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安从阮霖不确定的语气中听出几分隐秘的不安,他呼了口气,手指慢慢蜷缩。


    腰上猛地被赵世安挠了几下的阮霖痒得大笑,一会儿后,阮霖手背后出门,赵世安则顶着一脸的乌龟直呼冤枉,还说他不是故意挠痒痒。


    又过了两天,阮霖看地里的红薯叶片变黄,这次他毫不客气拉着赵世安一块收红薯。


    赵世安这几个月没少干活,不过割红薯藤蔓还是第一次,他只弯腰了半天就差点起不来。


    阮霖看得好笑,蹲下身在他耳边低声道:“你的腰劲儿的确一般。”


    赵世安:“!!”他蹭的一下站起来,继续割!这关乎到汉子的尊严!!


    晚上躺在床上起不来的赵世安不说汉子的尊严,他抱住阮霖的腰哼唧:“咱们找人吧,你看我细嫩的手今个被划成了什么样。”


    阮霖褪去衣服,一直被衣服捂住的白嫩身躯在赵世安眼前晃荡,而后在赵世安火热的眼神中笑着拒绝:“不成。”


    赵世安哪儿听到了什么不成,他只觉着腰不疼了,浑身又有劲了,他爬到阮霖身边,还没上演饿狼扑食,阮霖一手把他按下:“睡吧。”


    累的愣是没起来的赵世安:“?!!!”


    ·


    与此同时,在阴冷的月色中,一人拄着棍子穿着破破烂烂的草鞋站在一块石碑前。


    他透过光亮看着石碑上经过风吹日晒颇为老旧的千山县三个字,眼眶里的泪突然间落下来,他跪在地上捂住脸喃喃道:“到了,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安远


    翌日天蒙蒙亮, 村里各家各户趁着天凉起来,早饭也没跟以前一样随便糊弄,吃的馒头炒的菜又喝了粥, 肚子饱了, 身上有劲, 他们下地干活也利索。


    阮霖和赵世安吃了早饭扛着锄头去了地里, 昨个把红薯藤割了, 今个要把红薯挖出来。


    一出门见了面大家热情打招呼,红薯不好挖,劲儿要用得刚刚好, 不然容易把红薯挖烂。


    阮霖好久没挖, 头回没准头,一下子露出了红心的红薯,他看到反而笑了, 把它们从土里拔出来, 搓了搓泥, 在挖断的地方啃了一口。


    赵世安看得心热, 要是以前他肯定不尝, 但阮霖尝过的东西,他偏要试试,蹲下捏住阮霖的手往上些, 他咬了口, 嚼了嚼,脆脆的:“还挺甜。”


    阮霖促狭一笑:“那也不看这是谁种的。”


    赵世安顿时眼热, 他家阮霖在他面前越来越活泼, 他没忍住抱着蹭了蹭。


    这一亩红薯他俩一天收完,天色渐黑时阮霖去了杨瑞家, 借了他家的牛和板车,把一筐筐的红薯拉回家。


    回去路上阮霖盘算着,这亩地再等几天要翻一翻,好种小麦。


    剩下两亩种的土芋和玉蜀黍,估摸还要一旬左右才能收,幸好这几亩地肥沃,地不用怎么歇就能种,不过土芋和玉蜀黍再种要到来年二月,那两亩地可以歇歇。


    这几日天不错,阮霖和赵世安又把红薯晒了晒,这天院里刚晾上红薯几辆马车狂奔而来。


    阮霖听到敲门声过去打开看到门口几位气喘吁吁的管事,忙迎了进来,正好三位。


    他们还没坐下,又有几位过来,阮霖只好婉拒,那几位瞪圆了眼,看外头的马,转瞬明白里面那几个是县门一开,没用马车,直接骑马来的,他们直呼大意。


    过了半个时辰,阮霖送走三位管事,又给红薯翻了个面,桃花源是桃花源,日子也是日子。


    ·


    第二天确定有两户人家要留在村里,他给赵意和杨瑞说了声,赵意经过上次留宿镇定许多。


    杨瑞反而慌了,他怕他做不好,索性拉住阮霖陪他说说话,阮霖明白杨瑞的意思,干脆坐下磕着瓜子闲聊了会儿。


    杨瑞絮絮叨叨一堆后,没忍住问:“霖哥儿,我看你跟那些管事们说话一点也不杵,你咋做到的?”


    阮霖:“大家都是人,这有何可怕。”


    杨瑞皱着眉:“可他们都是大人物!”


    阮霖:“大人物也是为人子女、为人父母,而且越是面对大人物,反而越要镇定,这样对方看你不怯场,也会高看一眼。”


    杨瑞认真点头:“也是。”


    这边正说着,王平突然跑过来道:“霖哥儿,村口有、有人找你。”


    他差点说秃噜嘴,他原本想说乞丐,可一想乞丐能说出霖哥儿大名,说不定认识。


    阮霖疑惑:“找我?县里的人?”


