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他有经验，目光逡巡一圈，很快找到了被踢到一边的枕头。
小孩扯着少年的腿把枕头垫在了膝盖间，采用程医生说过的“雪橇犬蜷卧式“用夹枕缓解张力。
“圣枝抚我骨，天使护我筋。”
因为力气够大少年的姿势很快就被摆好了，见他的脚还想踢蹬，小孩用力控制住了他，一边嘴里还念着玛莎曾经给他念过的祷文。
虽然小孩不知道外国神灵不灵，但是这是他经历过的步骤，模仿着念就完了。
也不知道是不疼了还是真有用，谢九歌不踢腿了。
“你在……干嘛？”
小孩正松一口气，就听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
林三水抬头，哦，原来是人醒了。
“我怕你发烧，过来看看，然后看到你也在生长痛。”
少年闻言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见小孩身上还穿着睡衣，拉开了被子让他钻进来，道：
“下次记得自己先穿好衣服。”
他们俩还指不定谁身体更差呢。
林三水知道他的意有所指，毕竟他也是天天吃着城堡医生团队开的药的，不过他依旧觉得自己身体比谢九歌好得多，毕竟这么久他可从来没生过病。
“你才是，掀什么被子，你直接叫我钻进来不就好了？”
“我还不至于弱成这样。”谢九歌正了正腿间的枕头，侧卧着对着他道。
“我记得有次你晚上被子滑下去了，你就着凉了。”
“那是房间暖气坏了，不是被子的原因。”
“反正你听话。”
“行吧……”
“……”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的被窝更暖和，一大一小没说几句话很快又陷入了梦乡。
……
第二天一早，凯瑟琳起来看着开着门的两间房，这敲敲那敲敲，一个人都没出来。
她顿时有点紧张起来了，心想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结果进去一看发现只有谢九歌没见林三水。
让人找了一遍依旧没人，她立刻去查了昨晚的监控，然后发现林三水半夜进了谢九歌的房间。
但是她在谢九歌房间里并没有看到林三水，这又让她有些担心。
“凯兰，你有看到维克多吗？”
谢九歌被外面的动静吵醒，见到凯瑟琳快步走到他床边少年顿时困意散了三分，闻言他刚要动作却又突然顿住。
想到昨晚的事还有被子里的小暖炉，他指了指自己被子里道：
“他就在这呢。”
说着少年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凯瑟琳这才看见林三水蜷曲着抱着少年的腰睡的正香。
“呼……”
凯瑟琳见到人松了口气，美丽的脸上露出了点无奈，道：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小家伙丢了。”
谢九歌疑惑，后来听自己母亲讲了发生的事才有点哭笑不得。
“他昨天怕我洗冷水生病过来看我，结果说了没两句话他就睡着了。”
他隐去了生长痛的事没说，在他看来这不是什么大事，每一个人成长都会经历的。
然而他不说自有喇叭替他说，少年话音才刚落下，小孩还带着困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还生长痛了，你说是不是冷水刺激关节了！”
谢九歌低头看去，就见小孩像是上岸的鱼一样昂了下头又倒回去睡了。
再抬头就对上了凯瑟琳直直的目光。
看清里面“等会再跟你算账”的意味，谢九歌低头捏了捏小孩的脸，然后抬手直接把他给摇醒了。
“啊……”
林三水迷迷糊糊抬头，少年道：
“别睡了，起来重睡。”
“啊？”
第38章 冻疮与去东大
学业填满了小孩的每一天，不过林三水的适应能力是真的挺强的，他身上有一股野草一样韧劲，不论在哪里，只要扎了根就会迅速散发生命力。
一月中旬，林三水期末考试结束，谢九歌晚几天也放假了，两人一起回了城堡。
北联邦所处的纬度较高，到了冬天也格外的冷，这一点林三水很早就体会过了。
不过他还是没有真正在北联邦过过冬，11月首雪到次年4月融尽，加上积雪期一共有150天，这足足占据了一年五分之二的时间。加上昼短夜长，一月中二十多天的阴天统治，天气就更差了。
这些对于林三水来说最大的影响就是他的菜园子，这地方没太阳是真的没太阳，他的菜叶子都黄了。
