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051


    所以就这么离开了。


    在以后日程里记录下找时间去看看诸伏景光的身体情况后, 松田箬叶有些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从街道的另一头离开。


    琴酒赶来的速度很快,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一接到电话就往这边赶。


    比松田箬叶想得还有重视一点,或者说组织比她想的更不喜欢动物园啊。


    “做得不错。”琴酒难得给了她一个好脸色。


    两个人身影交错间, 松田箬叶听见他压低了声音, 语气虽然还是和从前没什么区别, 起码没什么杀气了。


    “那边还有条子在,”松田箬叶出于好心, 当然更多还是为了掩护还没有离开的警校组一行人,好心提醒了一句,“有人报警了,你最好小心一点。”


    擦肩而过。


    “余下的事情,就归你处理了。”.


    回程的车, 是黑衣组织安排的。


    琴酒和她合作多时, 对她的作风也了解,只是这么贴心多少还是有点出乎松田箬叶的预料了。


    “这是关系开始好转的前提啊!”


    松田箬叶也算是看明白了,小七这个家伙嘴上说着什么白月光、小天使之内的话,最单纯的本质其实就是颜控。


    之前和她同仇敌忾“讨伐”琴酒呢,态度稍微好了点,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过松田箬叶也没有拆穿就是了。


    “您想去哪里?”开车的成员是松田箬叶相当陌生的人,应该是一直跟在琴酒身边的人。


    “我的据点。”


    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也没有其他的事情。


    今天的魔力消耗量有些多了, 于是松田箬叶倚在车门上闭目养神。


    开车的成员显然也是相当有眼力见的, 车开得相当平缓。


    小七也闭上了嘴,没有继续说话。


    车内一片寂静, 但是也不知道谁不长眼,偏偏这个时候打来了电话。


    松田箬叶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温暖的海绵包裹, 正在一步一步下沉,结果突然响起的铃声又把她拽了上去。


    “谁?”


    她接通电话,语气中却有着相当明显地不满。


    电话那头显然也意识到她的心情如今不算太好,也没有说些什么打哈哈的话,很快就说了打来电话的目的。


    “我是诸星大,就是”


    她将话打断,本来就对这个人没什么好印象:“我知道你了,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噎了一下,没有想到她说话会这么不留情面。


    “您近来有空吗?”


    松田箬叶想了一下,方才回答:“有。”


    “我想请您吃个饭,”赤井秀一说话带上了些笑意,显然这个回答正中他的下怀,“作为您推荐我进入组织的答谢。”


    不知为何,松田箬叶脑海里浮现了一个俗语——黄鼠狼给鸡拜年。


    听起来也不像是安了什么好心的样子。


    “不”拒绝的话在她嘴里转了一圈,但她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好,时间你定。”


    “没必要答应吧,他”小七倒先急了起来,它虽然平等的好感每一个长得好的角色,但是对它而言自己家宿主的安危肯定是最重要的。


    何况,那可是阴险狡诈的FBI啊!(震声)


    “我们的目的已经不同了。”


    这个我们指的是松田箬叶和小七,如果松田箬叶只是想在黑衣组织挂个名,自然是不会答应这个邀请,可惜,她现在已经改变了目标。


    如果想真正让组织破灭,虽然不愿意承认如果不是直接许愿的情况下,哪怕拥有魔术松田箬叶也办不到。


    所以,FBI的力量也是必须的.


    回到据点,库拉索像是已经久候多时的样子。


    “其实我也没有离开多久?”松田箬叶语气不是很确定。


    库拉索笑得有些无奈,指着依然漂浮在空气中的晶莹剔透的蓝色晶体。


    “虽然我跟着朗姆大人也算是见识了很多事情,但是一直这样环境下也是会畏惧的。”


    拥有超乎寻常记忆力的库拉索其实对危险的感知也比之常人灵敏许多。


    而她那位上司留下的手段显然是不一般的,库拉索几乎在松田箬叶布置好的瞬间就感觉了一股极其强大的针对自己的力量,她现在看起来状态还挺好,其实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抱歉,”松田箬叶真心实意地道了一个歉,压低了视野没有敢看库拉索的眼睛,“我不太放心你。”


    库拉索反而惊讶起来了,她冲松田箬叶一笑:“这种事情,您本来就不应该道歉的。”


    “我”松田箬叶难得有些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


    毕竟库拉索放在组织里面也算是稀缺品种了。


    性格好、有耐心,现在还多了一个善解人意,要真说起来这么好的代号成员也只有伏特加多少可以媲美一下。


    其他人,琴酒、贝尔摩德、基安蒂、未来的那3瓶威士忌什么的嗯。


    连松田箬叶其实都有相当明显的性格缺陷。


    “说正事吧,”既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说正事,这也是她从小七身上学到的,“先前你说查到了和外守一勾结就动物园的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魔力引动还在空中的充斥着魔力的矿石碎片。


    很快,店内就“叮叮咚咚”响起了碎片落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响声。


    晶体齐刷刷落下的样子,莫名有些美丽。


    事发的时候时间相当紧迫,她只能拜库拉索去查询其他的情报,自己只身赶往现场。


    晶体落下后库拉索明显松了一口气。


    “您走之前告诉了我那位司机的事情,我用的渠道查了一下,人已经没了。”


    大概是怕松田箬叶担心,库拉索还补充了一句她并没有借助朗姆的渠道,而是打电话询问了相关的底层人员。


    “确定吗?”


    库拉索点点头,眉眼间仍热有些担忧的样子:“就在前两天,因为是组织的人,又死得不明不白的,报告出得很详细,您要是有需要随时查阅。”


    “不用了。”


    这些事情松田箬叶自然还是相信她的。


    “还有”库拉索有些踟蹰,但还是说了出来。


    “这件事我推测应该是动物园针对您的陷阱”


    “不用推测。”


    “啊?”


    松田箬叶回答得相当轻松,就好像只是简简单单出门买了点什么一样。


    “就是陷阱,我已经杀解决完了。”


    “是吗?那就好。”库拉索笑了起来,像是真心实意为松田箬叶平安无事感到庆幸。


    脱掉罩在外面的黑色大衣,哪怕是经历了一场恶战,里面的校服几乎都没有皱巴一点。


    松田箬叶自然是要回自己的魔术工房的,saber的战斗方式战斗的时候虽然畅快,但是事后身上也会溅上不少血迹。


    哪怕衣服已经脱掉了,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些膈应。


    酒吧起初设计就只留了一个比较小的隔间供留在这里的人过夜,她自己的魔术工房可是花重金搬了一个特别舒服的浴缸进去。


    “我先回去了。”


    她对着库拉索挥了一下手,表情依然冷淡,但是看得出来态度好了不少.


    过了几天。


    “真是的,今天小箬叶本来还要上学的,为了去和那个谁吃个饭,还得给老师请假。”


    以前对赤井秀一有好感那是因为只可远观,如今这明目张胆地算计到自己家宿主身上,小七瞬间就对赤井秀一改口成“那个谁”,态度也恶劣了起来。


    松田箬叶没有说话,一言不发,换上昨天就已经放在床边的衣服。


    轻轻呼了口气,眼神才逐渐清明过来,像是终于醒了。


    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放在床边的水晶,魔力顺着已经预设好的管道流出。


    牛奶自动被倒到杯子里,预设好的法阵也被激活开始同时加热水和牛奶。


    “今天要去见诸星大,是吧?”


    理智还没有完全回笼,松田箬叶看上去有几分呆滞。


    小七现在真的成备忘录了:“是的,还有记得完成学校的小组作业。”


    头顶的天花板打开,连着机械臂的托盘落到松田箬叶面前。


    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已经热好的牛奶和水温相当合适的清水,旁边还配了干净的毛巾和牙膏牙刷。


    机械臂上被刻印的阵法还发着光,显然是魔术产物。


    洗漱好,再拿起挂在门边的大衣。


    和她平时去组织穿的大衣是完全相同的款式,但是是完全崭新的一件。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反而是有些破败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人迹稀少的街景。


    事实上,一是为了方便,二来也是可以加强自己的伪装。


    自从松田阵平住了校之后,松田箬叶已经很久没有回家去住了。


    她跨出去,既是对着自己说也像是在告诉小七:“走吧。”


    到路边,打到出租车。


    上车,告知目的地。


    赤井秀一约好的时间和地点前两天就已经打电话告知了。


    也不知道被组织发配到了什么地方去,约的地方相当偏远。


    松田箬叶昨天又没控制住熬了夜,今天起得有些晚。


    两个因素加在一起就导致松田箬叶几乎是卡着点到达的赤井秀一约好的地方。


    赤井秀一看起来像是在认真看手上菜谱的样子,手边茶已经凉了,看起来到了有一会了。


    松田箬叶一言不发地走到他面前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赤井秀一像是才发现她的样子,面上多了些表演意味相当浓的惊喜。


    “好久不见,”他笑起来,但是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是吧,松田小姐。”


    第52章 052


    “怎么知道的。”


    出乎赤井秀一的预料, 来人承认得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爽快,既没有装糊涂,也没有什么恼羞成怒。


    看来预备的手段可以免了,他有些遗憾地想着。


    “算是巧合吧, ”他耸了耸肩, 说得相当轻巧, “毕竟您的外貌特征还挺少见的,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查了一下。”


    这个时候了, 他还不忘拉踩一下琴酒。


    显然他如今已经在组织里面混出了点名堂,不再是可以随随便便就可以牺牲的炮灰了。


    “琴酒那个废物居然到现在都没有查出你的身份。”


    看得出来,肯定跟着琴酒的这些时日也没少受琴酒的气。


    虽然明面上赤井秀一看似已经掌握了这场对话的主动权,但是他还是颇具绅士风度地从旁边取了泡好的茶来,又慢条斯理地为松田箬叶倒上。


    说是风度, 倒更像是一种无声无息的炫耀。


    “我想给他的脸两拳。”


    这是小七发自内心的看法。


    赤井秀一定的餐厅相当高档, 连茶用得也是上好。


    松田箬叶沉默着,端起茶,象征性先抿了一小口。


    轻轻将杯子搁在面前,她方才开口:“所以,你所求为何呢?来自FBI的探员。”


    她现在说话的样子,反而更像是圣杯在询问来者的愿望。


    “你?”这下赤井秀一却是惊异起来了,瞳孔不自觉放大, 他看着松田箬叶尽是难以置信。


    攻守易势。


    但随即, 他很快调整好了表情, 又笑了起来,只是笑意里面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您在说什么?是组织里什么时候混进了FBI的老鼠吗?”


    你看, 人要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赤井秀一确实有借此机会笼络甚至控制住这位在组织里面地位不低的冰爵酒的打算在里面, 他有计划在这里稍微透露一下自己的身份,但决计不是这种底裤都被扒出来的情况。


    松田箬叶的表情反而不解了:“彼此都手握一个对方的把柄,才叫谈判吧。”


    赤井秀一方才明白,她刚刚点出他身份的原因。


    他甚至有几分庆幸,毕竟这件事她明明可以用在更好的地方来对他造成致命一击,结果却如此开诚布公地提了出来。


    他如今连代号都没有,组织如果真正想对他做什么,他明面上真的做不了什么。


    先前她一语点出他和宫野明美的关系,所以这次他也没有狡辩什么。


    他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也消散了:“好吧,不过我确实有点好奇,松田小姐只是一个高校生,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呢?”


    他着重强调了一下“高校生”三个字,意思不言而喻。


    “我不喜欢他,果然当时让他跟着琴酒是正确的。”松田箬叶没有忍住,在心里对着小七说。


    话是如此,她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还是赤井秀一相当熟悉的冷漠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样子。


    像是,对她而言自己真实身份被叫破被看穿,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你们FBI闲话都是这样多吗?”松田箬叶叹了口气,她真的不太喜欢和这些心眼子八百个的人交谈,尤其是来者不善的情况下。


    她先麻烦侍者去把菜传上来,然后又恶意报复地点了些相当贵的菜。


    多余的食物她可以直接转化为魔力,也就不会存在浪费的情况。


    不过不喜欢不意味着不擅长,说到底她的谈判能力这么久练还是能练出来的,要是单纯只有能力,在黑衣组织里面也会被吃得渣都不剩。


    “说到底,你现在找我肯定有你的目的,”她和赤井秀一手上的筹码打平了,所以语气也不疾不徐的,“既然没有报给琴酒邀功,你想要我做什么?”


