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意思?你现在病情不是稳定了吗?”程觅颤抖着手去擦拭褚宴唇角的血迹, 可怎么也擦不完。
裴光霁没有说过这些,他以为褚宴现在只要不受到刺激,就能像正常Alpha一样生活!
“意思就是, 我根本好不了。患上我这种病的, 不对, 应该是像我一样被实验改造过的Alpha,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这三年里,我遇到过无数人, 尝试过无数次,都无法闻到他们的信息素。我以为你的Omega信息素是我唯一能感受到的。可在刚刚, 我又闻到了柑橘起泡酒……
所以, 只有你是特别的。”
褚宴费力说了一长串话,眼皮越来越沉重,却还是扬起一抹笑。
“哥哥, 我不会放手的。你给我的一切, 我都接受。
但是,我求求你, 别不要我。”
他彻底闭上了眼。
滑落的最后一颗泪珠砸在程觅掌心。
“不, 不要!”
“小宴!对不起……”
程觅没想到褚宴的病会这么复杂。
他提出这个实验,一部分原因是想让褚宴知难而退。
有多少双A伴侣的爱情, 是输给了Alpha之间的互斥, 他不可能一辈子伪装成Omega。
就像这次易感期,他多次失控,万一在以后的易感期里,他都如此, 并且这个过程中他伤害了褚宴,到时又该如何收场?
而另一部分原因, 他要阻止褚宴挖去腺体。现在由于信息素刺激造成的伤害,他可以医治。
但如果褚宴真的铁了心挖去腺体,他根本无法挽救。
种种思量,嘴上说着为了褚宴好。
却不想,将人逼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程觅的心彻底乱了。
是他做错了吗?
为什么他们之间要变成这样?
为什么非得要褚宴患上这种疾病?
还有刚刚听到的“实验改造”,又是什么意思?
……
半个小时后,裴光霁带着喻殊赶到从前他们一起待过的别墅。
不过三年前,被裴光霁借给了褚宴,用来治病。
裴光霁接到程觅打来的电话后,嘱咐他们直接赶往别墅。
他和喻殊会很快过去。
一番检查过后。
裴光霁将程觅单独拉到一旁。
“老毛病。只有你能救,这回是真的。”
听到这个结论,程觅反倒松了口气。
“我愿意,裴医生,你再给我一点伪装药剂吧。还有,小宴他这次吐了很多血,会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多吃点补回来就行。不过他身上还有伤,需要及时换药,半夜如果发烧,也是正常现象,你密切关注,及时给他喂药就行。”
裴光霁说完正事,和程觅拉近一些距离,八卦道。
“话说,这次他又是怎么伤到的?”
“是我。”
程觅眸光暗淡,“是我的错,我亲手伤了他。”
他想着裴光霁对褚宴的病情了解最多,便简单解释了一下小屋内发生的事。
“信息素的问题,是真的。这是我老师亲口得到的结论。他用了很多办法,也没能治好。或许,这就是一种无法逆转的基因缺陷吧。”
裴光霁叹了口气,招了招手,将一直在转角处等待的喻殊叫了过来。
手心拽了拽他蓝色的发尾,裴光霁继续说道:“其实,小殊就是我曾经那名患者,他和褚少爷一样,都有这样的问题。不过,我和他是AO永久标记,从那之后,他的病就不会复发了。”
喻殊刚才多少也偷听到一点,小声补充道:“程大哥,我可以作证,褚少爷说的是真的。因为我也只闻到过裴医生的信息素。和他分开的那段日子,我真的想过干脆挖掉腺体,做一个普通人。”
比起余生都在祈盼生命里的光何时能再次看到他,倒不如自己永坠黑暗。
把一切都毁个彻底。
裴光霁听到这种话当即警铃大作。
手心在喻殊的掌心轻轻挠了挠,他笑着和程觅告别,很快便带着喻殊离开。
他得抓紧时间哄人了。
而程觅回到房间,细心把褚宴身上的伤都换了一遍药。
收拾好一切,给许和玉和燕昭分别发去一条消息。
这才走到床边,注射药剂。
躺在床上,他眼眶发热,主动靠近褚宴,肩膀贴着肩膀,手心十指相扣。
“小宴,如果我的选择总是会给你造成伤害的话,下一次,换你来选吧。”
……
半夜,褚宴果然发起烧来。
好在程觅一直守在一旁,时不时测量体温。
得知体温已经突破38℃,他端起床边的温水,将褚宴扶起,将药丸喂了下去。
褚宴不肯张嘴,他便放软声音哄着,像是对安安一样。
水喝得太急,从嘴角溢出,滑落在胸前的衣物上。
程觅不紧不慢,抽出纸巾,帮褚宴擦去唇边的水渍。
做完这些,他想将人放下,却突然感受到褚宴将滚烫的脸贴在他耳前。
声音极小地喃喃道:“哥哥,救我。哥哥救我。”
程觅恍惚了一瞬,很快意识到,这是陷入了梦魇,被从前的事困住了。
而在那段往事里,他没能成功救下褚宴。
多想无益,在梦外,他只能干着急。
他索性坐在床边,让褚宴睡在他的臂弯里。
手轻轻拍打褚宴的后背。
“没事的,小宴,你醒来,哥哥就在。”
……
褚宴没想到,白天被燕昭告知真相都没能想起来的事,却因为一场高烧,一股脑塞进他的脑海里。
真相远比他想的要残酷。
刀子割在手上,也远比想象的要痛。
明明这只是个回忆,为什么拥有21岁灵魂的他,依旧痛苦到无法忍受。
视野里是无法挣脱的一片黑暗,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的什么位置,就会被割开一道口子。
他咬着舌尖不肯痛呼,但耳边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哭声。
来自两岁的他。
也来自七岁的程觅。
黑雾渐渐散开一角,他看见程觅费力朝这边挪过来。
两岁的他在叫“哥哥救我”。
而程觅,一刻不停地在安抚。
这一夜尤为漫长,到最后,褚宴也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痛。
真的很痛。
或许地面无助挣扎着的程觅同样也在痛。
如果有人来救救他们就好了。
哥哥……
哥哥救我……
这话是对谁说的?褚宴烧糊涂的脑袋根本分辨不清。
他只是相信着,并且一直相信着,哥哥会来救他。
“小宴……”
“醒过来……小宴……”
“哥哥在这里……”
褚宴发自内心的信赖这道声音,他顺着指引,一点一点挣脱黑暗。
终于,他看见了光。
那点光其实很渺小,聚在程觅盈满泪水的眼里。
却让褚宴移不开视线。
“小宴!你终于醒了!”
程觅喜极而泣,俯身抱住了褚宴。
“醒了就好。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哥、哥哥。”
褚宴感受到空气中柔和的柑橘香,手指轻柔地抚上程觅的腺体。
“哥哥你又注射药剂了。”
程觅缓和情绪,故作轻松道:“不然能怎么样,你伤成那副样子,不是我害的吗?”
他松开褚宴要起身,又被一把拉了回去。
刚刚醒来的褚宴不知为何力道大得惊人,将程觅拉倒后,被窝一卷,把人圈在了自己怀里。
他轻轻说道:“我没怪你,哥哥你的那些顾虑是正常的。是我的腺体有问题,和哥哥没关系。”
程觅挣扎不开,只能躲避他的视线。
“不和你争这些。”
倒是没有再说出些褚宴不爱听的话。
就在程觅就要在这暖和的怀抱里睡过去时,一只手掌,抚上了他的脸。
“哥哥痛不痛,怕不怕?我都记起来了,哥哥也受了伤。
后来哥哥有没有做噩梦,有没有被我的样子吓到?”
他语调欢快,似乎想缓和气氛。
但程觅是真真正正被这场噩梦困住了十多年。
“有。很多次。我很后悔,小宴,其实如果不是我吵着要去游乐园,你根本就不会被绑架。”
褚宴突然直起身,掰过他的脸,面色严肃道:“就知道你会多想。没有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我被绑架是因为褚明招惹了仇家,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程觅依旧避开他的眼神,“可是我眼睁睁看着你受那么多伤,我救不了你。”
褚宴捏了一把他的脸颊,“还多想。我那时候才两岁,能知道什么?你救不了我是因为你也很小,还是个孩子!”
“我、可是我……”
程觅捂住胸口,哪怕褚宴说得再多,他也还是难受。
“不是的,我也有错。小宴,你从那天开始失踪了三年,我以为你死了。但我不仅我毫发无伤,安安稳稳的当了三年褚家少爷。”
他不该这样的。
他应该是个罪人,应该为褚宴赎罪。
褚宴似乎明白了他的想法,鼻子一酸,“程觅,你这个人就是太善良了。你本来就是褚家大少爷,当不就当了。我变成那样和你有半毛钱关系?又不是你绑架了我!
你听着,我现在都记起来了,非常有立场说着这些话。我,也是两岁的褚宴,没有怪过你!你永远是他最依赖的哥哥!
现在,你代表七岁的程觅,对我的话有什么异议吗?”
程觅擦了把眼睛,还是不确定,又问了一遍。
“真的吗?小宴你当时那么痛,真的不会怪我吗?”
褚宴含泪笑了起来,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真的不怪。你非要我怪也行,罚你当我孩子他爸。”
这个惩罚早就应验了。
但其实从一开始,程觅就不再欠褚宴什么。
“程觅,这场噩梦没有困住我,你带我挣脱出来了。
可你把自己留在了原地。”
褚宴躺回床上,语气卑微中带着试探。
“如果可以,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让我帮帮你吗?”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恢复零点更新
第42章
在一阵忐忑的等待后, 程觅缓缓伸手,回握住褚宴的掌心。
“其实,我有病。”
褚宴立马爬起身:“你也生病了?那快去医院啊, 我现在就打电话。”
程觅无奈地把人拉回来。
“不是, 不是身体上的病。”
既然说到这了, 程觅干脆将最后一个秘密也和盘托出。
“我的脸其实是心理疾病造成的。我去看过医生了,治不好。”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七岁那年。”
褚宴闭上眼,“那就是我走丢那年。”
难怪他被找回来后, 程觅对他这么冷淡。
原来是因为生病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在两岁的绑架案后发生改变的。
“哥哥, 没关系, 我陪着你,治不好我也喜欢你。”
他趁机表忠心,噘着嘴又亲了一口程觅的侧脸。
这一回, 程觅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这反而鼓舞了褚宴。
“哥哥你是不是接受我了?”
“……”
程觅转过身, 背对着褚宴闭上眼。
“时间不早了,别瞎想, 睡觉。”
褚宴立马挪了过去, 紧紧贴着他的后背。
“好吧。哥哥晚安。”
……
这一觉程觅睡得很不踏实,醒来时只觉得胸口闷闷的, 怎么也无法缓解。
他微微皱眉, 不耐地掀开眼皮。
他的好大儿,程岁安。
一个小胖墩,结结实实地趴在他胸口。
而褚宴也牢牢箍着他的腰,脸就放在他肩膀上。
睡得正香。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他还是拿这两人没有办法。
“安安, 你怎么在这?”
