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涯从来没有将他视于低位。


    毕竟年纪轻轻出来开店,还能将店做得这样火爆, 肯定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为了让茶馆掌柜和颜酌感受到诚意,所以他们跑的第一单与他们的分成是五五。


    效果立竿见影, 小木牌子并没有放在店招牌旁边,而是直接放在了前台,很显眼的位置,再加上两位掌柜都很用心,即便有人没有看见牌匾,也会特意强调。


    半日下来,有二十余人协定了明日的配,此时顾涯早早寻人制作的“木车”也下来了,开始慢慢地,逐步让配送员们去尝试驾驶。


    没想到大家学自行车竟然都还挺快的,除了个别。


    所以顾涯果断决定,让学会自行车的队员们去配送远的单子,还不会的,先慢慢学着,稍近的单子先送着。


    因为是第一单,驰送的成员们未免有些紧张,但是看着手中的地址还有相关事宜,他们第一次在身上感受到了除了贫困感,饥饿感以外的情绪。


    手中的纸张重千金,心中有了责任感。


    属于他们轰轰烈烈的职业生涯终于开始了!


    次日。


    驰送成员们早早起了床,到了约定的时间去往店家。


    茶馆店小二笑着将一份份荷花酥送出,卤煮店也将一份份卤煮打包好,小心地递到他们手上。


    每个人都斗志昂扬,衣袋里放着纸笔,将自己手上的“责任”一份份送出。


    半日过去,折合下来,大家一共挣到了五十多枚铜板。


    大家有些难过,似乎是觉得过少了。


    到了下午,为了给他们做宣传,四处奔波的顾涯见大家志气有些减退,他深吸一口气,笑着站到院子前面。


    “各位!”


    大家抬头看向他。


    “我们半日是五十多枚铜板,是我们与店家五五分成,并且初期带优惠的结果!”他总带着那副很自信的笑容。


    “也就是说我们在初期带优惠,并且与店家五五分成时半日就有五十余枚铜板,一日里会有上百余枚铜板!日后只会更多,因为我们的队伍坚不可摧!更因为我们的队伍是由你们组成的!”


    “所以伙计们,打起精神来。”顾涯看着他们,他的神情很柔和。


    “我们无所不能!”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驰送的成员们悄悄红了眼。


    王二筒一个人就送了三四单,他哭了,他红肿着眼,连家乡话都冒了出来:“东家,你不晓得!俺们不是怕自己的工钱发不下来,而是怕东家您为了俺们用尽了家财,连丁点回报都没得!”


    此话一出,就像是一根针直直戳进了驰送成员们的心。


    是的,尽管那些首饰衣服再怎么名贵,也当不了特别特别特别多的钱,可银子跟流水似的,当掉的钱在东花西花后,已经所剩无几。


    ……


    但是又怎样?


    “我明白。”顾涯轻点着头:“但是这些钱花在你们身上,我认为很值,你们对我最好的回报,就是莫要自怨自艾!永远像第一日这般永续热情!”


    然后他笑着,说了句与自身风格相符的中二话:“驰送,迟早会名震天下!”


    此话一出,满院沸腾。


    顾涯又趁着说:“从今日起,每隔五日为大家放两日假,假期间,可在城内游玩!”


    双休制的顾涯,认为自己是一个极好极好的领导。


    大家笑着鼓掌,为了掩去之前的眼泪,开始互相交谈今天遇到的趣事,有说路途艰辛的,也有说遇见什么市井趣闻的。


    顾涯坐在院门口的地上,无奈笑看着他们,他已连日奔波,眼神中本该充斥着疲劳,却焕发着光彩。


    他站起身拍拍尘土,刚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发现袖口正在发光。


    是符纸!


    他心领神会,远离了喧闹。


    喂…”顾涯挑着眉,故意用着似酸非酸的语气:“哟,状元…不!现在是监察御史大人,您终于舍得放下身段给我打个电话了?”


    电话,啊不,符纸对面一阵沉默。


    片刻过后,传来一声轻叹。


    “是啊。”温迹语气无奈:“问一下顾大通墓官在哪里发财呀?”


    “这不明知故问吗?又不是没给你留纸条。”


    “……”


    顾涯即使止损,也不想听别人说自己字丑:“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


    “你知道康朝有哪些贪腐之地吗?”温迹清缓的声音传来,他顿了顿,随即又补充道:“除了江州坝之外。”


    “骊州,秦贵贪的不得了。”随后顾涯看着远方聊得正欢的驰送成员们,又将他们的家乡报了出来。


    说完后,他敏锐地生出了一些猜想:“你去调查了唐厉构建国师案?”


