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砚看着燕承昱的脸顿时变得通红,嘴角偷偷上扬,也起了几分调笑的心思,“殿下,你光天化日之下,拉着臣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啊?”
戚砚每说一个字,就离他越近一点。
一步一步地,最后一个字简直是贴在他耳边说的。
灼热的呼吸喷薄在他耳侧,燕承昱感觉痒痒的,下意识就想逃离。
戚砚一把按住他的手,让他动弹不得,“殿下还没回答臣的问题呢,怎么能走。”
“是因为想对臣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燕承昱突然有些后悔做这个决定了,可戚砚的力气比燕承昱要大的多,他一时半会挣脱不开,只能就着这个姿势。
他说:“戚砚,你不冷么?”
似乎没想到燕承昱会这么问,戚砚忘记了回答,也忘记了松开钳制燕承昱的那只手,随着心绪的起伏,手指不断抓紧。
“嗯……”
燕承昱疼得叫了一声,却只是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
戚砚听见了这句惊呼,如梦初醒一般,知道自己弄疼他了,赶紧松开了手。
戚砚张了张嘴打算说些什么,可看着面前的燕承昱,还是闭嘴了。
算了,戚砚。
他这样告诉自己,你跟他本就不是一路人,趁早没了联系也好。
你瞧,你刚刚还不小心伤害了他。
戚砚的眼神越来越暗,翻涌着无数深沉与痛苦,理智与感情不断交织,简直要把他从中间撕裂成两半。
随后他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
可他还没走开几步,就感觉到有人自身后环抱住了他,双手环在他腰间,似乎还在微微发着抖。
他下意识地就要掰开那双手,却听见身后的人说。
“在大雪纷飞中不断前行,你携着满身的风雪而来,旁人只觉得寒冷,可我只想着心疼你。”
“你冷的话,我来暖你。”
“不冷的话,我来陪你。”
燕承昱用力闭上了眼睛,这一瞬间,什么阴谋算计,什么前尘过往,似乎都不存在了。
只有眼前人,和他自己的心。
知道了他或许在背负着什么以后,又怎么眼睁睁地能看着他独自前行呢?
戚砚哑声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燕承昱毫不犹豫地开口道:“我知道,我现在很清醒,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殿下,臣知道您是清醒的。”
可他还是掰开了燕承昱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道:“可若是臣不愿意,您还要逼迫臣么?”
燕承昱怔了怔,刚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戚砚却已经先行离开了。
我为什么会这么做,突然抱住了他,还说要来暖他。
这真的还是因为感激吗?
还是因为……
我真的喜欢上他了?
戚砚疾走了一会,感觉没人跟上来才停下。
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他背负着血海深仇,又有什么资格碰一碰那天上的明月呢?
等那时候燕承昱知道了他抱着怎样的目的,肯定是会厌恶他的。
他不愿,他们走到这一步。
他也不能,放任着自己沉沦。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要回抱住那个人了……
冯齐押着陈林和曲思源,等在了门口,想着燕承昱不是出去的比他还早么,怎么还没过来。
等了一会,不见燕承昱,戚砚倒是先回来了。
这两天他与戚砚共事,冯齐发现这个人不像是传言中说的那般可恶,反而行事作为颇有果敢之风,不像是个谄媚的太监,是个值得结交之人。
随即凑上去主动搭话:“戚大人,你怎么自己回来了?太子殿下呢?”
“殿下不见了,冯大人问我干嘛。”
戚砚心情本就不好,听见燕承昱的名字更是心烦,于是冷冷开口:“我又没跟在殿下身边,怎么会知道殿下在哪里。”
冯齐心里想着,也就这么说了出来,“你跟殿下一直形影不离,我不问你问谁啊。”
两人僵持不下,气氛十分尴尬。
恰好在这个时候,燕承昱回来了,“孤来晚了,找孤有事?”
冯齐拱手道:“殿下,这两个人如何处理?”
“送去刑部吧。”
燕承昱此时也没心思想这些了,淡淡吩咐道:“告诉刑部尚书,这两个人与行刺父皇一案密切相关,务必要谨慎审理。”
冯齐觉得燕承昱和戚砚之间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倒像是仇人一般?
