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兔的消极状态确实打了枭谷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他们也是有经验的！
总之！先扛住这波压力再说！
木叶秋纪扫了眼计分板。
不妙不妙，现在井闼山已经打到赛点了啊，这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现在的情况，就连一向沉稳的市川也感到了棘手。
不会这么简单吧……伊藤形辅下意识看向对面枭谷的教练席。
暗路建行站起身向裁判示意。
枭谷申请换人。
伊藤形辅：“啧！”
看清交换号码，松井不可置信地扭过头，市川早却有预料般呼出一口气，平静地和后辈交换了牌子下场。
身形交错间，他伸手按在赤苇京治的肩膀上，“好好打。”
赤苇京治沉声应下，“是。”
等待交换的片刻中，宫曜是视线从木兔的身上扫过。
心想枭谷的二传竟然还要懂心理学。
饭纲可是见识过对方的“威力”，果然赤苇京治在上场后，三下五除二就稳住了木兔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线。
棘手……
场上攻防再次开启，古森稳稳接下井闼山这一记力度十足的发球，一传到位。
饭纲没有丝毫犹豫，目光扫过枭谷的拦网布局，果断拉开传球路线，将球稳稳送到右翼空位。
岸本京介纵身起跳，手臂全力挥动，一记势不可挡的大力重扣狠狠砸落在枭谷后场死角，球落地弹起，毫无悬念得分。
比分再次拉开，井闼山依旧牢牢掌握着赛场主动权。
饭纲落回地面。
不管再怎么说，他们这边可是有两个大炮在呢，实在不行再把佐久早拉上来练练。
饭纲想：区区木兔！
果然无论如何井闼山都很强啊。
赤苇京治分析着场上的局势，他侧头看向身旁已经抬起头、重新握紧拳头的木兔，声音平静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木兔前辈，不要纠结之前失误的扣球。”
“下一球，我会给你最舒服的传球，相信我，起跳就好。”
木兔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二传，看着少年始终冷静笃定的眼神，原本积压在心底的自我怀疑彻底散去，眼底重新燃起熟悉的、属于王牌的光芒。
他重重点头，咧嘴露出一贯爽朗的笑容：“嗯！交给你了，赤苇！”
边线外，暗路建行看着场上重新凝聚起斗志的两名核心，缓缓勾起唇角。
换人起效了。
裁判哨声吹响，新一轮发球权来到枭谷这边。
木兔可算给点力了。
木叶深吸一口气，抛球、起跳、挥臂，发球直冲井闼山后场深处。
古森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快步后撤稳稳垫起排球，球的轨迹平稳笔直，完美落在网前饭纲手边。
饭纲双腿微屈，目光扫过枭谷全员站位，指尖飞快判断拦网动向。
木叶已经卡在三号位随时准备并拦，其余队员防守站位密不透风，摆明了死守强攻，不给他们重扣得分的机会。
想逼我打快攻？
饭纲眸光微动，非但没有落入枭谷的预判，反而手腕一转，佯装给右翼岸本传球，身体重心完全偏向右侧，成功骗过枭谷两名拦网手。
下一秒，他骤然变向，指尖轻推，短平快的传球径直给到左侧主攻空位。
是假动作！
宫曜从后方杀出，却不是用力的重扣，他挥手轻抹过近网球，从拦网的边缝中轻巧的跳跃而过。
咚咚咚……
使出吃奶力气回防的木叶脸色难看极了。
饭纲得意一笑。
快攻没有，但还是快攻搭档！
宫曜移开视线，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无论怎么说，就算新人上场可以稳住木兔，但对方的技术也没比市川出色到哪去，后者还有日积月累的熟悉和默契。
但前者呢？
墨黑般的眼睛低压，宫曜半吊着眼皮扫过枭谷场中的每个人。
这是一步险棋。
双方持续拉扯，正如宫曜预想中的那样，虽然木兔的状态稳住了，但枭谷的整体配合连贯性也确实下降了。
他拍了拍手中的排球。
“哒哒哒哒——咚！哒哒哒哒——咚！”
嘹亮的铜管骤然炸开。
长号厚重绵长，小号尖锐急促。
鼓点紧跟乐拍，旋律层层上扬，声浪一波叠着一波席卷看台。
乐器声停止，香取铃紧张地抿紧唇线，她紧紧注视着场中的人。
突然就理解了佐藤学姐说“万众瞩目”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无论是排球还是吹奏，果然竞技是有魅力的。
宫曜在哨响的同一刻抛球，仿佛径直从空中坠落的雨滴，不会给人任何反应机会，助跑的动作也急促迅速。
