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甲一从窗户处翻了进来。


    赵世安感叹:“这也太随吴忘的性子。”


    甲一把手上的信递上去:“主子,京城来信。”


    阮霖和赵世安接过打开,这封信写得很长,着重说了京城和文州的不同,提及了他现在在京城刚开了一个铺子,旁的事一件也没说。


    阮霖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


    但看这样子,想来京城乱归乱,他们这无权无势还是不容易插进去,慢慢来吧。


    另外阮霖让甲一去做另一件事,等几日难民院开起来,挑几个眼神不错的混进去,看一看这难民中有没有可用的人。


    他们往后会需要越来越多的人,提前培养有备无患。


    等甲一离开,阮霖给他们说了他炸出“顾晨”是郡王的事。


    以前安远在京,是跟在阮霖身边,出去认识人没认识过这么大的官,自然不知郡王名讳。


    阮斌也不知,他当时还小,多跟着做买卖,老爷的事大多是他爹和他哥跟着。


    赵红花看了一圈,默默道:“姓云。”


    孟火:“为什么?”


    “云是国姓。”


    “是哦。”


    阮霖没撑住笑出声,摇摇头继续说了开粮铺的事,这事是其一,另外等粮铺开起来,阮霖让阮斌去注意这几个县,哪个地方容易藏人。


    他们训练的死士人越来越多,在文州附近容易瞒不住。


    等说完他们回去,阮霖又看了一遍纸上写的计划,看完他放在蜡烛上点燃,等几张纸烧完,他看坐他旁边看书的赵世安。


    烛火下的深邃眉骨,在脸上撒下一片阴影,更衬出了赵世安高挺的鼻梁和饱满的唇。


    阮霖趴在桌上看得入神。


    还有半个月,就到秋闱了。


    阮霖长睫轻颤,他莫名的紧张,却又在一瞬后被他自个踢去一旁。


    他相信赵世安的才学,入京是必走之路,明年进京还要买房,再开其他铺子维持生计。


    阮霖猛然惊醒,艹,但他现在手里还是没存下一丁点的银子!


    赵世安被惊到,他看霖哥儿眉毛皱起,揉了揉问道:“怎么了?”


    阮霖躺在赵世安腿上双目无神:“花钱如流水啊花钱如流水!!!”


    瞬间明白的赵世安低头看霖哥儿微微撅起的唇,他眉心跳了跳,低头亲上去。


    许久后,阮霖红了脸颊:“你顶我脑袋了。”


    赵世安深呼口气:“霖哥儿,我想艹你。”


    这些时日做不成房事的阮霖给了赵世安一拳,面无表情道:“不准勾我。”


    两个人看着彼此,在出事之前同时低头看阮霖的肚子,又同时撇开眼。


    阮霖:“遭罪。”


    赵世安:“逆子。”


    阮霖:“……”


    ·


    翌日上午,一大早阮霖吃了饭喝了药带着安远和孟火出了门。


    他先去接手了冯家在外的庄子,后又找了文州的各大富商,把难民院的事说了一遍。


    没人会无缘无故的捐银子,阮霖笑眯眯拿着冯家说事,不过有的人吃这一套,有的人不吃。


    无论如何,一天过去,阮霖凑够了六千两和四千斤的陈米以及五千斤其他粮食。


    这一晚文州不少人去骂阮霖,用他们的银子去给阮霖做名头,可真是想得美,但偏偏冯家给了阮霖面子,也是奇怪了。


    有的人气得睡不着,半夜凑一块商量,他们正面没法去对付阮霖,就讨论如何把这个功劳给抢回来再顺便给阮霖找点茬。


    等到天快亮,他们商量的差不多各自回去。


    还没等他们睡多久,就被手底下的人摇醒,眼边的眼屎还没擦干净,骂人的话还没喷出来,手下人的话把他们震在原地。


    今个一大早,阮霖用赵世安的秀才身份去了州衙见了刺史。


    把昨个文州富商自愿组建难民院的事写在纸上,上面还写明了谁家谁家捐了什么。


    最后表明这是刺史平日里对他们教导有方,这事要不是刺史,他们也做不出来,所以难民院这事都是刺史的功劳。


    刺史本来见阮霖还颇为不悦,一大早的他本可以转一圈回家去。


    但因大云朝有律法,当朝秀才可去面见当地官员而不用上报,无法只能让阮霖进来。


    他已打算好要是这阮霖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事,他就让阮霖知道知道大云朝其他律法。


    谁知被莫名拍了一顿马屁,文州刺史常衡让人把纸给呈上来。


    “后来如何?”没睡几个时辰的几个富商分别问手下人。


    “刺史收了功劳,要褒奖阮老板,但阮老板说这不是他一人之功,是纸上富商之人的共同功劳,还恭维了刺史,刺史一高兴,说纸上所写富商,全部褒奖。”


    底下人刚说完,外面有仆人通传,说是刺史给的褒奖到了。


    他们一个个一脸懵的穿好衣服,等送走了官府的人,他们低头看盒子里刺史所写的“善”字,一个个目瞪口呆,这算是什么事?!