程觅轻声问道。
安安不说话,只是一个劲拿脸蹭程觅的胸口。
“爸爸, 我想喝奶。”
他闻到了熟悉的信息素味道,仿佛又回到了被爸爸抱在臂弯喂奶的日子。
程觅老脸一红,他生下安安一年就给他彻底断奶了,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安安,你是不是饿了?爸爸去给你做饭。”
他们的说话声终于吵醒了褚宴。
他睁开眼,随意抬手,拎起安安放在自己身上。
“哥哥,你在睡会呗。安安交给我就行。”
“不用。”
程觅早就清醒了,也很少会有睡回笼觉的时候。
“我先出去看看是谁来了。”
他刚穿上鞋起身,又被褚宴叫住。
“等会,抑制贴戴上。我可不想让别人闻到你的信息素。”
程觅只能停下脚步,当着他的面遮挡住腺体,才被允许打开房门。
出乎意料的是,楼下来的人是燕昭。
她看见程觅从楼上下来,将手里的杯子放回桌面。
“醒啦?昨天你发消息后,我担心了一晚上。猜到你们在这,我就赶过来了。哦对了,裴医生也在。”
她朝沙发另一边的裴光霁微笑点头,伸手招程觅过来。
裴医生从手机上抬头,解释道:“我是来做检查的,褚少爷如果已经清醒,那很有可能不需要注射第二只伪装药剂就能痊愈。”
程觅有些惊喜,“他醒了,就在楼上,裴医生你可以先上去。”
裴光霁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程觅收回视线,一回头,对上燕昭慈爱的眼神。
“母亲,你怎么看着我做什么?”
“看看你是不是泥做的,怎么在小宴面前,就一点都狠不下心呢?”
她笑容调侃,逗得程觅不敢抬头。
燕昭来的时候,房间里的两人都没醒,怀里的安安又非说闻到了爸爸的味道,要去找他。
燕昭没办法,只好打开一条门缝,将安安送了进去。
之后就非常不经意看到了两个孩子抱在一起的画面。
他们感情好,燕昭自然放下一桩心事。
只是忍不住想逗一逗素来老实的程觅。
“母亲,不说这个了,你饿不饿,要不要我去做饭。”
燕昭抬手制止他,“有我在,哪里还用你操心这个。早饭马上就到了,你先去洗漱吧。”
“好的,母亲。”
程觅又顺着原路上楼。
房间内,裴光霁已经检查完毕。
“腺体恢复得比想象中快。”
他还没说完,褚宴便迫不及待道:“那是不是不用信息素治疗了?你到时候就和我哥这么说,让他不用再注射药剂了。”
裴光霁觉得好笑,“褚少爷,这么担心药剂的副作用吗?当年你哥可是为了你,丝毫没有犹豫,扎了好几针。”
褚宴只听爱听的,“对,没错,我哥就是这么爱我!”
程觅正好听到这句,想冲进去捂住褚宴的嘴。
但下一句话……
“不过现在我也很爱他,我不想让他受到一点伤害。伪装药剂,能不用就不用吧。”
裴光霁一挑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出门时,撞见程觅在门外没进来,帮忙大喊了一声。
“程少爷好,褚少爷已经没问题了。”
他背着带来的装备离开,走得潇潇洒洒。
这里的八卦看够了,他得回去逗猫逗狗逗儿子了。
程觅看着他的背影还没回神,面前的门被一把拉开,褚宴勾着他的腰将他拖进门。
“哥哥怎么不进来?都听到了什么?”
程觅一手抵着他的肩,“没听到什么,你放开我,安安还看着。”
褚宴回过头,发现安安已经捂住了脸,指缝中间露出黑葡萄似的眼睛。
“好吧。”
他失落道,松开手,然后迅速偏头在程觅脸上亲了一口。
“孩子爸,早安。”
“早安。”
程觅回应一句,面无表情实则红着耳尖,冲去了洗手间。
等这一家三口下楼,早餐也到了。
燕昭坐在餐桌边,笑意吟吟地看着他们。
“快来吃饭。”
……
吃过饭,褚宴被燕昭拎走,送去公司上班。
程觅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带着安安去公司,但另一头的许和玉听说他要来,连连制止。
“你这几天易感期都是生生扛过去的,还是在家休息几天吧。正好安安也很久没看到你,你不得多陪陪孩子吗?”
程觅低头,安安正坐在他身旁,手指捏着他的衣角。
他心一软。
“那好吧,我再多休息一天,明天再去公司。”
他抱着安安坐上燕昭安排的车,回居民楼。
“爸爸,安安的小饼干吃完了。”
“好,爸爸回去再给你做。”
“还有父亲,他答应给我买糖果。”
“行,待会你给他打电话提醒一下他。”
这边父子其乐融融。
另一边,母子之间,却没那么融洽。
“母亲,公司现在稳定下来了,我可以先送完哥哥再去上班。”
燕昭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找你真的只有这些事吗?”
她掏出包里的日记本,递到褚宴面前。
“你父亲的日记。既然你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这个本子也不怕你看。”
其实这里面不仅仅记录着褚明的生活,更记录着,在他的视角里,程觅为褚宴做的一切。
“其实真正该觉得亏欠的,是我和你父亲。程觅这孩子五岁就父母双亡。
他的父亲当时是褚家的司机。母亲是褚家的保姆。因为一次意外,他们同时离世,就剩下程觅一个人。
后来我们收养他,也没过过几年安稳日子,你就出事了。
再之后发生的……你父亲日记里都写着。”
燕昭似乎觉得有些头疼,闭眼揉了揉眉心。
“或许从小到大,我和你父亲教育孩子的方式都有问题,导致程觅对我们敬重有余。相比之下,你一直是他心中分量最大的人。
所以我现在站在程觅母亲的位置上,想跟你说一句,好好爱他。”
无论是亲人之间的爱,或者是伴侣之间的爱。
褚宴捧起褚明的日记,郑重点头。
“我会的。我保证。”
和燕昭分开后,褚宴赶到办公室,助手紧随其后,抱着一堆文件,嘴里简单说明今天的工作。
褚宴静静等他说完,抬了抬手指。
“文件放下,你先出去,在下一次开会前十分钟来提醒我。”
“是,褚总。”
支走助手,他深吸一口气,打算先看完日记。
手机又响了。
是陆时桉的电话。
褚宴拍了拍头,差点忘了雷旭干的好事。
“喂,陆总,很抱歉现在才有时间和你道歉,你和谢总,你们那天没事吧?”
陆时桉轻笑一声,“没事,你干爹就是释放了点信息素。倒是你,身上的伤没事吧?那天差点给我吓死。”
褚宴闻言有些不好意思,他当时确实情绪上头了。
“我没事,都是小伤。”
两人同时沉默片刻,又笑了出来。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哦,对了。”褚宴想到程觅无意中提起过的事,“陆总,你还记得喻殊吗?”
“喻殊,我知道。你碰见他了吗?他就是四个孩子中的一个,排行第三,比你大一点。”
“见到了。他找到了他的Omega伴侣,已经拥有一个孩子了。”
“那就好。”陆时桉最怕的就是当年参与实验的人,因为不清楚自身的特殊,导致分化不顺利,最后危及生命。
他低声喃喃:“四个知道了三个,那还有一个呢?”
“或许也找到了他的伴侣,就幸福地生活在某个角落呢?能不能再次相遇,就只能靠缘分了。”褚宴安慰道。
“但愿如此。”
挂断电话。
褚宴吐出一口气,将手机放在桌面,双手伸向那本日记本。
翻开第一页……
“扣扣。”
助手敲响了门,“褚总,会议要开始了,您看好资料了吗?”
褚宴看向那堆还没动过的文件,有些抓狂。
他可是老板,老板为什么也不能摸鱼。
“会议准时开始,你先过去。”
说完,他将日记本藏进了密码柜里,拿过文件,开始翻阅。
今天的会议和之前的叶家合作有关。
一段时间过去,该是汇报结果的时候了。
只是听说,这次叶家派来的人,是个从未听过名字的新人?
褚宴快速阅读完会议相关信息,十分钟也已经过半。
不管了。
先去开会。
==========作者有话说:==========
小宴:我想摸会鱼就这么难吗
第43章
走到会议室门口, 褚宴慢下脚步。
在他的对面,有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正缓缓朝他走来。
他的五官俊秀, 气质温润, 是让人忍不住信任的长相。
褚宴迅速将人打量一番, 心里有了底,出于礼貌很快收回视线,直视他的双眼。
注意到他眼尾被时间镌刻上的细纹, 褚宴默默推翻了之前的猜测。
这个男人或许已经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年轻。
思索的功夫,男人已经走到他面前, 伸出一只手。
“褚总你好, 我是叶氏集团负责项目研发方面的总监,同时也是这次会议中叶氏派出的代表,我姓何。”
褚宴扫过他身后跟着的一群身穿统一制服的员工, 回以恰到好处的微笑。
“何总监好。时间不早了, 我们先进去吧。”
会议准时开始,褚宴在此之前看过资料, 听着手下人汇报时, 心里也有底。
不过,会议中无聊发个呆他可以理解, 但为什么那位何总监总是时不时看向他。
被他抓包也不尴尬, 反而坦然一笑。
褚宴心中纳闷,这个疑惑一直到会议结束也未曾找到答案。
离开会议室前,何总监又将他叫住。
“褚总,请留步。几天后是叶氏副总裁叶眠星的订婚宴, 总裁特意派我前来,郑重邀请你。不知褚总可否赏光?”
叶氏曾在褚家危难之时伸出援手, 这份情褚宴是记得的。
他随口答应下来,又闲聊两句过后,他心里念着办公室的日记本,所以匆匆道别。
而他身后,何总监收回目光,扬起下巴,身后的人便毕恭毕敬地替他打开门。
动作间,带着不属于下属对上司之间的敬畏。
“何总……何总监,刚才会议持续半个小时,夫人每隔十分钟便向我询问你的位置。”
银白的电梯门倒映出这位何总监嘴角宠溺的笑。
“又使小性子。他想要,那就给他吧。”
……
程觅今天在家陪了安安一天。
给他烤了双倍小饼干,把人哄得高高兴兴的。
傍晚,喻殊打来视频电话,简单说明了自己的近况。
怀里抱着裴司裕,说要给安安介绍一个好朋友。
程觅注意到他神情里的开朗不像伪装,对待裴司裕也是真心疼爱、呵护。
他不由问道:“你在研究所工作怎么样?听说和裴医生在同一个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
喻殊现在的工作是老师帮忙介绍的。老师知道他能力出众,但其实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没有盼头。
便主动牵线,让他去一家研究院试试。
谁知,入职后才知道,裴光霁也在其中,担任特聘顾问。
这下便是“羊入虎口”,据程觅所知,没几天,喻殊便被裴光霁打包带走了。
他的话语虽在试探,但其实已经从喻殊坦然的笑脸上,找到了答案。
后来聊着聊着,喻殊正色道。
“程大哥,你放心,我和裴医生正在合作为你研制药剂。下一次易感期,你就没那么难熬了。”
程觅抓起安安的小手,合十,上下挥动。
“那就谢谢喻殊和裴医生了。”
安安见状,奶声奶气地重复,“谢谢喻哥哥和裴医生!”
