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雪停了,等吃了迟来的不算早饭的午饭的晚饭后,吴忘说他要先回去。


    阮霖没想到他回这么早,让他等等。


    他去书房里拿出了之前准备好的红包给了吴忘一个。


    吴忘看了半天没伸手,他纠结道:“我是不是还要给你磕一个?”


    “我可受不起。”阮霖被逗笑,“你要是真想,我也不介意。”


    “那算了。”吴忘夺过红包塞进怀里,笑眯眯拍了拍膝盖,“男儿膝下有黄金。”


    时候不早,他给阮霖他们说后,又单独给赵红花说了一声,他戴上皮帽和面巾骑马离开。


    其他人阮霖一人发了一个。


    孟火憋不住事,当即拿出来,她高兴的直拍大腿,是一百两的银票!


    加上她之前的一百两,现在她有二百两!


    她的那些工钱就算了,一到手里就被她买吃的买喝的,一点也没留下。


    另外在他们散开后,阮霖单独喊了赵红花去书房,把另外一个红包给她:“红姐儿,桃花源和走商都在你名下,这些银子是你该得的。”


    赵红花也没客气,拿过来放怀里,等她回去看了时,还是吓了一跳,阮霖给了她一千两。


    她想了想今年桃花源落下的银子,她把银票收好,等明年她再给阮霖多多的挣银子!


    ·


    阮霖又拉着赵世安去了屋里,他把长匣子搬出来,信封他放在赵世安手上,他拿出了画。


    画轴在手心慢慢展开,阮霖本以为是李虎所画的爹娘,不成想却是个八九岁的孩童。


    他身着锦衣,圆乎乎的小脸上盛满了笑意,身侧开着艳丽的花,身后有假山,还有不远处池塘里的荷叶浮在水面上。


    右下方写了一句话:景安二十年春。


    赵世安惊奇:“霖哥儿,这是你小时候。”


    阮霖和画里的他对视:“确实是我。”


    他眯了眯眼,这幅画把脑海深处的一些画面吸引出来,他沉思半天:“我去过这个地方,但我现在想不出来这是哪里。”


    赵世安摸了摸画:“的确是最近所画。”


    阮霖去箱子里拿出上次他在李虎那里拿回来的画,两个人放在一起看了画的笔触。


    阮霖看不太懂,但赵世安对字了解,对画也能看个一知半解:“一样。”


    两个人看了看彼此,阮霖把爹娘的画合上,看小时候的自己:“李虎怎么会送我这幅画?”


    赵世安:“会不会只是过年礼物?”


    阮霖懵了懵,还真有可能,只是这半年多他们经历太多,许多事会不自觉的想复杂。


    他失笑着点头。


    赵世安琢磨出了好玩,拿起画和面前的霖哥儿做了个比较,嗯,都超可爱。


    ·


    等到初二他们去给赵武和杨瑞拜了年,村里的人一一上门把之前准备好的礼给阮霖送来。


    这一年他们因为阮霖的桃花源荷包变鼓,不送送礼他们心里过意不去。


    阮霖没拒绝,不过只要了吃的喝的,太过贵重的他让他们自个带了回去。


    初三到初六他们家里没停,县里来了一波又一波的人,阮霖不仅让赵红花过来,也让阮黑、阮白跟着一起接待。


    这几天下来阮霖的脸差点笑烂,晚上他躺在赵世安腿上享受着赵世安给他捏两颊。


    倒也有其他好处,谈了几笔生意。


    初七上午杨衡和秋蝉来了,这次还有杨朔。


    关于顾晨说今年不让种土芋和玉蜀黍的事,他和赵世安犹豫过后打算给杨衡提个醒。


    不一定是真,但也要提防。


    在书房里的杨衡听了这话后点头,又很快拧眉:“阮哥,我听县里的人说,今年和去年不同,应是产出高,今年不限亩数种这两种粮食。”


    也就是想种多少亩就种多少亩。


    阮霖没听到这消息:“千山县底下所有的村?”


    杨衡:“是,那人的话可信。”


    阮霖眉心一跳,杨衡说得如此确定,想来事情为真,可为何和顾晨所说相反?


    现在他最怕的不是这个,而是一旦顾晨说的为真,千山县的土芋和玉蜀黍要真放开种,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这是衙门的决定,以他们现在的身份压根阻止不了,这话没再深谈下去。


    他们正准备出去,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哭声。


    “哥!哥!”杨朔一边哭一边喊人,在看到杨衡后,他扑到杨衡怀里告状。


    “哥,那个姐儿欺负我!”


