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时元结束假期。


    贺静川亲自陪同,一路跟着时元把他送回康桥宿舍楼下,仍旧不放心:“手机保持畅通,按时吃饭,有不舒服立刻跟我打电话。”


    说到最后,又停了一下,语气里破天荒地带出了几分他平时不大流露的担忧:“机灵点儿,别谁说两句好话就把你追上了。”


    跟傻白甜似的,被黄毛穷小子骗身又骗心。


    时元拍胸脯保证:“那很难,我高中一千米跑步全校第一。”


    “……”空气沉默了足足三秒,贺静川抬手按了按眉心。


    算了,跟这小笨蛋讲什么大道理,还不如他亲自盯着。


    送时元回学校后,贺静川没有久留,医院那边还有一摊子事等着他,要马不停蹄赶回国继续工作。


    时元目送贺静川离开,心里特别不好意思。他暗暗发了个誓,以后对贺叔要像对他亲爸一样好,一分都不能少。


    -


    刚开学的头几天,时元适应得很快,照常考试、上课,谁都没发现他肚子里还揣了个崽。


    时元每天早晨照镜子时会顺便打量一下自己的肚子,目前看来还好,宽松的毛衣遮一遮,什么都看不出来。


    要是再过几个月,天一热,衣服穿得少,肚子就会很明显。


    到那时,不管霍桑毕没毕业,他都必须休学回国了。


    时元还记得要请霍桑吃饭的事,他决定亲自下厨,在宿舍做顿大餐。


    上学期霍桑做的中餐太好吃了,他一直耿耿于怀。


    作为一个胜负欲极强的人,时元决不允许自己输在厨艺上。


    为此他狠了狠心,斥巨资去中超买回最贵最好的食材。


    如此诚意满满,以后就算霍桑发现他偷生了崽也不好意思翻脸啦。


    霍桑得知时元要下厨,当即把这件事提到了人生大事的优先级。


    他换上一套低调的高定礼服,餐桌上摆好他珍藏多年的红酒,点上今年限量版的香氛蜡烛,并叫人专程从他私人庄园里储藏室中找出最昂贵的骨瓷餐具送来。


    半小时后,时元终于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


    他一屁股坐到霍桑对面,让人不敢直视的一双漂亮眼睛在烛光中直勾勾盯着霍桑,托腮笑着:“尝尝。”


    霍桑郑重其事地拿起餐具,夹了一筷蛋炒饭,闭眼放进嘴里。


    时元满脸期待:“怎么样?”


    霍桑深吸一口气,做足心理准备。


    没关系!就当提前适应老婆的厨艺了!


    他视死如归地咬了下去……


    果然。


    饭没炒熟,夹生。


    咬下去的瞬间,酸甜苦辣咸五种味道同时在舌尖炸开。


    小小一粒米,集中餐风味之大成,可谓登峰造极、米中泰斗,真正的博采众长,堪称最能让甲方霸霸满意的那种五味斑斓的味道!


    时元坐在对面,捧着碗,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好吃吗?”


    霍桑硬着头皮咽了下去,声音平稳:“好吃。”


    时元不信:“真的?”


    他自己都不敢吃。


    “好吃,”霍桑昧着良心又扒拉了两口,“我爱吃。”


    时元生出一丝同情。


    原来师兄味觉有问题,真可怜。


    他把所有菜都推到霍桑面前:“爱吃你就多吃点。”


    “……”霍桑觉得自己胃有点烧。


    时元盯着霍桑的神情,尾巴咻地耷拉下来,声音小了几分:“你骗我,我做得不如你的好吃。”


    霍桑怎敢让时元伤心:“已经很好了,吊打外面中餐厅绰绰有余。”


    时元将信将疑。


    霍桑面不改色:“你刀工好,火候再练练就行了。”


    其实也就刀工能看。


    时元消化了一下,重新燃起信心:“那以后万一失业了,我就去当厨子。”


    霍桑:“……”坏了,一不小心给社会夸出了个麻烦。


    他试着补救:“那你记得跟我说,我认识一些餐饮老板,有机会帮你介绍。”