之后喻殊那边似乎裴光霁回来了,连视频都没挂断就迎来上去。
程觅只模模糊糊听到一段对话。
“见到你老师了吗?……怎么样?”
“明天……别担心……”
他无意窥探他们的隐私,于是率先挂断了视频。
恰好,时间来到五点半,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程觅抱着安安去开门,迎面便是一大丛玫瑰花。
他险些被晃花了眼,怀里的安安大呼:“哇!花花!安安喜欢花花!”
玫瑰花丛后探出褚宴的脑袋,他一脸遗憾,“不行哦,这是爸爸的花花。”
安安有些失望,眼巴巴地瞧着玫瑰花,却也没开口向程觅要。
他觉得他喜欢的,爸爸也会喜欢,他也想让爸爸开心。
程觅左右看了看,“要不……”
就听褚宴咬牙道:“哥哥你不会不知道99朵玫瑰花的意思吧?你想送给安安?”
语气中大有一股“你要是想我就要闹”的委屈感。
99朵……
程觅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褚宴露出满意的微笑。
“安安,虽然这个不能送给你,但是,父亲还给你准备了别的礼物!”
他示意程觅将安安放下,然后将怀里的一大捧玫瑰放进程觅怀里。
肩膀凑过去,亲昵地吻在他的侧脸。
“送给哥哥,喜欢吗?”
又当着孩子的面胡闹,程觅侧脸泛红,抱着花走向餐桌。“还不错。”
褚宴听到这一句已经很满足了,低头看向安安,从门外又拿出一小捧“花”。
“送给安安,喜欢吗?”
安安将小手放在“花骨朵”上,瞪圆了眼睛。
惊讶道:“是糖果!爸爸味道的糖果!”
那竟然是一颗颗橘子软糖包扎成的糖果花束!
“谢谢父亲!”
安安抱着糖果花,小跑着进了房间。
程觅终于有机会问点大人的话题,“怎么突然想到送玫瑰花?”
之前连送了几天,各种花都送过了,唯独没出现玫瑰。
褚宴贴近他的后背,将他堵在餐桌边。
“因为,玫瑰花只能由我的手送给你。以后,你也只能收我送的。”
程觅不知他又是哪里学来的花招,一套一套的,让他无法招架。
“让开,我该做饭了。”
褚宴不听,“我订了餐,带你和安安出去吃。”
他牵过程觅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
“哥哥愿意赏脸吗?”
“……”
程觅抽出自己的手,“我得先换衣服。”
褚宴退开半步,在程觅脚步凌乱地跑开时,及时伸手扶了他一把。
坏笑着提醒,“哥哥小心。”
程觅看了他一眼,恼羞成怒甩开他的手。
房门被一把关上,褚宴翻开手机备忘录里藏的最隐秘的一条。
从头到尾再次翻阅一遍。
嘴里小声感慨。
“褚明留下的日记是真好用啊!比网上查出来的送花一个月道歉靠谱得多。”
他今天看了日记前半段,程觅和他的名字都没见到,纯粹是一部《穷小子逆袭翻身,强夺白富美入怀》。
欣赏了半天父母爱情,褚宴已经麻了,本想跳过这一段,突然福至心灵,认真记下褚明追求的手段。
打算自己尝试一番
现在看来,果真有效。
他决定了,改天得去褚明墓前拜一拜。
出神的功夫,程觅已经帮自己和安安换好了衣服。
来到楼下,褚宴因为不想别人打扰他们三人世界,所以已经让司机走了。
现在,就只能由程觅开车,载着他们去目的地。
褚宴麻利地将安安放在了后座的儿童座椅上,赶在程觅开动前,转而坐在了副驾。
系好安全带,“哥哥,地址发你了,咱们走吧。”
程觅看他一副乖巧端坐的模样,总觉得哪里不对。
车辆启动,他没多想,专心致志开车。
行驶到半路。
褚宴突然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罐子,拆开包装,端端正正地摆放在车前。
程觅疑惑望去,吸了吸鼻子,原来是薄荷香。
余光瞥见褚宴小心翼翼观察他脸色的模样,他觉得好笑。
故意问道:“你摆那玩意做什么?”
褚宴瞪眼,“我这叫宣示主权,免得哪个小妖精就盯上你了。”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都想每天把程觅按在床上标记一遍,让他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沾满他的信息素。
就算他们都是Alpha,标记很快会被代谢也没有关系,他可以每天补充一遍。
心里蠢蠢欲动,但他还是打算慢慢来。
这一步,他打算参考网友们的提议。
而事实上,他的搜索引擎里,早就躺着这么一条历史记录。
“如何俘获心仪Alpha的身心。”
……
晚饭过后,回到家,程觅想先带安安去洗澡,被褚宴截胡。
“哥,你休息,我来。”
安安张嘴想说什么,被褚宴两个手指捏住嘴唇,小声哄道:“小嘴巴,闭起来。接下来,是父亲和你的悄悄话时间。”
程觅仰躺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哗啦作响的水声,目光移向那一丛绚丽夺目的玫瑰花。
心里万般思绪,最后化为一片宁静。
这种感觉,在安安出生后的那段时间也有过。
他虽然被孩子吵得睡不着觉,身体极度疲惫。
可安安睡着后,他闭眼感受着怀里的孩子略快的心跳,便觉得什么都值了。
回忆的时间,褚宴也已经将安安洗刷干净了。
双手举着孩子,他轻轻甩头,被打湿的发丝依旧坚强地立在半空。
“哥!”他控诉道:“你看他做的好事!”
程觅单手撑着头,发现褚宴身上定制的西装、衬衫、裤子都已经遭了殃。
安安洗了个澡,他反倒被淋成这样。
而被包在浴巾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的安安撅起嘴,两眼望天。
摆明了知道自己做错事,但他不改。
——谁让父亲在浴室里说他是大孩子了,要一个人睡。不行不行,他才不是大孩子呢!
程觅不想插手这父子两之间的矛盾。
他接过安安,带到房间去换睡衣,同时,递给褚宴一套自己的衣服。
“湿的穿着难受就换了,我的衣服,你应该也能穿。”
褚宴接过衣服,一只手继续往前,向上,拽住程觅的衣领,不让他离开。
仗着安安现在听不到,他语调悠长地说着让人遐想的话。
“哥哥,等安安睡了,你来四楼,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轻佻地眨眨眼,带着程觅的衣服扬长而去。
房间内传来安安的呼唤,程觅猛甩头,试图把刚才褚宴“勾人”的眼神从脑海里晃出去。
“来了。”
心不在焉地给孩子换着衣服,却怎么扯都扯不动。
他定睛一看。
两只脚塞进了一个裤脚里。
真是昏了头。
——所以他到底要送什么?
==========作者有话说:==========
哥哥嘴上:切,我才不在意呢。
内心:所以到底是什么
第44章
耐心将孩子哄睡着, 程觅将房间内的灯关掉,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走到四楼门口,他抬手要敲门, 注意到身上还穿着外出吃饭的衣物, 犹豫了一下, 打算转身回去换一件。
收回手,面前的大门却被一把拉开,一只手扯着他的衣领, 将他拽进门。
大门被一把拍上,程觅也被压在了鞋柜边。
一只手垫在他的后腰, 防止他被磕到, 另一只手牢牢控住他的后脑,让他避无可避。
强势的吻落下,程觅睫毛轻颤, 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 双手不由自主搭在他的肩头。
这一举动无疑是一种鼓励,褚宴心中一喜, 唇舌深入, 热情地邀请对方。
程觅微微启唇,闭上眼, 将所有思绪都抛之脑后, 任由氧气被一点点掠夺。
实在受不住时,他才扯着手下的一点布料,微微用力。
这点力道,差点被上头的褚宴彻底忽略, 好在他还不敢太放肆,抬起头, 手上用力接住程觅有些瘫软的身体,静静平复呼吸。
不知过去多久,黑暗中想起一道沙哑的男声:“这就是,你的礼物?”
他语气平淡,对于自己被“骗”来楼上并且急头白脸来一场深吻这件事,似乎并没有表现得多愤怒。
褚宴闷笑一声,胸腔震动,趴在他怀里的程觅不解地抬头。
“你笑什么?”
“先不告诉你,哥哥你先闭眼。”
原来真有礼物吗?
程觅脸颊红润,顺从地闭上双眼。
褚宴松开手,后退一步,按下门边的开关。
感受到灯光亮起,程觅不适地避开光线,双手垂在身侧,有些无措。
久久没有得到褚宴的回应,他试探道:“好了吗?”
耳边突然炸开一道响指的声音,他警惕地抬头,接着,褚宴语气含笑,“好了。哥哥睁眼吧。”
程觅怎么也没想到睁眼会看到眼前这一幕。
以至于骤然升温的脸颊、耳尖,都暴露在对方视线里,无处隐藏。
褚宴满意地摸了摸头顶的耳朵,轻轻点头:“原来,哥哥喜欢这种……”
程觅努力绷着脸,似乎觉得有些羞耻:“你、你这都是哪学来的!”
“这重要吗?哥哥,重要的是……”褚宴向前一步,牵起程觅的手,将他带往浴室。
“重要的是,今天的小狗,是哥哥一个人的,只有哥哥能看见。”
说话间,他缠在腰间的尾巴甩了甩,看得程觅心痒手也痒。
褚宴不知打开了什么世界的大门,今日又在头顶戴上了一对毛茸茸的小狗耳朵。
脖颈上带着一个黑色项圈,上面吊着一块小银牌。
身上穿着单薄的黑衣,倒是不透,只是将身体的线条勾勒得一清二楚。
腰间束着一条皮带,后面坠着一条尾巴,几缕银链随意挂着,行走间微微晃动。
唯一正常的,便是那条黑色长裤。
程觅上看下看,只能先将注意力放在脚下。
直到被拉进浴室,热水的开关被打开,水雾弥漫。
褚宴强硬地抬起他的下颌,面上却无辜地眨眼,“哥哥,尾巴不能碰水,你帮我解开。”
程觅垂眸看了一眼,尾巴和腰带是一起的,得一起解开。
但是……
似乎是看出他的犹豫,褚宴吻了吻他的唇,“哥哥,接下来的时间交给我,好吗?”
程觅没说话,将双手搭在他腰间的皮带上,微微用力。
那声轻响,便是默许的信号。
褚宴轻笑一声,动作也不再收敛。
……
浴室胡闹一通,程觅裹上睡衣,软着腿被带到卧室。
相比之下,褚宴就显得有精力得多。
一只手还在跃跃欲试。
程觅半合着眼,抬手制止了他。
“今天不行。”
褚宴躺在他身侧,穿着情侣款睡衣,“为什么?”
