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话不是全错,燕承叙根本不是死在了万城,而是死在了宣城。


    在燕榆的人到达之前,暗殇就已经把人偷偷带到宣城了。


    他亲眼看着燕承叙,以最痛苦的表情去死。


    一刀一刀,夺走了他最后的呼吸……


    可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燕承昱挑了挑眉,道:“除了皇后,还有其他人来过吗?”


    宁安仔细回想了一下,道:“没有了。”


    “嗯。”燕承昱带着温彻进了书房,就看见宁安一直盯着温彻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燕承昱道:“想问什么?直说就行。”


    宁安指了指温彻,小声问道:“殿下,他是?”


    “哦,孤忘了说了,他叫温彻,是戚砚的朋友。”燕承昱道:“叫陆枫过来,孤有事问他。”


    燕承昱转头对温彻说:“你是跟我去书房,还是给你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帮戚砚的,就不休息了,殿下有什么需要吩咐我就是。”


    燕承昱笑了笑,“果然什么也瞒不住你,既然不休息,那就帮我办件事吧。”


    他推开了书房的门,走到了砚台旁的暗格处,拿出了一封信,道:“京城外十里左右,有个木秋山庄,麻烦你去一趟,帮我送一封信,快去快回。”


    温彻接过了信,也没有看收信人是谁,“还需要我带什么话吗?”


    燕承昱摇了摇头,“不用,你把信带过去就行,他看见,自然就知道怎么做了。”


    温彻足尖一点,顷刻间就消失地无影无踪,门开了又关,好像过去了一阵风。


    燕承昱心道:看来,轻功才是他们三个的家学传承吧。


    之后,燕承昱通过陆枫,又得到了几条关键信息。


    第一点,吕湘纯封的是颖妃,是刑部尚书为顺燕敬心意特地寻来的美人,及其受宠。


    第二点,冯齐按照燕承昱说的做了,把自己身边的婢女都秘密送走,对外称她们因病而亡,丽贵妃果然是吓坏了。


    自己女儿还没嫁过去呢,这要是真嫁过去不得变成短命鬼啊。


    这可不行,于是她哭哭啼啼地又找燕敬取消了这门亲事。


    第三点,北离国派使臣来洽谈两国之间通商的协定,燕敬派了燕承炀和燕承锦一同前去。


    燕承昱脑海里回荡着现在的局势,不经意间就睡着了,手上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旁边冰凉的枕头。


    …………


    第二天一早,燕承昱换了件衣服,特地早到了一会,立在勤政殿外等着燕敬下朝。


    好在他也没等多久,燕敬似乎心情不错,容光焕发的,像是年轻了好几岁一样。


    要不是燕承昱提前知道早朝时候,各位大臣都在为北离国使臣来访一事吵得不可开交,真以为是燕敬心情好了呢。


    燕承昱躬身行礼,恭敬道:“儿臣参见父皇。”


    燕敬说道:“青州这件事,你做的很好,昱儿啊,朕果然是没有白疼你。”


    燕承昱静静地听着,也不发表任何意见,燕敬喝了口茶,若无其事地问道:“青州刺史,你见过了吗?”


    燕承昱神色如常,“儿臣赶赴青州赈灾,自然是一定要见到木大人的。”


    燕敬不自然地动了动手指,垂眸问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有皇叔,他和木秀之有什么关系,又怎么会去青州?”


    对于这个问题,燕承昱早有准备,回京城前就已经和戚砚推演过一波,此时也算是对答如流。


    “儿臣不知皇叔公为何会来,儿臣本是忙着治理灾情,没想到突然听说皇叔公杀了木大人以后自尽而亡,儿臣惊恐万分,赶紧上奏禀报父皇。”


    燕敬一脸狐疑看着他,燕承昱一直坚持着跟他对视,良久,燕敬笑着说:“反正人都死了,没什么,朕为皇叔做了幅画像,就放在历代有功之臣的旁边,让他世世代代受后人香火供奉。”


    燕承昱点了点头,做给活人看的把戏罢了,他没兴趣听。


    燕敬又留了他一会,在他起身告退以后,又问了一句:“木秀之他……有没有说过什么?”


