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长冬有尽时[刑侦] > 2、水泥封尸案(2)
    南郊分局重案一队一共7名刑警,十分钟后,会议室到了5人。


    除了林霈然他们四人之外,方才去别的部门跑腿送资料的见习警员宋平安也回来了。


    另外还有两位女警出去走访,现在正在往回赶。


    宋平安今年二十三岁,警校刚毕业,脸颊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青涩。


    他是队里刚来三个月的新人,这是第一次接触这么大的案子。


    林霈然也没打算等那两人了,她正要起身去拉上会议室的窗帘时,宋平安已经先她一步窜了出去,三步并作两步抢到窗前,扯着窗帘布往回一拉,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师父,您去歇着,放着我来!”


    林霈然:“……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你别叫师父了,怪别扭的。”


    徐听跟着接茬:“就是,咱们老大今年才27岁,你天天师父师父的都给咱老大叫老了!你也跟着叫老大就行。”


    宋平安从善如流:“老大!”


    周兴国啧了声,抬起食指虚空点点:“看看人平安多有眼力见儿。”


    程子豪笑着摇摇头:“平安这是刚来,热乎劲儿还没过,周哥你再等两年试试看还能使唤得动他吗。”


    林霈然坐回会议桌前,拿着遥控器按开投影,抬手制止了大伙儿的闲聊:“行了,来聊正事儿吧。”


    几秒后,犯罪现场的照片出现在幕布上。


    宋平安只扫了一眼,猛地别过头去,双眼盯着墙角,不敢再往幕布上瞅。


    徐听坐在宋平安旁边,看他那副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墙角的样子,侧身用笔帽轻轻敲了敲他的肩膀:“哎,平安,照片而已,你多看几眼就适应了,你总不能以后到了现场也这样吧?”


    “我就是……就是得先给自己做做心理建设。”


    宋平安用力搓了搓脸,强迫自己往幕布上看。


    林霈然翻了翻面前的现场勘查记录。


    “案件情况大家都应该了解了,目前我们的调查方向有两个。”


    她起身在白板上写下几行字。


    “第一,死者李成的社会关系。他生前接触过哪些人,为什么会被藏尸在水泥柱里?这栋房子是刘洋家的,而李成死在刘洋家的水泥柱子里,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二,刘洋的社会关系,尤其是他的死因。”


    她停顿了一下,放下笔。


    “李成五年前死亡,刘康成三年前去世,刘洋一家一年前死于车祸。


    “结合水泥藏尸案来看,刘洋一家死于车祸这件事,就非常蹊跷了。我认为目前这两个点将是咱们破案的关键突破口。”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名气质干练的短发女警大步跨进会议室,腋下还夹着个文件袋。


    “抱歉,路上遇到早高峰堵车,迟到了一会儿,舒缦还没回来,她去查这家拆迁公司了。不过我们这有新的发现。”


    女警名叫尤冬青,她言简意赅解释了一句,而后大步流星走到自己位置前,从文件袋里抽出两张照片放在会议桌上,身形微倾,将两张照片推到林霈然面前。


    “照片是我今天早上在大柳树村村支书那儿拿到的。这位村支书喜欢摄影,以前在照相馆工作过退休了,也喜欢拿着相机到处拍,这两张照片就是五年前刘洋家盖房子的时候拍摄的。”


    周兴国也算是半个摄影爱好者,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感叹一句:“柯达的相纸质量是真没的说,五年过去了照片也不变色。”


    “毕竟他是个摄影迷嘛!”尤冬青凌晨接到案子就开始忙乎,快天亮时睡了一觉,紧接着又跑了一趟大柳树村,找村支书问情况。


    这会儿她又累又渴,拿起自己的茶缸子猛灌了几口水,又道:“听他说呀,他这房子没拆之前,他们家院子里还有个冲洗照片的暗房呢。”


    周兴国啧啧称奇:“那真是个摄影发烧友了。”


    林霈然拿起第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栋二层的小楼正在封顶,脚手架立在小楼旁,刘洋就站在脚手架最上层,手里拎着一挂鞭炮,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神情里满是得意。


    第二张照片是5个人的合影。


    五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勾肩搭背的站在即将完工的二层小洋楼前,笑容满面,意气风发。


    林霈然的目光在五张脸上逐一扫过。


    刘洋站在最中间,看身形轮廓,他左边的应该就是被埋在水泥柱子里的李成。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看着照片七嘴八舌地讨论。


    “所以刘洋到底知不知道他家新房里埋了一个死人?”


    “看照片这架势,这几个人关系应该挺好的吧?”


    “这兄弟几个关系这么好,凶手会是这其中的人吗?”


    “谁知道呢?”周兴国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吹开浮在上层的茶叶渣子,嘬了口茶,“帕麦斯顿曾经说过,‘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利益牵扯的时候都是好兄弟,到了分配不均的时候,谁还当你是好兄弟?”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程子豪摸着下巴说,“这尸体藏在水泥柱子里,时间长了肯定有味儿。有没有可能,刘洋本来不知道这事儿,住着住着发现房间里总有一股臭味儿,然后发现这具尸体,最后被凶手灭口?”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林霈然中指在照片上轻叩,“尤姐,大柳树村的村支书既然给这五个人拍过照片,那他认不认识另外三个人?还有,当年参与那栋小洋楼施工的人,他能帮忙找到么?”


