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反应过来他醒了,咕咕的叫声震天响。
昨夜的回忆袭来,阮霖的脸慢慢红了,他咬了咬牙,暗想:赵世安看着文弱,劲儿却不小,跟个蛮牛似的。
又想到什么,他摸了摸大腿,干干净净,昨夜赵世安说,他既然不想要孩子,不必吃药,弄外边就行,之后就弄到了他大腿处。
他出了门,院里空无一人,他先去洗了把脸,漱了漱口,又艰难到了灶房。
看案板上有个碗和馒头筐,上面用布搭着,他掀开,是一碗菜和几个馒头。
阮霖眉梢微动,呼了口热气,语气带了几分轻快:“我就知道我的判断不会出错。”
在灶房吃饱喝足,又喝了两碗水的阮霖活了过来,他想到什么,去了屋里,药包不见了。
他的眼眸闪了闪,靠在门框上嘟囔道:“姑且信你的话。”
况且闹一场也好,他能做自己,不用再装。
不过,他要怎么做自己?
哪个是自己?
十二岁于他而言是个巨大的分水岭,他偶尔想到之前的日子,太过遥远和不真实。
他低头看两个手上的茧子,他把脸埋上去,用力搓了几下,脸上泛疼。
这才是他现在真实的日子。
户籍办妥,赵世安也知道了他的性子,那他之后只用想办法赚银子即可。
至于现在,阮霖原地蹦跶了几下,忍住酸疼感,过了会儿,身体好了许多,他擦了额头的汗,走路没之前那么费劲。
家里有三亩地,小麦一年只能收成一次,下半年种其他庄稼,阮霖准备种红薯。
如今七月,种土芋还太早,先让地闲置一个月再种,红薯和玉蜀黍是如今就可以种。
在赵大洪家里,种地、收成他也要去,因此对地里的活并不陌生。
只是他这边没有种子,他昨个和杨瑞说了,让帮忙给他找些,他按照原价买。
到了杨瑞家里,杨瑞已经给他准备了一箩筐的红薯秧苗,又从屋里给他拿了玉蜀黍的种子。
玉蜀黍的种子他们不会弄,上一次因为刚种,衙门没收他们银钱,不过前几天玉蜀黍大丰收,种子自然要自个买。
算不上便宜,一亩地的种子在二十文左右,阮霖听后从怀里拿铜板。
杨瑞拍了下他的手,嗔怪道:“霖哥儿,咱们可是一家人,一亩地的种子,不必给我。”
杨瑞的确没想让阮霖给铜板,他不缺这二十文,不过阮霖这个主动给铜板的态度他很高兴。
现在大云朝安稳,既没内乱,也没外敌,朝廷税收并不高,现在一亩地税收在二十五税一。
听家里的老一辈说,他们年少时,一亩地十税一,可不得了,每年种的粮食只能勉强果腹。
哪儿像现在,只要勤恳,三五天就能吃上一回肉,还不是那种细的和头发丝差不多的肉,而是一小块一小块的肉。
香的嘞,吃得能让人满口流油。
杨瑞舔了舔唇,肚子里的馋瘾冒了出来,不过前几天才吃了肉,再等等再去县里买。
阮霖没再多待,和杨瑞说了几句话背着背篓离开,等晚些他再把背篓送回来。
他算了算,明个去种地正好,只是要和赵世安商议一下,晚上胡闹这事能不能推迟几天。
正想得出神,有两个人忽得从旁边窜过来,挡住了他的路。
是两个十四五岁的哥儿、姐儿,他没见过。
可两个人容貌一致,并且有着和孙禾一样的杏眼,阮霖挑了挑眉,淡淡笑道:“不知道泉哥儿和棉姐儿找我有何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双胎
村里这会儿来来往往人不少,看到他们仨站在一块,打了招呼眼神倒是疑惑,不过一想阮霖和赵小泉、赵小棉家里挨着,熟悉也不足为奇。
倒是赵小泉和赵小棉因为阮霖认出他俩在大为震惊。
赵小泉:“你还真聪明。”
赵小棉:“你可真好看。”
阮霖:“……”
他一时之间还真摸不准这兄妹俩的路数。
阮霖的容貌的确漂亮,只是以前人们见他总是低着头,眼前还有头发盖着,还真不知他的模样如何,现如今成了亲,头发撩起来,走路板正,和赵世安在一块称得上一句郎才男貌。
也让村里暗自心碎的哥儿、姐儿们心里痛快了些,好歹配得上,心里就没那么酸,不然他们会想,这么好的事怎么就没轮到他们?