    这字或许对冯家不算什么,但对他们这样的商户那可有天大的好处。


    商贾从古至今低人一等,等他们把这字放在正厅,谁再来说话他们也能仰着头,这是刺史赐给他们的字!


    而且他们昨晚算了,捐银子和粮食的商户不超过二十户,但文州商户可有几百户!


    他们越想心里越畅快,有的还悔恨昨个捐少了,反应过来的忙让人去给阮霖家递帖子。


    不止是他们悔恨,昨个没捐银子的更是后悔,有的还等风声,有的已然拿着银子去了州衙。


    刺史看银子一箱箱地抬进来,高兴地眯起了眼,阮霖这人还算不错,别看是个哥儿,还挺有胆识。


    难民的事他当然知道,但文州每年的账目在一些去他家库房后就刚刚好够呈上去看,再去管难民,常衡嗤笑,他没那么闲。


    现在阮霖把东西都准备好让他接手,常衡认为阮霖还算懂事,人也不骄不躁。


    所以在后来说为了体恤州衙的人,他推荐了安济院现在的管事去协助州衙的人管难民院,等管好了再让州衙的人接手。


    常衡没什么不能同意,这安济院他听过,是这阮霖倒腾出来的,所以他对阮霖积极办这个难民院没其他的想法。


    哥儿、姐儿向来心软,所以做不成大事,常衡不介意给阮霖一点好处。


    而且这银子少个一两箱,又有谁会知道。


    等到年底上边的人来查,难民院又成了他的功绩,这可真是,何乐而不为。


    今年年底查过后,明年要进行官员调度,说不定他还能一举进京。


    常衡太过高兴,以至于脑海里闪过不对劲的地方时被他忽略过去。


    旁边的长史和別驾看刺史没提这阮霖起初是如何说通冯家捐出庄子,他们也闭口不言。


    刺史要是能升上去,那刺史可就有了空缺。


    ·


    文州城门前,一辆马车晃晃悠悠的进来。


    前头赶马车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哥儿,他第一次来这文州,对路不熟悉,掀开车帘对里面道:“老太爷,到文州了。”


    马车里睡得正香的苏青枝掀起了眼皮,推了推趴在桌上睡得小丫鬟:“桃儿,去给果子说说路如何走,咱们到家了。”


    小丫鬟揉了揉眼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她迷迷糊糊往外走:“好,老太爷您再睡会儿。”


    她话刚落,就听周围的人在说阮霖和难民院的事,小丫鬟默默扭过头,就见苏青枝伸出个脑袋道:“桃儿,去打听打听这事。”


    小丫鬟:“……行。”


    过了会儿,小丫鬟上来把听到的事说了一遍,苏青枝听完后沉默不语。


    一行人到了家中,里面已收拾干净,也烧了茶水做好了吃食。


    他们仨进屋,苏青枝坐下,桃儿先倒了茶,果子来回看了看,皱眉道:“老太爷,这院子也太小了,您在这儿何必过得这么憋屈。”


    他说完就听到了隔壁院揍小孩屁股的声音,果子眨眨眼,见老太爷对他招手。


    他进屋里听到老太爷问他怎么想刚才桃儿说的事。


    果子认真道:“百姓们所说有添油加醋,但事情大体能看出那个叫阮霖的人做的不错。”


    桃儿把锅里的吃食端进来放桌上:“阮霖也借此有了名声。”


    她可听到今个百姓们都在夸他。


    果子不懂桃儿为何对阮霖有这么大的敌意,但他就事论事:“君子论迹不论心。”


    桃儿气得踹他一脚:“你不懂!”


    苏青枝看他俩吵嘴,偷偷夹起一块肉塞嘴里,味道咸香,好吃。


    就是可惜,他们娘俩吃不到了。


    又是一年的秋闱,苏青枝放下筷子,桃儿和果子看他满脸泪后同时闭上嘴。


    “好时节,可惜了。”


    他沟壑的脸上比前几个月又多了几条皱纹,他道:“桃儿,带着果子出去看一看路,晚上咱们再去一趟阮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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