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调温软得像只翻肚皮求爱抚的小狐狸,可若细辩,那尾音的余韵中还残留着丝丝威胁。仿若下一秒聂汤若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小狐狸就要收起肚皮,亮出爪子了。
聂汤:“你……”
该死,他一个男子怎么能这么香……
聂汤努力摒去香气的干扰,清了清嗓子认真道:“清羕,我是你兄长,无论你是男是女,我是你兄长这一点不会改变。只是这件事……太突然了,给我点时间消化一下,好吗?”
聂清羕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每说一句便走近一步:“哥哥要消化什么?消化我倾慕哥哥?还是消化——这么多年朝夕相伴的童养媳是个男子?”
砰!
聂汤的小腿磕到身后的茶几,茶具剧烈晃动,发出抗议的声响。
“清羕,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聂清羕温柔逼迫:“那哥哥是什么意思?哥哥忘了吗,是哥哥亲口说的,等我们长大了,要把我变成你的媳妇儿。”
聂汤陷入回忆。
“哇!妹妹好漂亮!”小聂汤上去就吧唧了刚换过新衣的小清羕脸蛋一口,“妹妹还这么香,等我们长大了,我要把你变成我的小媳妇儿,一辈子都留在我身边!”
小聂清羕小心翼翼地询问:“哥哥……我长大要是变成男孩子了,你还要吗?”
“要!当然要,妹妹变成弟弟,那也是香香软软的弟弟!也可以做小媳妇儿的!嘻嘻……”
嘶,造孽啊……自己还真说过这话。
聂清羕见哥哥明显是回忆起了什么,淡淡控诉:“哥哥明明说过,是弟弟也可以的……”
聂汤急忙打断:“那是儿时的戏言,你可别当真了。”
该死!到底要怎样才能撕掉亲情的遮羞布,让哥哥直视我对他的感情……
聂清羕垂睫掩下眸中暗色,一副被伤到快哭了的样子:“哥哥你……终究是介意我是男儿身了,是么?”
聂汤慌了:“我没有,我只是…只是……”
果然,哥哥最是见不得自己掉眼泪。
就在这时,房门被聂母敲响:“阿汤。”
两人皆是一惊,齐齐看向门口。
第3章 怀了?
二人心里皆是一惊,阿娘来做什么?
“阿汤,吃饭了。”
果然,做坏事的人是心虚的。两个各怀心事的人,没有一个记得,早就到了饭点。
聂汤如获大赦,错开清羕的肩,大步跨去房门口:“来了!”
平日匀速、缓和运作的门轮,今日已经是第二次失序了。聂母随口一问:“你看见清羕了吗?小翠刚去叫过,不在房里。”
还未等聂汤作答,清羕便从聂汤身后袅袅走来,轻轻唤了声:“娘。”
“哦,清羕在你屋里啊,你们兄妹俩感情还真是好。”笑着笑着,聂母的笑意就止住了,眼神在两人间流转,“你们刚才是在?”
“我同哥哥……”
“我刚才棋瘾犯了,想让清羕陪我下棋来着!”生怕从清羕嘴里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聂汤赶紧抢着回答聂母。
小方桌上确实摊着棋子,可到底是过来人,聂母直觉他们两人之间气氛怪怪的——那是悬而未决的暧昧。
聂母欲言又止,拽着聂汤往一旁走:“阿汤,你跟我过来。”
聂汤心里提起一口气:娘这个样子…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他细细思忖道:清羕方才沐浴完,虽说发尾还湿着,但罗裙已穿戴妥帖,方才的少年郎已不见踪影,应当看不出来啊……
已走出许远,到了无人处,聂母还未开口,聂汤急忙询问:“怎么了娘?”
自己的儿子聂母最是了解。聂汤素来沉着冷静,此刻却连等自己开口都等不及……
她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阿汤啊,你和清羕都长大了,有些事娘也该和你说了,虽然清羕是从童养媳市场买来的,但这些年娘也是真的拿他当女儿一样疼爱。无论你们以后发展如何,礼义还是要遵守的。未谈婚论嫁之前,单独出入对方的卧房,不可长时间闭门,你可明白?”
聂汤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娘什么都不知道……
“娘放心,儿子明白了,以后会注意些的。”聂汤郑重地说。
聂母点点头很欣慰,“明白就好,无论如何,都得护好妹妹的名声。”
“嗯。”
“走吧吃饭去。”聂母率先离去。
一直在远处观察的聂清羕见聂母走了,才从廊道那端出来,看着哥哥眉宇舒展、神色安然,探究道:“娘和哥哥说了什么呢?”