    其实一开始是想的,不过是后面考虑了一下觉得拿这个消息直接威胁冰爵本人带来的利益更大而已。


    还好他没有这么做,毕竟他要是这么干了,黑衣组织就会对松田阵平造成直接威胁了。


    说到底松田箬叶本人加入黑衣组织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改写松田阵平的结局吗?


    赤井秀一要是这么做了,她是真的会和他拼个鱼死网破的。


    实在不行,那就在被世界抹杀之前,许个愿把黑衣组织从世界上抹去。


    至于剩下的烂摊子,反正她人已经没了,也到不了她的头上。


    松田箬叶是魔术师出身,哪怕平日里表现得再正常,魔术师骨子里的傲慢和疯狂也是刻在她灵魂的底色。


    “别用那种表情嘛,既然冰爵大人你也没有将这件事捅出去,说明我们的目的也许是一致的。”赤井秀一语气轻松,话里带了些暗示。


    “消灭黑衣组织?”松田箬叶回答得很痛快,这本来就和她的计划不谋而合,“可以,只是这种事情,贵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报酬。”


    赤井秀一没有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虽然对这次游说的顺利有所估计,但是


    其实冰爵酒和黑衣组织有什么深仇大恨吧,不然怎么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FBI的证人保护,以及保证这段经历不会对你的未来造成任何影响如何?”


    “靠,这是空手套白狼啊!”小七一眼就看穿了赤井秀一的打算。


    赤井秀一的报酬,对于FBI来说达成相当容易,但是策反一位如此地位的黑衣组织成员却难如登天。


    血赚的买卖。


    小七愤愤不平地骂道:“阴险狡诈的FBI!”


    前菜已经上上来了。


    松田箬叶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沉默地将面前的菜吃完。


    赤井秀一在这一方面还是有相当的耐心,他便也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松田箬叶一点不剩地将前菜吃完。


    松田箬叶从纸巾盒里面取出纸巾,慢慢擦却嘴边残渣。


    赤井秀一方才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考虑得怎么样了,松田小姐?”


    “我拒绝。”松田箬叶几乎是他话音刚刚落下便回答。


    她笑起来,她似乎是很少笑,或者说真的被气急了,连笑里面都带了些冷意。


    这种条件也许对其他人来说相当优渥,但是对于手握魔术又是万能许愿机她而言,这种报酬甚至花不了几分钟就可以实现。


    “无本的买卖,”她现在有点像是贝尔摩德,或者说生起气和贝尔摩德如出一辙,“这样的事情,我听过不少,但是从来没有谈到过我头上。”


    言下之意,赤井秀一还是第一个算计到她头上的。


    “价码没有谈拢而已,还可以再商量嘛。”赤井秀一笑了笑,显然还准备了其他的条件。


    包间外的敲门声响起,侍者源源不断地送进菜来,很快就把桌子堆满了。


    赤井秀一眼角抽搐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松田箬叶却没有看上来的菜,直视着赤井秀一的眼睛。


    “你们不了解我,所以我提条件。”


    与其说是商量,更像是在通知。


    但现在是FBI方面有求于她,赤井秀一权衡了片刻,又用耳麦联系了一下不知道在哪的上级,最后还是答应了。


    “解决黑衣组织后,我需要你们处理好雪莉的身份还有她的姐姐的,”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补充道,“你应该已经知道了雪莉在组织里的地位和作用,但是”


    她的语气郑重起来,眼里也闪过一丝厉色:“无论如何也不可以强迫雪莉做她不喜欢做的事情。”


    比起自己,她似乎更在意雪莉一些。


    “给她提供最好的实验环境,让她研究想研究的。”


    赤井秀一和上面请示了一下,答应得很快。


    “可以,还有什么?”


    松田箬叶垂下眸子又想了一会,继续说道:“我身边现在跟着一个成员,我用得很顺手。给她一个合适的不会被怀疑的身份,也不追究她身上的罪行。”


    这一个要求赤井秀一自己就可以决定,他也痛快地答应了。


    “我的身份你们知道多少。”松田箬叶思考了一下,却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赤井秀一楞了一下,但是随即回答道:“你档案里面的所有。”


    “是吗?”松田箬叶心情却不像是很好的样子,“那你们应该知道我有一个兄长吧?”


    “松田阵平?”赤井秀一来之前做了相当多的功课,很快就说出了名字。


    既然已经摊牌了,他也没有顾虑的把所有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记得,你和他关系很好。”


    松田箬叶点点头。


    “我在这里的家人只有父亲和兄长,所有,无论如何都不允许让这里的事情牵扯到他们一丝一毫,哪怕我死在黑衣组织里面,也决不可以让那边的黑暗沾染他们一点。”


    她看着赤井秀一,字字铿锵,几乎让人无法直视她的眼睛。


    “这是最后的要求。”


    “好,”这也是赤井秀一可以自己做决断的范畴,这下子,他真心实意地笑起来,“那么合作愉快。”


    这下他总算是舒了一口气,连带着让他大出血的一桌子菜也慈眉善目了起来。


    他拿起准备好的餐具,准备好好品味一番这价格不太美丽的菜品,却又被松田箬叶叫住了。


    “口说无凭,还是立下契约。”


    这种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结果事情一做完就翻脸不认人的事情大有人在。


    别的不说,黑衣组织里的不少人都是个中好手。


    赤井秀一就看着她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张相当大的羊皮卷轴来。


    又叫来侍者上了一盘各式各样的动物血,就着不知道是什么闪闪发亮的粉末在羊皮卷上写起来。


    侍者虽然有些疑惑,不过看在这一桌子的菜肴上还是很快就拿着动物血上来了,


    赤井秀一:啊?


    松田箬叶龙飞凤舞地写完羊皮卷上的契约书,又颇为熟练地从兜里掏了一颗成色相当好的红宝石。


    徒手碾碎后,红宝石碎末在空中变成一个相当复杂的阵法,最后又落到羊皮卷上,消失不见。


    赤井秀一:啊??


    “啊,险些忘了加上不能将拥有魔术的事情告诉他人了。”松田箬叶稍微有些懊恼,不过契约还没有定型,调整也容易,略作改动之后,将最后一个条款加上。


    重新检查一遍后,她将手上看着就和什么黑魔法、巫术、诅咒这些词搭边的羊皮卷递给赤井秀一。


    用手指着羊皮卷末尾她已经签好的名字旁边的另一个空白。


    “好了,签吧,这样就算我们定下契约,这样双方都无法违反契约中的内容了。”


    赤井秀一:啊???


    不是,我跟你讲科学,结果你反手给我上玄学是吧?


    第53章 053


    所以, 赤井秀一最后还签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好在松田箬叶写在羊皮卷上用的是花体英文,虽然看起来有些费劲,起码还是可以辨认。


    赤井秀一认真看了半天终于还是看懂了。


    确认羊皮卷上的内容与松田箬叶口述的一致后, 他沉默了一会, 还是接过松田箬叶手里相当复古的羽毛笔, 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诸星大。”松田箬叶接过来,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她先吃了几口饭, 热腾腾香喷喷的菜肴落到胃里,让她表情缓和下来。


    “不愿意写真名,按手印也可以,赤井什么来着?”


    她确实是不知道赤井秀一的真名,先前小七只言片语透露出来的只有眼前人的姓氏。


    不过结合她先前一语就点出赤井秀一的身份一事, 哪怕精于算计如赤井秀一, 竟然一时也没有发现她是真的不知道他的名字。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也就是这个道理了。


    赤井秀一只能沉着脸又把羊皮卷接过来,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先前他其实想联系一下自己的那位联络人,结果对面的眼神


    这件事,他其实可以自己做决定的,不是吗?


    FBI那边知道的事情很多,包括这个世界上其实有特殊能力者一事。


    米国那边也是有, 甚至FBI已经掌握了相关信息, 和那位能力者关系勉勉强强也还说道过去。


    只是没想到


    赤井秀一只能苦笑, 难怪冰爵酒在组织里面地位不低。


    早知如此,他也绝对不会用这种办法进行谈判, 肯定会做好更多的准备。


    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的。


    不过, 按照他先前对这位冰爵酒的侧写,加上近来在组织里面相关情报的收集。


    松田箬叶此人,也不像是会在这种方面故意设陷的人。


    “现在可以了吧,松田小姐。”赤井秀一几乎是咬牙切齿。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这次谈判的主导人是他,明明是他先抓住了松田箬叶的把柄,明明他已经达成这次的目的


    为什么,会觉得这么憋屈呢?


    “多谢款待。”桌子上几乎四分之三的菜品都进了松田箬叶的肚子,她眯了一下眼睛,显然吃得相当舒心。


    虽然知道这样有些不礼貌,但是赤井秀一没忍住瞥了一下她的肚子。


    毫无变化,甚至连衣服褶皱的弧度都没有改变


    用纸巾擦了一下嘴,然后再用热毛巾象征性擦了一下手。


    先前的羊皮卷在赤井秀一签下名字后就已经生效,在半空无风自燃,消失了。


    松田箬叶也没有带什么别的东西,吃饱喝足便决定起身离开。


    “前段时间,组织折损了一个狙击手,代号叫什么我已经忘掉了。不过,近期应该会提拔一个新的代号成员,你现在的身份应该已经足够。”


    到底吃人的嘴软,再说已经成了一条线上的人。


    松田箬叶也不吝啬于给他提供一些方便:“处理好你自己的身份,余下的我会解决。”


    她反而更像两人之间的主导者。


    开门,然后离开。


    “对了,”她声音已经有些远了,隔着木门又听得不清晰,“记得付钱。”.


    “接下来干什么?”从餐馆出来,小七如此询问道。


    虽然已经敲诈了赤井秀一一笔大的,但是它还是有点不解气的样子。


    “回去上学,今天下午有随堂测试。”


    本来是可以不去的,结果说测试结果会发给家里面的人。


    松田箬叶平时请假归请假,能不上课就不上课,但是这种会让家里面知道的考试是一次都不敢缺席的。


    每次考出来成绩还顶好,说起来也是一把心酸泪。


    到现在松田阵平都觉得她是在好好上学的乖乖学生。


    “我只请了上午的假,下午还是要回学校的。”


    严格来说,对松田箬叶而言,黑衣组织才是兼职。


    “欸,其实没必要去吧,反正预录取什么都拿到了,组织在那什么都已经安排好了。”


    “总不能让兄长担心。”每次提起这个话题,松田箬叶都是一样的话.


    之后的日子也可以说是风平浪静,起码对松田箬叶来说是这个样子的。


    库拉索是相当称心的下手,有了她之后很多先前要松田箬叶自己去办的事情都可以拜托她。


    不过话又说回来,本来交给她的事情也没有多少。


    平时留在魔术工房进行些魔术道具的制作、改良什么的,学校里面有考试了或者其他相对重要的安排便回去,有空闲就顶着琴酒杀人的目光拉着宫野志保去买买东西、吃吃饭什么的。


    除却中途朗姆来了一次电话询问卧底的进展之外,一切都在平稳进行。


    不过这件事敷衍过去也容易,最后还是有惊无险。


    赤井秀一本来能力就有目共睹。


    又有琴酒和冰爵酒的双重推荐在,组织里还传出了他得到贝尔摩德亲眼。


    便一下子就成了组织里面炙手可热的人物,拿到代号也是水到渠成。


    “黑麦威士忌”。


    还进了琴酒的行动组,松田箬叶收到这个消息不知道该感慨他手段高超,还是该感慨不愧是被派来卧底的人。


    啊,其实还是有糟心的事情的。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是当时听到着实让松田箬叶捏两把汗。


    什么警校学员不惧危险,飞车追赶刹车失灵的卡车司机,最后力挽狂澜,救人于危难之中这样的社会新闻


    如果参与人员不是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诸伏景光、降谷零、伊达航这五个人,她肯定会为这样的勇士鼓掌。


    可是,怎么会这么巧呢?刚刚好就是这五个人呢?