    “不是。”王平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来人穿的挺朴素。”


    这勾起了杨瑞的好奇心,干脆锁了门和阮霖一块过去看看。


    到了地方,发觉那边围了不少人,赵世安也站在那儿絮絮叨地问:“你谁啊?你找我家夫郎做什么?你这乞丐莫不是随口攀扯来要银子?你是哑巴不会说话?不对啊,你刚才还问了。”


    人们看到阮霖过来,忙让出一条路,他走过去看赵世安对面的人。


    个头不高,头发乱糟糟,脸上全是灰,看不清容貌,衣服更是脏破,脚下的草鞋破了一半,脚趾头在外边脏的看不清颜色。


    阮霖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不好闻的味。


    可不知为何,他心头一跳,走过去把赵世安拉在身后问:“我就是阮霖,你找我?”


    来人从刚才见到阮霖就浑身发抖,这会儿看近在咫尺的人,反而退后了几步,他身上脏,眼里的泪水本以为流尽,可这会儿又涌了出来,他跪在地上捂住脸痛哭。


    这一下吓了人们一跳,纷纷猜测这谁啊,莫不是真来碰瓷,可阮霖也没碰他啊,不过哭得倒挺像回事。


    赵世安这会儿意外没嘴欠,他眉心轻轻皱起,大手握住阮霖发抖的手问:“怎么了?”


    阮霖没说话,记忆深处的画面和面前重合,只是周遭环境再也不似那年。


    阮霖抬头看赵世安,他眼眶发红,下颌颤抖,他用力握了下赵世安的手,又松开蹲下身,小心翼翼扒开来人的头发,又拉下他的手轻声道:“安安,你来找我了,对不对?”


    安远浑身僵住,他暗淡的眼眸逐渐发亮,他哭道:“霖霖,霖霖,对不住,我来晚了,霖霖,霖霖!”


    阮霖眼里的泪珠控制不住的掉落,他一把抱住安远哽咽道:“安安,没晚。”


    围在四周的人一脸懵的看阮霖和乞丐抱在一块,又一脸懵的看那仨人回去,等门从里面闩上,他们把目光放在杨瑞身上,叽叽喳喳问起来咋回事,咋还真认识?这是不是阮霖那边的亲戚?可这亲戚咋是个乞丐?!


    杨瑞哪儿知道,他也懵啊,他随便搪塞了几句,恍恍惚惚回了家里。


    阮霖都来村里六年了,咋突然冒出一个认识的?难不成是他爹那边的人?可咋是个乞丐?


    杨瑞纠结,这事到底好不好的,他也说不好,现在只盼着赵武回来,看看这事咋办。


    ·


    闩上门的赵世安倒是有心想问,可他抬眼看到霖哥儿和那个安安手拉手面对面地坐着,他面部狰狞了一下,他还在这儿哪!


    不对,他不在这儿那谁也不能拉他家霖哥儿修长的手!


    “咳!”赵世安走过去努力加入进去,“霖哥儿,这是你朋友?”


    阮霖正高兴于和安远的相见中,没注意到赵世安醋过头的表情,头也没扭笑道:“不是朋友,是亲人,是我哥哥。”


    安远连忙摇头:“霖霖,不能这么说,你是少爷,我就是一个下人!”


    阮霖揉了揉安远的脸:“笨蛋安安,我早就说了,你是我哥哥,不是下人。”


    安远眼眶一热,又开始流泪,不止是因为这话,他摸着阮霖的手哭得崩溃,霖霖手心有茧子:“霖霖,你肯定受了很多很多苦,呜呜,是我来晚了,霖霖!”


    阮霖忙去安慰,赵世安眼眸缓缓瞪大,少爷?不对,这个叫安安的人说话不对劲。


    赵世安还没想出个所以然,被阮霖一拍胳膊:“去烧水,我一会儿给安安洗澡。”


    赵世安紧抓重点:“你洗?!”


    阮霖一眼看出赵世安在想什么,他无奈道:“安安是哥儿。”


    赵世安撇嘴,勉勉强强起身去了灶房。


    安远等赵世安一走远,忙擦了泪从怀里拿出一个破旧的荷包,沉甸甸地塞到阮霖手里,双眸发亮道:“霖霖,给你!”


    阮霖一捏就知道这是碎银子,约有七八两,他咬紧嘴里的肉才不至于发不出声,他了解安远,他不收,安远一定不放心:“多谢安安。”


    安远看阮霖收下,果真松口气,他明亮的眼眸笑得弯弯:“霖霖,我好想你。”


    阮霖摸摸安远的头发,鼻头发酸道:“我也是,我也好想安安。”


    灶房里烧火的赵世安牙齿磨得咔咔响,拉手、抱抱、摸头,还要一块洗澡!


    还霖霖,安安,喊得这么亲热!


    他也有安字,怎么不喊他安安!


    等把水烧好,他过去说了声儿他先出去,晚些再回来,阮霖看也没看对他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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