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唯独剩下许家在原地踏步,叫许栎父亲如何甘心。
“你要和她结婚吗?”
“有我选择的余地吗?”
“如果你不想,我可以想办法。”
“你操心的事情够多了,没必要帮我想办法。”许栎视线落在那轮明月上,乌云渐渐吞噬月亮光芒,天空漆黑,“而且对我来说,和谁结婚,意义都不大。”
反正他喜欢的人,注定不会喜欢他。
季逢雪用力地揉揉太阳穴,“哪有你这样子说话的。”
他纠正许栎,“既然和谁结婚意义都不大,为什么不一个人生活呢?”
“比起和不爱的人生活,明显自己一个人生活更好,不是吗?”
和许栎那么多年朋友,他头次见到许栎如此消极的一幕。
“我结婚,潭祝就彻底放下心。难道不是吗?”
“真是……”季逢雪短时间内竟然找不到适合的词语。
“不说这些。”许栎岔开话题,“池家那边怎么样?”
“不值一提。”季逢雪懒得提池家,说难听点“地下裸体秀”曝光,池家板上钉钉要死。
那些人自己都自顾不暇。
谁能救得了池家?
谁都救不了池家。
“你几乎不主动出手。”和季逢雪当那么多年朋友,许栎没见他对哪家出过手,“看来池家是真惹你生气了。”
“你别岔开话题。”季逢雪抬起漂亮的眼眸,语气认真,“我不希望我的朋友,陷入一段商业利益交换的婚姻中。”
难怪许栎昨天叫潭祝放心,原来深层次,有这么一层含义。
“你这样叫我怎么死心?”许栎望向他,无声叹口气。
年少时,人不该遇见太惊艳的人。
他以为用财富和地位就能赢得季逢雪的心,却不知季逢雪要的,是灵魂深处引发的共鸣、互相间的尊重与平等。
“我以为你已经死心了。”
“我也以为我已经死心了。”
沉默四起的夜,有人逮住了阳台吹风的季逢雪和许栎,“哇塞!你们两个人怎么聊悄悄话躲酒?”
两位当事人不在,被灌了十几杯酒的裴透脑袋装晕躲酒。
他一左一右揽住季逢雪和许栎,嘴里喃喃,“真不仗义啊!不过看在你们两个和好如初份上,原谅你们。”
酒鬼的重量压在肩膀上,季逢雪无奈:“你喝了多少?”
第126章 看来是想开了
裴透:“别管我喝多少,你也来喝!不醉不归!”
被迫接过酒杯,季逢雪试图补救,“少喝点,大家都少喝点。”
太久没喝酒,他实在遭不住。
“不行!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没错!不醉不归!反正许栎买单~”
——
记不清多少杯香槟下肚,季逢雪脑袋发懵地坐在座椅上。
他晃晃脑袋,看向通讯器的眼睛重影处处。
想打电话给潭祝,季逢雪半天没行动。
酒精麻痹的神经缓慢进行思考,蓦然通讯器跳出来电。
接通电话,季逢雪讲话很慢,他尝试把每个字的读音咬得标准,“你好?”
“哥?”潭祝皱眉。
“潭~祝?”
意识到季逢雪状态不对,潭祝表情染上担忧,“我在。”
“怎么,怎么打电话来了?”
“十点多,你还没回家,我打电话来问问。”拎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潭祝往楼下走,“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回家。”
“我在望、江、楼。”
“嗯,原地别动,我来接你。”
“好。”
潭祝到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
那时裴透蹲在地上,准备喊侍应生扶季逢雪去楼底下司机那儿。
“哥?”
“嗯?”
“我来接你回家。”
“嗯。”
大家伙嘴里一口一个“小潭”,喊得亲热无比,然而潭祝面色黑如锅底。
直到潭祝背着季逢雪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尚且清醒的陶陶凑往裴透边上,“哇塞,潭祝真人真的帅。”
裴透瞥他,“少打人家主意。”
“我没想着打潭祝主意。”陶陶反驳得很快,“我夸句登对而已。”
他揉揉脑袋,嘀咕道:“我新男朋友刚介绍给你们,怎么可能那么快变心。”
“噢。”
“下回我带上我男朋友,请你吃饭。”陶陶不停傻笑,“多亏你,潭祝昨天晚上联系我男朋友,说他愿意接下《重溯》ost。”
“都是朋友,不算什么。”
裴透和陶陶讲了两句,酒劲慢慢褪去——他本来酒量就不错,属于越喝越清醒那类。
找个借口总算躲过陶陶,裴透回到阳台边,许栎正趴在季逢雪曾趴过的位置上。
往楼底下望去,潭祝正扶着季逢雪进入车内。
偏过头看向许栎,没过几秒,裴透收回视线。
他抬起手捏捏自己后颈,随口问:“晚上你和小季,聊了些什么?”