    “啊,这个事情啊,小箬叶,你听我解释”哪怕隔着电话也可以听出萩原研二声音里的心虚。


    “当时情况危急嘛,然后就,我们也没有想这么多。”


    “你也知道的,我开车技术很好的,这个事情虽然报道上面写得很危险,但是我其实计算过的。”


    “可能会有一点点冒险,但是大概率不会出问题的。”


    “哦。”


    听到这个字,萩原研二就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善了。


    松田箬叶性子冷,情绪波动也不大,但是生气起来相当吓人。


    他就见过一次,那次还是他和松田阵平轮番上阵,好说歹说了好久,才把人哄好。


    萩原研二看了一旁凑过来听话筒里声音的松田阵平心下做了决定。


    既然小阵平因为心虚所以将接电话的事情推给他。


    那,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不起了,小阵平。


    “啊,这个事其实最开始是小阵平提出来的”


    “喂!hagi,你在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松田阵平焦急无比因为隔得太远还有些失真的声音。


    打闹声、争抢声,啊,隔壁3个同期看热闹不嫌事大看似在拉架实则在拱火的话语也落了些只言片语进来。


    小七看着自己气压低到极致的宿主,连声音都不敢发出一点。


    现在的样子太吓人了啊。


    好一会,电话那头的才安静下来。


    看样子,应该是萩原研二获得了最后的胜利,因为接下来的声音还是他的。


    “小箬叶,你知道的,情况呢都是瞬息万变的,”他的语气有些无奈,倒像是把自己摘了个干净,“我当时本来想劝小阵平想一个更好的办法,是小阵平他”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这样的留白反而更加意味深长。


    就连小七也没有忍住,感叹了一句:“好茶。”


    “胡说八道!hagi”


    电话那头传来松田阵平的怒吼,但是听情况好像是被人拦住了所以只能无能狂怒。


    松田箬叶还是沉默着。


    这一头,萩原研二将锅甩到松田阵平身上之后言辞倒是越发顺畅了。


    就差没有说,松田阵平是特别大的黑恶势力,用武力进行威胁,非要逼良为娼。


    他,萩原研二傲骨铮铮,奈何形式比人强,最终只能无奈屈服于松田阵平的淫威下。


    天可怜见啊。他可是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做,最多只是开了个车。


    只是那个车嘛


    稍微有点,咳咳,快。


    然后道路嘛,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寻常。


    而已。


    小七:我该怎么告诉这个人,那天松田箬叶因为组织里的事情忙昏了头,回去睡觉所以没有赶上现场。


    但是,她的使魔小鸟箬叶可是围观了全程,对了,那什么


    当初,设计小鸟箬叶的时候,松田箬叶可是——设计了记录功能啊。


    而且,是那种她甚至可以共享视野身临其境的那种。


    还能怎么样呢,小七除了先上3根香,别无他法。


    “没事,”松田箬叶气极反笑,语气却不动声色,“我没有生气。”


    “是吗?那太好了,说起来,小箬叶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萩原研二终于发现的问题。


    因为还是学院的缘故,这件事连图片都没有留出,报纸上也没有提及任何他们的名字。


    “诸伏景光告诉我的。”


    反正他欠她人情,这件事他肯定也会圆过去,这个锅甩得松田箬叶一点都不心虚。


    萩原研二应该是信了,说的时候一字一顿:“诸伏景光是吧?那还真是感谢他啊。”


    “不过,还有件事情”


    “嗯?”


    “再过两天就是毕业礼了,小箬叶,你要过来吗?”


    第54章 054


    “这么快吗?” 松田箬叶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这段时间也没有经历什么事情, 结果转瞬间居然已经到了10月末,未免也过得太快了。


    萩原研二在电话那头笑起来:“很快吗?现在都快入冬,小箬叶不是都上大学了嘛,还没有恭喜你成功进入东大呢。”


    对哦, 松田箬叶后知后觉自己已经是上了大学了。


    这也不能怪她, 毕竟, 上学这件事在她的生活中占比实在不重。


    入学都因为当时琴酒要去俄罗斯处理组织交易的事情,她被要求陪同, 所以组织那边做了安排,请了假让库拉索代为报到。


    东京大学,法学系。


    她真的有点想问朗姆,安排她学法不会是为了方便她之后把组织里面的所有人送进去吧?


    现在听萩原研二提起,她才恍惚有——啊, 原来我已经是大学生的实感了。


    萩原研二似乎还是没有保护住手上的电话, 听动静应该是一个不查被松田阵平抢了过去。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片刻,应该是在组织言语。


    “那个,大学过得怎么样?”


    虽然不想说,但是此时松田阵平的话有点像那种女儿远行在外,但是女儿一直没有来电话,所以怀着忐忑的心情打通电话的孤寡老人。


    “我过得很好,兄长。”


    就是基本上没去上过课, 甚至东大门都没进过几次。


    但是这个显然不是松田箬叶关注的重点, 来自兄长的关心确实让她心里一暖。


    可惜。


    “兄长, 转移话题是没有用的,”心里的雀跃片刻就被压下去了, 松田箬叶语气不变,“研二哥说的, 我都知道了。”


    “毕业礼我会到的,”松田箬叶还是笑着的,语气破天荒带着些温婉的意思,“届时,兄长应该已经想好给我的解释了吧。”


    松田阵平:哦豁,完蛋


    出事了,因为太生气,忘了询问毕业礼的日期。


    难得因为因为愤怒而掉了些理智,所以直接挂断电话的松田箬叶有些哑然。


    不过,这也不难解决。


    左右她在警察学校里面有一枚好用的棋子,只是长期没有动用,连她都有些淡忘了。


    “朗姆还提到了那个人的,”她像是在很认真的回想什么,“叫什么来着,山下俊介?”


    她现在不穿高中校服了,但是这件事也不至于劳动她穿着冰爵酒专属的黑大衣去处理。


    从身边的衣架上取下一件较为日常稍微有些厚的外套,快要入冬了,气温也逐渐降了下来。


    她现在身处魔术工房内,自然是有办法四季如春的,但是出门还是要换上一些厚一点的衣服。


    下次也带着志保出去买一点衣服吧,她有些随意的想着。


    她本来也不太想动这颗棋子的,老老实实死掉就好,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结果没想到朗姆还记得这件事,专门来问候了一下,还要她去了解他在校内的情况,有什么擅长的。


    组织也好让他发光发热,或者说好对他敲骨吸髓。


    不过走这一趟也行,左右她现在空闲,也没什么事情。


    “你还记得他?”也不怪小七会问出这个问题来,松田箬叶几乎没有分出任何注意力在他身上。


    松田箬叶走出门去,表情有些奇怪:“我记忆很好的。”


    只是觉得他不重要所以才不提及,她还不至于老年痴呆.


    “我记得小箬叶你不是给他喂失去记忆的魔药,又填充了一份虚假的记忆吗?”小七考虑得深远,哪怕知道自己的宿主应该是有办法的,还是没有忍住问了一嘴,“那这样怎么让他知道是你在找他,而他必须要出来呢?”


    “让使魔去。”松田箬叶如同周扒皮一般吐出相当无情的言语。


    与松田箬叶过的生活不同,小鸟箬叶在警校组过的生活那可不是这水深火热这四个字就可以形容完的。


    松田箬叶,一个相当严格且挑剔的甲方,哪怕乙方也是自己也不会丝毫放水。


    小鸟箬叶一个可怜的乙方,明明已经准备好了相当舒适的床,却几乎一次都没有睡过,甚至可以说是天天通宵。


    白天警察学校上课时迫于松田箬叶的淫威,只能打着监督之名行偷窥之实。


    晚上,因为先前间桐脏砚的事情,还得整夜睁着眼睛,甚至还得在周围巡视。


    “万一动物园或者间桐脏砚有其他后手,警惕一点有备无患。”


    所以,本体张张嘴,使魔跑断腿。


    天杀的啊,小鸟箬叶实在压不住心底的怨气,本体到底知不知道,要是把这个使魔身上的意识回收,这种连着好几天连眼睛都没有合上的疲惫感就会直接反噬到她身上。


    松田箬叶:所以呢?干活。


    “怎么了?”


    诸伏景光敏锐的察觉原先还兴致勃勃地从外面飞进来的小鸟箬叶突然就低沉了下去。


    他和小鸟箬叶待了已经很久了,自认为对它了解得还算透彻。


    手上的课业还没有结束,他一边写着一边问道:“又是箬叶那边有事情吗?”


    小鸟箬叶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爪子还恨恨踢了几下空气以示不满。


    “看起来像很重要的任务,还是去做吧。”诸伏景光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显然小鸟箬叶这种被突然安排任务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你和她都是一个人自己的事情也没必要分那么清楚。”


    怎么说呢,其实松田箬叶和小鸟箬叶的性格差异真的很大,前者,性格冷淡、实力强大、但是不爱说话也尽量避免社交;后者,魔力还是有的,就是性格相当活泼,且最擅长的就是逃班睡觉。


    一天能和降谷零在寝室打十个来回。


    小鸟箬叶像是幼稚了好几个维度的松田箬叶,但是相同点也不少,诸如护短、爱喝牛奶乃至于,对降谷零一脉相承的看不顺眼。


    小鸟箬叶蹦蹦跳跳地来到诸伏景光手边,诸伏景光已经很熟练地抬起手让它蹭了蹭。


    小鸟箬叶抬起翅膀和他挥了挥,颇有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


    刚刚好不容易挺起的鸟头又耷拉下去了,带着一种生无可恋飞了出去。


    鸟鸟我啊,又要去加班了捏.


    这头,松田箬叶不紧不慢地到了约定好的咖啡厅,山下俊介已经等着了。


    和初见时如出一辙的瑟缩样子,带着些下位者的唯唯诺诺。


    松田箬叶没有点咖啡,但是点了甜品,她先前就查到这里的提拉米苏很好,定在这里也有她的私心。


    圣杯也有圣杯的好,比如她可以自己控制自己的身材不会被其他裹挟。


    所以,咳咳,她又点了3份提拉米苏。


    “想起来了?”她放下叉子,盘子中的提拉米苏已经消失不见了,“过得怎么样?当警察应该很有意思吧?”


    山下俊介没有想到自己的直系上司第一个问题是这个,沉默了很久回答里面还带了一些小心和讨好。


    “没有,我对组织一直都很忠诚,虽然因为您巧妙的能力对警察真心实意的一段时间,但是也仅限于此了。”


    他继续说道:“我的未来如何,定然是听从组织的安排,不敢有任何意见的。”


    咖啡厅的员工上了一份新的提拉米苏,松田箬叶先扭头谢过。


    “警察学校我记得会有看好的学员被提前接触的事情。”


    山下俊介没有想到她会知道得这么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松田箬叶现在说话学朗姆倒像极了:“没有吗?好歹是组织的人,总不能这么没用。”


    “也不是,公安的人找过,说是”


    他忙不迭地回答,但不知道为什么声音又小了下去:“去当卧底。”


    “天才!”松田箬叶还没说话,小七就先拍案叫绝了。


    让黑衣组织的人卧底警校然后再被公安派来黑衣组织卧底。


    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想来说出这话的山下俊介自己也知道这件事离谱,说完之后也没有再继续说话了。


    “有说去什么地方吗?”松田箬叶问道。


    山下俊介嚅喏了一下:“没有说,但是”


    也是这种事情,估计也只有被派出去之前才能知道到的什么地方。


    不过按松田箬叶对组织里面卧底密度的了解,这个事情吧,就八九不离十。


    不知道想到什么松田箬叶破天荒地和颜悦色起来了。


    “答应下来,朗姆那边的事情,我来说。”


    她心情好像挺好的,谈完之后买单,还特意让店员拿来打包好的提拉米苏递给山下俊介。


    “毕业礼马上要开始了吧,给我一个时间。”


    不知道误会了什么,山下俊介的头一下子抬起来,眼里闪过不可置信和相当的惊喜。


    他几乎是立刻就告知了松田箬叶时间,还重复了好几遍。


    “我知道了。”松田箬叶点点头,手上同样那着打包好的提拉米苏。


    她没有再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


    “真的要让他再卧底,呃,回组织”小七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件事,显得有点沮丧。


    松田箬叶反而反问了一个不怎么相关的问题:“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最后回去组织,是吧。”


    与其说是反问,反而更像是肯定句。


    “是这样的没错,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


    松田箬叶显然已经深思熟虑过了:“在组织里面想往上走,总是要功劳的,降谷零怎么样我不太清楚,但是诸伏景光”


    她不由自主想起了那个哪怕面对大火也要把人救下来接受法律制裁,只因为实现了一个愿望便要用尽一切去偿还的青年。


    “心太软了,不过没有关系,一个卧底的分量已经够了。”


    山下俊介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诸伏景光也应该不会背负太大的心里压力。


    唯一有点麻烦的就是


    “早知道让他多活一会了”她话虽如此说着也没有见得多懊恼,毕竟单纯续命的魔药也不难配置。


    她拿出电话打给朗姆:“公安已经接洽了,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去处。”


    第55章 055


    今日松田箬叶的装束又与往日不同了。


    欢迎刚从警察学校回来的兄长自然要穿得更正式一些, 小七帮忙选择的米色风衣,天气还不算太热,所以放弃了围巾,里面则搭了一件白色毛衣。


    “小七, 我们该走了。”


    为了欢迎兄长的回归, 松田箬叶昨天特意回了她和松田阵平租住的公寓, 又雇了人打扫一新。


    什么都安排好了,唯一的问题是公寓离警察学校太远, 要是打车过去要提前很久。


    “再等等,再等等,要不然再试一下那个银的星星项链,不对不对,那条珍珠的也可以”


    小七注意力还在衣柜里面。


    “其实胸针也可以换一下, 我感觉那个绿水晶的比现在这个好看, 或者那个豹子样式的白水晶?小箬叶,你真的不能再重新试一下其他搭配吗?”


