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宠物，我听说那是伴侣！”另一只松鼠反驳。
“狼和狐狸？哈哈哈笑死我了——哎哟！”
说这话的乌鸦被莱卡斯一爪子拍起的雪球砸中，惨叫一声飞走了。
凯伦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莱卡斯走在他身边，尾巴轻轻摇晃，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不用在意他们说什么。”狼王说。
“我不在意。”凯伦说，“我只是在想，动物世界的八卦传播速度，一点都不比人类慢。”
“八卦？”
“就是……闲言碎语。”凯伦解释，“谁和谁在一起了，谁被谁打败了，谁偷了谁的食物……”
莱卡斯想了想，然后点头：“确实。狼群里也是这样。”
他们继续前进。
走了大约两小时，来到了狼群领地的边缘。
这里的气味很明显：狼的标记，很多狼的标记。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信息：这是谁的领地，谁是领袖，哪里是狩猎区，哪里是禁区。
莱卡斯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凯伦能感觉到狼王身体的紧绷。
不是紧张，是……郑重。
“从这里开始，就是我的狼群的领地了。”莱卡斯说，声音低沉，“按照规定，我需要先发出宣告，告诉他们我回来了。”
“怎么宣告？”
莱卡斯抬起头，对着天空——
发出一声长嚎。
悠长，浑厚，充满力量和威严的狼嚎。
那声音在雪原上回荡，穿过针叶林，越过山丘，传向狼群巢穴的方向。
凯伦站在他身边，听着这声狼嚎，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才是真正的莱卡斯。不是那个每天给他舔毛、给他抓松鸡、温柔得不像话的莱卡斯，而是狼王莱卡斯，一个族群的领袖。
嚎声停止。
几秒后，远处传来回应。
一声，两声，三声……越来越多的狼嚎响起，有惊讶，有疑惑，有欢迎，也有……敌意？
凯伦的狐狸耳朵动了动。
他能分辨出那些嚎声里的情绪，就像人类能听出语气里的喜怒哀乐。
“他们在问：你真的回来了？”凯伦说。
莱卡斯看向他，惊讶：“你能听懂？”
“嗯。”凯伦点头，“通语草的效果比想象中好。我不只能听懂字面意思，还能听懂情绪。”
莱卡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那你也应该能听出来，有些声音不欢迎我。”
“嗯。”凯伦没有否认，“至少有三个声音带着明显的敌意。其中一个……特别强烈。”
莱卡斯沉默了。
然后他说：“那是我弟弟，洛基。”
凯伦愣住：“你还有个弟弟？”
“亲弟弟。”莱卡斯点头，“比我小两岁。我离开时，他是狼群的副首领。”
“那他为什么不欢迎你回来？”
莱卡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狼群巢穴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因为，”狼王最终说，“他认为我背叛了狼群。”
第39章 我会让他后悔
前往狼群巢穴的路上，凯伦了解到了更多关于莱卡斯家族的事。
莱卡斯的父亲是上一代狼王，母亲是狼后。他们有三个孩子：莱卡斯是长子，洛基是次子，还有一个妹妹莉娜，在莱卡斯离开前就嫁到了另一个狼群。
“父亲死后，我继承了狼王之位。”莱卡斯说，“洛基一直是我的副手。我们配合得很好，直到……”
直到莱卡斯的腿伤恶化。
“我受伤后，狩猎能力下降，带领狼群时也力不从心。”莱卡斯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洛基劝我退位，把王位让给他。我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他还不够成熟。”莱卡斯说，“他太冲动，太好战。如果让他当狼王，狼群可能会走向毁灭。”
凯伦明白了：“所以Varg挑战你时，洛基没有帮你？”
“没有。”莱卡斯摇头，“他冷眼旁观。我战败后，他还对狼群说，这是‘自然选择’，是‘优胜劣汰’。”
这话说得有点重。
凯伦看着莱卡斯，突然问：“你恨他吗？”
莱卡斯想了想，然后摇头。
“不恨。”狼王说，“他只是做了他认为正确的事。而且……他说得对，当时的我，确实不适合继续领导狼群。”
