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承昱听见了戚砚的问题，似乎有些思考不过来的样子，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戚砚看见燕承昱这副样子，曲起手指，敲了敲他的脑袋，道：“想什么呢，回神了。”
燕承昱这才想起来，他都自己快忘了，没想到戚砚这么在意他身上的伤痕。
他和自己的心都一样，不希望看到对方受伤。
可你的心我懂了，那我的心呢？
我也不想看到你受伤啊……
燕承昱陡然清醒了几分，问道：“你查到燕承叙为什么会突然封王离京了吗？”
戚砚道：“他杀了苏卉，这事太多人看见，瞒不住了，皇上为了皇室声誉着想，必须要严肃处理燕承叙。”
戚砚语气散漫，细听起来，还带着一丝嘲讽。
燕承昱点了点头，道：“跟我知道的差不多，但有一个点很奇怪。”
“苏卉一心为他，而且不会背叛他，他到底有什么理由一定要杀了苏卉。”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想要苏卉死，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动手，假他人之手不行吗。”
燕承昱的声线越压越低，最后隐隐有了几分嗜血的味道。
“苏卉固然该死，但燕承叙这么容易就逃过了，还是很不安心啊。”
戚砚笑着说道：“那又有何难，燕承叙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下一步，自然也就已经注定了。”
燕承昱看着运筹帷幄的戚砚，脑海里突然划过了燕敬所说的他母亲的形象。
能够提前预知不少事情，那她也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吗？
燕承昱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道：“其实真的不疼，是皇后想要掐死我，但她本来也是不可能得手的。”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装作窒息的样子罢了，你所看到的伤痕应该是她太过用力，还有戴了戒指的缘故。”
戚砚沉默了一瞬。
又是苦肉计，这人到底是有多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还有皇后，他本来还想多留她一段时间，他还有些事没有弄清楚。
可现在来看，既然一直在给燕承昱添堵，她也不需要活那么久了。
可戚砚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皇后为什么要这么做？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
燕承昱感叹着戚砚的敏锐，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他清了清嗓子，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尽量十分平静地说出这段往事。
“因为我不是现在皇后的亲生儿子，我的亲生母亲，叫做楚郁柔，是皇后的姐姐。”
“楚郁柔？”
戚砚脑海里闪过了柳溶所说的话，她当时去了定国公府寻找樱娘，见到的那个人就是楚郁柔。
楚郁柔还帮助她避开追兵，以及找寻楼隐的下落。
据说，这个人和他母亲也是好朋友。
这个楚郁柔，居然是燕承昱的母亲。
等等，这两个字，似乎有些关系 。
戚砚道：“你的名字，也是昱，所以……”
戚砚话还没说完，燕承昱就懂了他的意思，“昱和郁同音，我的名字就是燕敬用来纪念我母亲的一种方式。”
除了这些，还有那个处处透露着怪异的寝宫。
“这也是我第一次，知晓了自己亲生母亲的存在，以前都只不过是猜测罢了。”
“她似乎是个很厉害的女人，燕敬说，她值得所有的偏爱。”
戚砚读懂了他笑容下的落寞，他表现地再云淡风轻，这也是他的亲生母亲啊，又怎么可能内心全无波澜呢。
戚砚看着燕承昱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母亲的离世，并不是你的错，人是不能掌握自己的出生的。”
“千万不要觉得母亲的去世与你自己有关，你母亲若是在天有灵，她一定会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过的越来越好。”
燕承昱看着戚砚幽深神秘的眼神，仿佛心灵都被洗涤了一番。
戚砚不动声色地读懂了他未曾说出口的不安，母亲因难产离世，生下他之后就撒手人寰。
母亲热爱自由，那他是不是也束缚了她的自由呢？
虽然他不应该这么想，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
燕承昱听着戚砚的话，几乎快要落下泪来。