    “哪个挎包比较好看啊,其实不背挎包也可以,但是会不会少了点什么。”


    松田箬叶不是什么过分追求打扮的人,对于小七在某些细节上的执着她只是觉得费解。


    “小七,不要浪费时间了。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松田箬叶换上鞋子,打开门走出去。


    “等等等, 我知道了要那个, 那个, 海珠加碎钻做成花的那个项链,小箬叶我们回去把项链换掉吧。”


    “砰!”


    作为回应的, 只有松田箬叶无比冷酷的关门声。


    “求你了,小箬叶, 这是我最后的愿望——”小七发出绝望的悲鸣。


    “哦。”


    从某种意义上,松田箬叶真的是相当冷酷一个人。


    正所谓,脚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去哪。


    小七作为签订契约的系统,其实相当没有面子,发布不了任务,也无法强迫宿主做什么事情


    所以,每一次分歧,除非是松田箬叶有意让着,基本上都是以小七惨败落下帷幕。


    “这可是时隔近半年和你兄长的初次见面,难道不应该以最好看的姿态去欢迎他吗?”


    小七在车上还是没有忍住,对松田箬叶发起控诉。


    “这样难道不好看吗?”


    “好看,我是说”小七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赌气没有继续说话,企图让松田箬叶知晓它的愤怒.


    说是参加毕业礼其实也不尽然。


    警察学校的毕业礼是封闭式的,也就是说只有警察学校的学生的可以参加。


    无论是优秀毕业生发言还是对毕业生的检阅,都是在内部进行。


    当然,松田箬叶也有内应。


    “hiro,你真的要把这这只,”降谷零忍了一下,还是没有忍住,“肥鸟带进去?”


    他显然已经有了经验,话音刚落就是一个后撤步躲开了来势汹汹地小鸟箬叶。


    此情景诸伏景光已经见怪不怪了。


    先用手接住落下的小鸟箬叶,再熟练地侧过身稍微挡住一下降谷零。


    “它只是只小鸟,zero你不要老是针对它。”


    “它只是只小鸟,zero你不要老是针对它。”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声音同时响起,只是后者是无奈前者更多是恨铁不成钢。


    “hiro,你”降谷零似乎想说什么的,但是又说不出来。


    毕竟这只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他们寝室后,他和那只鸟起了争执,被偏袒的永远是那只鸟。


    起初也怀疑过这只鸟是不是妖怪什么的,一来因为这个只是传说,二来这么久相处下来,它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


    顶多,是比其他鸟聪明了些,还只是聪明了一点点,降谷零也就随它去了。


    但是啊,他和那只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合不太来,结果每次出现争端,自己的幼驯染还偏向拿着鸟那一边。


    “抱歉了,zero。”


    诸伏景光道了歉,表情有些无奈,却还是照偏袒无误。


    毕竟,这只鸟严格来说复活了他的父母,他本就亏欠许多所以,也不得不让降谷零多受点委屈。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还是帮着降谷零说话:“zero他今天要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言,所以,今天还是给他留点面子。”


    想了想,他又把声音放得更柔了一点,将小鸟箬叶举起来,和它的豆豆眼平视。


    “拜托了。”


    小鸟箬叶歪了歪头,思考了片刻又点了点。


    看在你的面子上等等,谁是优秀毕业生来着?


    他,降谷零?为什么。


    虽然一直常驻警校,鬼冢班的大概情况无论是小鸟箬叶还是作为本体的松田箬叶都清楚。


    理智上知晓,降谷零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几乎都是第一,而松田阵平因为一些个人因素所以理论就算是现在也就刚刚及格,所以哪怕实践再优秀也没有成为优秀毕业生的机会。


    但是情感上


    小鸟箬叶跳进诸伏景光的衣兜里面,又用相对稀薄的魔力设下一个降低存在感的姐姐。


    要进黑衣组织当卧底是吧?它想得很明确,虽然我拿你没有办法,但是我可以让本体给你狠狠穿小鞋。


    狠狠地穿,它尤还不解气的样子。


    抢兄长的优秀毕业生?发配琴酒的行动组!


    现在的降谷零(未来的安室透):???.


    事实上,警察学校的毕业礼相当庄重。


    在小七看来,甚至已经肃穆到了无聊的地步。


    托小鸟箬叶和诸伏景光的服,可以共享小鸟箬叶视界的松田箬叶在前往警察学校的出租车上几乎看完了全程。


    为什么说几乎呢,因为还没有看完,出租车已经到了地方。


    警察学校毕业的基本上都是20多岁出头的成年人了,其实等在附近的人也不算多。


    零零散散的,老少都有,也有些看起来和松田箬叶差不多的年龄。


    松田箬叶没等一会,警察学校的大门便打开了。


    并非毕业礼的所有部分都不允许外人参观,现在进去就还算容易。


    “怎么了,小箬叶。”小七看她停留在原地,有些疑惑。


    松田箬叶停了一小会,然后才迈步走了进去。


    哪怕已经知晓了兄长的现状,但是这么久没有见,果然


    “还是有点紧张。”


    松田阵平拉着萩原研二已经在大门里面等着了,萩原千速因为今天有巡逻所以实在是来不了,萩原研二看起来稍微有些失落,不过看到松田箬叶时还是露出了一个和往常一样的笑容来。


    怎么说呢,果然在警校待了这半年还是有所作用的。


    用小鸟箬叶的视野看不出来,但是真真正正见到真人,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和上次见面相比还是更清瘦了些,看起来也更加干练、成熟了。


    萩原研二伸出手想去搭松田箬叶的肩膀,被松田阵平不动声色地拍开了,不过他也不恼。


    “突然也觉得时间好快,我们小箬叶都是大学生了,”他话语间有些感慨,有些刻意地矫揉造作的意味在里面,“一想到上次见到小箬叶还是穿着校服,现在居然都已经上大学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松田阵平瘪着嘴把话抢过去了。


    “去去去,这可是我妹妹,上次打电话的事情我还没”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心虚的看着走在一旁的松田箬叶。


    果然,看到了自己那位明明从见面起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看出来心情很好的妹妹转过头看向他。


    露出了一个贤良温婉柔和的微笑来。


    笑得很好看,除了松田箬叶只有在生气的时候会这样笑,没有别的毛病。


    “不说了吗?”


    其实这个事情秋后算账也是可以的,松田箬叶也不是那种爱扫兴的人,哪怕这件事情确实让她很生气,她也没有打算在这里第一时间提出来。


    但是,既然松田阵平自己提出来了吧


    “糟糕,这下子难办了。”松田阵平有些懊恼地捂住脸。


    萩原研二看起来也没有想到松田阵平开场白居然是这个。


    现在好了,事情他俩一起干的,哪怕他已经先下手为强将事情全部推倒松田阵平头上了,看松田箬叶的样子,估计还是没有用。


    “你说什么不好,你说这个,”萩原研二压低了声音凑近松田阵平,“现在好了小箬叶生气了吧。”


    松田阵平显然不愿意自己一个人背下这口黑锅,不甘示弱:“你怎么不说你先前打电话把事情都推到我头上啊,hagi,这明明是你先暗算我的。”


    僵局是赶来找人的诸伏景光打破的,他先是看到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个人,跑近了才看见松田箬叶也跟在旁边。


    “班长还有zero他们都在找你们,要拍毕业照了。”


    他显然是找了有一会了,有些气喘吁吁的样子,歇了一会才继续说道:“赶紧去吧,还以为遇到什么事情,原来是接你们妹妹。”


    诸伏景光之前应该是没少被松田箬叶的两位大家长拷问,现在说话隔了老远,连名字也没有叫,主打一个什么关系也没有。


    “走吧,小箬叶,”萩原研二露出些讨好的神色来,“先前的事情是我们的问题我们不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虽然不会改就是了。


    “走吧走吧,别愁眉苦脸了,”松田阵平也有些不甘愿地道了个歉,凑到松田箬叶身边,“你兄长我可是要拍毕业照了诶,真的不想去看看吗?”


    其实没有不想的,只是还是有点生气。


    看着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样子,松田箬叶一时间发现自己突然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生气。


    冒险或者说飙车,挑战自我什么的,本来就应该是年轻人的样子,意气风发,无所畏惧。


    算了,毕竟她还在嘛,有魔术,她又是作为圣杯存在,总能善好后的。


    松田箬叶突然间释怀了,她想,对啊,毕竟我还在兄长和他的同期身边,什么事情,能摆不平呢。


    她下意识地看向松田阵平的手腕。


    因为规定的原因饰品应该是不能带的,开始她还是清晰感受到了自己的魔力。


    他们的结局,在萩原研二许下那个愿望时就改变了。


    “走吧,箬叶。”她有些分辨不清楚到底是谁在叫自己了。


    不过,这并不重要。


    所以她快步追赶了上去,走在前面的三个人也停下来等她。


    “咔嚓。”


    松田箬叶站在场外,看着站在警校门口拍摄着毕业照的那五个意气风发的青年,随着相机的快门按下,她恍惚间意识到


    自四月春樱而起到秋叶落下,这与众不同的半年原来真的已经结束了。


    第56章 056


    时间飞逝, 转眼已经过了半年多。


    松田箬叶借口住在大学寝室,实际上将更多时间投入到组织里面。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在警校就接受了机动队□□处理班的邀约,一毕业就进入里面入职。


    想来这样的工作对他们来说也算如鱼得水,还得了“双子星”的美名, 连向来不关注时事的松田箬叶都有所耳闻。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一毕业就失去了音讯, 谁也联系不上, 本来小鸟箬叶也是打算跟着去的,这次却被诸伏景光笑着婉拒了。


    “这次可能真的不行, 我要做的事情有点危险,”他有些无奈,但动作却带不容置疑,“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会拜托兄长照顾你的。”


    手上的小鸟却白了他一眼, 然后恶狠狠啄了他一口就气得飞走了。


    等你进组织了保证给你一个大惊喜, 和隔壁降谷零一起去琴酒行动处吧!


    伊达航则是五人组里面唯一一个按部就班的,去了警视厅下辖的警察署,准备按照传统把资历熬上去。


    不过,也不能算完全的按部就班,再怎么说伊达航的成绩也是当届数一数二的优秀,去的警察署也是直属警视厅,较之其他人起点已经高了很多.


