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竹马死遁后_瓜哥 > 第10页
    燕怛好棋,太子也好棋。燕怛还喜爱骑马,若遇上烦心事就会骑马出城,在城郊纵马一整天,直到日暮才回转。


    有一回燕怛跑马回城,看到路边树下站着太子,连忙勒住缰绳,下马行礼。


    “殿下,您怎么在这?”


    太子微微笑着:“我去拜访锡山先生,恰好看到你,就来和你打个招呼。你为何这般喜爱骑马?”


    燕怛笑道:“骑马的感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像是在和风赛跑,殿下您也能试试,这么跑一趟,什么烦恼都没了。”


    太子说:“我就算了。”话虽这么说,脸上却露出些许遗憾。


    燕怛心里一动,拉住太子的手,太子吓了一跳,看向身后的随从,“燕怛!你做什么!?”


    燕怛大笑:“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现在吧!”


    太子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翻身上马,岂料没等他坐稳,燕怛竟也坐上马背,一手搂住他的腰,另一手则拉过缰绳。


    太子整个人都僵住了:“燕怛!我自己会骑!”


    燕怛自己武将世家出生,从小皮惯了,太子却一直住在深宫,因着永康帝重文轻武,平日里最多骑艺课上骑骑马,燕怛到底怕出意外,才跟着上马。


    不过顾及太子颜面,他自然不会这样说,只是道:“我还想再骑一圈。”


    太子气笑了:“那你骑,放开我,我下去。”


    燕怛却嬉皮笑脸地搂紧了怀里的腰身:“骑都骑了——驾!!!”


    骏马扬蹄而去,太子因惯性跌入他怀里,他担忧人会掉下马,下意识抱得更紧。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与从前孤身纵马不同,这一回风里带来一股极淡的清香,那是身前人惯用的熏香。


    燕怛心里一动,大声喊道:“殿下!您用的什么熏香?”


    太子也大声喊道:“你说什么!?”


    风太大,将他们的声音全都刮去了身后。


    跑到一处地方,燕怛突然勒住缰绳,跳下马,太子跟着跳下马,发现竟到了京城对面的一座山崖上。


    他们就站在崖顶,天阔云低,极目远眺,是薄云舒卷,鸟翔碧空,气势恢宏的京城一览无余。


    扭头看见太子脸上没有掩饰的惊艳,燕怛不由感到十分得意——也不枉费他将人带来一齐分享此处美景。


    “殿下,这儿景致如何?”


    太子扭头,看到少年将展未展的眉眼间还残留些许青涩,唇角飞扬,既骄矜又明朗。


    太子轻轻笑了笑,答道:“赏心悦目。”


    燕怛将将要侧首,太子忙收回目光,一本正经地看着大好河山,又加了一句:“不过这儿也太远了,怎么跑这么远?”


    燕怛说:“殿下不是有烦心事吗?这儿景色开阔,我带殿下来看看。”


    说者无意闻者有心,太子心头微震,定定神,似平常一般笑道:“我分明已掩饰好,却不想还是被你看出来了。唉,今日父皇召见我,要我开始入朝参政。”


    燕怛:“这是好事啊,您终于可以一展所学,为民谋福祉了。”


    太子目露遗憾:“崇文馆的课业也要停了,今后怕不能时时见面了。不说这些了,你呢,燕怛,你对今后有何想法?”


    燕怛豪气冲天:“我想像我父亲一样,征战沙场,戎马一生。男儿何不带吴钩,总有一日,我要踏遍南疆漠北,守卫河山!”


    太子神情微动,虽未开口,燕怛却看出了他的歆羡,脑袋一热,不由脱口而出:“然后将所见所闻都讲给您听。”


    太子久久地盯着他,许久才笑道:“那燕世子,一言为定。”


    第9章


    ——那燕世子,一言为定。


    许下这诺言后,足足有两个月燕怛未曾见过太子。


    永康帝有几位兄弟,文景帝临终前担心他们兄弟相残,将其他几位皇子全都派到了封地上。其中瑞王最得文景帝欢心,赐的封地也是最为富饶丰沃的江南。


    彼时就有传言,说瑞王在封地招兵买马,囤积粮草,磨刀霍霍。永康帝左右煎熬,夙夜难寐,将此事熬成了一块心病。


    待时至端午,又恰逢安平太妃寿诞,永康帝连忙借机召瑞王回京。


    瑞王也颇为知趣,轻装简从就来到了京城,借口思念母妃,日日入宫彩衣娱亲,就这么住了下来,绝口不提回封地之事。


    永康帝自此对他放下了戒心,兄弟其乐融融,肖甚布衣血亲。


    瑞王为人风雅,喜爱和名士交往,一次在城外举办芙蓉宴,燕怛作为世家子弟中有名的才俊也受邀前往。


    当日宴席上,他凭借一篇《凤凰台赋》落入瑞王青眼之中,宴后瑞王亲自相邀,二人相谈甚欢,相见恨晚,抵足而眠。


    当时燕怛领了禁军中一个小头领的位置,翌日起晚了,匆匆赶去宫中点卯,就见太子负手站在屋中,皱眉盯着他看。


    燕怛一愣,生出几许乍见老友的兴奋,招呼道:“殿下是特地来见我的吗?”


