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逢雪站在香樟树下,怀里捧着束馨香洁白的茉莉花束,花瓣上凝着细碎水珠。


    打完电话的裴透走上前,揽着季逢雪肩膀感慨,神情惆怅,“上回你捧着花站在楼底下,还是等我高考呢。”


    “转眼十多年过去,你和那时候都没什么变化。结果捧着花等待的对象不再是我。”


    季逢雪连连跳级,许栎聪明,跟着季逢雪一起跳级。


    裴透不热衷学习,即使不聪明,他执意跟着季逢雪跳级。


    学习跟不上,大不了私底下回家再补课;好兄弟得牢牢看住!


    为陪裴透一起,哪怕提前特招进联邦理工大学,季逢雪还是参加了高考。


    他提前交卷,在楼底下等裴透。


    季逢雪眯眼望向教学楼,闻言莞尔,“虽然等待的对象不再是你,但你依旧是我最铁的哥们,不是吗?”


    和当初有变化,又似乎没有变化。


    “是的!必须是好吧。”裴透使劲拍拍季逢雪肩膀,“我要当你一辈子的好兄弟。”


    “嗯哼。”


    打铃声刺破空气的那一刻,整栋楼渐渐复苏。


    裴透把车钥匙塞进季逢雪口袋,冲他挤眉弄眼,“我就不继续等了。车给潭祝开,到时候我要开你那辆蓝银色法拉利。”


    得知求婚消息,他出差回来想见季逢雪一面。如今看到,就没必要再去打扰人家小情侣恩爱。


    “至于吗?”季逢雪顿觉好笑。


    “至于。”裴透边往外走边举起手挥了挥。


    “外面全是记者,学生考完打车不好打,你喊司机接你?”


    “郑敏皓路过来捎我。”


    裴透的身影瞬间被人群吞没,季逢雪正抬眼,与站在最上方台阶的潭祝对视。


    潭祝眼眸深黑、神情缱绻。


    不少人认出了潭祝,大家并未上前打扰他。


    两步并作一步,潭祝穿过重重人群,朝季逢雪走来,“哥,下午好。”


    季逢雪莞尔,他递上花束,“下午好。那我们现在就回家。”


    本想说要不要去约会,想着潭祝从早考到晚,不如回家吃点饭早点休息。


    接过花束,自然而然地牵起季逢雪的手,潭祝应下,“好。”


    他又问:“不问我考得怎么样吗?”


    季逢雪看他满眼写着“我考得很好,快问问我”的模样,非常配合:“那考得怎么样?”


    “我觉得考得还不错。”


    “怎么那么棒?不愧是我们家潭祝。”


    日影绰绰,两个人的身影越拉越长,戒指泛着光。


    ——


    “这车之后要给裴哥送去吗?”潭祝拿下车钥匙。


    银黑配色布加迪威龙,哪怕在一地下车库的豪车内,都格外亮眼。


    “不用。”季逢雪见怪不怪,“他的车我的车经常混一块儿,没事。”


    他指着最右边那辆蓝银色法拉利,“裴透说要开那辆,到时候他自己会来开的。”


    季逢雪不会开车,季铭华清芸包括他一圈朋友,可不管他会不会开车。


    瞧见贼拉风的豪车,就买来当礼物送他。


    久而久之,地下车库里大半豪车,全是季逢雪的。


    “好。”潭祝等他发完消息,两个人并肩进入电梯。


    季逢雪边走,边和潭祝分享聊天对话框的内容,“妈妈说她晚上到家,爸爸从《联邦通用光能武器展》的庆功宴上跑了。”


    第150章 逢雪逢雪


    季逢雪说:“他们晚上要一起给你庆祝。”


    “嗯?”潭祝轻愣,回过神后,“简单吃顿饭就好,不用很麻烦。”


    “庆祝”两个字并不陌生。相反,很多时候潭祝会对这两个字感到压力。


    公司庆祝他,他要继续勤勤恳恳工作下去;


    粉丝庆祝他,他要继续做个恪尽职守的歌手;


    潭家庆祝他……不,潭家从未庆祝过他。


    “他们那么匆忙,干不出什么太大阵仗的场面。”季逢雪让他放心,“勤学苦读一个月,好不容易考完试,总归要聚一聚。”


    正如季逢雪所言,华清芸季铭两个人回来得仓促,家里没太大阵仗。


    坐在餐桌上,季逢雪拖动椅子靠近潭祝,和他讲悄悄话,“你是不知道。我高考结束那天,妈妈在家里铺上红地毯,铁门处悬挂横幅,横幅写着庆祝季逢雪高考顺利结束。”


    光是回想,季逢雪就足够无奈。


    华清芸夹块鱼肉进季逢雪碗里,她简直服气,“讲悄悄话声音又不压低,不如直接讲出来大家一起听。”


