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顾安小幅度的微微垂首,不动声色的把衣襟往上拉了拉,冷眸望向那原地石化的众宫女,出口的声音低沉冷厉:
“都下去吧,本王与皇上有要事相谈。”
察觉到周遭空气的冷意,几个小宫女猛的回过了神,齐齐的行礼退下,当然了,还不忘体贴的把门关上。
“皇兄有何事找朕?唔…不会是来与朕要人的吧?”宫凌尘玩心一起,说话更是丝毫没有顾忌:
“那得先说说你们到哪一步了…”
“够了!”出口的浪荡放肆声线,终被一道宛若冰山雪地的凉薄话语打断,宫顾安脸色阴沉,一句一句道:
“什么玩笑都可以开,唯独他,不行!”
宫凌尘把玩折扇的手顿了顿,就连嘴角的笑意都敛去了几分:
“行,不说了,但我得提醒你一句,那女人陷害我的事儿他可是参与了的,你确定他还是之前那个对你百依百顺的黎子卿?”
见对方眼神闪躲了下,便知晓他心里是没底的,宫凌尘抿了抿唇,又犹豫着开口道:
“或许你可以试试另一种法子,让他放下对你的所有芥蒂…”
“你有对策?”宫顾安脸色缓和了些许,连他都没有发现自己言语间的着急,不过,这恰好是宫凌尘喜闻乐见的。
狭长桃花眼微微眯起,含了些许少见的狡诈,他凑到宫顾安耳边,低声轻语了句。
御花园。
当杨玄隐带着笔墨纸砚,跟着扶苏出了太和殿,又绕回到了昨日他来过的御花园凉亭中时,他心里是无比郁闷的。
为何这南朝国的御花园跟他们秦源国的不一样?且不说大到令他分不清东南西北也就罢了,就单单说他这个运气…
明明是有意避开,最后却阴差阳错的绕了回来…
“扶苏,上别处找找风景吧…”出口的温柔语调夹杂着些许无奈,杨玄隐下意识的想去拉身侧少年,但却意外扑了个空:
“扶苏…”
怎么人也跟丢了??
视线扫过鲜花团簇的怪石花间,再落向那几条无人路过的分岔小道,杨玄隐整个人处于蒙圈状态,端着笔墨纸砚的纤细指尖微微收紧。
清秀的眉宇不易察觉的皱起,就连清澈的眼眸都染了些许茫然。
糟了,等下该怎么回去…
第25章 ,莫非猜到他来意
杨玄隐出身名门,自幼学的东西自然是比平常百姓家的多,所以他对任何事物皆已秉承着乐观积极的心态。
因为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副好脾气的温和皮囊不能解决的。
但是眼下,他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件不容易解决且麻烦的事儿——他不识路…
更准确一点来说是,他自幼学什么东西都快,可唯独认路这事儿,就算已故父母戳着他的脑瓜儿,让他把路都走个上千遍记起来,他都记不住的。
“早知道刚才就不为了避嫌出来了…”驻足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杨玄隐终是妥协的走进凉亭,找了个地方歇息。
常年不运动的后果便是走了没一会儿,脚便酸疼的厉害。
杨玄隐无声叹了口气,微微垂首,就着单薄布料伸手揉了揉酸疼的脚踝,心里倒也忍不住小小腹诽了几句。
昨日来的时候,不是有不少妃嫔宫女出入么?怎的这会儿都看不见了?
“使臣大人好雅兴呢,竟也喜欢赏花作画…”
安静的氛围被一道极其柔软娇媚的声线所打断,杨玄隐脸色一顿,下意识的停止了手下的动作,抬眸望去。
妖艳的红衣点缀着嗜血彼岸花纹,腰带呈暗红色,风流的衣着倒将对方完美比例的身姿,衬托的愈发妖孽撩人。
特别是那微敞的衣襟,更是把男子那白皙锁骨若隐若现的晃悠过杨玄隐眼前,不过后者是很尴尬的别过视线。
御花园属于后宫地界,除去皇上的太和殿,基本没几个男子敢随意出入。
而黎子卿是这南朝国有名的忠将,若他是无意闯进,又或者是有心而来,怕是没几个人能治罪得了他吧…
“见过黎将军。”杨玄隐起身行礼时,便将所有的思绪理清。
但他还未能寻的离开的借口,便见对方脚步轻移,竟是以一种极其迅速的步伐来到了他身侧,将他搀扶起来:
“使臣大人可莫要糊涂才是,您现在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按理说,该是本将军向你行礼…”
眉眼带笑,但却始终不达眼底,让人不由得心生警惕。
杨玄隐不动声色避开他的触碰,微微垂首的模样尽显谦恭温润:
“将军说笑了。”顿了顿,他又看了一眼天色:“想来皇上这个时辰,是该上御书房批阅奏折了…”
声音轻柔,却让人听出几分意有所指的感觉。
黎子卿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头,仔细打量着杨玄隐那自然的神态。
先是转移话题,而后又是想找机会离开,完全不受他的蛊惑,甚至是连半句与皇上有关的事儿都未曾吐露。
莫非…他猜到了自己的来意?