程觅指了指腺体:“我没注射药剂,万一待会爆发信息素,你会受伤的。”
意思就是,今天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要是再进一步,他会控制不住亢奋的腺体。
这是Alpha的通病,连褚宴也无法保证待会上头之后,会不会对着他哥的脖子强制标记。
到时两种信息素互斥,他都脆皮腺体肯定受不了。
褚宴想清楚这些,失望地垂下眼。
“难不成,我们以后都只能这样了吗?”
程觅抬眸看向他,招了招手。
褚宴便立马趴进他怀里,脑袋被揉了揉,他舒服地眯起眼睛。
哪里还能看出,刚才在浴室里,他险些逼得他哥丢脸地哭出声。
程觅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现在又心软下来,轻声道:“要不,我去找裴医生……”
“不行!”
褚宴警觉。
他宁愿一辈子这样下去,也不想程觅再注射伪装药剂。
“不可以,你想都不要想!”他一扫刚才的乖顺,将程觅牢牢锁在怀里。
“我没关系,睡着就好了。哥哥你不许多想,早点睡。”
房间内沉寂下来,很久才听到程觅叹出的一口气。
褚宴冷不丁补充道:“哥哥也不准再提要离开我的事,不然、哼!”
他被窝里的手动了动,程觅果真闭上嘴,乖乖闭上眼。
就在两人昏昏欲睡的时候,一股迟来的亲子感应涌上心头。
两人一齐睁眼,异口同声道:“安安!”
在这个不平静的夜晚,两个大人手忙脚乱穿好鞋子,一个搀扶着另一个,灰头土脸地跑回三楼。
幸好安安中途没醒。
程觅爬上床,躺回安安旁边。
褚宴厚着脸皮也爬上去,躺在程觅身侧。
刚要张嘴说什么,原本熟睡的安安似乎感觉到什么,动了动脑袋,艰难地睁开眼。
两个大人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喘。
好在,看到爸爸就在身侧,安安满足地闭上眼,再度安然睡去。
折腾一通,两人这下是真累了,无奈对视一眼,很快就坠入梦乡。
……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后,褚宴和程觅都得去上班。
谈到安安的去处,褚宴失落道:“我倒是想带去,但是褚氏集团人多眼杂,我怕安安被盯上,就像当时的我一样。”
他捏了捏安安的脸颊肉,“小安安,父亲先送你去奶奶那好不好?”
想起温柔美丽还会做美食的燕昭,安安双眼一亮,乖乖点头。
“好!”
看他这样激动,和程觅分别前,褚宴小声提议道:“要不,你搬回来吧。母亲肯定也很想你。”
搬去褚宅?
程觅下意识想起离开褚宅的那天,眼神不自觉避开和褚宴对视。
“我、可是我……”
他说不出理由,褚宴却明白是他太着急了,于是安抚道:“没关系,我就是随口一说,这里也挺好的。离你上班的地方近,安安也熟悉这里。”
“嗯。”
程觅简单应了一句。
正巧褚宴的司机也到了,他目送这父子二人离去,很快也坐上车,启程去上班。
将安安送到褚宅后,褚宴顺便和燕昭说了叶眠星马上要订婚的事。
燕昭最近和小姐妹筹备自己的店,很少出去听八卦。
知道这件事,她算了算时间,遗憾道:“我可能去不了,那天安排了别的事。你自己去吧,我相信你可以应付。”
褚宴无言以对,临走前,燕昭又将他叫住。
“你父亲的日记看完了吗?早点还给我,别弄坏了。”
“知道了。”
褚宴回道,摇摇头,往屋外走去。
他其实不太清楚燕昭和褚明那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关于父母,他印象最深的,便是褚明对燕昭的爱。
褚宴最早以为的爱情,便是褚明这般,将燕昭宠成了什么都不用忧愁,却也不能受一点点刺激的温室花朵。
但是后来,也是褚明,坚持不懈地追在燕昭身后,怎么赶也赶不走。而不同的是,这次,他亲自带着柔弱的妻子见证从前隐瞒的所有残酷现实,陪伴着她成长成现在这样。
外表依旧美丽,但坚韧不拔,哪怕外界再多风雨也无法被打倒。
可惜直到飞机失事前,褚明都没能等来燕昭的松口。
同样,也没等来一家五口的团聚。
怀着唏嘘的心情,褚宴回到办公室后,再度打开日记本。
这次,他依旧一页一页往后看。
看到了那段时日里,褚明对于他出生的喜悦、激动。
但那段时日,燕昭身体不好,他大多时候都陪着妻子。
于是程觅就成了当时小褚宴的守护者。
中间发生的故事只用了寥寥几笔,褚宴却从中品出了万分的甜。
原来哥哥从小就这么爱我。
再往下看,好景不长,褚宴被绑走,那一天,褚明心情沉重到连字都写不成。
凌乱的字迹里,只提到,一定要让幕后黑手付出代价。
从那之后,日记出现了三年空白,因为褚明需要兼顾燕昭的身体和一刻不能离人的公司。
再加上丧子之痛,他根本没心情记录那段黑暗的时光。
在褚宴五岁那年的一天,日记重新开始记录。
褚宴微微瞪大眼睛,因为上面写着,他当时是被不知名人士送回褚家的。
和他一起回来的,是一块U盘。
上面记录着能将当时的三大家族,尤其是苏家一举扳倒的罪证。
褚明隐忍多年,拿到U盘后却没立刻出手,而是暗中找寻了几日。
所有监控都没能拍到将褚宴送回来的好心人。
自然也就意味着,这位好心人的身份比三大家族复杂的多。
既然如此,他便不能放心把褚宴暴露在大众面前,所以,他将高烧刚退甚至还没来得及相认的儿子交给了忠心的手下,雷旭。
这才开始对三大家族的反击。
“原来如此。”褚宴暗自点头。
难怪从小到大褚明和程觅把他看得这么严实,原来是因为当时的好心人身份还不确定。
或许一直隐藏在暗中,而且不知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但,褚宴灵光一闪,想到了陆时桉口中说过的神秘研究员和他的助手。
正要细想下去,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是陆时桉的电话。
“褚宴,我刚刚,好像看到了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小宴:总有刁民想害朕
第45章
电话里背景音嘈杂, 陆时桉还刻意将声音放低,褚宴起初还没能听清。
“你说什么?什么人?”
“就是当初给我们做实验的人!”激动之下,他甚至有些破音, 再度抬头看了眼隔着几个货架外的人影。
他戴着口罩, 看不清脸。手里推着购物车, 视线一直放在商品上,时不时拿起蔬果打量一圈又放下,挑挑拣拣, 好像一位平凡的人夫在逛超市,为伴侣和孩子购买午饭要用的食材。
按理说, 这幅画面绝对和多年前那位年轻男人扯不上半点关系。
但陆时桉还是通过身形, 嗓音,以及那标志性的及腰长发,认出了他。
错不了。
陆时桉本想第一时间追上去, 身旁的谢翊川却将他拦了下来, 躲到柱子后面。
“时桉,你冷静一点。你找到他了, 然后呢?该怎么和他开口, 直接报警抓他吗?万一他又要对你不利呢?”
谢翊川知道那段记忆对陆时桉影响很大,他曾经花了很大力气, 动用了谢家所有力量, 都没能找到这位伤害过时桉的研究员。
越是调查下去,他便越心惊,这个男人手上掌握的力量,恐怕连他都不能抗衡。
想到这一点, 他只能竭力阻止陆时桉靠近那个男人,避免类似的伤害再度发生。
在他的劝说下, 陆时桉没有执着于追上去,但也不肯就此离开。
心慌之下,他打电话给了同样是受害者的褚宴。
“我真的看到他了,他还活着,就在江市……”
褚宴通过陆时桉凌乱的话语拼凑出了重要信息。
他激动地站起身,捞起椅背上的外套。
“真的?你们在哪?”
这时,谢翊川接过手机,将刚才安抚陆时桉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褚总,我认为我们现在不能着急,可以先……先派人跟着,等了解了情况再做打算。”
停顿的间隙,他摸了摸肚子,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
可能是被刚才紧张的情绪影响到了,他隐隐感觉小腹有些痛,将后背靠在墙壁上,缓解腰部的负担。
陆时桉第一时间发现他的不对,瞬间什么想法都没了。
“翊川,你不舒服?我、我不该在这里耽误这么久的,我们先回家吧。”
谢翊川将微凉的手心搭在他手臂上,咬牙听着褚宴的回复。
“好,你把尽可能把看到的信息告诉我,我立马派人过去。”
放下手机,谢翊川缓了一会,便在陆时桉的搀扶下,提前离开了超市。
他们的车走了没多久,褚宴的车就稳稳停在了超市门口。
他只是打算看一眼,所以并没有下车。
同行的保镖换上便衣听着指示,戴上隐秘的摄像头走进超市。
褚宴的手机第一时间收到同步传来的影像视频。
出乎意料,画面中的男人留着及腰的长发,身上穿着暖色调的衣物,手里的购物车已经堆满了食材,看上去非常无害。
谁又能想到他曾经是拿无辜稚童做实验的研究员呢。
褚宴摇摇头,吩咐保镖在周边走动,确保能拍到人就行。
他继续看下去,却在手机里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程觅!
他怎么会在这!
褚宴看了眼时间,十点,他不应该在公司上班吗?
眼看着画面中两个人越走越近,甚至站在了同一个摊位前。
褚宴手心捏了把汗,目不转睛地盯着程觅一张一合的嘴,辨认他说的话。
他们似乎……在交流哪种辣椒更辣?
或许还讨论了如何挑选最新鲜的蔬菜?
褚宴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终于,程觅买好了想要的东西,挥手告别。
等他走出画面外,褚宴立刻嘱咐保镖继续跟踪,同时拨出一个电话。
“哥,你在哪?”
程觅看了眼四周,“在公司,怎么了?”
褚宴微微眯起眼睛,心情又坏了几分,毫不留情戳穿了他的话。
“菜买好了吗?出来吧,我就在门口。”
他率先挂断电话,收拾收拾情绪,把担忧先放一边。
他得找程觅算算欺骗他的账。
而另一边,程觅下意识搜寻了一圈周围,又低头看了眼已经买齐的菜品。
半是忐忑半是心虚地迅速结账,走出了超市。
磨磨蹭蹭走到褚宴车旁,司机非常有眼力见地接过袋子,放进后备箱,然后蹲在了五米外的花坛边。
程觅坐进车,看到褚宴撅得能挂油瓶的嘴,意识到必须得哄人了。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哼。”
“和玉今天谈了个大项目,想和我庆祝一下。但下午还有事,所以就打算中午去他家聚一聚。”
见褚宴脸色没有好转,程觅纠结一番,继续说下去。
“至于为什么中午聚,因为我晚上想和你一起。我刚刚,还买了你最爱吃的菜。不告诉你是想给你个惊喜。你别生气。”
程觅知道自己不擅长解释,语调干巴巴的,后面那句话僵硬得像是命令。
再加上看着褚宴的冷脸,他心里总是忍不住退缩。
或许,晚上那顿饭,不必准备了。
他一只手搭在车门,“我得走了。”
褚宴按下手边的开关,将全部车门反锁。
装是装不下去了,差点哥哥又被他吓跑了。
程觅猝不及防被按在椅背上,定睛一看,褚宴哪里还有半点生气的样子,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哥哥走什么?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惊喜还是要准备的,我很期待。”
程觅目光飘忽,他学不来褚宴准备的那种惊喜,顶多也就是做几个他爱吃的菜。
为了避免褚宴失望,他解释道:“其实,没……”
褚宴一把捂住他的嘴,“哥哥能陪着我就是最大的惊喜,所以你可不能食言。”
程觅乖乖点头。
这个小插曲就算过去了。
褚宴打开车门,笑着和程觅挥手道别。
可在下车前,程觅突然反应过来,又坐了回去,将门一把关上。
“不对,小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褚宴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他貌似,好像没有把做过实验的事告诉他哥。
漫长的沉默后,程觅冷下来脸,也不急着走了,就陪褚宴在这干坐着。
“哥,其实这件事……”
褚宴尽量简短地说清楚事情原委。
知道刚才和自己说话的,是害小宴腺体受损的邪恶研究员,程觅眼里是掩盖不住的怒火。
“他在哪?”