    组织无聊的聚会基本上每个月都会举行一次。


    也算得上是组织近期八卦的交流处, 组织里这段时间稍微出名一点的事情在这里你都能听取好几个版本。


    就那近期的来说, 冰爵、琴酒、黑麦威士忌的感情大戏显然就是其中最热门的话题。


    众所周知, 现在组织里面代号黑麦威士忌的诸星大是拿着冰爵酒的邀请函才进黑衣组织的门,之后又因为自己的枪械天赋入了琴酒的眼。


    倘若是这样那也就罢了, 偏生冰爵酒不知为何也对黑麦威士忌青眼有加的样子,诸星大的代号申请也是她抢先一步去提交的。


    事情到这里结束, 绯闻也不至于传得整个组织都是,但是经此一役,事情的走向反而更离谱了。


    前脚,琴酒这边叫人临时入队,执行行队组的任务;后脚,冰爵利口酒就拿着朗姆的口信,把黑麦威士忌叫走,说手上的任务更重要,一定要一个狙击手入队。


    偏偏朗姆在组织里面的指令优先级确实高于琴酒,琴酒对此毫无办法。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琴酒又是什么人,这种事情自然是逃不出他的法眼。


    按理说,这其实也可以归为单纯的赌气,毕竟冰爵酒和琴酒是出了名的不对盘,之前要说琴酒是因为看不惯贝尔摩德对冰爵恨屋及乌的话,后面冰爵当着酒厂众人削掉了琴酒一半长发的事情显然是把两人的矛盾彻底激化了。


    那为什么不是单纯的赌气呢?


    酒厂众人发现冰爵是真的在拿手下所有资源捧着黑麦威士忌,硬生生让他踩着自己在组织里面节节走高。


    谁看了不说一句,真爱啊。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或者说现在要改名叫安室透和绿川光自然是最早到这里的一批人。


    本来他们分属的不是一个机构,结果阴差阳错因为一桩组织里的卧底案扯到了一起。


    几乎在连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这个事情就被解决了,功劳又被莫名其妙算在了他们两人头上。


    能来到这个地方也算是对他们的嘉奖之一。


    有资格来到这种聚会的,不是代号成员,就是代号成员的候选人,这句话已经成为在组织里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了。


    对于来这里卧底的这两个人而言,事出反常则必有妖。


    从开始卧底走到现在这一步实在是太过顺风顺水了,顺利得几乎就像是有人在背后刻意做推手一样。


    “我觉得不太对劲。”诸伏景光借着昏暗的灯光对着降谷零做口型。


    降谷零没有出声,只是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然后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


    诸伏景光心领神会,两个人装作不熟的样子,各自喝起杯中的酒来,实则是暗中听取其他成员的交谈。


    “冰爵还没到吗?这次好像琴酒也要来,这两位大人遇到一起可不太好。”


    大人物要来,说是喝酒其实大家也不敢真的喝太多,在别的地方喝高了顶多就是没了工作,在这种场合要是真的敢耍酒疯是连命都可以丢掉的。


    不过都是手里端着杯酒攀谈罢了。


    “还好黑麦威士忌没来,不然我都不知道现场会变成什么样子,”说话的人语气带着几分抱怨,但是又不敢对着那两位说,怨气一股脑就倾泻在了赤井秀一身上,“也不知道黑麦威士忌做了什么,惹得那两个人死不放手。”


    “别这么说嘛,组织里面不是在说他的狙击技术只是略逊色于琴酒大人,至于冰爵大人,也到年龄了啊。”


    两个人相视一笑,看起来是在组织里面就很熟的人,走到一起又聊起了。


    诸如,琴酒和贝尔摩德不得不提的二三事,冰爵借库拉索有借无还到底为哪般,卡尔瓦多斯到底给贝尔摩德当了多少年舔狗这种,阎王看了都嫌命大的话题。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被迫在一旁听了一耳朵八卦,并莫名其妙记住了琴酒、冰爵酒和黑麦威士忌的诡异三角关系。


    来卧底之前,他们显然也是做好了功课,对黑衣组织里面的情况有个浅显的认知。


    组织的影响和实力之强自然是不必说的,敢在霓虹直接动用武装直升机末了还能大摇大摆离开不付出一点代价,就远非其他组织所能企及。


    组织成员更迭又相当快,代号成员来了又去,最后真正能够长久站在组织权利中央的人却少之又少。


    公安唯一了解得多一点的就是琴酒,毕竟他一般出面都是暗杀或者公开明杀,组织里的叛徒清缴和处理也在他的手上。


    说个地狱的,被抓进去的卧底多了,相关的消息自然也就传递出来了。


    至于余下的什么,朗姆、冰爵、贝尔摩德之徒,连组织里的代号成员都不一定能见到人,更不要提还没有混到这个地位的卧底们了。


    “冰爵?冰爵利口酒?好小众的酒名。”诸伏景光记得这是他听到这个酒名的第一反应,“怎么查到的?”


    知道自己卧底的地方之后,他专门恶补了相关知识,但是冰爵酒这个名字确实是他第一次听见。


    “原先在内部抓出来一枚钉子,本想留在放长线钓大鱼,结果查出来还没有多久人就没了,现在还没有找到,大概率是死了。”


    负责人说起来语气有些复杂,又从电脑上调取了一张图片出来。


    图片里是一个空荡荡的冰箱,只有最上层放了一瓶才开封只倒出了一点点的酒。


    “之后到现在的人查到唯一有用的信息只有这个,而且考虑到这种酒的知名度,应该是刻意为来的人准备的,所以”


    没想到,居然现在就可以见到本人了。


    “不过平时的聚会那些大人有些连到场都不愿意,今天琴酒和”


    话还没说完,那个就嘘声了。


    现场的人也都有所感,想着门口看去。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不例外。


    果然,琴酒来了。


    被削了半年多的长发显然已经养得很当初一样长,还是带着黑色的帽子,穿着黑色的风衣。


    帽子压得低低的,阴影将上半脸遮住,整个人带着相当阴冷的气场。


    身侧杀气浓烈得让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条件反射地警戒,甚至想掏出枪来,不过他们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琴酒一进来几乎将其他人压得动弹不得,连走动的声音都没有,更不要说交谈了。


    降谷零为了降低存在感,也为了避免被搭讪,是的,搭讪,毕竟有贝尔摩德这样的人在前,混血在组织里那些荤素不忌的人看来那是相当可口,便专门选了离调酒师近的角落。


    却看见那个走进来的煞星,现在可以这么称呼,就径直走到吧台的地方,要杯和他代号一致的琴酒,就坐到了他的身侧。


    大概是这周围实在是没什么人,琴酒的注意力便落到了他的身上。


    “新人?”琴酒语气带着不明显的蔑视,显然也没有将此时的降谷零放在眼里。


    心中还在思考,但是降谷零表面上自然不敢怠慢,几个月的卧底训练已经很好平和了他刚出警校身上那股气质,连嗅觉相当灵敏的琴酒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降谷零笑着回答,笑容里面也没有琴酒常见的那种谄媚或者讨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种平等的态度。


    “是的,琴酒大人,我是安室透。”


    琴酒看起来却没有什么搭理他的欲望,显然先前的询问对他而言只是随意为之,像安室透这这样的比最底层喽喽高一级的家伙,组织里面也不缺少,甚至不值得他多花哪怕一点时间。


    这次他和冰爵都过来的原因是组织前些日子因为公安的原因折损了两个代号成员,所以特地叫他们过来,打算从这一批人里面选两个。


    他的行动队人手已经足够,冰爵现在身边又跟了一个库拉索,自然不会在这件事上存什么私心。


    只是想起朗姆那堪称恶心的语调,琴酒还是觉得相当不爽,更何况合作人还是冰爵。


    这里的人能被他正视,再怎么说也得先成为代号成员。


    降谷零自然看得出他眼底的轻视,但是也没说什么,事实上他也不能说什么,他有些隐晦地望了一眼诸伏景光的方向,看到无事发生才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先前琴酒的存在感太强,他实在没有做其他动作的余地。


    当务之急是在黑衣组织站稳脚跟,这次机会是不可错失的,纵使前期发生的诸多事宜让他怀疑应该有人在他加入组织之初就已经盯上他了。


    可,代号成员的位置他和诸伏景光必须拿到。


    余下的事之后再查也不迟,但现在他们都需要不惜一切代价向上爬。


    “冰爵来了。”


    “冰爵大人一直都是卡着点到,这次看来也不例外。”


    其他人交谈的声音很小,但是在安静的环境中听得格外清楚。


    琴酒心情好像一瞬间变得不是很美妙,冷哼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诸伏景光,却发现他的脸上震惊?担忧?


    “我是负责这次代号考核的冰爵利口酒。”来人和琴酒一样,也是全黑的穿着,声音冷冷的,表情也冷漠至极。


    标准的组织中人。


    只是为什么她无论是声音还是长相


    都和松田阵平那个口中乖巧可爱的妹妹一模一样啊!


    第57章 057


    先前虽然有所耳闻, 但是直到现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才对冰爵在组织里的地位真正有所了解。


    无论是其他成员下意识的静声,还是不由自主地让路,都表明了冰爵酒确实是组织里的实权人物.


    如果她的脸乃至声音不是和松田箬叶一样的就更好了。


    前进的道路被让了出来, 所以松田箬叶可以畅通无阻地走到琴酒身边。


    琴酒的身侧是空了位置的, 再往旁边一个就是降谷零, 松田箬叶坐到他们中间,又找调酒师要了一杯热牛奶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热牛奶啊?降谷零腹诽着, 不对,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为什么松田箬叶是黑衣组织的人吗?


    然后,他就看见几乎在松田箬叶话语落下的瞬间,调酒师就将一杯牛奶拿来出来, 根据上面的水蒸气推测, 还是热的。


    酒吧里本没有热牛奶的,被库拉索威胁多了,也就有了。


    这都是前几任被调走的调酒师留下的血与泪的教训啊。


    松田箬叶没有管一旁的降谷零,将手上的杯子放在桌上。


    调酒师显然花了心思的,杯子旁装饰了一颗切开的草莓,旁边的盘子上还摆好了芒果慕斯,看上去卖相相当好。


    谄媚啊!


    “对比起之前, 起码没有迟到, ”这次的任务被交给琴酒和松田箬叶两个人处理, 琴酒的语气比松田箬叶和他上次见面还是好了不少,“你想选谁?”


    选择新的代号成员在琴酒这里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任务, 原先折损的本来就是朗姆一派的人,新的代号成员也是优先补充到朗姆手下, 他还没有耐心到为自己的竞争对手选择手下的地步。


    “我都可以。”松田箬叶语气也相当平静。


    这件事对她而言,起码表面上看没那么重要。


    她虽是朗姆一派,但是和朗姆关系也没那么密切,这种事情也不会多上心。


    组织里底层总是流传着代号成员之间地位平等的谣言,似乎成为了代号成员就可以一跃成为人上人了。


    松田箬叶也没少听过这样子的流言,她只觉得荒谬得可笑。


    也是,驴头上吊一个胡萝卜总能跑快一点,对于真正的组织上层而言,代号成员不过是一些更珍贵也更好用的耗材而已,顶天了成本更高一些。


    不过,也无伤大雅,毕竟驴多的是,跑死了,再换一个不就行了。


    周围的其他成员听到两人的对话,眼神热切起来。


    两位大人都没有心怡人选这就意味着,他们如今的机会是一样的,谁都成为代号成员的机会。


    “不过”松田箬叶话音一转,看向身侧的降谷零。


    “混血,黑皮,你一进来就和他说话,这样子的家伙也就只有你看得上了。”


    松田箬叶不太常笑,本来这里她应该再对琴酒扬起一个挑衅的笑的,但是她实在是摆不出这么有挑战性的表情,一张脸还是冷冰冰的。


    她像是厌烦极了身边的人,手中热牛奶还没有动就被她直接泼在降谷零身上。


    还冒着热气的牛奶顺着降谷零今天早上刚刚打理好的头发滴落下来,衣服也湿透了,雪白的牛奶从脸颊滑落,使他小麦色的皮肤显得更黑了。


    莫名其妙被泼了一身牛奶的降谷零:我请问呢?还有,松田箬叶你小子确定不是在公报私仇?


