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不愧是神童,耐得住性子,我还想年后让我家小汉子也去县里的学堂,可惜唉,他坐不住。”
“可不是,之前也有人看赵秀才当上秀才眼红,把自家小汉子送去学堂,结果小汉子跑了回来,说怎么也学不会。”
一群人你说几句我说几句这事就过了,又唠起了旁的。
赵世安家里这会气氛明显不对,阮霖站在书房里侧头拧眉看写策论的赵世安。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赵世安每日天不亮就起来背书,中间只有吃饭和去茅房停下。
他叹口气,走过去看赵世安所写。
纸上写了不少,但也被划去了一大半,这会儿笔落在纸上半天也没落下。
阮霖抬手放在赵世安太阳穴上轻揉。
赵世安猛地惊醒,抬头双眼迷茫疑惑道:“霖哥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阮霖磨了下牙,手上到底没舍得用力:“我是让你读书,但没让你这么读。”再这样下去,眼睛熬坏不说,身子也落不着好。
赵世安瞬间丢了毛笔,把脑袋埋进阮霖的腹部,蹭了蹭道:“霖哥儿,我可没那么弱,我不信你晚上不知道。”毕竟他每晚还能来一次!
说完话音一转,抬头双眼亮晶晶盯着阮霖的唇道,“眼睛是有些疼。”
阮霖挑了挑眉,在打不打之间转了一圈,低头在赵世安的眼皮上蜻蜓点水的一碰。
赵世安轻颤了几下,拉住霖哥儿坐他腿上,扶住后颈吻了上去,唇上轻磨几下,带了无尽的缠绵之意,舌头在相缠,赵世安的手慢慢滑进了霖哥儿的衣摆下方。
赵榆过来练字,他和赵红花刚进书房门就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在原地,傻愣愣张大嘴巴。
赵榆还没要说什么,就见他哥睁开眼,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不耐和驱赶。
赵榆:“……”爹,小爹,我的眼睛瞎了。
赵红花到底大了几岁,她红着脸忙把赵榆拉出去,两个人在院子里站了许久,终于把脸上的红意给消退。
路过这边的安远看他俩站的笔直,好奇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赵红花脸上刚褪下去的热意又上来。
赵榆还不太懂,直言道:“霖哥和世安哥在书房里……”他把两个食指对在一起碰了几下。
安远懵了一会儿后反应过来,猛地看向书房,透过窗户能隐约看到两个人的衣服贴在一处,他眼神幽怨,心里再一次忧虑,他的霖霖明明还小,怎么就成亲了,赵世安这个穷秀才再会读书也配不上!
他转身拿起窗台上的柿饼,刚要喊一只大手堵住了他的嘴。
他震惊回头,就瞧见阮斌冷硬的脸,他顿了顿意识到两个人挨得有多近,红了脸推搡。
阮斌没松手,只低声道:“少爷长大了,咱们不该去打扰。”
安远这会儿哪儿还记得少爷的事,只是觉着他们又没什么关系就贴的这么近,旁边还有三个孩子看着,这、这太不好!
阮斌原本只想趁机和安远亲近,没想到手底下的人眼底泛起了泪花,他愣在原地,手不自觉松开。
直到他被安远推开,在看到安远气愤回屋后,吓得忙跟了上去道歉。
赵红花禁不住捂住眼,今个一天怎么能撞到这么多的事,赵榆还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但他本能感觉不对,“阮斌哥是汉子吧。”
那他怎么能碰安远哥哪?!
赵红花:“……”
她扭头问赵小牛,“怎么这么快回来?”