    尤冬青摇了摇头:“村支书说当年干活的人都是刘洋自己找的,全是外地人,他也不认识那些工人。他还说这些照片都是随手拍的,因为当时刘洋家是村里第一个盖二层小楼的,他觉得新鲜,才特意去记录了一下。我翻了他拍的整卷胶卷,人物照就这么两张。”


    林霈然沉吟片刻,把照片递还给尤冬青:“尤姐,照片这条线你还要继续跟一下。你把这两张照片扫描,放大找人像,务必要确认另外三个人的身份。”


    尤冬青点头:“知道了,我跟舒缦这就去办。”


    她又转头看向周兴国:“周哥,等下午李成的家属到了,你让她也认一下照片上其他几人。”


    “没问题。”周兴国拿出自己30万像素的摩托罗拉e365,对着尤冬青手上的照片先拍了一张备用。


    林霈然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


    “徐听、子豪,你们两个一会儿去交通队,调当年刘洋一家车祸的全部卷宗,查一下大货车司机这条线。现在看来这起车祸极大概率不是意外,很有可能是蓄意谋杀。”


    “明白!”


    程子豪拿起外套往外走,路过宋平安身边时,还照例摸摸他的脑袋。


    “平安,让哥摸摸,讨个好彩头。”


    其他人也笑嘻嘻地过来,排着队摸宋平安的脑袋。


    他也不恼,乖乖站那儿让大伙儿摸。


    宋平安,谐音送平安。


    自从他来了之后,大家都把他当作队里的吉祥物,每次出门之前都会摸摸他的脑袋,讨个吉利。


    “平安,你跟着我,”林霈然拢了拢手里的资料,将资料收纳好后,阔步往外走,“我们去趟西城分局。”


    “好的,师——不对,老大!”宋平安一路小跑跟上她,“老大,咱们去西城分局干什么?”


    “刘洋出事前一直住在西城,想查他基本情况和人际关系的话需要西城分局的配合。”


    ……


    上午9点半,林霈然开车带着宋平安驶入西城分局的停车场。


    两人刚下车,一位穿着皮夹克的瘦高个男警员从办公楼里快步走出来,远远的就朝林霈然挥手打招呼。


    “哟,什么风把林大队长给吹来了?”


    林霈然快步走过去,同对方握了下手:“师兄,我正要找你呢,我有个案子需要找你帮忙。”


    这人叫谢天,比林霈然大三届,是她在警校的师兄。


    谢天把两人带回办公室,给他们倒上茶,听着林霈然把这起水泥藏尸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谢天听完,敛起笑意:“你说的这个案子我有印象。”


    他把茶杯放桌上,身体前倾:“当时我刚调到西城分局不久,刘洋一家就在西城辖区出的事儿,交警那边儿勘察完现场,就把案子移交给我们了。”


    林霈然坐直身体:“你们当时怎么定的性?”


    “酒驾肇事。”谢天说,“货车司机叫王彪,冀市人,当晚喝了很多酒,医院的血检结果也证明他属于醉酒驾驶。我们调查过,车祸前刘洋和王彪完全不认识,王彪没有杀人动机。”


    宋平安这茶杯忍不住插了一句:“但现在又挖出了这么一起水泥封尸案,情况就不一样了。”


    林霈然继续追问:“刘洋生前的情况,你们当时查了多少?”


    谢天靠着椅背仰头望着天花板,回想了一下:“刘洋这个人,九十年代做倒爷起家,从粤市倒腾服装到京市来卖。后来赚了钱,在北郊开了自己的服装厂。西城区还有四五个门面房,都在卖他自己创立的品牌。”


    他顿了一下:“对了,刘洋还有个姑姑。”


    林霈然的眼神微微一变:“姑姑?”


    “嗯。”谢天拉开身后的档案柜,翻了一会儿,抽出一个落满灰的档案袋,“刘洋的父母早就不在了,这个姑姑叫刘丽杰,是他父亲那边的亲戚。刘洋死后,他的遗产大部分被这个姑姑和姑姑的儿子继承了。”


    “刘洋他姑的儿子叫什么?”


    “杨建。”


    宋平安瞪大了眼睛:“遗产被这个叫杨建的继承了?那杨建嫌疑很大啊!”


    “谁说不是呢。”谢天把档案袋里的材料抽出来摆在桌上,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张照片给林霈然和宋平安看,“刘洋死后我们对所有受益人做过常规排查。杨建这人好赌成性,曾经在燕京市开过一个麻将馆,后来倒闭了。我们查到他当年在南方玩推牌九被人做了局,背上六十万的赌债,讨债的从南方一路追来燕京市。我们当时去刘丽杰家走访的时候,门口的红油漆还没清理干净呢。”


    宋安平凑过来看了一眼:“六十万?在那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


    林霈然也立刻想到了什么:“所以正好赶在了这个节骨眼上,刘洋的意外身亡,让他们家还清了赌债?”


    “别说那个年代了,这笔钱放在这个年代也不是个小数目。”谢天往后一靠,冲着林霈然竖起大拇指,“你说得没错,刘洋出事前,杨建被讨债公司逼得走投无路。结果刘洋一死,他和他妈成了遗产受益人,那笔债一下子就有钱还了。”


    宋平安激动地握紧双拳:“那这么说来,杨建他们一家人的嫌疑很大啊!”


    “嗯,我们当时也怀疑过杨建一家,我和我师父追着这条线查了很久。”谢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杨建那段时间带着他妈在外面躲债,租住在一家小旅馆里。旅馆老板能作证,案发前后他们确实都在旅馆,没有作案时间。另外我们也查过,杨建一家和王彪没有任何往来,也没有经济上的转账记录。”


    林霈然斜靠在办公桌旁,双臂环胸:“所以你们当时排除了他的嫌疑?”


    “当时是这么个情况,但现在看来……这条线还是有必要跟一下。”谢天站起身,把材料都塞回档案袋里,又将档案袋递到林霈然手上,“走吧,带你们去杨建他们家看看。”


    林霈然接过档案袋,唇角微微一扬:“谢了,我也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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