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不算多见,却也是有过先例的。


    那人也知道自己实力不强,渠光这地方还有些危险,便选择及时放弃。


    说来,也算是刚刚好。


    谢微今和燕见衡来了琼阳,而段徊也正因为这些需要,要来渠光。


    “原来是这样。”谢微今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轻敛,声音和缓。


    他轻轻扯了一下燕见衡的袖袍。


    燕见衡不动声色地对段徊说道:“那便明日去,如何?”


    段徊应下:“可以的。”


    *


    陶胭凝的故人是渠光本地人,自幼在渠光长大。


    前些日子,陶胭凝听闻他病了,便过来看看。


    现在屋子外许久,陶胭凝都没有推开门。


    等了一会儿后,她才推开小屋子,开口:“抱歉,来的有些晚了。”


    屋内的人缓缓摇头:“胭凝,没事的。”


    “如何会没事呢?”陶胭凝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


    屋内的人顿时抬起头来。


    只见在这阵光芒之下,一位男人的身影映入眼帘。


    男子朝着陶胭凝笑了笑,语调轻缓:“劳烦记挂了。”


    身影的一半淹没在黑暗中,这位陶胭凝的故人轻轻咳嗽了一声,看不清神色。


    片刻后,他的身躯才完全进入到了光明之中。


    陶胭凝静静瞧着这位故友的动作,不发一言。


    待到片刻后,陶胭凝听见一声:“胭凝,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陶胭凝静静看着,片刻后,闭上了眼睛,回答道:“我还在。”


    *


    裂渊天堑。


    季家主不知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咳嗽了声。


    “季家主这是怎么了?”声音带着几分冷淡,几分疑问。


    季家主冷冷抬眸,说道:“没什么事。”


    “如何没事?季家主你看看你,如今都成什么模样了?”季家主对面那人语气夹带着遗憾可惜。


    季家主知道,其实他没这么好心。


    “城主大人的关心,来的格外虚假了些。”季家主冷声。


    季家主眼前的,正是晖鸣城城主,陈文林。


    陈文林笑容虚假轻浮,季家主并不喜欢,然而两人正处于合作状态,季家主这才勉强回应。


    这位晖鸣城的城主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听闻燕家那位少城主也来了。”


    季家主闻言,面不改色:“城主大人消息倒是灵敏。”


    陈文林笑了声:“哪里比得上季家主您。”


    “您应该已经见过那位燕少城主了吧?”陈文林抬头,似笑非笑说道。


    季家主眸光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


    陈文林叹了口气,指着他:“季家主这回做事一点也不地道。”


    “怎么见了人,还在我这里装作未曾见过?”陈文林说。


    季家主扯了扯嘴角:“城主大人说笑了。”


    陈文林听着季家主的回答,瞧了瞧他。


    季家主面色淡定,陈文林见状不由地笑了笑:“季家主深谋远虑啊。”


    “万一出了事儿,打算让我全部担责?”陈文林问道。


    季家主摇头:“我和城主大人一直是一条船上的人,怎么会这般行事,城主大人怕是想错了。”


    陈文林幽幽道:“希望如此。”


    说完这些话题,二人之间暂时没有别的对话。


    季家主眸色暗沉。


    而陈文林城主带着笑意的面容上,显得有几分莫名的危险。


    二人对对方皆充满怀疑,却又不得不合作。


    勉强维持暂时的和平罢了。


    第144章 故友意


    “胭凝, 我这般模样,是不是很难看啊?”语调很轻,似乎带着浅淡的悲伤。


    陶胭凝眼前那位男子, 面容雌雄莫辨, 狭长的眼帘低垂。


    看着可怜极了。


    “柳移,我们分别只是两三年,你怎么……”陶胭凝脸上带着惊讶。


    这位雌雄莫辨的男子,正坐在一张轮椅上面。


    柳移消瘦的手放在椅把手处,皮肉下的青筋肉眼可见。


    柳移苦笑一声:“胭凝,是啊。”


    “短短两三年, 我却觉得,恍如隔世。”柳移那双眼眸带着悲伤, “胭凝, 我恐怕,再难和他们相聚了。”


    陶胭凝抿了抿唇:“不会的。”


    “会的,”柳移语气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再也不能相聚了。”


    “我甚至从未想过,胭凝你会来渠光,”柳移笑了笑,“见到这样的我。”