    偏生他此刻想问的想说的都说不出口,且不提他现在的身份是卧底,就算不是松田箬叶如今的身份也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他只能强忍着怒意,面上却还挂着笑:“我是哪里让您不满意了吗?冰爵大人。”


    松田箬叶似乎还认真沉思了好一会,才回答:“没有,我只是看你不顺眼。”


    相当诚实,甚至可以算得上耿直了。


    “够了,你还要闹多久。”琴酒脸上带着些怒意。


    当然,他也不可能是为了降谷零出头,只是单纯看松田箬叶不顺眼,呛两句声,以及,他确实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更多的时间。


    松田箬叶也没有惯着他:“实话实说而已。你确实只能和这种家伙为伍。”


    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坐在这一侧,或者说,这又怎样呢?除了琴酒谁还敢提出来不成。


    这种场合的代号成员选拔涉及的代号成员似乎默认一人选择一个合适的人选,若只有一个名额,备选者还有其他的考验,不过这次名额有两个,这种争端也可以避免。


    “随你怎么说,”琴酒的怒气压下去了一点,或者说他本来处事就更偏冷静,“总比有些到了任务地点结果连任务目标都不知道的废物好。”


    这属于是指着松田箬叶鼻子骂了。


    前段时间任务太多松田箬叶将手上的任务和下一个时间很近的任务混淆了,差点把合作者变成白痴,好在这个事情涉及的人不多,在组织里面瞒了下去。


    “偶然而已。”松田箬叶也没有恼,她并没有将琴酒的话放在心上。


    她转过头对调酒师说道:“给我一杯热牛奶,再拿杯纯的苏格兰威士忌。”


    黑衣组织的代号并非继承制,除了朗姆这样的特殊情况,基本上新代号成员的代号都是根据负责这方面人员的心情来的。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像现在这样,拿一杯未被使用过酒名的纯酒然后交给某个人,这已经算是一种明示了。


    “苏格兰威士忌?”


    琴酒语意不明地重复了一遍。


    冰爵酒相当喜欢这个代号,甚至专门扣压在手里,在其他代号成员里面不算是秘密。


    朗姆不至于为这种事为难她,便发了话,苏格兰威士忌的人选由松田箬叶一人决定。


    他嗤笑一声:“你认真的?我还以为你要留一个代号留一辈子。”


    这种说法也并非空穴来风,毕竟冰爵对黑麦威士忌的好有目共睹,以至于组织里面有谣传,冰爵在黑麦获得代号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爱。


    奈何木已成舟,为时已晚,不得不忍痛割爱将这个代号封存。


    不是,谁编的?


    松田箬叶其实也多少知道一些组织里的传言,或者说,小七听这些八卦听得津津有味。


    松田箬叶只是瞥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相当明显的嫌弃:"你的脑子什么时候变得和伏特加一样了?"


    原先的热牛奶是酒保准备好的,但新的热牛奶乃至于她要苏格兰威士忌都要现场准备。


    琴酒没有继续和她说话的想法了,毕竟见到她就已经够烦的。


    不过,既然他并没有预备的人选,何况对他而言,这次代号成员的选择无论是谁都无所谓。


    琴酒掏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那为什么不能给这个讨厌的丫头片子添点堵呢?


    于是,他起身走到降谷零旁边,带着些屈尊纡贵的意思。


    “安室透?很好,那么现在你就是代号成员了。”


    降谷零:啊?


    随即他就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出现了相当真实的感激和惶恐。


    “我的荣幸,琴酒大人”他似乎还有什么难言之隐,有些控制不住地望向松田箬叶的方向。


    但是他自然是明白被琴酒选中的那一刻,他就天然归入了琴酒的阵营,而琴酒和松田箬叶间的剑拔弩张几乎是毫无掩饰。


    他很会看眼色的没有说出自己的疑问。


    琴酒看着随便选的人相当识时务的样子,心情好上不少,便点头同意降谷零进行询问。


    “冰爵,大人”降谷零将身后有人撑腰的样子演了十成,先叫了代号,隔了很久带着些嘲弄的语气才吐出‘大人’两个字。


    松田箬叶在等她先前点的饮品,闻言连头都没转,像是根本不在意降谷零姓甚名谁。


    降谷零也没有指望她的回答,继续说道:“我只是有些好奇,您为什么对我恶意这么大?”


    这个问题别说他,其实场内的其他人乃至于琴酒多少都有点好奇。


    毕竟人虽然先前在琴酒旁边,其实一点动静也没有,也不知道松田箬叶就怎么注意到了。


    “原因”松田箬叶重复了一遍就没有说话了,也不知道在思考还是在走神。


    直到调酒师将两杯准备好的饮品都放在吧台上,松田箬叶才毫不在意的开口。


    “因为你和黑麦都是这种颜色的皮肤,你和他相差甚远,仅此而已。”


    这个问题松田箬叶还真没想过,她本人的确看降谷零不太顺眼,但是这种场合她的说辞只不过是为了推动琴酒选择他,让他早点拿到代号而已。


    和琴酒熟悉她一样,她对琴酒的性格也相当了解。


    在这种选谁对他而言都没有变化的情况下,她要是对谁表现出相当的厌恶,琴酒为了恶心她自然会顺水推舟选择被她的针对的那个人。


    结果没想到,他居然还会耿耿于怀。


    想不到理由,又想起组织里的人似乎对她和黑麦都挺在意的,那就把锅推到黑麦身上吧。


    琴酒选择好了人,也不想多待,既然选择的人是降谷零,又是组织正儿八经发下来的任务,哪怕不情愿,他还是带着降谷零离开了。


    他一走,在场的人瞬间便松了一口气,虽然有些眼热刚刚那小子,但是琴酒的高压之下,他们连话都有些不敢说。


    冰爵酒相较之下还是要好上不少,人虽然也是冷的,但起码不会像琴酒一样无差别扫射在场所有人,更何况


    在场的人都盯着她手上那杯加了冰的苏格兰威士忌,眼热心更热。


    和琴酒那般随意的选择不同,专门要了杯苏格兰威士忌相当于提前定好了代号,这说明这位大人自然是极其看中这个人选的。


    这哪是酒啊,这是一步登天的筹码才对。


    有些心急的已经凑上去,眼里的贪恋快要溢出来了,却还是讪笑着,带着恭维的说——“冰爵大人。”


    松田箬叶却连一眼都不愿意施舍给来人,只是端起了那杯苏格兰威士忌,冷声说道:“让开。”


    围在她身侧的人就不由自主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诸伏景光的注意力却没有在她的身上,或者说从他看见冰爵酒之后,他的心就是乱的。


    想说点什么,问点什么都是不能的,无论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松田箬叶,甚至,在组织里,他连和她面对面的资格都是没有的。


    他突然意识到,自从琴酒带走zero之后,这里已经不正常安静了好久。


    于是,他抬起头来。


    却看见其他成员如同摩西分海一般在他面前让出一条路来。


    她似乎是逆着光走来的,酒吧暖黄色的灯被杯子里的冰块反射,光美丽极了。


    她衣着相当陌生,但是除此之外好像什么也没有变。


    松田箬叶将手上那杯酒放在了他的桌前。


    她用着和答应他愿望时如出一辙的声音,没有笑意,也没有什么情感,像是最单纯的询问。


    “你要喝酒吗?”


    第58章 058


    诸伏景光像是看呆了似的, 什么话也没有说,或者说因为想说的话太多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其他人也没有说话,哪怕对他的沉默感到不满, 也没有胆量明言。


    显然那位冰爵大人是早早知道人要来, 所以特意把这个位置留给他的, 他们可以毫无压力地排挤一个新人,但是却不敢对这种被代号成员看重的人说一句重话。


    “这杯酒是给我的吗?多谢。”


    他缓过神来, 从表情来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都咽下了,说出了句相当生疏的问候一类的话来。


    松田箬叶对他的态度没有什么意外,或者说眼前上演的场景本来就是小七想看到的。


    她个人其实没什么非要压轴出场,然后送给这两位在黑衣组织卧底的警官一个大惊喜的想法。


    但是, 小七有。


    “你先不要出面, 然后悄悄地帮助他们在组织里面立足。等时机到了,你就走到他们面前,一定要带着那种冷酷那种不屑,最好是那种看垃圾的眼神。”小七说的时候,哪怕看不见,松田箬叶也能脑补出它眉飞色舞的样子。


    她问道:“然后呢?”


    “那还不简单,就说‘我是冰爵利口酒’啊, 想想就特别爽。”


    所以, 才有了先前那一幕, 不过,松田箬叶后知后觉的发现, 这样的体验确实不赖。


    言归正传。


    “是给你的。”


    然后沉默了一会,她大概是不知道说什么, 所以只好把酒又往诸伏景光的面前推了一下。


    她重复一遍,带着些执拗的意味:“这是给你的。”


    这酒是不喝不行了,诸伏景光于是端起酒一饮而尽,然后笑着把只剩下些空冰块的酒杯递到松田箬叶面前。


    冰块在动作中和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格兰威士忌是世界上最好的威士忌之一,口感干冽、醇厚却又绵柔,色泽是带着红的棕黄色,细品之下传言还有苏格兰乡土的味道。


    喜欢苏格兰威士忌应当是理所当然,这是那时松田箬叶第一次品尝完之后,给予的评价。


    她确实很喜欢这种酒,比冰爵利口酒要喜欢得多。


    松田箬叶没有接过酒杯,靛青色的眸子清澈透亮细看却空无一物。


    诸伏景光于是将酒杯放在桌上,笑着对松田箬叶说:“很好的酒。”


    那是当然,这种黑衣组织聚会用的酒都是上好,特地从世界各地运来的。


    “那你喜欢吗?”松田箬叶问道。


    喜欢苏格兰威士忌吗?


    她说这话时态度相当认真,大有你要是不满意这个代号我就换其他酒给你试试的意思。


    相比刚开学就和他哥打架,又抢了他哥优秀毕业生(虽然本来也不可能拿到)称号的降谷零,她显然更愿意以更宽厚或者说更包容的态度对待原先印象就相当不错的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读懂了她的言下之意,不过,显然对于一个卧底而言什么代号都是无所谓的。


    更何况,对于诸伏景光而言,几乎从没沾过酒精的他品味起来,很多酒味道都没什么区别。


    松田箬叶今天的举动已经够张扬的了,他也没必要再继续节外生枝。


    所以,他回答:“喜欢,味道不错。”


    很真心实意的样子。


    松田箬叶几乎是以肉眼不可查的幅度小小松了口气,看起来似乎更轻松了一点。


    到现在,她所有的目的终于达到了,无论是让琴酒选择降谷零也好,还是由她选择诸伏景光成为代号成员也罢,终于都结束了。


    “那么,走吧。”


    她没有叫她提前给诸伏景光定下的代号,事实上现在诸伏景光也不算是一个代号成员。


    最多算是,代号成员预备役而已,哪怕松田箬叶选择了他,成为代号成员还有其他的考核。


    诸伏景光跟在她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在离开的时候没有他往后看了一眼。


    这次聚会的重要人物都离开后,大部分人也都选择离开了,里面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当然,也有人选择继续留下来,拿着酒和自己熟悉的人交谈。


    失去了这次机会之后,谁也不知道下次成为代号成员的契机还有多久,却也只能等待,也许会在等待中成为那一份被损耗的耗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但是,这种事情已经和那个用着绿川光名字加入黑衣组织的卧底无关了.


    松田箬叶走到路边,停了下来。


    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给库拉索发了消息,但是开车过来到这里还有一会。


    诸伏景光就跟在她的身边,站定,然后不语。


    两个人之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终于还是诸伏景光先败下阵来。


    他叹了口气,像是想要伸手拍一下松田箬叶的脑袋,踌躇了一会,又把手放下了。


    “多久了?”他问道。


    松田箬叶出人意料地第一时间就理解了他的意思,只是她回答的答案让人心惊。


    “挺久了,11年还是12年,我记不得了。”


    “很辛苦吗?”


    “还好。”


    “有没有被欺负?”


    “没有。”


    一问一答,像是在审讯。


    “你”诸伏景光想问的东西很多,但是最后他却挑了些不痛不痒的。


    似乎这么问,在面前的就还是那个松田阵平藏着掖着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的宝贝妹妹,而非是组织里面恶名远扬的冰爵利口酒。


    “你可以问你想问的,没必要这么小心。”


    关爱、体贴、乃至于兄长的偏袒,这些是松田箬叶需要,但不是冰爵。


    哪怕她在组织里的地位被吹捧,被畏惧,实际上她还是那位先生手里相当趁手的一把刀,虽然很少见血腥,但终归还是武器。


    而武器,是不需要这些。


    “我和zero的事情”


    “是我。”松田箬叶答应得很爽快,她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你们进入组织后不久,我就知道了。”


    诸伏景光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那那个卧底”


    他和zero是因为从组织里面抓出来卧底立了功,才勉勉强强够到能去这种聚会的门槛。


    但是,那个卧底


    山下俊介,是他们的同期。


    哪怕只是有些面熟,甚至在警察学校时连名字都不曾知道,在看见他的那个瞬间,他和zero也意识到了——阴差阳错撞到手上已经暴露的卧底,是在警察学校的同期。


    这算什么?为了自己的晋升牺牲自己的同僚吗?