赵小牛把背篓举给他们看:“师父说碰到这个好东西,让我拿回来,等回头去县里卖了。”
阮斌之前说赵小牛体质尚可,可练武,问他愿不愿意当他徒弟,赵小牛当天拜了师。
赵红花和赵榆看背篓里好几条冬眠的蛇,哎呦了一声,倒也不怕,他们在山里什么没捉过,还摸了摸说:“我听说蛇胆值银子,肯定能卖不少。”
“对,还能泡酒喝。”
·
又过了两日,灌得肉肠好了,赵世安抽出一天写了打油诗,阮霖找人定做了一批食盒,上面写有桃花源几个字,花了他五百文。
这让阮霖肉疼了好几天,算来算去,刨除赵世安和安远给他的银子又买户籍剩下的二两,这点银子他没动,他手头现在只剩下二两六钱。
这还是他没给安远他们发月钱,这事他说了,月钱等明年再发,这几个月的会补回来。
安远和赵红花他们说不要,被阮霖否了。
后来阮斌和赵小牛卖的蛇卖了三两,阮霖没要,阮斌说是还之前买户籍的银子,阮霖想了想,拿了二两,剩下一两让阮斌留着自己花销。
在腊月初七那天他们又一块去了县里买了不少豆子,明个腊八节,他们可要好好过。
年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科举这部分有查的资料有编的,大家看一乐呵就好。
——
还有一章,会晚点。
第60章 腊八
村里有句俗话, 过了腊八就是年。
一大早赵红花起来,烧着水,把大米、糯米、红豆、绿豆、芸豆、核桃、红枣、桂圆该洗的洗, 该去核的去核, 把它们泡了半个时辰。
她去洗漱完, 安远收拾好了, 他俩一块收拾了后院, 等东西泡的差不多,安远去灶房烧火,赵红花把各种米和豆子放进锅里慢慢煮。
这边刚做完, 大家差不多都起来, 赵世安洗漱后去了书房背书,阮霖去写接下来的计划。
阮斌和赵小牛则在院里打拳。
赵红花不知怎么鼻头一酸,心里头却高兴的很, 她唇边带笑, 低头打了鸡蛋, 泡了些干野菜, 做了一盘野菜炒蛋, 又炒了一大盘土芋,热了馒头。
快做好时她在锅里放了一大块糖,她又把腌的腊八蒜夹出来一碗, 旋即喊了他们吃饭。
几个人坐下, 一人一碗腊八粥。
阮霖搅了搅冒着热气粘稠的粥,吹了吹喝上一勺, 黏甜可口, 他眉眼带笑的说好喝。
脑子里忽然闪过上一年的腊八节,他被赵大洪和王兴元关在柴房里。
因为他前几日多吃了几口饭, 那天他穿着薄衣服把自己埋进柴房的稻草里,试图找寻温暖。
他听到窗外赵小宝和赵川的欢声笑语,互相说吉祥话,闻到了腊八粥的香味。
他肚子似乎饿得太久,已然不会响,他只能睁着大眼睛双目无声的舔了舔干涩的唇。
他并非一直勇敢,他也有过放弃的念头,就在上一年的今天。
眼前忽然雾蒙蒙,阮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看着旁边的几个人,笑得温和畅意。
过去是过去,他要朝前看,他身边已经有了真正的家人。
·
腊八一过,村里人更是喜庆,大家开始琢磨过年要准备的年货,还有年夜饭都做什么。
安远去凑了不少热闹,和村里的夫郎、妇人打成一片,还教了他一些简单的做法。
又听说他们准备卖春联,吴秋心里一动,她家哥儿最近跟着学了不少字。
她去问了安远能不能从他们手里□□联纸和他们家的墨水,她想让她家小哥儿写一副春联。
这可是大喜事,况且小哥儿写的好了,家里人也高兴,更会看重几分。
吴秋就想着等以后自家小哥儿找婆家,也有个说头,家里人也会更操心。
这事安远回去说了,阮霖思考后,没直接拒绝,而是在下次教她们时说了此事,对联纸加上用的墨一共需要四十文。
对联纸阮霖进价时二十文,剩下二十文是墨的费用,颇为贵了些,不过阮霖还是决定如此定价,一码归一码。
不过他提前告诉他们,未练过毛笔字就去写字,会写不好,所以此事需要慎重。
吴秋没啥可说的,第二日拿着四十文去了阮霖家。
阮霖看跟在吴秋身后羞涩的哥儿,几瞬后,放弃说服吴秋,把哥儿带去了书房,他把之前誊抄出来的对子和横批拿出来让吴秋选。
吴秋看了眼书房里看书的赵秀才,听阮霖说后低声选了一个,哥儿看了看吴秋,又看阮霖后,拿起毛笔红着脸不敢下手。
吴秋忍不住戳了哥儿几下,小声催促道:“就按你平日写的去写,你在地上写的好,在纸上肯定写的更好。”
哥儿到底年纪小,也没接触过这些,他红着脸眼看要哭出来,阮霖轻叹口气,过去扶住哥儿的手,先扶正了他的握笔姿势,又一点一点的带着他的手去写。
等写完阮霖笑道:“我刚也没怎么用力,这对联还是哥儿所写。”
吴秋哪有不愿意,她没说这可是无形中沾了阮霖的福气,忙给了铜板感谢,等墨干了,拉着哥儿高高兴兴回家。
出门时阮霖看哥儿看了他一眼,他摆摆手,哥儿露齿一笑,也乖乖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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