他竟然发得如此快！
直冲而来的快球反而吓得小见春树丢掉了所有的烦恼和紧张，几乎是凭借本能下压重心，将球极限接了起来。
角度和卸力都没达到标准。
排球歪飞出界。
佐佐木大步迈出，手臂抬高将球猛地救回。
“机会球！”
古森大喊着将球稳稳接起，饭纲流畅到位，抬肘调动起面前三点攻。
视线飞快扫过全场，右翼岸本京介已然全速助跑，中路宫曜压低身形蓄势待发，边线位置的一条也同步调整站位，三人同时摆出进攻姿态，瞬间迷惑了枭谷的拦网判断。
木叶秋纪下意识朝着岸本的方向起跳，赤苇看穿对方意图，出声提醒队友注意中路，可拦网阵型已然出现偏差。
饭纲手腕骤然发力，传球避开双人拦网，径直送到宫曜身前。
宫曜猛地蹬地腾空，迎着扑面而来的风压，全力挥臂扣杀。
木兔仓促上前拦网，指尖堪堪擦过排球表面，仅仅稍稍改变了排球行进轨迹。
球重重飞向场地后侧。
木叶拼尽全力飞身扑救，指尖终究没能触碰到球体。
裁判哨声当即响起，井闼山再夺一分。
比分26:24。
井闼山拿下二局，零封枭谷。
看台之上，吹奏乐骤然响彻。
铜管乐高亢激昂，急促的鼓点一下下敲击在赛场每个人的心上，欢呼声响彻整片场馆。
井闼山队员互相拍击着手臂，在别人靠近之前，宫曜猛地后退了两步。
6月22日，井闼山获得东京都第一代表队名额。
在第二代表决定赛中，枭谷以28:26获胜。音驹败北，无缘ih全国大赛。
……
宫曜回休息室收拾自己的包，刚把手机打开就看见了醒目的消息99+。
他没有打开消息，而是熟练地滑动拨号界面，给某个置顶打去了电话。
会用消息轰炸他的，只有一个人。
平时宫曜有不看手机的习惯，无论是学习、训练还是比赛，反正只要是比较专注的场合，手机基本就是关机状态。
粘人精宫侑对此大为不满，连控诉带撒娇地磨了宫曜一个星期。
嗯，现在宫曜不关机了，但依旧不看。
用肩膀夹住手机，宫曜冲着饭纲挥挥手，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包，后者看到他在打电话就了然地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宫曜走出休息室，打算去找个没人的地方通电话。
不过他走在半路上，对面就已经迅速接通了。
[大哥！你们打完了吗？]
“刚结束。”宫曜从肩膀里抽出手机，稳稳拿在手上。
[哦～想都不用想就还是第一代表嘛，顺带一提，我们也拿到名额了哦。]
“真厉害。”宫曜语调毫无起伏地捧读。
[冷淡死了！算了……总之我可是要来宣战的哇呜……]
一阵嘈杂声响起，掺杂着模糊的脏话和争抢手机的声音。
宫曜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就这样静静地等他们打完。
3分钟后，另一道声音响起——[哥，我想你了。]
宫曜的嘴角勾了勾，“嗯。”
[……冷淡死了。]
这句话后面还掺杂着另一道模糊的声音[干什么重复我说的话，你又热脸贴冷屁股了吧蠢猪！]
“我也想你们。”
电话那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肉麻死了！！]
又是一阵手机争夺战的声音后[哥那你暑假要不要回家？]
“嗯，会回去的。”宫曜走到一处角落里，动作却突然停顿。
他抬起头，一双沉静的眼睛不躲不闪，带着某种强烈目的性直视着他。
和那道目光僵持了一阵，宫曜率先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就好像什么也没看到一样，继续对着手机说话，“替我和信介还有阿兰说一声祝贺。”
[好。]
[为什么要提无关紧要的人啊？]
[……少说两句吧，你这猪。]
[哈？]
嘴边的弧度刚刚稍有缓和，宫曜却又压下嘴角，“先不说了，教练在催了，剩下的事情我回去再给你们回电话。”
[记得说话算话！]
宫曜挂断了电话，他抬起眼睛，看着面前的人，“所以，我可不知道你还有偷听人通话的喜好。”
“抱歉。”
濑户一贤没什么歉意地笑了下，“我不是故意的……说这种话可能还是太苍白了，总之我找你有事情谈。”
……自说自话的麻烦家伙。
宫曜把手机揣进兜里，压下眉宇，“说吧。”
“关于排球部。”濑户一贤嘴角挂着温吞的笑，没什么起伏地说，“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宫曜眯了眯眼，“什么叫做我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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