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寒一脸茫然,一旁的小道童悄声给他解释:“是宗门大选,用来挑进入内门的弟子,内门和外门都可以参加。”


    “你不用怕,我替你出手。”


    他悟了,感情他被当作这位仁兄进内门的绊脚石了。


    他挥挥手,拦住小道童:“不用,我自己教训他。”


    让小孩子替自己出头,这事季清寒可做不出来。更何况,打脸自然要自己来才爽啊。


    季清寒朝那锦衣公子点了点头,“可以,去演武场吧。”


    *


    青云宗门规森严,严禁弟子私斗。若有纠纷需以武论道,必得往演武场一决高下。场中常年有金丹修士坐镇,以防不测。


    魏子韩在外门也算是名声显赫。外门弟子大多天赋低下,修为不高,魏子韩便算得上其中的翘楚了,他天赋不错,如今修为也还算过得去,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宗门大选过后他便能进入内门。


    不过让他声名远扬的倒不是修为,而是他的性子。无他,这人实在是嚣张跋扈,仗着自己有些臭钱,招了一帮小弟,在外门横行无忌,没少欺凌弱小。


    修真界本就是强者为尊,有人对其深恶痛绝,亦有人趋之若鹜。一听闻魏子韩要与一孩童在演武场比斗,无论是想看他出丑的,还是来捧场的,纷纷涌进了演武场,一时之间演武场竟被围得水泄不通。


    站在演武台上,季清寒后知后觉有些发慌。对方可是货真价实的修炼者,不像自己是个半吊子。


    但事已至此,硬着头皮也得上。


    季清寒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回忆起祁鹤寻教给自己运气的方法,拎着剑冲了上去。


    他不会什么剑法,把剑使得和刀一般,一阵乱砍,全都被对方躲开。


    “就这点能力?也不知道祁师兄看上了你什么,竟然亲自把你带回来。”


    魏子韩气定神闲,还有空嘲讽自己:“别费力了。”


    季清寒越恼,剑越不得章法。


    “你要输了。”魏子韩忽然撤剑后退三步,手腕一转挽了个剑花,面上露出讥讽地笑,“不如让我来教教你怎么用剑吧。”


    话音未落,他骤然暴起,剑锋撕开空气发出尖锐啸鸣,狠狠劈向季清寒。


    手中长剑在千钧一发之际横挡,“锵”的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自两柄剑刃相击处迸发。


    他也被这力逼着退后了几步,退到了演武台的边缘。


    按演武堂的规矩,下了这演武台,便算输了这场比斗。


    季清寒瞳孔骤缩,忆起幻境中使出的那一剑。


    他突然泄力,借着小巧的个子往旁边一滑,剑锋贴着对手的剑刃上挑,逼停了这咄咄逼人的一剑。


    随后立马起手,手挽剑花,太古剑顺势劈向对方。


    魏子韩勃然变色,回身又是一记横扫。


    两柄剑碰撞。


    待激荡的剑气平静下来,众人只望见那个不明来历的小孩子稳稳站在演武台中心,另一个人已如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擂台之外。


    “季清寒,胜!”


    仙师浑厚的声音在演武堂久久回荡。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喝彩声、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交头接耳,都在打探这个横空出世的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比试开始前,下注台上几乎清一色押了魏子韩胜,唯有寥寥数人赌季清寒赢,其中大半还是因与魏子韩有私怨,单纯看他不顺眼。


    “还是我教你怎么用剑吧。”


    少年清冽的嗓音并不洪亮,却让整个演武堂瞬间安静下来。


    躺在地上的魏子韩被气得吐了一口血。


    季清寒转身收剑,玄色衣袖在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刚装了个大的,他兴奋的不行,面上不显,只是嘴角微勾。


    台下众人争先恐后地涌上前想要结识,却见他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婉拒掉众人,只对候在场边的小道童微微颔首,随后扬长而去,留下一室的喧哗。


    “好痛啊!”


