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朝着他走近了一步,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我真的非常开心。”


    林曜忍着他的手指穿入发丝的痛苦,浑身僵硬。


    到底有完没完。


    谢星忱的手却还没收回去,继续道:“那我以后可以这么肆无忌惮摸你的头吗?”


    林曜闭了闭眼,忍着踹他一脚的冲动:“.........你不要得寸进尺。”


    谢星忱重复他以前说过的话:“贺离不能摸,别人也不行,那怎么区别我和别人,又怎么能体现出最重要的独一无二?”


    思路刁钻,逻辑鬼才。


    林曜咬牙切齿,挤出三个字:“可以摸。”


    谢星忱非常懂得把握时机:“可以摸多久?三分钟,十分钟,还是一整晚?我要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才不会惹你生气。”


    林曜:“..........”


    你现在就快碰到我底线了,忍,再忍。


    林曜深吸一口气,忍着头发里传来酥酥麻麻的触碰:“没有时间限制,你想多久就多久。”


    谢星忱垂眸看他的表情,嘴唇绷紧,眼神似刀,再逗下去就真的要炸毛,他非常懂得适可而止。


    于是掌心滑下去,很轻地碰了下后颈,然后收回:“我现在感受到了一点最重要的待遇了。”


    林曜想把他一脚踹旁边的河里喂鱼。


    谢星忱慢悠悠道:“散会步吧,一会儿回去又要陷入艰苦奋斗了。”


    林曜还没出声,两人身上的通讯器突然大响,不远处裴一忠的住宅突然涌出大量的警卫,原本还轻松的气氛突然凝固。


    这嘴,怎么跟开了光似的。


    谢星忱拿起通讯器,里面传来霍尔的声音:“全体备战区紧急集合,出现突发状况,请所有人员穿好防弹衣,带好枪械,如果涉及生命安全,可以开枪自保。”


    林曜跟他对望了一眼,双双愣住。


    旁边一长列军车飞速驶来,打头那一辆的副驾坐着裴一忠,他招手示范两人上车:“霍尔说你们要去备战区,我也去,上车。”


    一直知道裴将军每次都是亲自上阵,这一刻,才有了具象化的认知。


    这两天一直在跟着支援,林曜试探问道:“是敌军又打回来了吗?”


    “不是。”裴一忠抬手揉了揉眉心,“敌方已退,这次是自己人。”


    谢星忱反问:“什么意思,有内讧?”


    “你们到了就知道。”


    裴一忠低声道,“这不是第一次,战后本就大规模伤亡,每次还没休整完全,我们的军人就会突然开始互相残杀。”


    他低垂着眼,脸上都是悲痛:“因为每次都会人员伤亡惨重,称为血疫,那样发疯的状态跟瘟疫一样,蔓延极快,无法阻止,只能击毙,至今找不到缘由。”


    从手段上来讲,非常残忍且血腥。


    “所以,我们过去,是去击杀自己人。”林曜担忧开口,“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裴一忠转过头,看向他解释道:“荒星以前不叫荒星,叫南河星,作为人口最多,独立自治,是政治选票笼络的重要位置。”


    “但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人一个一个的不见,消失。等到他们再回来的时候,身体变得强壮,大部分就顺理成章成为军人,然后就发生了第一次血疫。”


    “所以,南河星不再繁荣,日渐衰败,变成如今这样,就连名字,都被冠以荒芜。”林曜缓缓出声,“肯定是人为,背后的操控者会是谁呢?”


    裴一忠扫了谢星忱一眼,意有所指道:“在我来看,既得利益者是谁,背后操纵的人就可能是谁。不过,没有证据,我们可不敢乱说。”


    政治,选票,需要投票产生最高权力的联盟长,很容易联想。


    谢星忱多聪明,一下就听出了其中的暗示,沉默不语。


    林曜也听出了弦外之音,转头看向并排而坐的人,伸手很轻地拍了下对方的手背,作为安抚。


    他当然知道谢恒之有多么讨厌,把自己当作玩具,筹码,去成为谢星忱病症的药。


    以最居高临下的态度踩碎了自己的自尊,手段毒辣,大概背后也没少干见不得人的事。


    但归根结底,他对谢星忱很好,是谢星忱的父亲,是他至亲血缘。


    林曜正在想着什么话安慰,谢星忱却态度十分坦荡的开口:“如果您指的是我爹,他要是犯错,我亲手送他上审判庭。”


    林曜怔住。


    “那你真是个孝子。”裴一忠不知是表扬还是反讽,“到了。”


