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跟顾承言这种褪去青涩，如今越发成熟稳重、逐渐接手家族资源的优质男性相比，如今很难遇到同等级的替代品。
况且，有顾承言指点，宋景宁的眼界、格局早就不似从前，作为已婚人士，喜欢看帅哥是一码事，突然有帅哥主动要求加微信，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普通人看到的是艳遇，是美色，是桃花朵朵，是魅力认可，她看到的是陷阱，是诱惑，是不可控的潜在风险。
毕竟这世间越美好难得的东西，代价越昂贵，美貌和财富一样，是恩赐，也是诅咒。
有钱人从小被教育克己修身，抵制人心诱惑，美女这辈子想要趋吉避凶，成长环境也同样恶劣、严苛。
不过沈砚的单刀直入、命令式的语气，倒是让宋景宁似曾相识，甚至生出了点难以自控的趣味感。
因为在宋景宁过往的人生中，敢命令她的男人，本来就少。
后来嫁给顾承言，就再也没享受过这一份平视感了。
所以沈砚那句命令的语气不仅没有让宋景宁反感，还让宋景宁多看了他好几眼。
苏屿在这个时候，亦很会撮合，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姐姐”的给她灌迷魂汤，最后还来了一个：“姐姐是不是嫌我们年纪小，嫌我们还只是……在校生啊?”
宋景宁一向是个喜欢在变数里面找定数，不喜欢冒风险的人。
不过这天在苏屿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姐姐的糖衣炮弹声中，还是破戒加了陌生人微信。
陌生人，是的，陌生人才是宋景宁对沈砚和苏屿的真实定位。
虽然她嘴上很热情，虽然她喜欢看帅哥，而且她也承认沈砚是个出身脱俗的帅哥。
但如果你喜欢研究历史就会明白，古往今来的“美人计”，“美人”所指的，可不只是女人。
美人不限性别。
三人加上微信，一路往休息室走。
沈砚：“你在平川路有家咖啡馆?”
宋景宁：“你怎么知道?”
沈砚：“我刚才看了你的朋友圈置顶，是你自己的吗?”
宋景宁：“是不是我自己的，很重要吗?”
沈砚浅笑，“我就是随便问问。”
宋景宁：“是我朋友的，我在那打工，月薪三千。”
沈砚看她：“哦，那差不多，我偶尔路演，偶尔无聊了就送送外卖，一个月也差不多三千……”
宋景宁迷起来眼眸，“无聊了送送外卖?你不是在校大学生吗?条件这么艰苦，还需要送外卖?那你有精力上课吗?”
沈砚一怔，“没办法啊，花销大。”
他看着宋景宁勾唇，“毕竟我还在上大学。”
宋景宁上下打量，“大几?”
沈砚：“你是不是就想问，我到底多大了?”
宋景宁道：“是啊，你多大?”
沈砚淡淡道：“你不知道问别人年龄，很不礼貌很冒犯吗?”
“……”
宋景宁和沈砚的第二次见面结束在休息室门口。
女秘书打电话催促她回去，说王镇岚谈话结束，准备打道回府了，让女秘书通知她。
所以沈砚年龄几何仍旧是个未解之谜，大概三岁一个代沟，宋景宁和沈砚之间的代沟怎么也得两三个，导致她对沈砚刻意隐瞒年龄、避而不谈这件事儿，非常困惑。
*
夜幕低垂，宋景宁结束一天的疲倦，回到空旷安静的宅邸。
室内空寂，大概是白天被阿姨打扫的不染一丝尘埃，此刻就显得特别没有生气。
顾承言自然还没回来。
不过他大概是没出差，因为早晨分别的时候，他没交代。
不过在过往的夫妻相处中，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他一声不吭去国外拓展海外市场，一消失好几个月不回来。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宋景宁都觉得自己就是顾承言娶回家摆放着，单纯图好看的花瓶，哦，不，他娶她是图吉利，所以把她当招财猫，当吉祥物，当泰山奶奶供着。
此时此刻，也不知为什么，宋景宁白天接触了沈砚和苏屿，晚上回来，就突然又觉得有些孤单，有些寂寞。
往常她还是很擅长寻欢作乐取悦自己的，但今晚，她突然那些让自己开心的方法隔靴瘙痒，有些鸡肋。
于是宋景宁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会儿，才逐渐恢复冷静。
恢复冷静以后，她慢条斯理脱掉高跟鞋，赤着脚丫子去盥洗室洗手。
微凉的清水顺着指缝缓缓流淌，她垂眸，就看见那无名指上，硕大的，璀璨夺目的鸽子蛋婚戒在柔和的灯光下散发光芒。
她忍不住抬起手，就着墙壁上一尘不染的镜子，迷起来眸子仔细端详。
人对束缚的抵抗就像多米诺骨牌，看上去风平浪静，无波无澜，但一根头发丝大小的变动，就会引起一大片涟漪。
有那么一瞬间，她被刺眼的光芒灼了眼，开始产生疑惑，实在分不清这荣华富贵，到底是靠山，是庇护，还是枷锁，是束缚……
下一秒，放在洗手池旁边的手机屏幕闪烁光芒。
她拿起来一看。
果然想什么来什么。
发消息的是苏屿——
苏屿：姐姐，我们打算去江边爬山兜风看夜景，你有没有兴趣一起来?