后来还是玛莎和他聊了自己的养花心得，特地告诉了他这边冬天的情况，还给他建了个玻璃暖房，里面还装了三色灯。
不然就北联邦冬天平均-15℃以下天气，他那一园子的菜大概得挂一半。
不过林三水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园子里的菜加起来大概都没有那个玻璃暖房的暖气费价格高……
这几天放假他基本上都待在菜园子里了，现在这些菜有的已经收过一茬了，但是有些也还没有开始结果子，比如那几株扦插过来的“小甜酒”番茄。
从一边拔了个大白菜放到野营小车上，他站起身拍了拍手看着自己的小园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冬天了，这种天气如果不是有暖房被冻硬的土是真的长不出几棵苗来。
他在这里待了这么几个月对北联邦这个国家也有了些了解，这个国家在国际上也是数得上的大国。
但国内重工业发达轻工业却不太行，而农业更是极其萎靡，甚至必须要通过进口才能满足国民日常消耗。
林三水看了看自己小车里的蔬菜，现在超市里的菜卖的比平常还贵，更多的人吃的都是腌菜，他现在要是去卖菜倒是还能挣一笔。
想是这么想，但是林三水倒是没想拿出去卖。
不说别的，城堡里的人就不少，他们自己吃完全能够消化。
“开水白菜、粉条豆腐炖白菜、油焖茄子、醉排骨、酸菜鱼、烤羊排……”
拉着小车绕到厨房侧门交给后厨的帮佣，林三水顺便说了句今天想吃的菜。
回了房间恰好看到谢九歌回来，打了个招呼却被少年拉住：
“你手怎么了？”
“啊？”
林三水看了看自己的手，就小拇指上有一点红。
这几天天天蹲菜园子，虽然都有暖气但是他的冻疮是老毛病了，今年它又找上门来了。
“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
他是这么说，但是谢九歌翻来覆去看过他两只手之后依旧眉头紧皱，手指碾过小孩小拇指上的红肿。
“医生开的药膏你没涂？”
“涂了。”林三水心虚了一下，偷偷看了他一眼，心说这是怎么知道的？
谢九歌灰蓝的眸子瞧着他，默默不语，片刻后道：“以后我给你涂。”
“啊……”
谢九歌看着他，眸子淡淡的，但就是让林三水莫名的有压力：
“怎么？有意见？”
“没、没有。”
林三水说着飞快转移话题，道：“我们快吃饭吧！”
————
——
夜幕降临，依旧是那个壁炉前。
林三水靠着谢九歌披着毛毯烤着火昏昏欲睡，他自从到了这个家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有家庭聚会，只要人在他们都会来。
有的时候坐在这里各做各的，有的时候则会聊点事情，他很喜欢这种氛围，感觉很安心。
“小宝贝，我们打算去东大过冬过春节，你和凯兰有想去的地方吗？或者你如果想去看看你的姐姐们也可以。”
“啊……”凯瑟琳的问话拉回了林三水的意识，他懵懵眨了眨眼，反应了一下，道：“去哪都行。”
说着又问：“奶奶呢？她一起去吗？”
玛莎听到他的问题，答道：“薇拉的身体不适合长途跋涉，她不会和我们一起。”
林三水闻言想了想，问道：“那我们去多久？”
他想着自己如果去东大的话可以去看看两个姐姐，但是如果太长的话……
他不太想让薇拉一个人待在疗养院里。
其他人自然听得懂林三水的言下之意，心里不由得柔软几分。
养这个小朋友他们是愿意的，他救了凯兰，他们自然要回报，但得到真心相待的感情也是意外之喜。
凯瑟琳温和笑笑，道：“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现在交通很方便的。”
林三水闻言点点头，把毯子往上拉了点：“那我一起去东大，顺便看看我两个姐姐，之后再回来陪奶奶。”
“行，凯兰，你呢？”
林三水听凯瑟琳问话，也不由扭头看向身边少年。
谢九歌看了眼小孩，道：“我都行。”
“那就一起走吧，到时候你们想去哪再看。”
商量完这个，凯瑟琳看向林三水，道：
“对了，还有件事。”
“我们的目的地是香江，那里冬天也不算冷，适合做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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