不过这些阮霖不知道,他看面前的人再次说道:“没事我要回家了。”
赵小泉忙拦住:“有事!”
赵小棉凑过来低声道:“你不知道吗?”
阮霖实在不知道他该知道什么,只能摇头。
赵小泉趴在他左耳边:“我们今个去县里。”
赵小棉趴在他右耳边:“见了赵世安。”
赵小泉:“他和一哥儿在富贵楼单独吃饭。”
赵小棉:“但我认为那个哥儿没你好看。”
阮霖转瞬想到成亲前他和杨瑞去县里买布时遇到赵世安,他身边的确有个哥儿在和他拉扯。
“唔。”阮霖大度一挥手,“无事,世安身为汉子,和朋友去吃饭实属正常。”
赵小泉:“可他俩挨在一起。”
赵小棉:“那哥儿还拉了赵世安的手。”
阮霖摸了摸下巴疑惑道:“赵世安没拒绝?”
赵小泉耸肩:“我们那会儿要走了。”
赵小棉叹气:“没看到后面的事。”
阮霖的心思这会儿还没真放在赵世安身上,这是他第一次碰到双胎的哥儿、姐儿,也是第一次和他们这么说话,有点意思。
不过,他眼眸微压:“你们为何告诉我?”
赵小泉:“因为你们成亲了。”
赵小棉:“成了亲的人不能胡搞。”
赵小泉、赵小棉:“娘告诉过我们,成了亲还出去胡搞的人会遭报应!”
阮霖沉默,这是孙禾能说的话?
他可没忘昨个孙禾还在挑拨离间,试图把他从赵世安身边吓走。
脑子里的一根弦突然蹦跶了一下,阮霖倏地笑了,他掐腰道:“你们一定不安好心,我是不会信你们所说,走吧走吧。”
赵小泉和赵小棉急了,一人一只胳膊拉住异口同声道:“没骗你,是真的,你信我俩!”
阮霖撇嘴:“不是我不信,富贵楼可是千山县最大的酒楼,是县里富商常去的地方,咱们可没那么多银子去里面吃饭,你们的话太假。”
两兄妹对视一眼,这边离家太近,怕娘看到说他俩多管闲事,他俩扯着阮霖去了不远处的院子后边的空地上。
赵小泉皱眉:“我们去富贵楼是有人请。”
赵小棉拧眉:“不用花我们的银子。”
两个人又道:“我们也没银子。”
阮霖摇头:“你们肯定在说谎。”
赵小泉:“是县里卖茶叶的何家请我们。”
赵小棉:“他们好像有事让我爹娘帮忙。”
“我们不会骗你!”
知了声吵闹,可没了知了,苦闷的夏日也少了趣味,阮霖抬手揉了揉哥儿、姐儿的脑袋,柔和笑道:“我知道了,多谢你们。”
赵小泉和赵小棉在阮霖走后眨眨眼,不太理解,不应该生气吗?为什么阮霖那么平静。
他俩不明白,远处传来娘喊他俩的声音,他俩手拉手一蹦一跳回家去。
·
阮霖到家里把红薯秧苗和玉蜀黍的种子放好,又去后院把之前圈养鸡鸭的地方收拾了。
他准备等赵世安回来,和他商量养几只母鸡,昨个去县里的医馆,他的确也让大夫给他看了他的身子,内里亏空,要好好养养。
但他身上只有三钱,昨个只买一副药就花了六十文,身上要留着备用银钱,就没抓吃的药。
只能先想着食补,太好的东西他吃不起,可鸡蛋想想办法还是能行。
等收拾完他出了一身汗,想到这几日的脏衣服,他去屋里收拾出来,顺便把赵世安的也放在盆里,他又拿了窗台上的皂荚,抱着木盆出门。
这会儿河边洗衣服的人挺多,阮霖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认出了旁边的几个人,乖巧喊了婶子、阿么。
又和他们交谈了一会儿,还顺道询问了谁家有正下蛋的母鸡,他准备买几只,好给赵世安补补身子。
他这么一说,旁边的妇人、夫郎打趣了几句,不过也看出阮霖是个好夫郎。
他们说了两户人家,一个是里正家里,还有一个是他们家隔壁的孙禾家。
阮霖意外,没成想又听到了孙禾的名字。
他道了谢,洗完衣服和他们一块回去,阮霖回到家里,把衣服晾好,看柴火和皂荚不多,他准备再上山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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