不把那个男人抓住,他始终不放心。
褚宴就担心事情会变成这样,连忙将人拉住。
“哥哥哥,冷静一下。我已经派人跟上去了,等调查清楚他的底细,不是更好抓人吗?”
他掏出手机,切换软件,想给程觅看看保镖传来的视频,让他定心。
可光标一直在转圈,屏幕始终是一片黑。
给保镖发去的信息也没有得到回应。
排除是单纯的网络连接问题,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保镖出事了。”
程觅低声说道。他立刻看向褚宴,“你这几天老实待着,要么在家,要么在公司,不准单独行动。”
褚宴苦着脸,“那今晚也不能去找你吗?”
“他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敏锐。你先回家,派人去找那位出事的保镖,另外马上让雷叔叔赶到褚宅,守着你和安安。”
程觅吩咐道。
“那你呢?”褚宴紧紧抱着他的手臂,“我不能找你,那哥哥你得来看我。”
程觅拍了拍他的头,他哪里还有心思做别的事,“我等会回褚宅。之后你如果外出,一定要叫上我。”
他提上菜,回到自己车上,目送着褚宴离去。
……
回去的路上,褚宴下达了一系列命令,让人尽快找到出事的保镖。
交代好一切,他倚着车窗,闷闷不乐。
其实他觉得没那么夸张,他现在的身手,很少有人能打过他。
不过为了程觅不担心,他还是乖乖躲在家里吧。
回到褚宅,免不了又要解释一番。
燕昭只在开始惊慌一瞬,“等会!小宴,不止是你。时隔这么多年,我们不知道他会重新找人,还是想继续在你们身上做实验。你知道的其他人,都通知到了吗?”
除了陆时桉,已经在路上打过电话了。
还真漏了一个,喻殊。
褚宴只能通过裴医生转告。
不过在描述那个人外貌的时候,裴光霁语气有些怪异。
“你确定,那人留着长发?”
褚宴发过去一张截图,证明他说的没错。
“这怎么可能?”
裴光霁诧异道,连喻殊都投去疑惑的目光。
“会不会搞错了,这,这个人是我老师,他虽然性格古怪,但绝对不会做出拿你们做实验的事!”
裴光霁的老师,不就是三年前,提出要救治褚宴的人吗?
关键那时,是这位老师主动提出的,裴光霁只以为老师是因为对这个病感兴趣,并没想到,或许,是因为褚宴这个人。
喻殊搂住裴光霁的肩膀,让他不要太激动。
“褚宴,那这么说来,他从头到尾都知道你。有没有可能,他一直在监视你,或者说,是监视我们?”
这个猜想一提出来,喻殊自己都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只觉得毛骨悚然。
“那这也太可怕了吧。”
裴光霁沉默片刻,“可是,我老师前两天才回国,我还问了他关于程觅腺体需要配置特定抑制剂的事,他当时说会帮我想办法的。”
竟然还扯上了程觅!
褚宴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匆匆挂断电话,另一个消息又传来。
出事的保镖找到了,就倒在超市,被人送往医院。
身上没有伤,只是单纯昏睡着。
褚宴松了口气,连忙拨通了程觅的电话。
等待过后,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电话那头响起陌生的男声,语气里是满满的不耐。
“你们这些小虫子真的很烦人。”
==========作者有话说:==========
哥哥:没说是冲我来的
第46章
褚宴心跳一滞, 轻声问道:“你是谁?程觅人呢?”
男人一向没什么耐心,不想多费口舌向他解释。
“两天后,你会见到他的。”
电话被挂断, 再打过去时对方已经关机了。
褚宴紧紧捏着手机, 肩膀垮了下来。
他只说能见到, 却没说不会伤害程觅。
他的异样被燕昭看在眼里,她命人将安安抱去玩具房,走到褚宴身边。
“怎么了?不是说打电话吗?”
“哥哥被带走了。”他声音沙哑, 语气透着无力。
“什么?他带走程程做什么?”燕昭下意识看了眼紧闭的玩具房。
“这件事先不能让安安知道,你干爹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到时候让他帮忙去找人。”
褚宴撑着膝盖站起身, “我和干爹一起去。如果他们要抓我就抓吧,正好能见到哥哥。”
话虽如此,燕昭哪能眼睁睁看着他遇到危险。
“小宴, 你冷静一点, 刚才的电话里还说了什么吗?如果他们是为了钱,咱们可以先去准备好现金……”
“应该不是。”褚宴打断她的话, “他只说两天后才能让我见到人, 没提钱的事,但不保证在此期间, 他不会伤害哥哥。”
“两天。”燕昭手心一合, 沿着沙发边来回踱步。
“两天。为什么是两天呢?两天后有什么特殊的事吗?”
褚宴拧眉,思索了一阵,“好像,两天后是叶家叶眠星的订婚宴, 难道这件事和叶家也有关系?”
再次之前,叶家确实表现得有些异常。
对褚家的态度, 似乎异常友善……
褚宴想起叶家姐妹拿出的合作方案,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而且这个合作对双方都很重要,叶家派来的却是一个从没见过的人。
何总监。
他也很奇怪。
褚宴拿出纸笔,将所有的疑点都写上去。
重点标记出何总监和神秘研究员两个人。
如果转机就出现在两天后的订婚宴的话,那这位何总监,就一定有问题。
想到这一点,褚宴抓起手机,朝门外走去。
“小宴!”
燕昭追了两步,看见迎面走来的雷旭,转而说道:“快拦住他!”
雷旭一头雾水,下意识挡在褚宴身前不肯让步。
这还是那天医院一别后,两人第一次相见。
雷旭因为上次的事,面对褚宴还有些心虚。
而褚宴,同样在找一个机会,想和他聊聊。
不过现在时机不对,来不及多说。
“干爹!上次的事我很抱歉,是我情绪过激了,对你说了不好的话。但是今天,我非得出这个门,你拦不住我。”
雷旭看了眼面色焦急的燕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哥哥被绑架了,我现在得去叶家找线索。”
褚宴耐心告罄,迈开脚步,绕开雷旭的身影,继续朝门口走去。
燕昭见状,朝雷旭挥挥手。
“算了,你和他去吧。”
说到底,她不过是担心褚宴一个人出事。
现在加上雷旭,她也能稍微放心一些。
目送两人坐上同一辆车,燕昭走到书房,站在褚明的照片前,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如果你还在……”
酸涩的情绪刚刚升起,燕昭紧紧掐住虎口,强迫自己不要多想。
“会没事的,肯定会没事的。”
……
叶家虽然是曾经的三大家族,但其实家族成员并不多。
传到这一代,也就叶枕月叶眠星两个人。
她们的Alpha父亲和Omega母亲很多年前就因为车祸去世了。
两姐妹幸运地活了下来,相依为命成长到现在,感情非常深厚。
这次叶眠星和她的Omega伴侣订婚,叶枕月为了让妹妹好好准备订婚宴,独自揽过了公司所有的事。
所以,褚宴到的时候,叶家也就只有叶眠星留在家里。
“叶总,很抱歉贸然前来,不过我确实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褚宴礼貌微笑,视线落在大厅里忙碌的保姆和紧贴着叶眠星坐着的Omega。
意思不言而喻。
叶眠星万分后悔今天没早点出门试礼服,这下好了,被褚宴逮个正着。
姐姐也不在身边,她万一嘴上没把门,说出些什么,就糟糕了。
事已至此,她只能强装镇定,带着褚宴走进书房。
雷旭本想跟进去,被褚宴制止了脚步。
这样一来,外面,就只剩那位Omega和雷旭这位压迫感极强的Alpha了。
这怎么让叶眠星放心得下。
她同样停住脚步,担忧地看向自己的Omega。
褚宴却朝叶眠星笑了笑,催促道:“进去吧,怎么不走了。”
他主动握住门把手,似乎贴心地想要把门关上。
叶眠星一脚踏出,站在门边,脸上也没了客套的笑容。
“褚少爷,你今天到底想来干什么?”
“只是想要向叶总打听一个人而已。”
“什么人?”
“叶氏集团,何总监。”
褚宴目不转睛地盯着叶眠星的脸,没有放过她脸上流露出的一丝不自然。
他挑眉,“看来叶总有印象,那就好办了。”
叶家两姐妹中,叶枕月为人沉稳,如果今天在这里的是她,恐怕褚宴还发现不了什么。
好在,他面对的,是脸上藏不住事的叶眠星。
“你想知道什么?”
余光看到自己的Omega脸都吓白了,叶眠星只希望能速战速决。
重新回到客厅,褚宴开门见山,“他是什么人?什么时候出现在叶氏的?现在住在哪?”
叶眠星掐了把手心,“你先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程觅被绑架了,我现在怀疑这位何总监和这件事有关。”
这一回,褚宴只从叶眠星脸上看到了满满的惊讶。
不像装的。
“绑架?怎么会绑架呢?”
叶眠星自言自语着,突然听到书房传来一阵熟悉的铃声。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褚宴,慌乱地站起身,往书房跑去。
褚宴意识到不对,紧随其后,阻止了她关门的动作。
“叶总,谁打来的电话,不能让我也听听吗?”
铃声还在继续,中间停顿了一阵,又接着响起。
褚宴好心提醒道:“看来那边的人很执着,叶总要不就接了吧。”
本来叶眠星就意志不坚定,万一真的害程觅出了事,她良心也会受到谴责。
于是,她半推半就,让褚宴跟在她身后,一起去接通了电话。
“是我,叶眠星。”
那边的人却轻笑一声,“眠星,吓到了吧。把电话给他,我和他说。”
叶眠星诧异地抬头,将手机递给了褚宴。
“恩人说,要你接电话。”
褚宴顾不得惊讶这位恩人是怎么知道他在叶家的。
接过手机,他冷声发问:“看来我没冤枉你。我哥呢?”
