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个情况，只能证明。寸凝找不到业澜，业澜也不知道寸凝活着。
毕竟，已经过去近百年的时光。
天然的朝仙宗弟子的身份令寸凝卸下两分心房，谢微今除了其中不能为外人知道的事情，倒是没怎么隐瞒给寸凝。
不过他没有提及这一场幻梦是业澜出现对他提的一场交易。
否则后面的改变结局这有些不好说。于是谢微今就以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弟子的口吻讲述了幻梦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面具人帮助的事情。
丝毫没有说谎的慌乱。
寸凝听完之后，愣怔了半天。
谢微今猜得到缘由。
幻梦的结局不一样。
“原来……”寸凝叹息声，却再没有说什么。
“或许你也猜的到，我就是梦中的寸凝。”寸凝并不隐瞒这一点。
也或许是经过谢微今讲述的幻梦，让她生了几分亲近。
谢微今神色淡定回答：“猜到了。”
“你就不好奇如今我这情况吗？”寸凝笑了笑，打量着谢微今。
谢微今却只道：“若前辈愿意说，晚辈便听着。”
“也罢。”寸凝站起身来。
“既然你通过梦境知道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一些，倒也不必隐瞒。”寸凝道。
“当年的吕登胜为了引他出来，的确用了如此下作的手段。”
寸凝垂眸：“叶子在我眼前，拼尽全力，引动宝物的力量。”
“叶子这样的做法也只是将他们重伤。他保住了我，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像碎片，一点点地消散。”
“现实果然比梦境残忍，”寸凝无声勾唇，带着几分讥讽，“也幸好那两个人没落的好。”
寸凝不愿提多提及这两个人：“而且在我担任点灯人的最后，举行的继任仪式并没有成功。”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寸凝抬头，看着天空，声音低了下来，“我再也不会看见他了。”
谢微今适时出声：“前辈。”
“后来，我拜了宗门，修了仙，我问过宗门的很多人，他们都给了我确定的答案。”寸凝摇摇头，“可是我不甘心。”
所以她会回来，尝试寻找业澜的踪迹，最终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直到现在……
谢微今有些明白寸凝如今的心思。
现在的他告诉了有关于业澜的信息。
尽管，这只是一场梦，却也给了寸凝微薄的希望。
业澜仍然还活着的希望。
谢微今想到了那一枚道蕴石。
他原本的计划，就是需要再找到业澜一次，他也想知道，这多出来的报酬，究竟是什么意思。
甚至于，道蕴石真的存在。
“前辈，”谢微今回过神来，语气温柔，接下来的话带着几分蛊惑，“你想找到他是吗？”
“或许，我有办法。”
话音刚落，寸凝立刻失声：“什么办法？”
“你可以当做是……梦境的联结。”谢微今没有说谎。
这的确可以当做是梦境的联结。
当初他在道蕴石存放的那儿见过业澜。
正是处于业澜的沉睡期。
或许业澜平常就在那里安歇，守着故友留下来的东西。
那枚道蕴石那儿。
业澜和寸凝的过往，谢微今已经摸清楚了。
但是关于业澜真正的过去，却带来了一团巨大的迷雾。
业澜如何从人转为山灵。
这一枚道蕴石，究竟是谁给业澜的。不，或许还要加上灵基。
寸凝哪怕再激动，却也懂得分寸。谢微今话也不曾说全，只说有一线的机会。
寻找业澜下落的计划，提到了明日。
寸凝家里面的房屋勉强收拾出来一间能住人的，谢微今就住在了这里。
谢微今盘腿修炼。
修炼中的他面容更加冷峻无情一些，那双眼眸睁开的那一刻夹杂着几分冷意，待到眨了眨眼这才重新有了温度。
一枚通讯玉符浮现在他手上。
仔仔细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一枚通讯玉符和先前那一枚不同。
属于谢微今的力量拂过四周，形成了一个小型结界。
确保不会被外人听见。