    被指着的孟火看到阮霖疑惑的神情后心虚低头:“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他怕蜘蛛。”


    杨衡拍了拍杨朔的背:“没事。”


    杨朔不服气:“可她欺负我啊!”


    杨衡按住他的肩:“一个虫子而已,没事。”


    杨朔在杨衡的眼神中败下阵,他擦了泪哦了一声,他太知道杨衡什么时候会替他出头,什么时候不会。


    他今个非要过来就是好奇阮霖是谁,杨衡每次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格外兴奋。


    在他看来,阮霖长得是好,但他是哥儿!


    一个哥儿去做生意,正如爷爷所说,有能力又怎么样,还不是给夫家挣银子,又不是他的。


    不过他不敢说出口。


    杨朔没表现出来,众人也不会想到他会这么想,不过阮霖知道有人会这么想。


    总有人走在故步自封的路上。


    阮霖把孟火喊了过来,问了刚才的事,的确是孟火故意吓唬,他让孟火道歉。


    无论杨朔娇不娇气,做错了事,就要承担。


    孟火不太情愿,但她还是哼哼唧唧道了歉,杨朔撇她一眼也不情愿地点头原谅。


    但说完后两个人谁也不搭理谁。


    初八何思和陆玉还有何良和方珏一起来了,他们聚在一起吃了饭,陆玉可谓春风得意,对赵世安也有几分好脸色。


    阮霖看何思面如春色,知道他现在的日子过得挺好,也没再问什么。


    方珏还有四个月要生,现在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而且有时候还会踹几脚,格外有趣。


    他没提阮霖要孩子的事,以前阮霖过得苦他略有耳闻,怕是伤了身体,所以成亲一年多还没孩子,这是伤心事,不能乱提。


    但这事在初九那天中午去赵武家吃饭时,杨瑞问了一句,他也没说多,只随意提了提。


    阮霖听出了话里的小心翼翼,他道:“二叔么,还不急,再等等。”


    现在事儿太多,要孩子无论是对他还是对赵世安都并非好事。


    杨瑞看阮霖态度决绝也不再多费口舌,要是以前说不定他会,但现在在酒楼干的时间久,接触各种的人后,心境已然和以往不同。


    接下来一天半,他们一家人一起商谈了接下来一年桃花源的大致安排,并且他说了要带赵红花去文州,阮白和阮黑继续留下管理桃花源。


    这事他们都不意外,之前就有苗头。


    阮黑呼了口气,用力握紧拳头表明了他一定好好干,阮白温柔笑着应了。


    到了初十晚上,他们收拾了要去文州的物件,村里人知道他们要走,不免坐在旁边想再给阮霖他们唠唠家常。


    而且一听赵红花也走,又有几分不舍。


    刚开始没几人服气赵红花,毕竟年纪摆在这儿,但人家脑子转得快,让他们不得不佩服。


    赵意在屋里和阮霖商量事,她想等春天去趟文州,到时候他爹娘指定不同意,所以她要先和阮霖串通串通。


    “之前没想着去,怎么现在想去了?”阮霖把衣服放完合上箱子压着赵意的肩膀问。


    “以前是以前嘛。”赵意用手肘戳了戳他的腰,“快说行,不然我今晚把你绑我家里去。”


    “行行行。”阮霖笑得弯了腰,“你说的话,我哪儿说过不行,那事怎么样?”


    赵意双手环胸,目光却势在必得:“放心吧,就是时间久点,估摸还有三四年。”


    阮霖:“那也快了,不过你的亲事怎么办?”


    说到这儿赵意蔫了:“推吧,能推一年是一年,反正我不会随意成亲,我对这事又不感兴趣,还不如村里的杂事有趣。”


    阮霖认真点头,每个人所追求的目标本就不同,要是可以,随心走不“同流合污”未尝不可。


    他俩出去时见赵世安从门外回来,赵世安过去把霖哥儿抱在怀里,说事成了。


    他刚去给赵德说了今年赵家村最好少种土芋和玉蜀黍,还是多种小麦和其他庄稼。


    缘由他没说,赵德也没多问。


    十一上午吃了早饭刷了碗,阮霖和赵世安又细细看了家里,他们出去,门外的村民们纷纷给他们打招呼。


    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关切的话,赵武一个糙汉子今个眼眶也红了,他道:“去吧。”


    阮霖和赵世安上了马车,他们鼻子发酸的和村民们摆手。


    人影越来越小,赵家村逐渐成为墨点,阮霖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呼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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