“我忘记了。”
裴透:“???”
他抬起腿给许栎来一脚,“骗骗别人得了,你酒量比我还好,没醉怎么可能忘记。”
他们三个人里头,属季逢雪酒量最拉垮。
许栎啊了声,没继续逗裴透,“我祝他和潭祝长久。”
“看来是想开了。”
“不想开不行,我还想继续和他当朋友的。”
不想开的话,他和季逢雪连朋友都没法当。
“可以的兄弟。”
月亮最后一丝光亮被乌云吞噬,漆黑的幕布上猛然闪过几道闪电,照亮大半天幕。
淅淅沥沥的雨点被夜风吹进阳台,打在二人头发、衣物、裸露的肌肤上。
许栎抹把脸,“回去吧,下雨了。”
“走吧。”裴透困倦得眉眼微垂,他边往宴会厅走边说,“我有买晋升礼物,过两天送去给你。”
半天没等到答复,他转头,发现嘴里说着回去的许栎,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那个联邦的雨天,许栎站在雨里,像一尊被雨水浇头的雕塑。
所有未说出口的爱意,都藏在他望向季逢雪背影的目光中。
裴透犹豫几秒,选择离开阳台,留给许栎独处的空间。
不是他不站在许栎那边,是因为许栎和季逢雪真的不合适。
中学时期,他翻墙翘课准备去网吧参加“《成星途》欣兴网吧争霸赛”。
被老师们按住成为学生会会长的季逢雪,以及一同身为纪律部部长的许栎,正在校园附近巡游检查。
裴透翻墙落在后头,还没翻,一招不慎被抓。
他满眼写着:我下次还敢。
大公无私的许栎准备登记名字,裴透和巡游检查巡得生无可恋的季逢雪对视一眼,二人比个手势,一齐翻墙翘课。
两个人翻墙翻得次数太多,直接翻出经验——一抓二爬三蹬四跳。
以许栎为首的学生会成员们,眼睁睁看着面前上演活人消失术。
正逢国家奖学金推优,裴透以为许栎会看在季逢雪面子上,放季逢雪一马。
放不放他一马,他无所谓,反正裴透不拿国家奖学金。
谁曾想两个人一起上了翻墙翘课大名单,季逢雪那年度的国家奖学金泡汤。
趴在季逢雪肩膀上假哭,裴透哭诉许栎毫无兄弟情意。
季逢雪对此表示见怪不怪,“人家那叫有原则,别逼他做违背他原则的事情。”
经此一事,裴透真心觉得许栎和季逢雪完全不适合。
许栎太过一板一眼,许多事情按照规则来,说一不二、较真得很。
季逢雪和许栎那种人长期相处的话,会很累。
其实国家奖学金对季逢雪来说,不算什么东西。但年年都拿,就那年没拿,难免落人口舌。
再之后,老师恨铁不成钢地揪住季逢雪,为让他洗心革面,特地将大名单上所有人,安排了周一国旗下统一反思道歉。
“小季,你写道歉书没?”排排站时,裴透悄悄问季逢雪。
季逢雪反问,“你写了吗?”
“我当然没写,谁写那东西。”
季逢雪越过裴透去问裴透边上的同学,“兄弟,写道歉书了吗?”
那兄弟是谈恋爱被抓的,他从口袋里摸出纸,“写是写了。”
“借我们用一下?”裴透勾住那兄弟肩膀,哥俩好地说。
那兄弟怎么可能认不出裴透和季逢雪,他挠挠头,“我文笔不行,季会长可能看不上。”
“哎呀哎呀,能用就好。”
季逢雪都那么讲了,兄弟立马仗义的拿出道歉书。
季逢雪从后面接过“偷渡”而来的道歉书,“等下我念完传给裴透,裴透念完再给你,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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