    “对。”温迹回答。


    他没再多问,关心起别的:“王亮怎么样了?”


    “安好。”


    “哎,对了,你别把李淼落在旅店里不拉回来,被做成狗肉煲怎么办!”


    “派人拉回来了。”


    “那就好,还是我们小温会做人!”顾涯满意地笑了笑。


    “对了啊,有空找找那俩李淼带过来的助手啊,以后还要集结一块走呢。”顾涯也是疑惑很久了,一般进入墓幻的通墓官通常不会离得太远,怎么那俩助手还没出现?


    “大抵是变成物件了。”温迹提醒。


    “我会去寻,不必挂念”


    顾涯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而有些好笑道:“哎,话说回来,你怎么就能确定,我知道有哪些地方是贪腐之地呢?”


    对面那人笑了笑,掺着几声轻咳:“毕竟在外面待这么久了,要是这点东西都不知道,你的大丈夫形象不就毁了?”


    顾涯的直男大脑下意识并毫不留情地调戏回去:“瞧你,说话弯弯绕绕的,我懂你意思,你主内我主外是吧?多谢你……”


    符纸对面又沉默了,直男脑袋的他并没有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刚想再说些话,结果对面已经“挂电话”了。


    “哟呵,耍大牌呢坏状元儿。”顾涯看着自己手中燃尽的符纸嘀咕道。


    “顾哥你一个人小声说啥呢?”关延忽然从墙后面冒出头来。


    顾涯反手揪住他的耳朵:“怎么哪儿都有你呢?”


    “啊啊啊好痛我错了呜呜呜呜呜。”


    “别哭啊,把你哥我福气都哭走了!”顾涯为了以示权威,放下超狠的话。


    “你再哭,你这个月一口糖葫芦都吃不到。”


    关延在现代应该拿过奥斯卡,因为他的眼泪能够在十秒钟之内显现,也能在十秒钟内消失不见。


    这小子纯气人的。


    后来温迹无缘无故要两个孩子写检举信,自己光是教这小子写字就教了半天,差点气的七窍生烟。


    ……


    那日打鸡血的效果,稳稳延续了两个多月。


    但并非一路顺风的。


    在这两个多月里,大家会遇见难缠难搞的顾客,在慢慢拓展店家里会遇到想要多占小便宜的店家,但是大家都慢慢克服过去了,因为他们身边有一个足够称职的领导人,也因为他们有他们自己。


    作为管账的长明也惊喜地发现,铜板也从半日五十余枚,一日百余枚,慢慢扩展,越来越多!


    也有越来越多的店家开始主动招纳他们,大家也都开始慢慢领到了工钱。


    但渐渐的,内部出现了一些问题。


    因为天气实在炎热,驰送成员们以天气炎热为借口,开始逐个逐个的消极怠慢工作,逐个逐个请了病假。


    直到某一日,整整十三人,竟然有九人都告了假,可他们却并不是生病,而是以病为借口躺在院里,闲聊吃点心


    顾涯明白,天气是很炎热,但是大家如今已经都学会了木车,而且已经在极大限度控制他们的接单量,该有的福利也一样没少。


    “你们下午休息吧。”顾涯对着继续送货的以郑豪为首的其余几人道。


    郑豪用毛巾擦着身上的汗:“那不成啊,今日已经有…”


    “我去。”顾涯接过单子:“我一个人去就够了,你们休息。”


    他们欲言又止,顾涯对着他们说:“这是命令。”


    六人就此作罢。


    顾涯毕竟不能分身,这时候传送符便起到了用处,他早些日子便让长明将符纸贴在常客的家附近,所以常客的单子他用传送符纸送了过去,其余的他自己骑着拉布拉多一个一个慢慢送完。


    院子里的人见郑豪他们也回来了,一时间有些慌乱,王二筒连忙站起身:“怎的你们也回来了,那谁去配送啊?”


    郑豪沉默着,似是不愿与他多说。


    他不说,除了其余没有告假的几人,其他人都如坐针毡。


    晚时,顾涯回来了,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前厅,没有人睡,全部人在前厅等着他。


    长明见顾涯回来,连忙让关延去拴好拉布拉多,然后沏了一杯热茶,连忙送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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