通讯玉符点亮的那一刻，一些光芒凝聚，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谢微今如今手上这枚通讯玉符比只能对话的通讯玉符还要高级一些，这东西需要刻上高级的阵法，造价高昂，所以修真界还是以对话类型的通讯玉符为主。
“南则。”他目光平淡的看着对面的人。
名唤南则的人笑眯眯着一张脸，行为却不出差错。
“少君，君上近日闭关，”南则道，“在闭关前，君上让我转告少君一件事情。”
“说。”谢微今抬眸。
“东黎帝国最近出现了灵力波动，想来说不定会有法宝或者秘境出世，少君您可以去看看。”南则带着几分笑意。
听见东黎帝国的时候，谢微今眼睫动了动：“什么时候？”
“约莫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南则回答。
谢微今颔首：“我知道了。”
南则也不多说，通讯玉符这就被切断了。
谢微今算了算时间，差不多还有一个月。现在出发到东黎帝国想来用不了半个月，来得及。
至于南则通知他这些事情，就跟有秘境出来，宗门会带上弟子去历练一样。
谢微今在朝仙宗只是一个废物的形象，加上深居简出，基本都不会有消息告诉他。
更别提带上他了。
不过能够令南则转发的法宝或者秘境消息，想来对于君上而言，有几分意思，还能入眼。这才让他去看看。
现如今，还是处理业澜的事情。
等到第二日，谢微今打开门，就瞧见了寸凝的身影。
她焦虑地走来走去，怀旸有样学样，跟在寸凝身后。
“前辈。”谢微今开口。
寸凝深吸一口气，道：“应该……怎么找他。”
谢微今微微一笑：“我实力低微，但是却有一些比较特别的能力。”
“天生通感比较敏锐，我曾经入过这样的一场梦，也就记住了业澜的气息。”谢微今回答，“但是有一个为难点，我需要再次感知业澜的气息作为确认。”
“敢问前辈可有业澜的东西？”谢微今问。
寸凝点头：“有。”
“叶子曾经送了我许多东西，不过，这已经过了快百年，还能再次感知吗？”寸凝皱眉。
“成与不成，全看缘分。”谢微今语气郑重了些。
寸凝眸光黯淡了一瞬：“我知道了。”
“还是得试试。”
寸凝从怀里拿出一支笛子，有些珍爱地拂过：“这是叶子当年给我的。”
“当年我并没有看出来，后来修了仙这才明白，叶子曾经注入过一些力量，可以保护我。”寸凝笑笑，“不过这力量多半已经消失了。”
“什么也没剩下。”
谢微今接过笛子，闭上了眼。
通感他的确灵敏，不过这笛子上的确已经不再有业澜的气息。
寸凝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他睁开眼，露出为难的神色。
寸凝见状，怕也得知了结果：“如此就……”
话没有说完，谢微今阻拦，手指抬起来，大概指了个方向：“我并不是很确定。”
“但是，应该在那儿。”
第16章 告别后
此刻，青钰山某处。
熟悉的虚幻身影悬浮在空中。
他望着眼前的空荡荡的地方，唇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道蕴石我已经给出去了。”他的声音飘荡在空中。
随后，他笑了笑：“当年你离开的时候用你那不靠谱的占卜算了一卦，给了我这东西，说以后会有有缘人来到这里，来了就给他。”
“我给了。”
“倒是我不曾想，那个人会是两地镜的拥有者，”他的声音沉重了几分，“看来你当年的计划成功了。”
业澜偏过头，撑着力气出了这地方，有些失神。
他完成了故友的交代，脑海里却忍不住想起寸凝的影子。
那是他沉睡了这么多年后，遇见的第一个人，也是他在青钰山拥有的新的羁绊与牵挂。
只是可惜，他到底是不中用了，保护不了一个人。
业澜有的时候也会想，当初他是不是不该和寸凝那个小姑娘认识。
当时话都没来得及跟寸凝说，就彻底陷入了沉睡。
会哭的啊。
只是，太可惜了。
业澜仰头，只能做那么一场幻梦，不然，他都要忘记寸凝的面容了。
沉睡了近百年了，寸凝也应该去世了，现如今，也终于轮到他了。
业澜并不抗拒死亡，只是有些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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