“没什么。”
聂母回头,看见两孩子头又凑得极近,严重怀疑方才聂汤有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发什么愣呢你俩?还不快过来洗手吃饭了!”
聂汤急忙跟上,聂清羕随其后。
聂家的晚饭向来吃得比较晚,都戌时了,一家人才齐坐在餐桌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近处,池塘的蛙鸣声声入耳,还有不知名的虫儿在树上振翅;风过时,竹叶簌簌,一切静好。
聂母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在聂汤碗里:“阿汤,你最爱的糖醋排骨,多吃点。”
“谢谢娘。”
聂母又舀了一勺汤给聂清羕:“来,清羕最喜欢的肉丸汤,这可是用小乳猪的肉做的,又鲜又嫩,你快尝尝。”
“好的娘。”
聂汤刚咬了一口糖醋排骨,便听到清羕不适的犯呕声。
“呕……”
他紧张道:“清羕!”
聂母忙起身给清羕轻拍后背舒缓:“怎么了这是?”
聂清羕一口未食,却吐了个干净。为了不让聂母担心,缓了缓:“没事的娘,可能只是着凉了,肠胃不适。”
可第二日、第三日,日日如此。
聂母直犯嘀咕:这一连几天了,清羕只要一碰到荤腥就呕吐……也不肯看郎中,莫不是……!
“嘶娘!您拧我耳朵干嘛!”
聂汤长这么大,他这位温柔的大家闺秀母亲,还从未这样对他使用过“暴力”。他被提溜着耳朵来到墙根处,只差一寸,脸便要贴上青苔了。从小便是佼佼者的聂汤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面壁思过”。
聂母再三环顾四周,确认没人了才拉着聂汤,压低身子开口:“你跟娘说老实话,清羕是不是……那个了?”
聂汤一头雾水:“啊?哪个?”
聂母着急了,掐着他胳膊:“你别装傻充愣了,就是……那个啊!”
聂汤心底一惊:娘莫不是知道清羕是男子了?可转念一想,若是知道,娘的反应怎会是悄悄拉着自己说这些……
见儿子陷入沉思,聂母还以为自己猜中了,呼吸都不顺了。
她急得跺脚,手上的劲儿也加了几分:“快说话啊!你想急死你娘啊!”
聂汤的思绪被疼痛拉回,无奈道:“娘,您到底想让我说什么?我真不知道您说的那个是哪个。”
聂母边上手比划边说:“哎呀,就是你和清羕……有没有这样、那样的?”
聂汤这回总算是听懂了!心下大惊:“娘你胡说什么?!”
聂母一巴掌拍在聂汤头上:“要死!你那么大声干什么!没有就没有嘛……”
聂汤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为自己的脑袋默哀……长这么大,这还是他娘第一次这样对他“动手动脚”……
“娘您、您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些吧。”
“唉,我是担心清羕……这孩子从小就什么都憋在心里……”
聂汤这次是真的有些无语了:“所以您就怀疑清羕有了?”
“清羕这见到荤腥就恶心的反应……实在像极了我当初有你那会儿……”聂母似是回忆起了什么,还带着羞赧……
娘哎我滴亲娘啊,这绝无可能!谁有孕清羕都不可能有!
聂汤安慰道:“放心吧娘,他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啊?”聂母翻了个白眼。
聂汤嘴角抽抽:呵,我怎么知道他不会?他可是个男子啊……男子要往哪儿怀孕去?
“夫人、少爷,大夫来了,可小姐她不肯就诊啊!”小翠人随声至,一路小跑着说。
聂母焦急:“快快快,去看看!”
——聂清羕的卧房。
郎中急得来回踱步,看见聂母来了,赶忙迎上去:“聂夫人来得正好,聂小姐她不肯出来,这让老夫如何看诊啊?”
聂母绕进里间,温声哄着:“清羕听话啊,快出来让大夫把个脉。”
这孩子怎么还讳疾忌医呢。
“娘,我真的没事,您让大夫回去吧。”声音听上去确比平日虚弱不少。
聂汤突然想起来,清羕这些年一直避讳看大夫,许就是怕诊脉时暴露男儿身!忙上前为他解围:“娘,我来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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