    陶胭凝缓缓走近了两步。


    明光之下, 这位故人和昔日犹如天壤之别。


    人年少时总会有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陶胭凝眼前的柳移,以及另外几个人,也曾结伴而行。


    陶胭凝才听完段祉段州主的一些事。


    顿时想到,正如段州主少年时有许多朋友, 如今的陶胭凝的年龄对修真界而言,也正年少。


    少年好友少年意气。


    应该不至于生出百多年后那种怅然怀念的情绪。


    但如今的柳移却已经失去了这种意气, 只剩下颓丧。


    一瞬沧桑。


    陶胭凝今日碰见谢微今他们,便推迟来看望柳移。


    另有原因是,她也需要做心里建设,再来看望柳移。


    因为……


    陶胭凝语调放缓:“柳移。”


    柳移应了一声,抬头:“胭凝。”


    陶胭凝定定问道:“你是不是,被妖邪所染了?”


    那一刹那,空气寂静,无声无息。


    柳移不由地仓惶笑了笑:“胭凝,你怎么会这样想?”


    柳移眼底带着几分被误解的恍然,和不解。


    陶胭凝抿了抿唇:“或许是我多想了。”


    “如今妖邪祸世,柳移,你如今的情况,我以为是妖邪所造成的。”陶胭凝垂眸。


    柳移摇了摇头,轻轻弯唇:“如今妖邪乱世,胭凝你这般想,也情有可原。但我的情况我知道,并非妖邪造成。”


    陶胭凝低了声音:“抱歉,柳移。”


    柳移转移了话题,说道:“看我,胭凝,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光让你站在这里。”


    “我带胭凝你出去走走。”柳移说着,推动着轮椅。


    屋子被推开,外面的阳光彻底照耀在柳移身上。


    这样看过去,他的面色更加苍白。


    柳移回头:“胭凝,我们出去吧。”


    陶胭凝说:“好。”


    柳移推动着轮椅,陶胭凝凝望着他的背影。


    陶胭凝无声叹息,柳移没有任何不对。


    但……


    陶胭凝无法忘记。


    自己的另一位故友,自己途径他所在的地方去看望他时,他死前的话语。


    “……柳移。”


    陶胭凝听得清清楚楚,无法忽视。


    *


    段徊此人爱好热闹,来了渠光便到处晃悠。


    原本他们一路同行,但是半途中,段徊瞧见了什么,很是有兴趣地过去了。


    他那时候喊了声:“我先过去,到时候我们就刚刚那个地方聚。”


    临走时,他们便已经在陶胭凝带他们去的那个地方订了两个房间。


    在听见只要两个房间的时候,段徊还有一些疑问:“两个?”


    谢微今理所当然:“你一个,我们两人一个。”


    段徊脱口而出:“你们关系挺好。”


    谢微今笑眯眯应下:“是的。”


    段徊除却最初那一次,后面对他们二人只见的氛围显得反应有些迟钝。


    谢微今缓缓行走,语调带着几分懒散:“渠光的确和晖鸣城芮城都不同。”


    渠光几乎要被妖气淹没。


    甚至有的妖怪光明正大的露出本体的部分特征。


    附近开铺子的就有一些小妖怪。


    至于人类也挺多,混在一堆,难以分辨。


    就是有时候难免避免不了一些小恶事发生。


    有一些总喜欢观察初入渠光的人,目光并不是很友善。


    轻轻抬眸,谢微今瞧了空中许久,叹了一口气,对燕见衡说道:“见衡。”


    “你说,渠光也属于裂渊横贯之地吗?”谢微今问道。


    听见谢微今的问题,燕见衡敛眸。


    “是。”他说道。


    “裂渊横贯三城。晖鸣城,芮城,以及霁城。”燕见衡顿了顿,“裂渊天堑,应当是在霁城。”


    谢微今眼睫轻颤,语调上扬:“嗯?我想想。”


    “这不就是当年那位绯杳前辈最初出现的地方吗?”谢微今说道。


    段徊说的时候,只是言语不清地提了一嘴。


    说是昔年段州主说这位绯杳前辈最先出现的痕迹是在霁城。


    谢微今很快抓住重点:“也就是说,如今的那位季家主和晖鸣城城主,就在霁城那里。”


    燕见衡颔首:“很有可能。”


    “那渠光靠近芮城,距离霁城有多远?”谢微今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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