何总监并没有被他的态度影响到,依旧不紧不慢。
“都说了,两天之后会让你见到他的。我保证,在此期间,他不会有任何危险。”
褚宴微微眯起眼睛,“你怎么保证,你和那个男人什么关系?”
“时间到了,你自然会知道的。”
他避而不答,褚宴只好换了个问题,“两天后,我怎么见到你?”
“抱歉,是我的失误。就在眠星订婚的酒店顶楼,记得带上你的其他伙伴,我这里还存了一些你们三个的照片,可以分享给你们。”
何总监挂断电话。
褚宴心中默念着,“三个?”是指他、陆时桉和喻殊吗?
莫非,他就是那个研究员身边的助理?
大致的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褚宴二话不说,又带着雷旭赶回褚宅。
一路上,他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喻殊和陆时桉。
果不其然,裴光霁和谢翊川都不同意他们独自前往。
裴光霁想要去弄清楚他的老师究竟想做什么。
而谢翊川那边,陆时桉一拒绝,他就拿肚子里的孩子威胁。
最终,三个人的队伍变成了五个人。
两天后。
好不容易熬到早上十点,三辆车同时启程前往酒店。
褚宴无心参加订婚宴,就把这件事交给了燕昭。
雷旭,只能留在家里守着安安。
等目送着燕昭拿上请柬去了宴会厅。
褚宴和其他四人乘上电梯,前往顶楼。
等待时间,五个人中,只有陆时桉会时不时询问谢翊川的状况,他早已紧张得手心出汗,哪怕得知伴侣并无不适,也无法冷静下来。
其余三人都沉默着。
褚宴更是直接闭上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叮~”
不知过去多久,顶楼到了。
褚宴站直身体,率先走了出去。
……
两天前,程觅看着褚宴离去后,转动车钥匙,本打算离开。
突然,他余光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有着及腰的长发,双手各提着满兜菜,往路边走来。
而目标,似乎就是程觅前面那辆车。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程觅紧张得握了握拳,趁着男人打开后备箱放好菜,他立刻下了车,一把将男人的双手制住,压在车头。
“别动!”
男人很快停止挣扎,眼尾上挑,认出他的身份后,好像丝毫没有惊讶。
“我的头发乱了。”
程觅愣了一瞬,这都什么时候了,头发乱了是重点吗?
“出门前,我丈夫亲手给我梳好的。他还等着我回去做饭,所以,我真的没时间陪你们胡闹了。”
下一秒,他便以人类完全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挣脱束缚,反手将程觅打晕。
将人丢进后座,男人坐上驾驶座,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
头发没整理好,反倒被程觅身上的手机铃声吵得更加心烦。
他随手接通,说完后将手机一丢。
启动车辆,朝家里开去。
到达车库,他解开安全带却没着急下车,掏出手机发去一条信息。
没过多久,要等的人就乘着电梯下来,打开了他的车门。
男人没等他开口,自己主动承认了错误。
“我把程觅打晕带回来了。但是是他先动手的。”
扶着车门的人,也就是何总监,自然早就注意到了他凌乱的头发。
半边脸上多了些污渍,双手手腕泛着红。
他走上前,取下男人的口罩,安抚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阿苏受委屈了,接下来交给我就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应该快要完结了
第47章
程觅昏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午饭也没吃,肚子早就抗议了。
他捂住脖子坐起身,发现他正躺在一辆车的后座。
而一窗之隔, 有两个人正背对着他聊天。
长发男人:“我明明没用多少力, 他怎么还不醒, 刚做好的晚饭都要凉了。”
短发男人:“要不先把他抬上去吧,这样我们也能先吃饭。”
长发男人沉思片刻,“你不准碰别的Alpha, 我来。”
“不行。”短发男人制止了他,“阿苏你也不准碰别人。”
事情陷入僵局。
“那怎么办?”
短发男人无奈:“要不还是让他再躺会吧, 等他醒了自己上去。”
听完全程的程觅:“……”
他敲了敲车窗, 等那两人后退数步后,才打开车门下车。
看着眼前这番景象,他左思右想, 干巴巴问了句:“你们是谁?”
短发男人轻笑, 走上前,伸出一只手, “程先生你好, 我叫何寂。旁边这位是我的爱人,阿苏。”
程觅没伸手, 看向阿苏。
“是你打晕了我, 你知道我的身份。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阿苏似乎不满他的态度,伸手将何寂伸出去的手拉了回来,握在手心。
随即冷哼一声,“随便你怎么想。”
何寂这时站出来打圆场, 拍了拍阿苏的头,对程觅笑着说道:“先上去吃点东西吧。阿苏已经找到了能治疗你腺体的办法, 我们暂时不会放你走,你不妨跟我们去看看?”
他倒是坦荡,毫不避讳地说出程觅已经被他们“绑架”。
程觅看了眼黑压压的四周,心中思索着,若是逃跑,恐怕也打不赢那个叫阿苏的男人。
“行。我和你上去。”
晚饭期间,程觅注定无法静下心来享受食物,余光一直在打量这间屋子。
自然也就时不时能看到对面那对夫夫你侬我侬,互相夹菜的恩爱场面。
“……”
程觅不经意用手指扶住额头,低头思索着。
阿苏是当初的神秘研究员,并且是个Alpha,而这位何寂后颈没有腺体,也没有抑制贴,目测是个beta。
如果是beta,就不是四个孩子中的一个。
而且这二人目前是伴侣关系,按照年龄推算,何寂最有可能的身份,便是那位助理。
他听褚宴说过,助理算是个好人,是被研究员绑来,逼迫,这才为虎作伥。
可他观察了这么久,这二人中占据主导地位的,分明就是这位笑脸迎人,性格温和的beta助理,何寂。
这中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他沉思的间隙,阿苏和何寂已经吃完晚饭。
阿苏独自起身,进了某个房间。
而何寂,敲了敲桌面,对程觅说道:“看来程先生对我们的事很感兴趣?”
偷瞄被抓包,程觅面不改色,以沉默作为应答。
何寂也没深究,“阿苏去准备治疗药剂了,程先生不妨相信我们一次,毕竟在国外的三年,是阿苏救治了褚先生。”
他想用这件事拉近距离,程觅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你们,小宴肯定活得好好的,根本不需要治疗。”
何寂反而笑意更深,伸手,示意程觅往阿苏所在的房间走去。
程觅将信将疑,跟在何寂身后。
走进房间,大门被缓缓关上。
阿苏已经穿好白大褂,戴上口罩,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针筒。
朝程觅命令道:“躺下,露出腺体。”
不过他没什么耐心,说完便伸手将人按在躺椅上,将针头刺入腺体。
程觅刚想反抗,就因为药剂的作用陷入沉睡。
将人放倒后,阿苏拔出针头,转过身,在操作台上继续配置药剂。
何寂终于出声:“分明是在救人,你何必故意吓他。”
阿苏停下动作,“你有意见,那我走。你以为我想搭理他们吗?”
他作势要摘去手套,却被何寂捏住腕子。
“你忘了我答应过你什么吗?再等等,一切就要结束了。”
……
宴会当天。
褚宴来到顶楼时,只有一间房的大门是开着的。
他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进去。
视线穿过正对着大门的玄关缝隙中,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哥!哥哥!”
背对着他的人影转过身,那确实是程觅!
“等一下!你先别过来!”
程觅阻止他继续向前,视线瞟向身后的房间。
褚宴脑中闪过最坏的念头,颤抖着问道:“哥哥,是不是他们逼你的!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这时,其余四人也走进房间,站在褚宴身后。
“这是怎么了?他们人呢?”
喻殊率先问道。
“他们,设了埋伏,用哥哥威胁我。”
褚宴说完,双手紧握成拳,红着眼眶看向程觅。
“哥哥,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咳咳咳……”
程觅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身后的房间响起一阵轻咳声。
何寂缓缓走出,手指抵在唇边,挡住唇角的笑意,将另一只手中的抑制贴递给程觅。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程觅也解释道:“小宴,你误会了,我不让你过来是因为没带抑制贴,怕伤到你。”
他贴好抑制贴,主动走到褚宴身边,将他牵进屋内。
“你看,没事的,你别担心。”
何寂则把目光放在了其余四人身上,“既然都来了,就都先坐吧。有什么问题,我会一一解答。”
……
给所有人都上了一杯茶水,何寂慢条斯理地坐在六人对面,抬起手掌。
“请。”
沙发上的人你看我,我看你。
都没有去喝茶。
在眼神交流过后,陆时桉首先问道:“你是当初的助理哥哥,这些年你一直都跟在那个变态身边,是不是他胁迫你的?”
何寂有些意外,耐心回道:“我确实确实在阿苏身边担任助理。但是你误会了,他没有胁迫我。阿苏现在是我的伴侣。我们是夫夫关系。”
准确来说,其实一直是他在胁迫阿苏,不过这种事现在不适合在现在的场面多说。
陆时桉面色古怪,他无法直视记忆中那个古怪的神秘研究员和一直对他们很好的何助理。
他们,怎么能是伴侣关系呢?
何寂见状,遗憾地摇摇头。
“难道我们看起来不般配吗?”
没人接话。
褚宴赶紧把偏掉的话题拉回来。
“你为什么要绑架我哥?时隔多年,你们再次出现的目的是什么?”
第一个问题,程觅可以解答,他凑到褚宴耳边,小声解释:“小宴,他们没有对我做什么。反而给我治疗了腺体,从此以后我应该就能正常使用抑制剂度过易感期了。”
褚宴拍了拍他的手,看向何寂。
“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这件事,得从十九年前说起……”
那一年,顾何苏二十岁,从小父母双亡的他,拥有一笔巨额遗产。
再加上他在生物研究方面有着极其恐怖的天赋,所以在因为某些原因被大学开除后,他就开始了自学之路。
不过他性子偏执,没有同理心,换句话来说,便是“天生坏种”。
在研究途中,他需要获得实验体,正巧那时他的秘密研究室附近发生了一起车祸。
开车的人贩子撞车身亡,后备箱中的孩子们慌乱逃窜,被他捡到,就带回了实验室。
养了一段时间,他就嫌小孩烦人,想找来一个助理帮忙带孩子。
何寂就在这时,主动出现在顾何苏的视野里。
“其实他那时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罪大恶极的实验。我去了之后,也一直在干扰他的注意力,直到两年过去,你们其实都没受到什么伤害。”
何寂看向褚宴,“在此期间,他还配置药剂,帮你治疗了身上的伤。”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何寂相信,总有一天,顾何苏会甘愿和他走,放弃实验。
但他没想到,顾何苏因为对他偏执的爱,想要将自己改造成能令所有性别都怀孕的新型Alpha。
并且在他发现时,研发的药剂已经注射进了四个孩子体内。
何寂意识到想要管住顾何苏,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于是他策划将顾何苏绑走,又按照自己搜集来的资料,将四个孩子送回家。
作为补偿,他给每个家庭都留下了一份“礼物”。
从此之后,他便带着顾何苏消失了。
“结果显而易见,阿苏成为了我的伴侣,并且再也不会害人了。”
何寂仍然面带微笑。
可对面的六个人却再也不能将他当成“被变态压迫的受害者”看待。
或许,面具之下,这位何寂先生,才是最可怕的人。
裴光霁搓了搓手臂,第一次开口道:“所以你们这次回来,是为了弥补之前犯下的错吗?”