    但他不会给时元这个机会的。


    以后时元就是公爵夫人,缺什么都不可能缺钱。


    时元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这是认识霍桑以来他说过的最顺耳的话之一。


    霍桑看向时元。


    忽然发现这段时间他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烛光照亮了时元的脸庞,他肤色更透亮,眉眼更水润,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鲜活,像春天将开未开的粉百合,叫人忍不住想凑近看。


    时元对霍桑递来的视线毫无察觉,他侧过身,悄悄揉了揉小腿。


    怀孕以后,脚踝总是酸酸胀胀的,今天做饭在厨房又站了太久,这会儿水肿更加明显。


    他下意识把腿抬起来,目光锁定在最近的落脚点上——霍桑的腿。


    时元缓缓眯起双眼。


    霍桑是他崽亲爹,而他现在正被崽折磨,那么,他折磨崽他亲爹不是合情合理、天经地义吗?


    于是他理直气壮地把脚搁了上去。


    霍桑正沉浸在对这朵纯洁粉百合的欣赏里,没想到这百合居然悄悄撩他!


    他强忍内心冲动,目光成迷地看向时元。


    时元软声解释:“站久了师兄,我脚疼。”


    “我揉揉。”霍桑假装淡定地深深呼吸,放下筷子,隔着软糯糯的袜子轻轻握住时元的脚踝,拇指不动声色地顺着骨缝压了压,力道刚好。


    时元舒服地眯起眼睛。


    霍桑看着时元这个样子,浑身的火气蹿得飞起,他把某个念头死死摁下去,强迫自己重新低下头。


    时元忽然皱了皱鼻子,看向霍桑:“师兄你喷香水了?”


    霍桑一愣,下意识低头闻了下领口,摇头:“没喷。”


    时元没有掉以轻心,反而警惕起来。


    他可太懂霍桑这个心机男了,每次都孔雀开屏地悄悄发骚不告诉任何人。


    时元当即收回脚,起身走到霍桑面前,因腿酸站不住只能顺势侧坐到桌沿上,两手撑着桌面,把脑袋探过来,轻轻吸了一口霍桑身上的气息。


    确实有香味,但又不像香水。


    “师兄,”时元一脸困惑,“你好香啊。”


    霍桑脑袋嗡的一声,心脏狂跳起来。


    这他妈可能是荷尔蒙的味道吧。


    他深吸一口气,怕自己把持不住,借口上厕所起身离开,拧开水龙头,让淅淅沥沥的水声挡住所有动静。


    过了很久,霍桑终于酣畅淋漓地发泄完,简单洗漱冲了个澡,顺手往空气里喷了点香水,把气味压住,推开了门。


    时元正站在门口。


    两个人差点撞上,时元往后退了半步,视线在霍桑只裹着浴巾的健硕身材上停了两秒,眼睛慢慢亮起来,然后嘴角勾出一个坏笑:“还说你没喷香水?”


    霍桑定定看着他,一时没说话。


    本来就把持不住,现在小蛋糕还主动送上门……


    “被我抓了个正着,没话说了吧?”时元小人得志,心想多亏他留了个心眼,在这儿守株待兔,脚都给他蹲麻了,“骗子,下次还——”


    霍桑伸手勾住时元后颈,一把将他揽进怀里,低下头,吻住了他。


    时元后半句话消失在喉咙里,僵在原地。


    他慢慢瞪大眼睛,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费劲地顶着舌头想把霍桑拒之门外,却阴差阳错地像是发出了某种邀请,反而让霍桑更加深入。


    霍桑转身将他压在墙上,严丝合缝地贴着时元越来越软的身躯,继续加深这个初吻。


    时元的脑子慢慢停止运转,某根绷紧的弦也慢慢松开,他甚至忘记了推开。直到霍桑的手掌无意间落在他腰侧,往下滑了一下,贴上他的腹部。


    时元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把人推开。


    他往后退了两步,背抵着墙,捂住嘴,脸烧得发烫,心脏乱成一团。


    好险,差点被发现。


    嘴里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红酒味,甜的,霍桑洗澡时刚喝了酒。


    时元愣了一下,悟了。


    师兄喝迷糊了。


    他双手悄悄护住肚子。


    崽你记住,酒是害人精,谁喝谁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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