    尤其是他已经走到比他们原先高很多的位置,明明能做出巨大的贡献。


    现在呢?


    “如果我和zero不是你认识的人,你是不是也会像”诸伏景光看着松田箬叶,却还是说不出什么伤人的话,“对待他一样,对待我们。”


    松田箬叶的表情却只有困惑,她大概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卧底的事情会让他愤怒至此。


    她大概感受到诸伏景光现在确实是愤怒的,可是为什么呢?


    “不会,你和他不一样。”


    你从始至终都是光明的这一边,或者说是红方,和她和山下俊介都不一样。


    黑的永远是黑的,好像很久之前琴酒就这么说了。


    诸伏景光很想发火,很想就这样一走了之,或者由着自己怒气上头将松田箬叶怒骂一顿。


    不行,可是,她救了他的父母,也帮助他和zero在组织更轻松地走上更高位,就算没有,作为冰爵的她在知道了他们身份之后没有告诉其他人,本来就已经是一种偏袒了。


    只是牺牲了一个同期而已。


    理智告诉诸伏景光现在的局面已经是能达到的最好局面了,他应该感激松田箬叶才是,可是情感却不行。


    愤怒拉扯着他的神经告诉他死去的同学不该就这么死去,他应该做些什么来为他讨回公道。


    可是。箬叶是个好孩子,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自己同期的妹妹不会因为单纯的恶意就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认识箬叶已经很久了,更何况在很多案子也都不能只看表象。


    所以,诸伏景光只是叹了口气,很认真地看着松田箬叶:“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他是卧底吗?”


    “他是组织派到霓虹警方的卧底,从始至终都是我的人。”


    松田箬叶到现在才明白了诸伏景光怒气的来源,她不太想自己熟悉的人生气,所以解释得很详细。


    一年前的变动,朗姆的任务,选人然后布置,卧底,她把能说的都说了,连山下俊介在警校表现得很正常是因为吃了她的魔药被重塑的记忆也告知了诸伏景光。


    “抱歉,我情绪太激动了些。”诸伏景光显然没有想到会闹这么大一个乌龙,道歉时脸上还带着些不好意思。


    他还是有些发愁的样子,毕竟他知道了始末,可自己的幼驯染


    “箬叶,你有机会还是给zero说一下吧,”诸伏景光说着自己都没有忍住带着些调侃的样子,“你先前说的这些话,虽然他应该知道你是为了他好,但是”


    降谷零,其实有些时候相当记仇一个人。


    交流还想继续的时候,停在一旁的车打断了这场对话。


    兼顾了功能与舒适的越野车,单从外形看就价值不菲。


    驾驶室的人打开车门走下来,英姿飒爽的样子,目测应该及腰的长发被发圈束着,扎成相当利落的高马尾。


    但最引人注意的,还是她的眼睛,一蓝一银,是异瞳。


    其实银色的那只眼睛虹膜是透明的,不过也没有一直盯着他人眼睛看的道理。


    “抱歉,冰爵大人,来得有点晚,”她似乎注意到诸伏景光的注意力落在她的眼睛上,于是又解释道,“出来太急,就没有带美瞳,这位是?”


    诸伏景光大概猜到一点她的身份,但是没有点出来,只是带着相当友好的笑自我介绍道:“我是绿川光,是冰爵大人”


    他顿了一下,一时间有些不知道介绍自己的身份。


    “我选的苏格兰威士忌。”松田箬叶回答得很快,库拉索如今已经算是她的心腹,她也不会在这方面隐瞒她什么。


    库拉索显然知道松田箬叶相当喜欢苏格兰威士忌这个代号,看诸伏景光的眼神不知为何带了些敌意。


    “我是库拉索。”然后她没有再看一眼诸伏景光。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碍于诸伏景光这个外人在,又不好说。


    “怎么了。”松田箬叶问道。


    见松田箬叶没有说让诸伏景光离开,库拉索虽然不太理解,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和这位还是有一点关系,朗姆让我转告您,接下来的考核设定在大峰山那位渡边财团掌权者的别墅里,那位命不久矣,所以需要我们扶持已经投诚的渡边家二子渡过这段过渡期。”


    “您和琴酒,还有两位选定的成员都要前往。”


    第59章 059


    “我知晓了。”松田箬叶应了一声。


    通过在幕后把持和控制那些有名有姓的大财团同样是组织喜欢的手段, 众所周知,医疗技术的进步很多都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组织光在霓虹就有十几个医药实验室,投入的金额数以亿计,连松田箬叶都不知晓具体数目。


    先是威逼或者利诱, 如果还是不配合就从继承人里面选取一个配合的, 然后运作一番至于怎么运作, 这就是琴酒擅长的事情了。


    当然,有组织在背后,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是人为呢?只是发生了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意外,仅此而已。


    组织掌握在手里的财团众多,只是这个渡边财团的现任董事长的上位本就依仗了琴酒,后续的其他处理又被交到了冰爵手上。


    就算没有代号成员考核的事情,这件事也会落在松田箬叶和琴酒手上。


    “多久?”


    库拉索思考了一会才回答:“朗姆大人没有说, 应该要您和琴酒联系, 不过,他的意思是越快越好。”


    迟则生变,时间就是金钱,朗姆的理念一贯如此.


    组织里面一直都流传冰爵有自己的私人据点,只不过连见过冰爵的人都不算多,更何况是去她的据点。


    松田箬叶其实很少待在她的据点内,毕竟她很忙, 忙组织的任务、忙着和FBI交流, 还有自己本身的学业。


    所以, 虽然是她的据点,反而是库拉索待得比较多。


    几个月过去, 酒吧也没什么变化。


    一样的木质桌椅,一样的暖黄色灯光, 只有新年时装饰的门松一直挂着没有取下来,昭示着时间的流动。


    “坐吧。”


    库拉索像是主人一样招呼诸伏景光坐下,自己又去吧台倒了两杯热的柠檬蜂蜜水出来,一杯给松田箬叶一杯给自己。


    松田箬叶向来不会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不过她自己现在也不口渴,便将杯子转而递给了诸伏景光。


    “您带他来这里,是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库拉索坐在松田箬叶身边,语气熟稔,似乎自然而然就划分了亲疏。


    诸伏景光显然看出了她的针对,但现在又不好指明,从他的了解出发,松田箬叶大概率是看不出其中的小心思的。


    果然,松田箬叶回答得很认真:“普通成员和代号成员的变化很大,有很多事情需要说明,毕竟是我选的人,这些事情交给我做也是应该的。”


    “是吗?那结束之后由我负责将这位绿川先生送回去吧。”她笑起来,自告奋勇地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松田箬叶思考了一下,便也点头同意了.


    松田箬叶本来想早点开始这次的任务,虽然有自己在后面压阵绝对不会出问题的自信,但是说到底现在任务没有完成,实质的名号没有握在手里,终归还是虚的。


    可惜,琴酒手上还有任务,要花大半天时间解决,这导致了最后只能在下午出发。


    看得出来这次任务带不了伏特加让琴酒的心情颇为烦躁,一想到接下来要和松田箬叶相处,他原本就算不上好的心情就更是火上浇油了。


    “早点解决。”琴酒冷着声,上了他的保时捷356A。


    虽然保时捷356A设计了后座,但是显然这种过于紧凑的位置最多只起得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真的要是坐上去只能说是自己找罪受。


    不过松田箬叶是有自己的配车的,只是一直没有拿到驾照,本人又掌握某些不同符合唯物主义价值观的能力,所以很少使用罢了。


    瞬移无论是在时间还是效率上都远远胜过开车,除却要借用灵基和使用过多的魔力外,没有其他毛病。


    无论是降谷零还是诸伏景光,身份上的伪装都做得一应俱全,驾照也被包括在其中。


    理所当然的,不可能让两名“考官”开车,所以驾驶员理所当然的是两位被考核的准代号成员。


    渡边弘则,也就是这次任务的主人公,渡边财团的现任董事长,是一个相当爱好享乐的人。


    他将别墅建在深山里面美名其曰要呼吸更好的空气,近距离接触大自然,欣赏没有被污染的美景。


    说了这么多,只是为了说明,他的别墅所在的位置,真的相当偏远


    四人几乎是在日落时分,才赶到了这次的目的地。


    若非渡边弘则在建设别墅之初就提前修了公路,不然说不定还会在路上花费大量的时间。


    法式的建筑风格,与其说是别墅,渡边弘则的私宅倒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城堡,甚至奢侈到外墙的图案都描了金,夕阳的余晖打在上面金灿灿的,竟一时间给人以美不胜收的感觉。


    门口是一个小型的喷泉,为了迎合建筑的整体风格做得相当简约,四周还种了些玫瑰,开得红艳艳的,映着夕阳,恍惚之间似乎要滴出血来。


    “看来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到场了。”


    降谷零将车在预设出的停车位上停好,和琴酒一前一后走下来。


    除却组织一行人外,门口的小停车场已经停了3辆车,都相当的,价值不菲。


    “他有三个孩子,本来我们过来也是为了渡边财团的权力过渡问题,他们来也不奇怪。”


    诸伏景光来之前已经看了由库拉索整理好的材料,甚至推测出不同的车的主人是谁都不成问题。


    “大儿子渡边敬一,唯一一个已婚人士,一直以渡边老爷子的继承人自居,”诸伏景光指着其中相当张扬的一台车继续说道,“性格刚愎自用,不过据说和他的妻子相处很好,但是与渡边弘则的其他子女关系都很恶劣。”


    “具体情况如何,到了就知道了。”降谷零虽然如此说着,却还是等琴酒和松田箬叶都走到前面去之后,才跟在他们身后。


    大门已经关上了,实木的大门又用金属加固,敲起来有很沉闷的声响。


    片刻,门便开了。


    开门的人看样子是一直跟在渡边弘则身边的女佣,年龄似乎有些大了,眉梢已经爬满了皱纹。


    她将门开了一半,隐隐可以看见里面相当金碧辉煌的装潢。


    “这是请柬,我们是渡边老爷子找来的公证人。”诸伏景光主动上前揽下了交涉的任务,毕竟四个人里面单从形象气质来看,只有他最合适。


    女佣接过请柬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后将门打开,将四人都放进来。


    “几位客人都还没有用晚餐吧,山里开进来要很久,但是老爷就是喜欢这个房子。”


    见几人都摇了摇头,她笑了起来,显然很满意这个答案。


    “厨房才开始做呢,我等会通知厨师多准备几份,”喜欢说话显然是上了年纪的人的通病,她自顾自地就说开了,“我家那位的手艺可是相当好,先生吃了好多年都没有腻味,连来这里都专门要把我们夫妻两带上呢。”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全然没有注意到余下的人注意力已经不在她的身上。


    进门便是一个相当大的大厅,沙发电视水果一应俱全,光是看起来就非常舒服的样子。


    但是除却那个女佣外,却是没有人在的


    松田箬叶并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她似乎对这个别墅的结构颇为了解的样子。


    “渡边弘则给自己的每个子女都留了房间,方便他们来陪自己的时候小住,”她打量一下环境,给剩下的人科普到,“不过他的子女并不常来。”


    “是啊,他的子女可算不上多孝顺的样子。”诸伏景光叹了口气,接过话。


    不过琴酒显然是不在意这些豪门爱恨情仇的,他径直坐到沙发上闭目养神起来。


    先前的任务有些费神,来时的山路又相当蜿蜒,他还是想稍微缓一会。


    这次事情本来也不需要他出手,他和松田箬叶的任务只是看着剩下两个人不要把任务搞砸了,顺便评估一下他们的能力而已。


    松田箬叶的想法显然和琴酒一样,她瞥了一眼正在交谈的两人,之后便坐到琴酒斜前方的沙发上,从果盘里拿了一串洗净的葡萄有一搭没一搭地吃起来。


    “唔,这么说起来,这次的任务还挺简单的嘛。”


    松田箬叶一边吃着,一边和小七闲聊起来:“算是吧,只是涉及到财团又没有涉及领域。”


    “当时小箬叶你那个任务真的很惊险啊,暗杀帮派首领什么的,我差点觉得他们是故意针对你了。”