“但现在你康复了。”
“嗯。”莱卡斯点头，“所以我回来了。而且这次，我带着你。”
他们转过一个山坳，狼群巢穴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片背风的岩壁，下方有天然形成的洞穴群，足够容纳整个狼群。岩壁前是一片开阔地，此刻，十几只狼正聚集在那里，等待着。
凯伦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
好奇，审视，惊讶，敌意……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像一张网罩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跟着莱卡斯走了过去。
狼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莱卡斯走到开阔地中央，停下，转身，面对所有狼。
“我回来了。”狼王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只年迈的灰狼走了出来。他走路有点跛，左耳缺了一半，但眼神睿智。
“莱卡斯。”老狼开口，声音沙哑，“你真的回来了。”
“格雷爷爷。”莱卡斯低下头，表示敬意，“我回来了。”
被称为格雷的老狼打量着莱卡斯，又看了看凯伦，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精光。
“你的腿好了？”
“好了。”
“你的实力恢复了？”
“恢复了。”
格雷点点头，然后看向凯伦：“那他呢？”
所有狼的目光都集中到凯伦身上。
凯伦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有好奇，有轻蔑，有不解，还有……赤裸裸的敌意，来自狼群后方一只深灰色的年轻狼。
那应该就是洛基。
“他叫凯伦。”莱卡斯说，声音平稳，“是我的伴侣，也是我将来的狼后。”
哗——
狼群炸了。
窃窃私语声四起：
“伴侣？狼和狐狸？”
“莱卡斯王疯了吗？”
“但是你看，那只狐狸的眼睛是红色的……”
“那又怎样？他还是狐狸！”
莱卡斯没有制止这些议论。
他只是静静站着，等狼群自己安静下来。
几分钟后，声音渐渐小了。
这时，那只深灰色的年轻狼走了出来。
洛基。
凯伦仔细打量他：和莱卡斯有七分相似，但更瘦，眼神更锐利，带着一种桀骜不驯的气质。他的毛色是深灰中带着银白，像冬天的夜空。
“哥哥。”洛基开口，声音冷硬，“欢迎回来。但你说的那句话，我需要确认一下：你说这只狐狸是你的伴侣？”
“是。”莱卡斯点头。
“狼群的狼后，必须是狼。”洛基说，“这是规矩。”
“规矩可以改。”莱卡斯说。
“凭什么？”洛基上前一步，眼神凌厉，“凭你曾经是狼王？但你已经被赶出去了，莱卡斯。现在的狼王是Varg——虽然他也废了。”
狼群后方，Varg趴在地上，一条前腿还缠着简陋的绷带，眼神阴沉，但没有说话。
“Varg已经失去资格了。”莱卡斯平静地说，“他输给了我，腿也断了。按照规矩，他要么离开，要么成为底层狼。”
“那也轮不到一只狐狸来当狼后！”洛基的声音提高了，“哥哥，你离开太久了，可能忘了狼群的规矩。让我提醒你：狼后必须是狼，必须是强大的母狼，必须能生育后代，必须——”
“必须能得到我的认可。”莱卡斯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而我的认可，只给凯伦。”
洛基死死盯着他。
兄弟之间的气氛紧张得像要爆炸。
这时，格雷老狼开口了：“洛基，莱卡斯，都冷静。”
他慢慢走到中间，看了看两边，然后说：“莱卡斯，你要回来，可以。但你要带回一只狐狸做伴侣……这确实违背传统。”
“传统也是狼定的。”莱卡斯说，“可以改。”
“怎么改？”洛基冷笑，“让大家投票？我敢说，没有狼会同意一只狐狸当狼后！”
“那就打。”莱卡斯说，声音依然平静，“按照规矩，不服的，可以挑战我。赢了，你们说了算。输了，就闭嘴。”
这话说得霸气十足。
狼群里响起一阵吸气声。
洛基的脸色更冷了。
“你要为了这只狐狸，和整个狼群为敌？”
“不。”莱卡斯摇头，“我只是在维护我的选择。而且，我不认为整个狼群都会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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