    看来,燕敬早早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为了引自己过去,他也是煞费苦心啊。


    燕承昱朗声答道:“儿臣并未听闻木大人说过什么,况且,儿臣与他并无私交,又要去哪里听呢。”


    燕敬心中的怀疑终于放下,示意他可以走了。


    燕承昱跨过门槛的时候,心里就在想:有一点或许燕榆没有说错,母亲当年的死,跟燕敬脱不了干系。


    反正已经有人给他下了毒,那他何不顺水推舟,再加大一点剂量呢。


    燕承昱抬头望向远方,看见了一个衣着华丽,满头钗环的女子,清丽出尘,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李晋见燕承昱的眼神,立刻会意地解释道:“殿下,那是颖妃娘娘。”


    颖妃?不就是那个新送过来的美人吗,燕承昱问道:“这个颖妃,是什么时候进宫的?”


    李晋想了想,道:“大概是在五月底吧,刚进宫,就封了妃。”


    五月底,那不就是他刚到青州的时候,这也太巧了。


    思索间,颖妃已经走近了,声音婉转,“李公公,皇上在里面吗?”


    她又看见了燕承昱,问到:“这位是?”


    李晋赶紧介绍:“娘娘,这是太子殿下,刚从青州赈灾回来的。”


    颖妃了然,弯腰行了一礼,“臣妾参见太子殿下,臣妾未曾见过殿下,还望殿下不要怪罪。”


    燕承昱也不愿意跟她多做纠缠,“岂敢,父皇在里边呢,娘娘请吧。”


    ‘颖’同‘影’。


    燕承昱几乎在一瞬间就明白了燕敬的用意,这不就是把她当作影子的意思吗。


    燕承昱说完这句话就走开了,颖妃的脸埋在黑暗当中,原本天姿国色的脸居然显露出了几分扭曲。


    …………


    燕承昱回去以后,就让人去查颖妃的真实身份,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对劲 。


    也许是活过一世的原因,他对于旁人的恨意感知的很明确,他绝对没有看错,颖妃绝对是恨他的。


    虽然不知道这恨意从何而来,但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他先前和戚砚沟通过,东厂厂公如今是方市,而这个方市和王祥又几乎是一伙的。


    王祥是贤贵妃的人,自然也就是支持贤贵妃所出的大皇子,方市也是对大皇子燕承渊言听计从。


    王祥在司礼监一手遮天,掌批红之权,方市带领的东厂,明里暗里地在朝堂上排除异己。


    这样的情况,肯定是燕敬所不能容忍的,只是这件事他一直没有由头发作罢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怎么让一个人,以合适的时间和空间里把这件事提出来,而且还不会让燕敬怀疑到自己身上。


    突然,燕承昱灵光一闪,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人选。


    吴谦,他应该可以胜任,这可是有功于社稷的事啊。


    想来,他一定会愿意做的。


    第133章 吾妻安否


    更深露重,寂静无人。


    燕承昱躺在床上,可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连外边的风声都清晰可闻。


    借着月亮的光芒,燕承昱甚至能够看到远处的盆栽,就是被他浇灌了姜汤的那一盆。


    长势良好,枝叶葱绿,看来浇水还是浇姜汤,对它没有什么影响。


    他一闭上眼睛,就好像觉得戚砚还在一样,可床上的另一边,冰凉一片。


    他怎么还没回来。


    不是说五天的吗,今天都已经是第四天了。


    其实什么姜汤,盆栽,只不过就是一句他想他了。


    什么时候,才能与他永不分离。


    要等到他大权在握,生杀予夺的时候吗?


    今天让温彻过去送信,也是想早做准备,前世楚茗死的蹊跷,今生总不能还是这样。


    自己的命运,还是要握在自己手里才好。


    他了解楚茗,虽然今生还没什么交集,可前世他们也算是莫逆之交,他也想让他尽快解脱出来。


    定国公府是姓楚没错,但这个楚,不能是楚长青的楚。


    …………


    温彻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了,真是白天顶着星星走,晚上戴着月亮归。


    这时候已近深夜,他以为燕承昱已经睡了,便打算第二天一早再告诉他此行的结果。


    他一定要问问燕承昱,这个朋友是谁。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感觉跟一个人说话能这么累,从身到心,身心俱疲,他现在只想赶紧睡一觉。


    可他刚想去今天燕承昱给他准备的房间休息,就看见屋里似乎有一个人影,他的视力没有那么好,看不清这个人是谁。


    温彻警惕地说道:“谁?”


    宁安本来都快睡着了,突然听见有人说话,迷迷糊糊地答道:“殿下让我在这等你,可是你一直没回来,我好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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