    踏进玄关,他立马让小道童关上门,自己一头栽进软榻。


    “卧槽,怎么这么痛。”


    季清寒躺在软榻上,疼得龇牙咧嘴。


    方才在演武台上那股强悍的气势,此刻散的一干二净。


    他每动一下,筋肉就跟被钝刀子拉扯似的,疼的他直抽冷气。


    刚刚在演武台上,那么多人看着,季清寒强撑从容,现在到了没人看到的地方,他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以后坚决不要当剑修。


    正当他揉着发酸的手腕时——


    “哟,这不是季天才嘛。”


    阴阳怪气的嗓音从角落里传出。惊得季清寒一个激灵弹起身子。他迅速整好衣襟,端正了坐姿,朝角落望去。


    “谁?”


    是祁鹤寻。


    他放下心,瘫回软榻。


    “季天才怎么躲在屋里不出去?”祁鹤寻走到塌边,欣赏他痛楚的表情,“刚刚不还挺威风的。”


    季清寒偷瞄了一下祁鹤寻的神情,看不大出喜怒,心里有些没底。


    他背着对方悄悄惹了这么大的事,万一生气了怎么办。


    眼珠子一转,他决定做一件自己非常不齿的行为。


    季清寒悄悄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筋肉的钝痛加上被掐的痛楚,顿时眼泪汪汪。


    他抬头望着祁鹤寻,泫然欲泣:“仙人,我好痛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是要教别人怎么练剑吗?”祁鹤寻可不吃这一套,他抱手站在原地,“哭着可当不了别人的老师。”


    “仙人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救救我吧。”季清寒见这人还在戏谑自己,耍起了无赖,“我要是疼死在这,仙人你的名声可就毁了。”


    “外面的人都会说,祁鹤寻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小孩子死在他面前。”


    他压低声音,模仿起了老爷子,引来对方不留情面的大笑。


    季清寒闭上嘴,气鼓鼓地等对方笑完,自己被挑衅,好不容易出了口气,还要被这人嘲笑。


    “好了,不生气了”祁鹤寻笑够了,丢了个小玉瓶到季清寒怀里,“好好休息一天,明天我来接你。”


    季清寒接住玉瓶,倒出里面一枚通体莹白的丹药,触手生温:“这是什么?”


    “毒药。”祁鹤寻挑眉,语气散漫,胡说八道,“等你吃完,立刻就会七窍出血,横死在这,好坐实你说的看着小孩死在我面前。”


    季清寒直接把丹药丢嘴里,毒药正好,毒死自己算了。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力自喉间滑入,瞬间流向四肢百骸。他坐直身子,立刻盘膝打坐,引导药力游走全身。


    见他已入定,祁鹤寻对小道童道:“守着,别让人打扰。”


    说罢,指尖在门框上轻点几下,一道无形的结界无声展开,将整间屋子笼罩其中。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离去,却没有直接回峰,而是去了刑堂。和刑堂里相熟的师兄弟聊了几句后,他才踏出山门,去了山脚的市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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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刑堂干嘛呢?当然是给小师弟撑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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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这个师门不太靠谱


    等季清寒再睁眼已是半夜,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桌上一盏油灯闪着豆大的微弱的光。


    夜深人静,正是干大事的时候。


    季清寒警惕地盯着打坐的小道童,确认他双眼紧闭,一时半会不会睁开眼后,从怀里摸出一本书,封面写着《问鼎仙途》四个大字。


    进入青云宗后,这本书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上。


    奈何此前被小道童盯得死死的,他不大敢把书拿出来。


    那位尊上与小天虽告知了他应走的剧情,但当时时间紧急,没能把其中细节详细说来。


    这书名一看就是某点经典男频修仙文,里面记载的内容约莫就是两人所说的尊上上辈子的故事。


    季清寒怀揣着激动的心,颤抖着打开《问鼎仙途》,看了两页,“啪”地一声合上了。


    他绝望地趴到桌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确实是剧情,只是,这是原剧情。


    一个很无聊,很老套的故事。


    季家庶子在遭受百般侮辱后,意外遇到了被封印的远古大能,从此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


    季清寒绝望地趴到桌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根本没有三十年河西,因为书里自‘季清寒’进内门之后就一片空白!


    他把《问鼎仙途》翻得哗哗响,试图在空白页中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一!无!所!有!


    季清寒颓废地一头栽上床,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待到翌日,晨光透过窗棂时,季清寒已经叼着馒头蹲在了膳堂门口,小道童学的有模有样,两人蹲在墙角,鬼祟极了。


    “季道友,我们这是在……唔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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