毕竟他们治好了程觅,之前也救下了褚宴。
而且,他的一身本领,是顾何苏教会的,这么说来,喻殊能得救,也是因为顾何苏。
何寂看向他,赞同地点头。
“没错,我们已经找到了初版药剂的所有缺陷,并且一一完善好了。我想,这样的治疗,褚先生应该会很需要。”
褚宴指了指自己,“我为什么……”
他想起来了,因为腺体问题,他和程觅始终不能迈出最后一步。
如果治好了,是不是程觅不需要注射伪装药剂,就能和他完成标记了!
这个条件,褚宴好像有些无法拒绝。
程觅倒是很冷静。
他看了眼一直沉着脸的谢翊川,明白他们是一样的想法,于是站起身,冷声问道:“你的意思是,想做这些事,将顾何苏犯下的错一笔勾销?那小宴和其他受害者,被你们打乱的人生呢?这怎么算?”
如果不是他们,褚宴哪里需要受这么多罪。
谢翊川也站起身,他也不愿意陆时桉遭受过的痛苦,就这么被轻飘飘化解。
何寂叹了口气,语气饱含歉意。
“抱歉,我是不会让你们伤害阿苏的。”
第48章
听完何寂的话, 众人才发觉,从始至终竟然都没看到那位阿苏的身影。
裴光霁抬眸,发现屋内所有房门都大开着, 根本不像是藏了人。
“老、老师呢?他现在在哪?”
何寂看向他, 摊了摊手:“不清楚, 或许是离开了。总之现在,你们有任何不满,就冲我来吧。”
陆时桉不可置信地开口:“你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 他竟然抛弃你一走了之?都这样了,你还要为他说话?”
何寂笑了笑, 视线落在面前摆放着的滚烫茶水上。
袅袅水汽升起, 他好像沉浸在某种回忆中,眸光变得越发柔和。
“你们不会懂的。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就是为了他,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至于你们四个孩子的事, 确实是因为我的疏忽, 所以,我今天出现在了你们面前。”
他拍了拍手掌, 从门口涌进来许多黑衣人。
他们没有主动发起进攻, 只是静静站在门口。
褚宴明白过来,“他在拖延时间, 给阿苏争取逃跑的机会。”
何寂丝毫不意外计谋被戳穿, 手指转了转无名指上的银戒。
算算这个时间,阿苏应该已经离开江市了吧。
“那还等什么!”程觅动了动拳头,作势要往黑衣人的方向冲去。
褚宴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慢悠悠地感慨一句。
“哥, 我突然想起以前一直想试试你的身手,但你一直没给我机会。”
“什么时候了还提这些。”程觅动了动脚, 坚毅的目光锁定黑衣人,“你先带他们退到安全的地方,保护好自己。”
裴光霁和喻殊都不太会功夫,陆时桉得时时照看着谢翊川。
程觅这样做,不仅是为了保护他们四人,更是避免褚宴深陷险境。
褚宴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想法,心里又暖又气。
“总不能每次都是你护着我。何寂他不会出手的,所以这次,我们一起。”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冲了出去。
房间内陷入混战,何寂果真如褚宴所言,一直坐在座位上。
他在的地方,连同整个沙发的区域,都不曾有人靠近。
陆时桉看在眼里,心中又有些不忍。
何寂从始至终都没想过主动害人,相反,为了偿还阿苏的罪过,他还一直在尽力补偿。
包括现在,他仍然没想过趁人之危,用他们四个的性命作为要挟。
尤其是在实验室的那三年里,是何寂的出现,让他们所有孩子都感受到了温暖。
陆时桉再次劝道:“收手吧。他总归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承担后果。你一味的保护,就不怕将来酿成更大的祸吗?”
何寂摇摇头,“阿苏他已经变了。而且他不是天生这样的,他只是……生病了。”
此后,他便没有再开口,只是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对门口的混战毫不关心。
褚宴和程觅从小到大都经受着雷旭的操练,单独拎出来一个,都能和雷旭的身手不相上下。
更别说现在的二人心意相通,默契非常,面对人数比他们多上几倍的黑衣人,也能毫不费力地牵制住他们的步伐。
眼看众人体力都有些下降,倒下的黑衣人也越来越多。
房间内猝不及防响起一道特殊的铃声。
何寂握住自己的手机,他等待已久的电话,终于到了。
他抬起手,让所有黑衣人都停下动作,然后步行到窗边,语气如常地接通了电话。
“阿苏,到了吗?开车累不累,饿不饿?”
对面传来两声沉重的呼吸,细听之下,似乎还有呼啸的海风,以及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何寂的心提了起来,海边,怎么会是在海边呢?
“阿苏,你怎么不说话?你现在在哪?”
他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回应,于是再度开口。
“阿苏?是不是累了,要不先去休息一会吧。”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静静听着他哄着电话那边的爱人,心中不乏失望,看来这一次,是抓不住阿苏了。
程觅吐出一口气,伸手遮挡住双眼。
褚宴靠在门边,握住他垂落的一只手。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手机便在约定时间收到一条消息。
他点开链接,看清视频中的画面后,不由站直身体。
与此同时,沉默许久的阿苏终于回话了。
“我的戒指不见了。”
那枚戒指中藏着一枚定位芯片。
就像阿苏会在何寂离开他的视线后,一遍又一遍询问他的位置。
何寂也从戒指送出去的那一刻起,就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阿苏的举动。
他利用阿苏对他的爱意,借此束缚住他,不再作恶。
但这一次,他怕别人找到阿苏的踪迹,所以将戒指收走了。
不过这件事,也很好解释。
“怎么会不见呢?我找找是不是在我这,等明天,我就给你送过去。”
何寂手指扶住窗户,耐心回道。
阿苏却道。
“不用了,你不必再来找我。”
手机里传来的呼啸声越来越大,何寂稳住声线:“为什么?是不是生我气了?你听话些。我答应过你,解决这些事情后,我就会去找你,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打扰我们。”
电话那头的阿苏只是冷哼一声:“不是生气,是你再也找不到我了。我买了张船票,马上要登船了。”
他顿了一下,似乎将手机拿远了,又很快放回耳边。
“何寂,我其实早就不爱你了。”
这句话,和客厅里陡然响起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快阻止他!”
何寂转过身,在看清电视上的画面后,瞳孔一颤,甚至忘了要说的话。
褚宴不知何时将手机画面共享在电视上,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只剩下阿苏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画面里,他半靠在悬崖边的大树旁,脚下是波涛汹涌的海浪,另一边却是相隔数米,将他包围得密不透风的保镖们。
他一只手捂着腹部,指缝间露出一柄小刀的把手,鲜血染红了他半身衣裳。
长发凌乱,露出的半边脸上血色全无,唇角溢出血迹。
狼狈得哪里像是电话中,潇潇洒洒,要登船逃跑的人。
饶是如此,他嘴上依旧在说着最伤人的话。
“我真的很讨厌你,你明明是个beta,却让我一个Alpha在床上像个Omega一样讨好你。”
“讨厌逼我善良,逼我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讨厌你没日没夜让我研制出能救人的药剂,说要给他们赎罪。”
“……我终于能摆脱你了。”
何寂缓缓走到电视前,隔着屏幕抚摸阿苏的长发。
他没戳穿,因为他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你,还想说什么?”
画面里,阿苏眼尾滑落一滴泪,脚步一转,面对着大海。
“以后别再找来我。”
话语落下,他将电话挂断,用力将手机丢了出去。
做完这些,他的伤口又渗出一股血流,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
阿苏转过身,看向身后追来的人,轻蔑一笑。
“我做的事我自然会认。但想让我乖乖和你们走,呵,不可能。要不是因为他,我早就……”
他没再说下去,咬着牙,硬生生抽出腹部的那柄小刀,往人群中掷去。
画面被遮挡一瞬,下一秒,阿苏便纵身一跃,身影消失在崖下。
带着摄像头的保镖快跑几步,趴在崖边观察片刻。
按住耳中的微型通讯器。
“确认人已落海,这个高度,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先别放弃,派人去海下打捞。”
褚宴发出消息,退出投屏。
看向始终平静地看着爱人坠海的何寂。
“我没想到他会……抱歉。”
何寂摇摇头,“你是什么时候找到他的?”
程觅也同样看向褚宴。
他的手机一直没在身边,因此根本不知道褚宴的计划。
褚宴握住他的手,这才缓缓开口。
“其实,我开始也不知道他在哪。但我父亲曾经为了我的安全,培养出了一大批保镖。为了防止你们逃跑,我早在两天前就将这座酒店团团围住。
一旦搜寻到可疑的身影,就会有人追上去。能找到阿苏,纯粹是因为我们人多。而在沿途就能确认他的身份,还是靠谢翊川谢总在京市的人脉关系。”
由于褚宴自己要去酒店赴约,所以整个计划的调度人,便是在家里带孩子的雷旭。
他们事先约定了时间,会在赴约后半小时同步情况。
也就是让褚宴也知道保镖那边的进度,以便随机应变。
“我们下达的命令只有将他带回江市,可是在跟踪过程中,他突然改变路线,把所有保镖都引到了绝路上。之后,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了。”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众人面面相觑,还有些没回神。
唯有何寂笑出了声。
“你们别多想。他只是猜出了我的计划,想要惩罚我罢了。”
阿苏估计中途就猜到何寂想要替他拖延时间,而以何寂的性子,必然不会做出伤人的事。
他自然不愿何寂因他受伤,所以中途换了目的地。
至于惩罚……哪有惩罚别人是让自己坠海的。
想要罚自己的爱人,永失所爱吗?
众人不敢接话。
倒是何寂又主动开口。
“阿苏走之前留下了药剂。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把藏药剂的地方告诉你们。”
褚宴自然答应:“什么条件。”
“不要为难叶家两姐妹,她们只是被我胁迫的,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我们的恩怨。”
“我答应你。”
得到答复,何寂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从靠近心口的口袋中,掏出一枚银戒,又摘下自己手上这枚,叠放在桌子上。
最后,一把拢在手心。
“你们下一步要做什么?带我走吧。”
第49章
所有事情都落幕, 叶眠星的订婚宴也已经接近尾声。
一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到了地下车库,载上满车人后,又静悄悄离开。
等褚宴等人交代完事情经过, 做完笔录后, 燕昭早已等在了警局门口。
她没急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招呼大家先一起回褚宅休整一下,等休息好了,再做打算。
褚宴看向身旁的程觅, 伸手牵住对方的手腕,询问道:“哥哥, 先和我回去吧, 安安还在家等你呢。”
燕昭也走过来,用期盼的目光看向程觅。
“程程,和我们回家吧。”
程觅垂眸想了一会, 将手腕挣脱开, 转而主动握住褚宴的手掌,他朝燕昭轻轻点头。
“嗯, 回家。”
褚宴万分惊喜, 连忙快步上了车,生怕程觅反悔。
而燕昭, 笑眯眯地看着二人的背影一会, 转过头,开始招呼陆时桉夫夫俩和喻殊夫夫俩坐上另外两辆车。
折腾了大半天,大家都累了,也就没有推辞。
回到褚宅, 车辆刚停稳,雷旭就抱着安安从屋内走出来。
“爸爸!”