“今日安王爷进宫询问寿宴事宜,皇上怕是有所耽搁,使臣大人不用着急前去伺候,不如与本将军吟诗作对,赏赏美景如何?”
黎子卿依旧笑颜相对,但身子却挡住了对方出亭子的去路。
空气骤然凝固起来,饶是杨玄隐有多么的好脾气,此刻也是感到有些不悦。
清秀的眉宇蹙成了一团儿,似有几分薄怒浮现,但视线触及到对方染着笑意的丹凤眼时,他又压制住情绪别开脸,淡然道:
“还请将军赐教。”
其实杨玄隐在意的并不是吟诗作对,而是他刚才言语间的“伺候”二字,似是羞辱,又似是提醒着他是男宠…
或许这就是南朝国,断袖恶癖,是可以让所有人羞辱的,更何况对方是那高高在上的君王,养男宠在世人眼中那便是养废物。
身份别提有多么卑贱了。
第26章 ,你对他挺上心的
“好了,关于婚礼事宜皇兄不必担心,皇兄此刻需要做的便是做好心理准备…”
宫凌尘起身,将盖好印章的圣旨交给一旁的太监,又噙了抹笑意,居高临下的看着明显有些坐立不安的宫顾安:
“早该这般决定了。”
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宫顾安肩膀,却意外得到他一个淡漠且极其复杂的深邃眼神,宫凌尘不由得抽搐了下嘴角:
“你这什么眼神?不要告诉我你后悔了?可是你刚才自个儿答应要…”
“皇上!”
有意压低的语调明显是示意他不要多言,可那突然间冷下来的容颜,却令宫凌尘很是不爽,故而便也臭着一张脸。
话说就在刚才一炷香之前,宫凌尘可以说是煞费苦心的帮宫顾安出谋划策,什么苦肉计,美男计都说了一个遍。
可唯独对方脸色没有半点动容,所以宫凌尘也是有些挫败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的道:
“不然朕下道圣旨,把你俩绑在一起,等生米煮成熟饭之后什么都好说。
反正他黎子卿也不是什么好人,等他与别人联手把朕设计拉下位,倒还不如你先把他收服了!”
然后…宫顾安眨了眨眼,面上似有认真思索的意味…
再然后,宫凌尘挑了挑眉,就在宫顾安默认的神情下,半是迟疑,半是快速把圣旨拟好,差人送去。
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儿?在事成定局后要反悔吗?把当今天子的威严当成什么了?!
“圣旨已下,反正这婚是结定了,皇兄请回吧!”
见对方神色复杂,宫凌尘便知晓他是有所顾忌,不过他也懒得去了解,袖子一挥,直接下了逐客令,脸色也是难看的。
想他堂堂一代天子,且不说出尔反尔这种事做不来,就以皇兄那闷骚的性子,估计连解释的话语都是一板一眼的。
这让他如何不捉急?
更何况现下他根基尚且不稳,有不少王爷还对皇位虎视眈眈,要是那黎子卿不顾往日情分,连同外人一起来灭他们,那事情可就难办多了。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口处一袭黑影窜进,宛若幽灵般立于宫凌尘身侧,垂首低语的模样甚为恭敬谨慎。
而宫凌尘仿佛习惯了般不多加言语,只不过听着听着眉头不自觉皱起,甚至到最后直接起身欲离开。
“怎么了?是那个使臣的事儿?”在对方绕过檀木桌椅,走过自己身侧的时候,宫顾安跟着起身,扯住了他的袖子:
“你最近对他好像太上心了些,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说到最后的时候,宫顾安脸色明显有着几分认真严肃。
这几日发生的事,整个南朝国传的沸沸扬扬,说是南朝国陛下极其宠爱那个男宠使臣,夜夜将其留宿于太和殿。
先前宫顾安是不以为然,毕竟宫凌尘也与他说过只是逢场作戏,可是刚才来的时候,他分明看到他与杨玄隐一同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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