顾承言在家呢，宋景宁自然不敢：不好意思，我的车送去保养了。
苏屿：我让沈砚骑着他那辆马力狗去接你?
宋景宁：马力狗是什么?
苏屿：杜卡迪v4啊姐姐，你真可爱。
如果宋景宁没记错的话，一辆杜卡迪v4，落地价少说也得20个，愿意花费20万购置一辆娱乐用途的机车，怎么也得是个家境优渥的子弟，怎么想也不符合沈砚这种收入微薄的普通在校大学生……
宋景宁怎么想怎么觉得蹊跷，不过还没等她想明白，沈砚直接一个语音打过来——
“是我让苏屿叫你出来的，你没空，还是跟男朋友在一起?没关系，可以叫他一块来。”
宋景宁蹙眉，“谁家好人大晚上出去?”
沈砚就笑了。
如果换成普通的弟弟，大概会说——
“姐姐，你没事儿吧?你年龄比我大。你怕什么啊?”
但沈砚偏偏就不是普通的弟弟，他笑完以后只是说了句：“明白了，那下次白天约你。”
说完就把语音挂了。
这通电话打的没头没尾，宋景宁心想，我们也没这么熟吧?
上次就因为多看了他两眼，顾承言就把她拉过去当众热吻，这要是跟他出去玩还带着顾承言，这日子还有法过吗?
主要这沈砚也不是个一般人，你说他对宋景宁有意思吧，谁家这么明目张胆?
你说他没意思，没意思刚见两次面这么主动，还大晚上喊她出去干嘛?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见惯了大风大浪大场面的宋景宁，遇到了第二个像顾承言这么霸道，还比顾承言年轻的男人，怎能不内心荡漾?
她挂断电话以后，回味了好半天。
一直到楼下响起脚步声，顾承言结束一天的忙碌，回来了。
他进门把手表摘下来，看了她一眼。
“今天回来这么早啊，几点回来的？”
宋景宁捏着手机沉思，有些心不在焉。
顾承言的婚戒虽然没有花哨的碎钻，看上去素雅、冷调、内敛，不像宋景宁女款设计的那么璀璨，不过戴在男人指骨分明的无名指上，随着他的举手投足，藏在指缝间的沉敛，衬得整个人，自带慵懒矜贵的压迫感。
宋景宁不说话，他也没多想。
解下领带，径直往盥洗室走。
哗啦啦水声传来，宋景宁仍旧有些失神。
直到顾承言走出来，突然冷不丁唤她——
“宋景宁。”
他很少喊她全名，但一般喊她全名的时候，就代表宋景宁真的惹到他了。
宋景宁骤然回神，涣散的目光收回来，无意识地握紧手机，说话底气顿时矮半截：“啊?怎么了?”
顾承言上下打量她，半晌，忽然笑了。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你今天有些不对劲。”
“你吓我一跳，我当然紧张了。”
“我是毒蛇猛兽吗?怎么就吓你一跳了?”
“你才奇怪呢，我本来就胆子小啊，你叫我做什么?”
顾承言递过来一枚什么，“以前婚戒都是时时刻刻戴在手上，今天怎么摘了，还随手丢在池子边?”
宋景宁深吸口气，“我刚才忘了。”
她赶紧接过来，套在无名指上。
顾承言语气漫不经心，也不知是敲打她，还是随便八卦——
“还记不记得之前经常跟你一起逛街的王太太?最近她出事儿了。”
“她出什么事了?”
顾承言说话的语气，越发凉薄，“一分钱都没拿到，净身出户了。”
宋景宁一怔，“为什么啊?王太太一向很好很温柔啊，不是给老王生了一儿一女呢，前几个月我还在郊区的观澜庄园碰见她了呢，圈子里都说她命好……”
顾承言回头看她一眼，淡淡道：“老王从去年就开始怀疑她了……这人啊，一旦富贵的日子过久了，就忘了自己的来时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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