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狰还记得自己出生的那个地方,叫做龛它市,是国家的边境,与S国交界。
联盟是近几年才成立的联盟,战争也是近几年才真正平息。首相尽全力保证了本土国境不受战争波及,但边境显然无法避免。那时候,像周狰这样的孤儿,大多都是战争下的牺牲品。
周狰按了按那根断掉的肋骨,还很疼,但这点疼对他来说早就不算什么。
他不打算乖乖听话去那个所谓的寄宿学校,他要逃跑。
成为,或者取代周顾?
无论怎样在脑中靠疯狂的意.淫达到精神上的愉悦高.潮。周狰明白,那不过是他可笑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幻想。
他可不想有朝一日让周顾发现,然后被剥皮抽筋抹布一样扔出去,变成下水道的死老鼠。
夜深了,别墅内连声青蛙叫都听不见,周顾和白赫显然都不喜欢被人打扰,除了那个姓申的军官,周狰一整天没见到这里出现过其他任何人。
少年拉下帽檐,像只薮猫一样动作轻巧的关上门,然后沿着扶梯下楼。
大门有密码,那个姓申的军官告诉过他,但是只要一有人输入密码就会被记录,所以周狰决定翻墙。
他最会翻墙了。
周狰避开监控,一路小心翼翼来到白天踩点好的盲区处。这墙不算很高,对他来说小菜一碟。周狰摩拳擦掌,深吸一口气——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帽檐向后滑落,露出少年一张傻眼的脸。
怎么有电网?
而且还是铺在内墙上的,不像防止外人潜入,倒像是专门用来防着里面的人逃出去。
周狰皱了皱眉。
其实看样子像是荒废许久了,以至于上面长满了爬山虎,让他白天都没发现。
“真通电的吗?”周狰左右看了看,想找个东西试试,但后面忽然传来了脚步声,是夜间巡逻的警卫员。
糟糕,要是被发现就完蛋了。
周狰心里“咯噔”一声,瞥见旁边的杂物间,连忙一闪身躲了进去,可谁料刚冲进去没两步就一脚踩空。
“啊!”他沿着楼梯连滚带摔的滚了下去,脑子“咣”的一下磕到墙壁,瞬间两眼发黑,整整好几分钟都没缓过来。
骨头好像又断了……
本就没长好的肋骨雪上加霜,周狰面色痛苦蜷成一团。可他还没来得及呻.吟,映入眼帘的修长身影就把他吓得直接僵在了原地。
白赫端着一把AK-12,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
背上的冷汗不知是痛的还是吓的,周狰这次大脑直接一片空白了。
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白赫放下手中的突击步枪:“能起来吗?”
周狰咽了下口水,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下不止是肋骨,腿好像也摔断了,周狰勉强撑着墙壁站直。映入眼帘白赫的身后全是各式各样的枪械兵器,这里似乎是一个地下武器库。
他痛得不住吸气,冷汗从额头上大颗大颗滑落,这种废物样子想从白赫手中逃跑,是痴人说梦。
白赫右手动了动,似乎想扶一下他,但不知为何刚抬起就放了回去。
眼前的少年alpha哪怕痛得浑身冷汗也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绷紧的肌肉线条与黑得瘆人的瞳孔让他就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兽崽。
白赫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对他释放出恶意,他会毫不犹豫拼尽全力将自己撕碎。
可哪怕装得再凶狠,他到底只是个孩子。
白赫道:“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揍你。”
“迷路了?”
“……”周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以为白赫第一时间就会看出自己想逃跑。
“白先生。”警卫队员听到了动静,在上方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有。”白赫瞥了周狰一眼,周狰心脏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但幸好,白赫收回目光,平静地说,“我儿子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摔了,叫医生过来。”
我儿子。
周狰眼珠微动,这三个字如同小绒毛轻轻刮痒了他的耳膜,带起心里一丝隐晦的……异样。
毕竟昨晚他才在梦里将对方狠狠侵.犯蹂.躏过。
刚准备平息的心脏又开始狂跳,周狰一失神差点摔倒,白赫最终还是上前一步接住了他。
alpha过来的那一瞬,周狰在他身上闻到了浓郁的属于周顾的信息素味道。
两个s级alpha在一起,被压制的那个总归是会有些痛苦的。白赫扶着他坐下,周狰看到他收回的右手手腕上有一个疤。
那一般是植入定位仪的位置,可是……定位仪不是用来控制那些不具有人格尊严的“武器”的吗?