    太子犹豫了下,说:“我听闻,你昨夜宿在瑞王府中,一宿未归。燕怛,瑞王心思深沉,乃豺虎之辈,深深为父皇忌惮,你莫要……”


    一腔喜悦被浇了个透心凉,燕怛面容冷了下来:“瑞王为人如何,我自有判断,殿下何时也成了这等搬弄口舌之辈。”


    太子:“燕怛……”


    燕怛:“耳闻不如目见,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再说,我昨日才与瑞王第一次见,您却对此一清二楚,莫非您派人跟踪我?”


    说着说着,他恍然大悟,既有被信任之人忌惮的失望,更有莫名的愤怒。


    这无名怒火来势汹汹,烧得燕怛气血上涌,理智全无,口不择言:“瑞王根基深厚,我燕家手握兵权,我看您担心的不是我,而是皇家威严吧?”


    太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半晌只挤出一句:“原来我在你眼中,是这样的。”


    燕怛失望地看着他:“变的人是您。”


    太子将手背在身后,眼里似有波澜起伏,最终恢复了平静,温声道:“我明白了。燕怛,今日是我言行不当,你莫要放在心上。”


    堂堂太子给了台阶下,燕怛也缓和下来:“我说话也有些过激,望殿下见谅。”


    次日休沐,燕怛又收到瑞王邀请,太子之言蓦地响在耳畔,他犹豫片刻,还是冲着信中提到的孤本棋谱去了。


    岂料一进府门,就见两个家丁抬着一具尸体往外走。燕怛心生疑惑,问瑞王:“那是何人?”


    瑞王脸上余悸未消,怒道:“此人方才想行刺本王,幸好本王及时察觉,躲过了致命一击,不然燕世子见到的就是本王的尸首了。”


    燕怛吓了一跳:“什么人敢在光天化日下刺杀您?”


    瑞王摇头叹道:“本王也不知啊!也不瞒燕世子,方才下人们从这人身上搜出这个令牌,本王正准备派人去打探。”


    说到这里,他一拍脑袋:“本王刚来京城,对许多事还不了解,世子却是在这里长大的,世子看看可认得这牌子?”


    燕怛接过令牌,皱起眉:“这像是……柳家的标记。”


    瑞王又惊又怒:“柳家?柳家是三皇子的外戚,莫非是三皇子想害我!本王好歹也是他叔叔,他竟这般心狠,那本王也无需再顾及什么情分。本王这就入宫向陛下禀明此事!”


    幕僚葛相云却道:“殿下且慢!”


    瑞王止住步伐:“天清想说什么?”


    葛相云:“在下只是觉得,此事疑点颇多。第一,此人白日行刺,便失了先机,实在奇怪;第二,若是派出死士,又怎会特意将表明身份的令牌带在身上呢?在下觉得,比起成功刺杀您,幕后之人的目的更像是挑拨您和三皇子的关系,借您之手对付三皇子。”


    “天清言之有理,”瑞王说着,似是无意地看了眼燕怛,“可是会是谁,想借本王之手除去三皇子呢?”


    葛相云:“这个,这要看若是除去三皇子,谁是最大受益者了……”


    燕怛惊疑不定,脑子里乱成一团,勉强维持住平静,匆匆辞行:“既然殿下府上有事,那燕某还是择日再来叨扰吧。”


    瑞王:“唉,让世子见到府上这副模样,实在惭愧,改日本王定要向世子赔罪。”


    燕怛浑浑噩噩地离开,满脑子都是一个答案——太子。


    三皇子母家实力雄厚,为人机敏笃实,深受永康帝宠爱,甚至民间早有流言蜚语,说待病重的皇后仙逝,母家式微的太子斗不过三皇子,这太子之位早晚有一天会落在三皇子头上。


    瑞王于皇位有威胁,三皇子亦是,若是挑起两方争端,谁会受益最大?


    只能是太子……


    不,不可能是太子,太子仁厚温良,怎么会是太子?


    可是……


    昨日太子说的那番话又回荡在脑海里。


    那又何尝不是在挑拨他和瑞王?


    不,不会的……他认识的太子绝不是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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