    聊了一会,手里的葡萄也吃干净了。


    “时候应该差不多了。”她起身。


    餐厅布置得已经差不多了,她能闻到空气中相当细微地食物香气,也能感知到那个女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闻言,琴酒也睁开了眼睛,显然也休憩够了。


    四人在那名女佣的引导下进入餐厅。


    餐厅的布局也是法式布局,长桌高背椅,桌子上还摆着做了造型花果作为装饰。


    渡边弘则没有到场,不过他本来也更偏好在办公室用餐,也不足为奇。


    但是他的子女悉数来了餐厅,都相当眼高于顶的样子,只是礼节性地颔首。


    显然他们已经事先知道了会有父亲请来的公证人到场,对四人的到来也没什么意外。


    只有渡边弘则的二子渡边英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笑了出来,态度相当和善的给四人打了招呼。


    琴酒自然是不会打招呼的,松田箬叶也是相当冷淡的性格。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倒是回了他一个笑脸。


    晚餐是按照西餐来的,但是这里的佣人除了夫妻二人就只有他们的女儿在,按照正规流程一道一道上菜下盘显然是不现实的,索性便全部上了。


    如那位女佣所言,饭菜味道的确相当可口,连向来不热衷饮食的松田箬叶都吃了9分饱,其他人盘子里几乎也没剩下来些什么。


    “汤菜的味道都很鲜美,而且滋味很好,”松田箬叶回答着看得着吃不着的小七,眉眼都舒展了几分,显然吃得极其舒心,“很少吃到这么好吃的菜。”


    “吃饱了,那就来谈谈老头子的事情吧。”


    起身的人坐在为首第一位,态度相当倨傲。


    三白眼,嘴角下吊,光是看起来就相当不好惹的样子。


    松田箬叶只是平静地拿餐巾擦了一下手,然后才不慌不忙地抬起眼看坐在对面琴酒。


    琴酒也没有在意他的话,吃好后就直接起身离去。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倒是更认真一点,像是在听着,但更多也是看好戏的意味。


    渡边敬一这番发言的目标也不是对着这几位“公证人”,虽然琴酒的离去让他感觉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但是他还是准备继续说下去。


    “死人了!”


    就在这时,相当惊惶的尖叫却从楼上传出。


    第60章 060


    “哇哦, 不愧是”小七是最激动的一个,嘴里嘀嘀咕咕些松田箬叶听不懂的话。


    什么柯学,什么死神体质,什么的


    "看来这次任务要多很多麻烦了。\"诸伏景光显然是已经预料到之后的麻烦事情, 看向琴酒, “接下来来怎么办?”


    他识趣的没有直接点出琴酒的代号。


    “先去看看。”突如其来的事情让琴酒也有些烦躁。


    人活着和人死了事情的麻烦程度是两个量极, 尤其是那位渡边先生刚刚废除了自己立下的遗嘱


    降谷零率先起身:“事情到底如何还是要去看了才知道,也许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不是吗?”


    往好一点的方向想,也许死的不是那位渡边先生呢?虽然这种可能性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微乎其微。


    “人已经死了。”


    松田箬叶摇摇头,在她的感知里面属于渡边弘则的魔力或者说生命力已经消失了。


    其他人已经在楼上的喊声出现时就跑了上去,倒是像比谁都关心一样。


    作为警察第一时间自然要赶到现场,保证现场不被破坏之类的。


    但是现在又不同, 因为是卧底, 反而要表现出对这种案件的不在意才行。


    等四人不慌不忙赶到现场,果然其他人都已经在了。


    “该死的,这里电话打不出去。”


    看见几位“公证人”上来,渡边敬一装模装样地将手机摔到地上,脸上浮现着浓烈的不耐烦之色。


    他接着继续抱怨道:“早早就给老爷子说了不能把别墅建在这么偏远的地方,出了什么事情点都不方便。”


    大概是知道这样子惹人怀疑,他又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虽然知道这个地方很偏, 但是我也没想到这里连报警电话都打不通。”


    “得了吧大哥, 谁都知道你心里那点小算计, ”作为三兄妹中最小的渡边京香发了话,眼里是浓浓地不屑, “不就是觉得老头子死了你能上位,装成这样给谁看啊?”


    “你!”渡边敬一显然被她的话激怒了, 竖起拳头就做出要打的姿势。


    渡边英二及时出现在两人中间,充当着好好先生,将两个人拉开。


    “好了好了,大哥也是,妹妹也是,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凶手找出来,毕竟父亲也不像是”


    他表情带着些哀痛,像是真正为自己父亲的死感到痛心。


    渡边弘则的尸体还躺在地上,面容狰狞,显然这并非是什么善终。


    露出的手和脸上都有红斑,双眼水肿的厉害,将皱巴巴的老人皮都撑得有些饱满,口鼻的特征改变了。


    标准的窒息死亡,同时还有过敏的特征。


    不过出于保险,降谷零还是上前细细翻看了一遍尸体,才最终下达结论。


    “大概率是过敏导致的咽喉水肿导致的窒息,”他显得很是专业,连琴酒都被吸引为之侧目,“一般而言过敏也会对内部器官造成影响,但是这种就只能等尸检了,现在的条件只能推测出这些。”


    “而且过敏情况这么严重,没有大剂量摄入过敏原是很难因为过敏死亡的,应该是一起谋杀。”诸伏景光补充道。


    “不过现在条子,”降谷零顿了一下,表情带着些尴尬,“警察来不了,不如我们先退出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山道又黑,此时出山显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出人意料的,没有人在意降谷零故意的口误。


    三兄妹反而就自己的立场开始争论起来。


    “等警察来?开什么玩笑,你的意思是等到明天吗?”渡边敬一眉眼间都带着些戾气,毫不客气地指着房门,“既然那个老东西现在已经死了,这里也不需要什么‘公证人’了,能留你们在这,你们就应该感激涕零了。”


    他话说得很不客气,连看起来相当和善的诸伏景光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好了大哥,和外人说这些做什么。”渡边英二走过来,表面是又一次打圆场,实际上给了黑衣组织四人一个眼神,示意他们顺着渡边敬一的话来。


    而作为渡边弘则小女儿的渡边京香表情却是相当冷漠,站在书房的角落,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独角戏一样。


    “你也不用装什么好人,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渡边敬一嗤笑了一声,语气相当嘲讽。


    他似乎也不想再伪装什么,也没有管众人的视线,径直在屋子里面翻找起来。


    他们都他想找什么,他大概是觉得渡边弘则可能在死前留了什么遗嘱,然后在里面分给了他最大的一块蛋糕。


    “就这么任由他找下去吗?”诸伏景光垂着眼,压低了声音询问松田箬叶,“要是真的找到什么对我们不利的”


    松田箬叶态度还是泰然的,眼前的事情对她而言似乎和她毫无关系。


    “这是你和他的考核,我和琴酒只算是考官。”


    所以想做什么、应该做什么,决定权都在你们手上。


    诸伏景光耸耸肩,对这个答案也并不意外:“好吧,我知道了,说不定还有考团队协作什么的。”


    “这个人叫什么?安室透,听起来有点糟糕。”


    降谷零显然和自己的幼驯染配合默契,带着些认真回敬道:“彼此彼此,绿川光这个名字倒像是上个世纪的名字,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土的。”


    眼前的闹剧显然让琴酒觉得相当翻译,一想到还要在这里空耗相当久的时间,他就觉得——从接下选择代号成员这个任务开始一切都是错的。


    豪门恩怨?遗产争夺。


    哦,这和一个恐/怖组织的killer有什么关系呢。


    “你留下来看着他们。”


    他这么吩咐松田箬叶,连拒绝的选项都没有给出,便找那位发现了尸体的女仆问了客房位置便离开了。


    “往好处想,少了一个麻烦。”诸伏景光松了一口气,这么宽慰着松田箬叶。


    十几分钟的搜索解释,渡边敬一一无所获。


    抽屉、保险柜、书架乃至每一本被放在上面的书。


    现场像是被土匪袭击过一样狼藉。


    连渡边弘则的身上都有被暴力对待的书本。


    “该死的,他走之前最后待的地方在公司,我应该去那里。”渡边敬一愤怒地将手上的书砸在地上,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开始喃喃自语。


    渡边英二不知何时溜到了松田箬叶的身边,语气带着些不易察觉地鄙夷:“这位小姐,很抱歉让您见到了家兄这一面,虽然不愿意承认”


    “但他总是这么的神经质、暴力,有时候还有现在这样的愚蠢。”


    他自诩比他的兄长聪明很多,知晓财团继任的关键在于那个隐藏在财团背后的组织,所以他使劲浑身解数和组织的人搭上线早早表露了自己的忠诚。


    组织里的人自然是有能耐让他继任的,他只需要等着就好。


    可惜他那位愚蠢的兄长连组织的存在都不曾知道。


    “办公室,对,办公室有保险柜。”他急匆匆地走了出去,还不忘警告一下自己的弟弟妹妹。


    “你们在这里待着,我不希望见到你们离开这栋别墅,”他好像还懂一点恩威并施的道理,“你们要是做了,等我接手了渡边财团,你们还能好好过你们的日子,不然”


    “没有意义。”思忖了一会,松田箬叶还是决定出言将他拦下来。


    作为渡边弘则原先的联络人她自然是知道,渡边弘则在废除了之前的遗嘱后还没有来得及立下新的,要是有,他们也不至于作为“公证人”出场了。


    既然琴酒不在,她出手稍微帮忙作点弊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她是真心实意想让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成为代号成员。


    渡边弘则的子女都留在这显然比一个离开在外要好处理得多。


    她便耐着性子,神色生硬地继续说道:“渡边弘则便是要立新的遗嘱才让我们作为‘公证人’来到这里,他的公司也不可能有新的遗嘱。”


    她自认为这态度还是比在组织里好多了,不过渡边敬一却没有领她的情。


    他相当不耐烦地打断松田箬叶的话,指着她的脸说道:“少说这些,你以为我没有看见你一进来就和那个杂种眉来眼去的吗?说不定早就勾搭上了,看在你长得还可以的份上,他给了你多少?”


    渡边英二和渡边敬一并非一母所生,关系相当恶劣。


    “闭嘴。然后道歉。”


    诸伏景光挡在松田箬叶面前,眼底带着怒意,这种极端不尊重人的话显然惹怒了他。


    渡边敬一嗤笑了一声,什么也没有说,便迈着步子走到门口,准备大摇大摆的离开。


    诸伏景光冷着脸拦在门口,又沉着声音重重重复了一遍:“道歉。”


    “你以为你是谁啊”渡边敬一一边说着一边准备让开,却没想到门边的缺口又被降谷零堵上了。


    “嘛嘛,你说的话确实有点过分了,”相比起诸伏景光他的态度看似要好上不少,不过却一点缝隙也没有漏出来,“随便造谣女士可不是绅士所为哦。”


    好歹是自己的同期的妹妹,虽然知道她大概率不会在乎这个,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外人欺负吧。


    渡边敬一一脚踹了过来,但是两个人都躲开了。


    “你们以为你们是什么东西啊”


    话还没说却又被存在感相当低的渡边京香给拦了下来。


    “左右都是姓渡边,我大哥脑子不好,我先替他道个歉。”


    可惜,话却没有多好听。


    松田箬叶也不太想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便示意诸伏景光让开。


    “叫得凶,一般就死得快。”她语气还是相当平淡。


    渡边敬一显然也听见了她的话,急匆匆出门的同时还怒气冲冲瞪了她一眼,若非赶时间他现在肯定不会善了。


    降谷零对这个决策有些不赞同的样子,看了松田箬叶一眼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小箬叶,你情绪好稳定啊,这样都不会生气。”小七没有忍住,对松田箬叶说道。


    松田箬叶看着渡边敬一火急火燎地下楼,回答得有些随意:“不值得而已,一般而言,你现在应该开始生气了。”


    言下之意是你现在情绪也很稳定,和平时不同。


    “诶?我吗?怎么说呢”小七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吞吞吐吐地解释了原因,“在这个世界,嗯,这种环境,这种脾气的人”


    在渡边敬一走到那个巨大水晶吊灯底正中间的时候,灯突然闪烁起来,连带着灯体也摇晃起来,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嘎声。


    “都是活不长的。”


    小七话音刚落,巨大的水晶吊灯便“轰”地落了下来,碎片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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