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他才发现白赫的眼睫毛长得离谱。周狰没什么文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觉得他甚至比橱窗里的假人模特还好看。
他无可避免的想起那个流言,说白赫原本是受雇刺杀周顾的雇佣兵,但他失败了。
周顾将他关起来整整一年,一年以后,他们领了结婚证。
上将靠什么逼迫这样一个凶悍漂亮的alpha跟他结婚呢?
不可能会是什么礼貌的手段,周狰藏不住心里的龌龊。像我昨晚对他做的那样吗?让他哭泣,求饶,拼命反抗却不得不臣服。
呼吸粗重起来,周狰忍不住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整间屋子,墙壁上还有没卸掉的锁链,以及角落里堆积的一些奇怪的,跟武器毫无关联的用具。
曾在洗头妹那里见过的相似的用具。
这些东西,以及它们背后的情.色联想让周狰肾上腺素飙升,甚至盖过了伤处的疼痛。白赫毫无察觉,用布条将他的腿简单固定,然后递给他一张擦汗的纸。
周狰接过,那上面沾有白赫信息素的味道,但又混杂着周顾的,让他莫名其妙很烦躁。
或许是因为被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刺激,又或许是因为痛得脑子不清,周狰忽然开口问:“要怎样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白赫愣了一愣,然后嗤笑了一下:“你问我?”
周狰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害怕白赫察觉到刚刚那句话背后另一层隐秘阴私的含义,立马欲盖弥彰似的低低喊起痛来。
上面医生终于赶到,白赫站起身,用纸巾仔仔细细擦去指尖沾染的周狰信息素的味道。
“只要你足够强,就不仅能掌控自己的人生,还能掌控别人的人生。”
周狰做贼心虚,慢了一拍才抬起头:“就像上将吗?”
白赫脸上的嗤笑放大,可眼中却笼上了一层复杂的色彩,周狰看不懂,哪怕从小流浪见过各种人性,此刻白赫眼里的情绪,他依旧看不懂。
白赫道:“就像他。”
“你想成为他?”白赫的目光如同X光一样将周狰穿透,这让周狰几乎有一种错觉,错觉自己脑子里那些阴暗肮脏恶心的想法,都被他看了个清清楚楚。
好在仅仅是错觉。
白赫只是说:“那就努力往上爬,成为那个位高权重,能够为所欲为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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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学校
第二天,周狰坐上了前往寄宿学校的车。
掌控别人的人生,比如洗头妹?这么多年没见,不知道她有没有染上脏.病死掉。
断掉的骨头一直隐隐作痛,周狰只能靠有一搭没一搭的乱想来转移注意力。
清晨八点,宾利准时停靠在学校门口。司机下车,为他拉开车门,然后递给他一根拐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纵然这么多年来,民众一直在大声呼吁无论任何性别,人人平等,但社会中隐形的金字塔模式永远不可能消除。第二性别分化那一天是上天的首次宣判,等级分化那一天则决定了往后整个人生。
在所谓的上流社会里,这更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严格遵守的铁律。
“能走吧?要不要我搀你?”
原本以为今天带他入学的依然会是那名叫做申遂安的军官,没想到却换了一个。
剪着圆寸浓眉大眼的alpha一说话就露出一口白牙,看上去很阳光,周狰对他有点印象,那天在船上见过。
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比申遂安像人多了,易泊挠了挠头,又道:“算了,我背你吧。”
周狰:“我能走。”
易泊:“小屁孩逞什么强啊,医生都说你能不下地就不下地,来来来,老王搭把手!”
他不由分说把周狰一把扛背上,周狰挣扎未果,最后也只能别扭的乖乖趴好。
易泊双手架着他的腿往上掂了掂,一脸震惊:“我的天,你太瘦了吧,骨头都硌得我肩膀疼,以后在学校记得好好吃饭啊,我小学的时候都比你重。”
很少有人这样直白的关心过他,甚至下意识会警惕是不是对他有什么目的。所以周狰闷着一张脸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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