    坐直身体,季逢雪摇头,“不要。”


    这是他和潭祝的情侣小情趣。


    华清芸:“……”


    季铭则过问潭祝试题难度如何,有几分把握。潭祝回答考得还不错,大部分题目他都会。


    一顿饭过后,佣人收拾干净桌面。华清芸和季铭没动,季逢雪潭祝留在原位。


    “首先恭喜小潭求婚成功,这下应该是算我们季家人了。”华清芸眉眼温柔,她抬手将长发撩至耳后。


    季铭跟着点头,他拿起管家递来的文件,“我和清芸想了好几天,想不到能给你什么。所以一点小小心意,姑且称做改口费。”


    推来的文件上,《帝智科技股份转让协议书》映入眼帘。


    潭祝受宠若惊,他连连拒绝,“太贵重……”


    进入帝智科技工作,和拥有帝智科技股份,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没多少股份。”季铭打断他,摆摆手道:“都是些小玩意儿。”


    潭祝下意识看向季逢雪,见季逢雪流露出的爱莫能助的表情,无奈咽下后半句话。


    “我希望这样东西,能让你觉得我们是重视你的。”华清芸温温柔柔地开口,“求婚成功呢,我们就是一家人。”


    她耐心道:“我们一家人之间,不分你我、不谈贵不贵重。”


    “好……”潭祝心尖巨震,眼眶湿热。


    真落笔时,笔尖晕染开墨点,他迟迟未有下一步动作。


    华清芸长叹气,“小潭啊,这可是我们的改口费呢。文件也已经经过公司里其他股东的同意了。”


    季逢雪含着笑意,握住潭祝的手,在乙方(受让人)一栏,签下潭祝的名字。


    祝字落下最后一笔,转让协议书生效。


    季逢雪凑近他,小声提醒:“爸爸妈妈。”


    眼睫濡湿,潭祝嗓音沙哑,“爸爸、妈妈。”


    “好好。”华清芸难免眼眶酸涩,她望着自己家两个孩子,“哎呀,想想都不可思议。”


    “从暴雨天捡到我们小季时,他还没椅子高。转眼过去,连对象都带回家咯。”


    季铭没吭声,他抽纸的动作暴露了他。


    那年给季逢雪取名,季铭和华清芸两方意见不一。


    季铭想沿用华清芸肚中早逝的孩子的名字,遭到华清芸强烈拒绝。


    分歧之际,季铭读到黄礼孩的“这里刚下过一场雪,仿佛人间的爱都落在低处”。


    于是取作“逢雪”,意味爱都落在他身上。


    ——


    “他们怎么全跑来问我?!”裴透在电话里哀嚎,“这种事情问当事人不是最清楚的吗?”


    季逢雪裴透订婚消息不胫而走,作为季逢雪好兄弟代言人的裴透,电话先被打爆。


    “谁说没来问我的?”季逢雪趴在床上支着下巴,面前的物理书一个字没看进去,“我电话多到把通讯器都给潭祝了。”


    裴透用郑敏皓的通讯器给他打电话,发现打不进来,遂改打潭祝电话。


    潭祝拿着季逢雪的通讯器,裹着毛毯站在阳台,应付接不完的电话。


    “得。”裴透服了,“你知道连你军工所的秘书,都跑来问我吗?”


    他语气深深地感慨,“距离你答应潭祝求婚到现在,过去快两个礼拜了吧?怎么你秘书都不知道?”


    “你手指上戴着那么大个戒指,他难道眼睛瞎吗?这都看不到!”


    季逢雪合起物理书,丢在床头柜上,“求婚完回家,潭祝说我平日上班戴戒指不方便,所以他又买了对素戒。”


    季逢雪在军工所做实验时得戴手套,这枚戒指钻石大,不方便戴手套。


    潭祝想到这层,买了对款式简洁大方、纯银戒身轻便的素戒,专门上班时候戴。


    军工所所有人都知道季逢雪和潭祝的恋情,以为那就是情侣对戒,没人往求婚层面上去想。


    要不是今晚,出席慈善基金会的华清芸说漏嘴,大家不一定发现。


    季逢雪顺势补充:“我只和你说了潭祝求婚的消息。”


    裴透听了很感动,这感动在他自己的通讯器屏幕,不间断跳出电话时瞬间消失。


    “难怪啊。”裴透假装没看到电话,翻出星网上几天前的博文转发,“这条博文就说怀疑你们订婚,但你们两个手上戒指戴得不一样,怀疑出错。”


    那条博文的配图,是联邦大学学生拍的——季逢雪和潭祝手牵手回家,指根处戒指晃眼。前者钻戒后者素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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