    “曜哥,你们怎么坐将军的车过来了。”贺离赶紧把两人的防弹衣和枪械递过去,压低声音道,“你们小心点,挺.....血腥,我第一次直面这种场景,因为全是自己人,军方没敢用机甲,全是肉搏刺杀,特别疯,我差点吐出来。”


    谢星忱担忧地看着林曜:“你要不要再休息两天。”


    毕竟不久前他还会因为战后的尸体而间歇性失语,好不容易恢复,很怕他产生二次障碍。


    林曜深吸一口气,相比上次,已经可以克服恐惧直视,没什么大不了,他扣上防弹衣:“总不能一辈子当逃兵。”


    他握着狙击枪,大步走在前面,踏入原本是备战区的露天营地,此刻充满着浓郁的血腥和很淡的气味,交织在一起,让人心脏一秒狂跳到剧烈的地步。


    “你闻到什么了吗?”林曜低声问着,对准厮杀的血疫者,非常精准一枪一个爆头。


    “血。”谢星忱看向他,“你是不是闻到了别的?”


    林曜很轻地嗯了声,不知道为何对这股气息如此敏感,躁动,像是被一股力量控制牵引。


    很热,很躁,血液在沸腾。


    他隔着远距离瞄准,拿枪的手却依然很稳,边射击边出声:“不知道是不是哪个Alpha放了信息素,让我有点浮躁。”


    谢星忱算算日子,距离上次标记已经有一段时间,已经失效。


    可是现在不可以再给他第三次标记,他们会因此而终身捆绑,即便林曜情愿,他也不能这样做。


    谢星忱轻缓地释放出信息素,抬手扣住他的肩膀:“你跟我走。”


    两人并肩作战,都是狙击满分的佼佼者,清扫血疫者非常迅速,枪枪爆头,横尸遍野。


    林曜闭眼又重新睁开,除了呼吸急促了些,已经克服上次见到尸体就无法动弹的恐惧。他沉着眼,把面前的最后几个击毙后,猛然顿住脚步,忽然间,太阳穴狂跳到快要炸开。


    “怎么了?”谢星忱看向他。


    林曜猛然退后两步,将狙击枪对准了谢星忱,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谢星忱心脏骤停:“林曜,你在干什么?”


    林曜心脏跳动到快要炸开,眼前的视线扭曲成斑斓的万花筒,正中间缩成训练场的红心,射击,命中。


    “林曜,林曜,你看着我。”谢星忱想要朝着他走近,胸口却抵在了狙击枪的枪口。


    开枪吧,打中红心,和训练时一样。


    好像有个声音在耳边低语。


    林曜猛然闭了下眼,闻见龙舌兰的淡香,意识清明了一瞬,可手指已经按下了扳机。


    “谢星忱!躲开!!!”他反应很快,猛然朝着右侧,改变方向。


    子弹偏离最初的轨迹,击中远处在屠杀同类的某个血疫者,鲜血炸开。


    林曜心惊肉跳,颤抖不止。


    而再睁开眼的时候,只看到谢星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平静出声:“林曜,你刚刚是想杀了我吗?”


    第63章 你是真的吗


    林曜摇头,嘴唇发白:“不是,我没有想那样做。”


    可事实上,他的确拿枪对准了自己的战友。


    如同眼前战区这些曾经是兄弟,是盟友的亲密关系,最后却发疯一般拔刀相向的血疫者。


    “我没有,谢星忱。”他声音颤抖,脸色苍白。


    他要如何解释,那一瞬间大脑好像是被控制一般,情不自禁就做了下意识的动作。


    此刻才开始感到后怕。


    如果最后没有意识清明的那一瞬,他不敢想。


    “我靠,曜哥你枪法好准!!”贺离没看到最初的那一幕,只看到他的狙击枪打中了本该要瞄准的对象,一枪爆头。


    程博言却发现他脸色不太对,快步过去:“你怎么了?”


    林曜动了动唇,不知如何描述,只觉得心惊肉跳。


    他刚刚,真的差点杀了谢星忱吗。


    他怎么能干这样的事。


    “我........”他感觉万千的字都锁在喉咙里,发不出声,无法解释。


    谢星忱只是沉默不语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曜和谢星忱已经清空南边,请继续前行。”霍尔指挥道,“各位,再次强调,被感染的战士就不能称之为战士,而是伤害战友的敌人,发现即刻击毙。”


    谢星忱深深地看了林曜一眼,转换方向,大步踏入厮杀之中,一枪一个爆头,非常暴戾。


图片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