程觅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 将安安抱在怀里。
孩子身上的奶香很好地缓解了他脑中紧绷的神经。
安安欢快的童音更是让他忍不住红了眼眶。
“爸爸!你去哪里了,安安好想你!”
被绑走那两日的煎熬自然不能和孩子说,他只能轻描淡写道:“爸爸在忙工作,忙完,就马上就来找安安了。”
一大一小将头凑在一起又闲聊了几句别的。
燕昭趁这段时间,把邀请来的客人带到早已安排好的房间里。
褚宴静静站在程觅身后,等父子俩说完。
眼看安安越来越兴奋,他眉心一跳,赶忙上前插话。
“安安,你爸爸这几日都没休息好,现在父亲先陪你玩,让爸爸先去睡觉好不好?”
安安的小手摸上程觅的脸,仔细观察之下,他才看清程觅脸上掩盖不住疲惫。
他乖巧地点头,朝褚宴伸出双手,“好,爸爸先去休息吧。”
褚宴用指腹摸了摸他的脸蛋,朝程觅笑道:“走吧,先进去。”
来到二楼,程觅想伸手打开自己的房门,褚宴却脚步一转,挡在了门前。
“哥哥,这间房冷气好像坏了,要不先去我那,我房间很干净的。”
程觅哪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眼中闪过笑意,带着些纵容,任由褚宴将他带回隔壁房间。
将安安放在床上。
褚宴忙前忙后帮他找好干净的衣物,放好浴缸的热水,要不是程觅阻止,恐怕他都要亲自上手帮人洗澡。
被推出浴室后,抬眼就瞧见安安正捂着嘴偷笑,褚宴摇摇头,伸手将儿子抱进怀里。
小声警告:“等会我要出去一趟,你好好守着你爸爸睡觉,不能让任何人打扰他,知道吗?”
安安眼珠转了转,乖乖点头。
褚宴不由弯了弯唇,捏了一把他的脸蛋,“真乖。”
等亲眼看着程觅睡着后,褚宴轻手轻脚地把安安往被窝里一塞,又轻手轻脚走出了房间。
走出褚宅,他看到了同样没心思睡觉的喻殊和陆时桉。
三人相视一笑,坐上了同一辆车。
在答应了何寂最后的请求后,他也在被带走前,说出了药剂的藏匿地点。
被腺体问题困扰了多年的三人,虽然在伴侣面前表现得毫不在乎,实则一刻都不敢耽误。
凳子都没坐热,就偷偷溜出来找药剂了。
这三人中,腺体问题最严重的,便是当年最为年幼体弱的褚宴,所以车辆刚停稳,他便闯进那间废弃的实验室,按照何寂提供的密码打开了冷柜。
三只药剂缓缓映入眼帘。
陆时桉挡住了他们要伸手的动作,疑惑道:“不对呀,我们是四个人,为什么他只准备了三份。”
而且何寂从始至终,约的人,都只有四人中的三人。
那从未出现过的第四人在哪?
陆时桉很肯定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所以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喻殊一掌拍在他肩头,“现在就不用瞎猜了,等何寂的判决下来,你去见他一面,亲自问出来,不就好了吗?”
“嗯,也只能这样了。”
出去一趟又回来,时间没有过半小时。
三人告别后回到各自的房间,褚宴看了眼熟睡的程觅和安安,走到镜子前,咬牙将药剂扎进腺体。
躺回床上,只感觉腺体在微微发热,四肢也泛起熟悉的胀痛。
和分化那日的情形差不多,不过这一次,他有预感。
困扰了他三年的腺体,就要痊愈了。
……
程觅一觉醒来,只觉得周身暖洋洋的。
睁开眼,身旁躺着伴侣和孩子。
悬在褚家头顶多年的利刃也已经移除。
窗外,午后的阳光热烈刺眼,微风习习,树枝摇曳。
移开视线,他侧头看向褚宴沉睡着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弯起。
本来想着没人看见,也无需遮掩,程觅很自然地做出这个表情。
可身旁的褚宴毫无预兆地睁眼,而后瞪圆了眼睛,惊讶道。
“哥,你笑了!”
他心里一慌,下意识双手捂脸。
“你,怎么醒了?”
“幸好醒了,不然就错过了你的笑。”
他激动地转过身,一手拉住程觅的手腕,压抑着心底的情绪。
“哥,你相信我吗?”
这和信不信有什么关系,程觅闭眼当鸵鸟,还是有些不敢面对。
“哥哥,你就信我一次吧。结果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哥哥~”
褚宴凑到他耳边软言相求,把程觅哄得耳根都红了。
他破罐子破摔放下手,瞪了褚宴一眼。
“你怎么比安安还会撒娇。”
褚宴骄傲地抬头,“哥哥宠的。”
趁着程觅这会没那么抗拒,褚宴掏出手机,对准两人的脸。
“哥哥,你快再笑一个,有惊喜!”
程觅没有直视镜头,扯了扯嘴角。
“不行,我现在笑不出来。”
褚宴思索了一阵,撕下后颈的抑制贴,放出淡淡的薄荷香后,又贴了回去。
“哥,已经注射完药剂,现在全好了。到时候……”
他凑到程觅耳边说着什么。
许是话题太过羞耻,程觅脸红得头顶好像在冒烟。
褚宴再接再厉,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到时候,我都听哥哥的。”
“别胡说!”
程觅抬起脸,下意识反驳。
“咔擦”一声,褚宴收回手,将刚才抓拍的照片点开,放在程觅眼前。
只见画面里,程觅一手捏住了褚宴的耳朵尖,其实根本没舍得用力。
眼睛含着笑,看向身旁的人。
嘴角弯起细微的弧度。
但这确实是个笑容,是一个正常的、自然的、幸福的笑容。
程觅摸向自己的唇角,轻声道:“这、这是我吗?”
“不然还能是谁?可惜哥哥刚才的笑更好看,虽然手机没记录下来,但幸好我亲眼看到了。”
褚宴语调欢快,眼眶却红了。
他伸出手臂,将程觅抱在怀里。
“哥哥,是真的。你笑了,你可以笑了。”
程觅举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一遍又一遍复刻刚在的笑容。
褚宴静静看着他,也扬起笑。
“终于,一切都过去了。”
……
几个睡着的人中,安安是最晚醒的。
一直等在一旁的程觅给他穿好小鞋子,带他下了楼。
一楼的客厅里,燕昭看见他们的身影,才开始将叶枕月告诉她的故事,缓缓到来。
在褚宴被送回来的那一年,叶家发生了严重的车祸。
叶家姐妹的父母去世,她们二人本来也被困在车中。
但是,路过的何寂将他们救来出来,送往医院后,得知她们的腺体都因为车祸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何寂消失了一段时间。
再次出现时,手里已经拿到了可以修复腺体的药剂。
亲眼看着两姐妹伤势痊愈后,他第一时间便打算离开,是叶枕月恳请他留下联系方式,以便未来报答救命之恩。
何寂开始没同意,后来还是松了口。
此后十余年,他们有过断断续续的联系,但都只是简单寒暄。
唯有褚宴分化前一段时间,何寂主动询问了他的状况。
在这之后,叶家姐妹才得知何寂一直在关注褚家的情况。
但他没让叶家知道太多实情,所以后续的事,叶家也不太清楚。
燕昭叹了口气,“何寂的身份实在是太神秘了,幸好他现在已经被绳之以法,不然我始终不能放心。”
才刚感慨完,雷旭便踩着懒散的步子走进来。
顺便,带来了几个消息:
何寂在交代所有事情后,自尽了。
阿苏的尸体已经被打捞起来了。
叶家姐妹领走了他们二人的尸体。
何寂死前,写下了几封信。
第一封,是留给陆时桉的。
他似乎知道陆时桉最想知道什么,上面写着。
“如果有缘,会再见到他的。”
指的是那始终不见的第四个人。
第二封,留给了褚宴。
“最新版伪装药剂即将上市,有关双A婚姻的律法将在不久后通过。”
原来之前推动伪装药剂上市,就是为了这一天。
如果这是真的……
褚宴和程觅对视一眼,难掩激动。
第三封留给了喻殊。
“A国最顶级的研究院,欢迎你的加入。”
他正一头雾水,裴光霁却接过他的手机,打开邮箱,里面正躺着一份新邮件。
“你什么时候申请的!”
喻殊有些语无伦次:“我就是想和你一起,我、我本来还以为没有希望了呢!”
第四封,出乎意料,留给了燕昭。
何寂和她唯一的联系就是褚宴。
燕昭接过信,本以为就是些道歉的话,所以随手拆开。
定睛看去,上面却是一串坐标。
她呆愣许久。
雷旭好奇,探头过来想看一眼,燕昭却收起纸张,重新叠了回去。
“没什么,不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四个人在哪嘞
他穿越啦
↓
《天之骄子也要怀崽吗》文案如下
戚淮安是贫民窟里地位再低贱不过的一位普通人,从小父母双亡,一路摸爬滚打长到十八岁,却在生日当天分化失败,惨死在一间破烂的地下室内。
一朝穿越,没高兴多久,又得知这具身体是个废灵根,爹不疼娘不爱,同样是路边随便谁都能踩一脚的存在。
他不甘心,日夜废寝修炼,直至走火入魔,险些再度丧命。
恰在他心如死灰之时,一个系统落在他眼前,低声蛊惑。
【想要活下去吗?只要绑定我……】
他毫不犹豫。
【绑定!】
戚淮安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要完成的第一个任务便是——
让修真界的未来之光·化神以下无敌手的宗门首席大师兄。
给他生孩子。
“哈……哈哈。”
还不如死了。
才怪。
戚淮安一面,伪装魔修,在强取豪夺这条赛道上一骑绝尘,将那天之骄子拉下神坛,并且日夜耕耘。
另一面,唯唯诺诺,成了大师兄身边最舔的废材小师弟。
到了任务完成那日,他立刻打算死遁跑路。
可精心策划的雷劫落下时,刚刚生产完的人却飞身而起,挡在了他面前。
自此,魂飞魄散。
阅读指南:
1、文案无力,待修改,写于20260614
2、攻受双洁,不拆不逆,控党勿入。
3、文笔小白,本文是一篇集强取豪夺、追妻、死遁、失忆等于一体的狗血大乱炖,不喜勿入。
内容标签: 强强 生子 都市 情有独钟 ABO 追爱火葬场
主角:褚晏 程觅
其它:带球跑,狗血,死对头
一句话简介:顶A哥哥带球跑后
立意:爱可平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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