀开他后面的衣襟，退下来些许裤子。
他检视了一番后面伤口的恢复程度。
“嗯，好了许多了，应该可以接着使用了。”
“楼忘尘，你这个变态，你怎么这么饥渴，我警告你，你不准再……否则我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楼忘尘听着他色厉内荏的威胁，唇角微微弯起：“知道了，逗你玩儿的，才不给你机会谋杀亲夫呢。”
他取出药膏，细细涂抹在那处还微微泛红的地方，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那药膏融化在肌肤上的同时，冷千玉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也要跟着化掉了。
上完了药，楼忘尘轻轻拍了一下暴露外面的肌肤，为他体贴地穿好衣裤，然后解了穴道。
“你无耻至极！”
冷千玉接着要动手发怒，楼忘尘却一把将他搂紧进怀里，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千玉，这不是无耻，我们是已经夫妻了，这种私密事，本该是我为你做的，你不要觉得羞耻。”
被楼忘尘紧搂着，用言语安抚着，冷千玉竟真的莫名发不出火来了，不过他还是嘴硬道：“什么夫妻私密，明明是你下流猥琐。”
楼忘尘亲了亲他的脸颊：“你这么好，我也只会对你才变成这样。”
冷千玉愣住了。
那些话一字一字落进耳朵里，明明没什么特别的，却像温水一样，一点一点漫过心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是把脸埋进那人肩窝里，不再动了。
下楼用饭时，冷千玉面色如常，只是耳朵尖还微微泛着红。
楼忘尘倒是一派从容，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用过饭后，二人继续上路。
冷千玉心里记挂着师父和快刀门，行进速度比昨日更快了几分。
他本来就比冷之刃出发得晚，路上这么一耽搁，更加追不上了。只盼能早日和师父在快刀门总坛汇合。
楼忘尘也不多言，只是静静跟在他身侧，偶尔在灵力波动不稳时，伸手扶他一把。
第142章 快刀门之变
一路向北。
越往北，天地越是苍茫。
山川渐次褪去青翠，覆上皑皑白雪。
风也愈发凛冽起来，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
第七日黄昏，二人终于抵达北域雪原。
快刀门的大殿坐落在雪原深处的一片冰峰之间。
山门由整块玄冰雕琢而成。
然而此刻，那山门却歪斜着，半扇门板碎裂在地。
冷千玉心头一紧，快步冲了进去。
楼忘尘紧随其后。
穿过山门，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本该燃着长明不灭的灯焰。
此刻却一盏都没有亮。
只有暮色从天际透进来，将一切都染成昏沉的血色。
冷千玉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
然后，他停住了。
甬道尽头，是快刀门的演武场。
偌大的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不清的具尸体。
都是快刀门的弟子。
冷千玉认得他们。
演武场的雪已被鲜血浸透，又凝结成坚硬的冰，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冷千玉一步一步往前走，靴底碾过冰碴，碾过那些凝固成暗红色的雪泥。
他认出了躺在地上的人。
那个半边身子几乎被撕烂的，是门中二师兄赵烈。
此人本是北域名噪一时的散修，一手烈阳刀法走得刚猛霸道，曾得罪某个大宗门，被追杀至北域冰湖。
师父冷之刃出手替他挡下致命一击，他当场跪地磕了三个响头，从此入了快刀门。
那个头颅被大力扭曲的，是屠夫老七。
此人手上人命无数，被师父收服时还梗着脖子喊“老子不服”，结果被师父以刀意压制，按在雪地里动弹不得，最后不得不低头。
冷千玉蹲下身，看着老七脖子上的伤口。
那不是刀伤。
是被某种兽类的利齿咬穿喉咙留下的齿痕，伤口边缘残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邪之气。
他站起身，又走了几步。
赵烈的尸体旁边，横着三头雪豹的尸体，每一头都有小牛犊子大小，皮毛上隐隐流转着暗淡的灵光。
赵烈的刀还插在其中一头豹子的颅顶，刀身没入大半。
冷千玉继续往前走。
演武场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余具尸体。
除了几张年轻的面孔，更多的是那些他无比熟悉的脸。
那些年，师父从北域各地收拢来的部下。
有被大宗门追杀的独行客，有仇家满天下的亡命之徒，也有想扬名立万的有志之士。
快刀门总部的人，每一个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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