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小钦可以。”
安静许久的韩煦之忽然出声,目光温和扫过众人。
“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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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一整天,院子里的小猫都搬了家,到了夜里,再没有烦人的猫来抓门扰梦了。
可骤然没了这阵喧闹,晏钦反倒辗转反侧起来,眼睛闭了又睁,久久没有睡意。
微风簌簌,吹起一树波澜,月亮沉入黑雾,不见踪影。
而微生淮总是比月色稍迟。
他像见不得月光的幽暗潭水,趁着人半梦半醒时悄然造访,有时是克制的拥抱,有时是轻触的眉眼,但这一切都是无声的。
晏钦总在睡梦里与他相见,待到天明梦醒,只能嗅到帐中几乎消散的幽香,好似那寸亲近只是一场旖旎的幻想。
恍若此刻。
有人轻轻拨开他额前乱发,凑得很近。那压抑到几乎无声的呼吸也很近,近到晏钦唇间微颤,似被那层温热的湿气淋湿。
没有拥抱,没有触碰。
在氤氲的湿中,熟悉的灵力源源不断地灌入经脉,充盈他的灵台。
青年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终于在灵力幽光中看清了这场频繁造访的梦。
不知何时,银发仙尊在他榻边俯身,灵力自他唇间缓缓递来。那姿势亲密极了,若再近一寸,双唇相贴。
可明明并未真正触及,晏钦却感觉自己泡入了一片湿潮,软若无骨,只能扬起脆弱的脖颈,含///住他渡来的灵气。
微生淮的灵力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用最温柔的方式靠近他,环抱他,灌////入///他。
晏钦毫无招架之力。
他无意识地张着嘴,像刚从一道深口勿中抽身。太黑了,眼神也找不到聚焦。
“师尊……”
银发仙尊垂眼凑近,目光缱绻温柔,与之前暴虐肆意的仙尊判若两人。
他贪婪地审视着榻上的青年。
长发乌黑如藻,散乱铺在榻上,像幽深的海。青年白得像一颗温润明珠,被他藏在在这片小小的海里也不哭不闹,再过分的亲昵也只会换来一个懵懂天真的笑容。
好乖。
微生淮忍不住覆下身,用手帮呆呆的青年拭去了溢出的湿润。
那是很近的距离,他可以轻易看清晏钦微微卷翘的睫毛,像云鹤双翼上的墨色尾羽。
收回手,湿润的手指擦过唇珠,他鬼使神差地闻了闻。
是晏钦的气味。
“师尊。”
有人在叫他。
微生淮恍然,似是从梦中梦醒来,他垂眼,看见晏钦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手轻抚在被软毯遮掩的腹间。
他傻傻笑了笑,嘀嘀咕咕说了什么。微生淮凑近,听见他嘟囔着:“又梦到师尊了。”
微生淮一怔。
晏钦敛眉,转而阖眼:“梦做多了,就不好玩了……”
很明显,青年没有清醒。
还在梦里的人总是不讲道理的,见他没有反应,晏钦皱皱鼻子,哼哼道:“怎么不理我……白天见不到,晚上在梦里还要欺负我。”
“……”
微生淮无奈笑了笑。
晏钦更委屈了:“你笑话我,我要告诉我师尊,你让我喝西北风,让我一个人孤零零住在这个院子里……你特别坏。”
微生淮:“不会的。”
晏钦翻了个身,用屁///股示人。
微生淮叹了口气。
他不明白晏钦是从何得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的,但直觉让他忍不住上了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瑟缩的青年。
他想把那些隐忧凶险掰开揉碎,一点一点摊在晏钦面前,但千言万语汇到嘴边,只有一句:“钦钦,这里不适合。”
好一会儿,青年的声音才从被子里透出来:“都是借口。”
微生淮顿了顿,“你会有一座山峰。山顶的院子比这里宽敞许多。山上有也有一棵流苏树,比你窗前这棵年纪更大,枝头的流苏花重得能垂进树下的温泉里。那口泉眼是新凿的,灵气充裕,可以缓解浮肿。山上有宝库,里面的东西都归你的。你可以养喜欢的灵宠,让他们漫山遍野捣乱。”
晏钦:“听上去有点挤。”
微生淮轻声道:“不,很空。”
“它还缺一个主人。”
晏钦没回应,像是睡着了。
微生淮将晏钦的手纳入掌心,慢慢扣进他指间,“整座山都归你。”
夜色静谧,将梦吹起涟漪。
青年睡熟了。
微生淮闭上眼,双唇贴了贴晏钦的眉心,私心将此算作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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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兵荒马乱过了一天……来晚了非常不好意思
这章之后应该会修一下剧情。
第56章 雪化
56.