可要说是仇人也不准确,就像是突然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之间,有了隔阂一样。
戚砚道:“殿下,冯大人刚才没找到您,故询问臣您的行踪,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燕承昱看着眼前这个人,心里又疼,却又无奈。
难道他不愿意,他还能逼他做什么吗。
他哪里舍得。
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想对他好的时候,他却总要把他推开呢。
燕承昱越想越气,面上也越来越冷漠,“孤不过是晚来了一会,能出什么事?”
燕承昱冷冷开口,“难道孤的行踪,也要跟戚大人交待么?”
戚砚低声说道:“臣不敢。”
好像在这一瞬间,两人又回到了从前的时候,变回了互相提防的陌生人。
从月下对酌,到默契交手,这几日的相处,都像一场梦一般。
如今梦醒了,只留下满目疮痍,过往了无痕迹。
刚才的那个拥抱,昨夜戚砚温柔的目光,都好像是他的幻想。
冯齐在一旁冷眼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心中疑惑更重了,但还是领了命令,出发去了刑部。
他心里也明白,刺客一事,确实不能再拖下去了。
第25章 皇后的算计
“如今陈林和曲思源进了刑部,事关父皇安康,刑部尚书必定会从重发落,查清事实原委。”
燕承昱说道:“这件事,如今也算是告一段落了,父皇让戚大人协助孤办理此案,如今功成身退,戚大人可以回去复命了。”
燕承昱说话的时候,一直偷偷观察着戚砚。
现在想来,其实自己对他的在乎,早就已经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桩桩件件,全部都有迹可循。
陈林根本就是他安排的,可自己什么都没考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
以前还能骗骗自己,是因为想要报恩,那刚才那个拥抱又要怎么解释?
还是报恩?
这话连燕承昱自己都骗不了了。
还有戚砚。
戚砚却似乎还因为着什么事,或者是出于某种顾虑,一直都在克制着自己,同时还在疏远着他。
燕承昱的直觉告诉他,戚砚的心结,恐怕就是前世他血洗皇宫的原因,也是他不愿意在他面前坦诚相告的原因。
怪只能怪他自己,当初明明是刻意接近戚砚,想补偿他,想对他好一点。
却没想到却是自己先被美色晃了眼。
不自觉地开始关注着这个人。
不过也好,上辈子他欠他的,这辈子也该还回来了。
两人上了马车回宫复命,路上久久无话,戚砚是一贯的冷淡,燕承昱则是逼着自己不说话。
不去看,也不去想。
……………
出了昨夜刺杀的事情,龙章宫外的守卫更加森严,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燕承昱向燕敬复命的时候,说是在永安候府找到了刺客陈林,以及指使刺客的幕后主使。
只是他说是曲思源指使,没有提到永安候曲斌。
燕敬听了以后没说什么,只是说曲斌为国建功立业,战功赫赫,功在千秋,念其功绩,子孙所犯之事不累及本人。
但永安候府内藏有刺客是事实,不能轻轻一笔带过。
故杖杀曲思源,曲淮未能教育好儿子,革职查办,再罚曲斌一年俸禄,小惩大诫。
燕承昱听了燕敬的意思,也不禁感叹道,就算不累及本人,出了行刺皇上这一项罪名,这永安候府,包括丽贵妃与二皇子,如今也都算是完了。
可风水轮流转,谁又能保证自己一直好运常在呢?
后来燕敬又夸了戚砚行事果决,是可造之材,不仅赏赐给他金银珠宝,还将端午操办宴会之事也交给了他,待戚砚走后又特地询问了燕承昱的意思。
燕承昱自然无不可,不管他与戚砚是什么关系,他都永远希望他好,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
燕承昱沉声答道:“回父皇,戚大人在刺客一案中出力良多,是个可造之材,儿臣以为,他必定能够胜任父皇的安排。”
燕敬沉吟道:“看来太子对戚砚评价很高啊,你与他一同办案,可看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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