戚砚强迫着燕承昱与自己对视，道：“看着我的眼睛。”
燕承昱闻言看去，在戚砚的眼睛里，他看到的人只有自己。
戚砚道：“看见了吗？”
“我眼睛里的那个人，也同样值得整个世界的偏爱。”
燕承昱定定地看着他，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他轻轻地拍打了戚砚几下，道：“都怪你，非让我哭，都怪你……”
戚砚一言不发，目光中满是纵容。
闹了一会，他看着戚砚垂在一旁的手指，伸手去勾了勾，不知不觉间，心情也变好了。
可心情好了以后，他就有了其他的疑问。
燕承昱问道：“你这么会说情话，都是从哪听来的。”
他眨了眨眼睛，“还是从其他人那里学来的？”
第93章 想起来就告诉你
戚砚看着燕承昱亮晶晶的眼睛，和一副很认真发问的样子，失笑道：“什么从哪里听来的，我听谁说啊。”
“再说了，我身边有谁，我能跟谁学啊。”
他眼睛转了转，“你不会是说裴陌吧……”
裴陌，这也太离谱了。
戚砚这话本来没什么其他意思，可燕承昱联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幅画，瞬间会错了意思。
主要是因为画上的人说是他也不是不行，可若是说不是他也有道理。
乍一看像，看久了又觉得不像，就是处于一种既像又不像的临界点。
他心想：戚砚看起来不像是活了两世的人，那画上的人会不会不是他，而是其他人？
如果画上的人是他，戚砚明显就是早早就喜欢他了，可如果画上人不是他……
等等，那戚砚说喜欢他，不会是因为他跟画中人长得像，所以才喜欢他吧。
燕承昱有些迷茫地想着：他是喜欢戚砚没错，可他不想做其他人的<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啊。
他爱他，但是不能迷失自己。
燕承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没有，就是觉得你太会说了，是不是对其他人也说过这样的话，然后才用到我身上的。”
戚砚愣了愣，抬起了燕承昱的脸，说道：“什么其他人，你怎么会这么想？”
燕承昱的眼神有些闪躲，连忙避开了与戚砚的眼神对视，可戚砚并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安。
他姿态自然地把燕承昱揽到了怀里，耐心地哄道：“从来就没有什么其他人啊，一直都是只有你。”
“你是在害怕吗？”
“不怕，我不会喜欢其他人的，你放心。”
他没有安全感，那他就给他安全感。
燕承昱顿了顿，手指不自觉地扯着戚砚的袖子，小声说道：“你让我放心，还说一直都只有我。”
他轻声问道：“那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有点。”戚砚重复道：“有很多点。”
燕承昱又抱紧了他几分，瓮声瓮气道：“那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戚砚顿了顿，犹豫了一下，答道：“会的。”
他叹了口气，道：“一定会的。”
有了这个承诺，燕承昱放下心了几分，既然戚砚是喜欢他的，那他就还有立场问接下来的问题。
燕承昱从戚砚的臂弯中挣脱出来，又伸出手臂环住了戚砚的脖子，凑上前去亲了他一下，笑得一脸单纯无害。
看着戚砚变得柔和的眼睛，有要再靠近他的意思，燕承昱又微微退开了一些，用左手食指抵住了戚砚的嘴唇，笑道：“一会再亲。”
戚砚眼珠动了动，拿开了燕承昱的手，握到了自己的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问道：“那现在干什么？”
“现在干什么。”燕承昱的语气变得低沉了不少，道：“现在，回答孤的问题。”
“什么问题？”戚砚问道。
燕承昱道：“我问你答，不许隐瞒，能不能做到。”
戚砚点了点头，一脸宠溺，说：“能，当然能。”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回答几个问题，又有什么是不能的。
燕承昱看着戚砚全然信赖的眼神，他觉得，刚才他无论说什么，戚砚都会答应他的。
燕承昱突然又想起了画上的人，还是觉得如鲠在喉。
燕承昱扬起一边眉毛，问道：“你以前，有没有见过和我长得很像的人？”
“很像的人？”戚砚疑惑道：“我怎么可能见过跟你长得很像的人。”
“没有？”燕承昱追问道：“真的没有？”
戚砚虽然疑惑，但还是答道：“真的没有啊。”
他突然想起来，他刚见到燕承昱的时候，他就在书桌旁边，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吗？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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