烈阳当空, 照不透环绕仙山的云。
不用去学堂,没有猫来撞门,晏钦一觉舒舒服服地睡到午后。
睁开眼时, 昨夜朦胧的梦还没有消退。晏钦懵懵地看了一会儿枕边的玉钥, 在迷茫中回味了一遍残存的记忆。
晏钦裹上被子, 在床上打了个滚。
他又梦到微生淮了。
好像自从那一夜微生淮给他渡过灵气后,他总会做这种梦,梦到银发仙尊的触碰,亲昵, 和那双幽深的眼睛。
他咬着被角,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
糊涂啊晏钦!简直是色令智昏!
这肯定是因为崽,晏钦用被子盖住脸, 安详地躺下了, 对, 肯定是这样,不然他好好地怎么想那些!
晏钦摸了摸小腹:“都怪你。”
龙蛋很识趣地没动,晏钦当他默认了, 唠唠叨叨说了好一会儿,又有了困意。
他边摸肚子边叹气:“崽,你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
肚子里的小家伙动了动,轻轻踹了他一下。
“三年真的太久了,我们早点出来好不好?”晏钦试图和他讲道理,“你难道不想早点和爹爹见面吗。”
小龙又安静了。
晏钦瘫倒在榻上, 有股暖意自背部传来, “又装高冷,和你爹一个样。”
他忽然坐起身。
等等,这床怎么暖烘烘的?
晏钦掀开被子下了床, 衣服也没披,弯着腰翻起榻上的软垫,手腕上的镯子叮叮当当响了又响。
垫被底下没有熟悉的雕花木,反倒露出一角雪白,泛着玉质的光泽,触手生温。
他睡在一整块暖玉上。
晏钦瞌睡虫都没了,反反复复查看了三三遍才确认,这是一张用暖玉直接雕琢成型的玉榻。
晏钦喃喃:“这该值多少钱啊……”
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屋内陌生的陈设。
纱橱外的水晶珊瑚珠帘像从龙宫抢来的,矮榻上摆着的那一套阴阳玉棋,棋盘还刻着玄阴门的蝠纹……他赤着脚在屋里走了一圈,看得眼花缭乱。
很多东西他没见过,但他知道这些东西有一个共同点。
都很贵。
晏钦词穷了:“难不成……这是个梦中梦,我还在梦里?”
他噔噔噔小跑到门前,小心翼翼地把门开出一条缝,从那道罅隙里窥探着外面的世界。
春意盎然。
第一眼,他的视线完全被雪白的花树占据——那是一棵流苏树,树干有三四个人合抱那么粗,都可以当他院子里那棵流苏树的爷爷了。
树下是一汪灵泉,不止自何处发源,在院前引作一片波澜荡漾的蔚蓝。
四下无人,晏钦小心翼翼地开门,走到了池塘前。这应该是一处私人汤泉,池底和四周都嵌着整齐的玉石,四面刻有控制水温的符咒。
晏钦伸手一探,果然是温热的。
龙族亲水,刚刚安静下来的小龙又开始轻轻闹腾了。晏钦护着肚子蹲下身,鬼使神差地将双手都浸入了水里。
温暖自指尖攀上,灵气悄无声息地裹挟而来,晏钦舒服地闭上眼,无意识地吸收起了水中不断冒上来的灵气。
“你现在不能蹲太久,对身体不好。”
晏钦还闭着眼,无辜道:“可是好舒服啊……啊!”
青年猛地睁开眼,一双杏眼瞪得圆溜溜的,和身在水中的微生淮打了个照面。
银发仙尊停在岸边,长发湿漉漉地披着,耳鳍不明显地露出一点蓝。他浑身湿透,站在水中正好与他平视,目光温柔脉脉,像是随着流水游了许久,才找到了这里。
晏钦看了看水中悠悠荡漾的鲛尾,又看看面前的微生淮,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微生淮又探近了,青年没有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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