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我好像没有拒绝的选择。”诸伏景光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 也没有再说什么,“好吧,我不会和阵平说的。”
松田箬叶用狐疑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不太信任的样子。
毕竟诸伏景光也是有告小状, 让她的兄长起疑心的前科在的。
可是, 先前本来也不认识, 说了也无可厚非吧。
松田箬叶将脑海里为他开脱的念头丢掉,朗姆那边催得又急。
“算了, 就这样吧。”她的眸子已经完全变成紫色了,被美狄亚灵基覆盖的她说话也多了几分人情味。
拎起桌子上小鸟箬叶的翅膀,然后毫不怜惜地将它丢到诸伏景光手里。
“还是奉劝一下你不要干那些阳奉阴违的事情,它会盯着你的。”
说完,她也没有等待诸伏景光回答的意思。
转身, 高速神言, 然后使用魔术,离开。
消失不见了
诸伏景光:啊?不是,她真的会魔法啊?.
寝室这头诸伏景光是什么态度暂且按下不表,至于之后小鸟箬叶如何和两个相当敏锐且相当难以忽悠的警校成员相处也是之后的事情。
还是来谈谈现在松田箬叶的情况吧。
事实上朗姆虽然催得急,但是也没有急切到一分钟都等不了的地步。
松田箬叶跑得这么快,未尝没有借此机会脱离那个尴尬的境地的意识。
本来撞见人就已经很尴尬了,还偏偏是自己兄长的同期;先前在西餐店又因为某些原因, 松田箬叶不得不说些半真半假的谎话;最巧的, 开学典礼撞上了, 又被拆穿了。
松田箬叶本就有社交羸弱,又是这么多buff叠满, 她能强撑着面子说这么多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警察学校开学还没两天呢,朗姆就打电话来问卧底的情况, ”小七自然也是听见了电话里的内容的,它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不满,“这么心急吗?这个事情也没那么重要吧?”
松田箬叶将落地处设置在了离组织据点有点距离但是没有摄像头存在的小巷里。
手探入墙体,从里面将自己的风衣拿了出来,小七这才发现所谓墙面只不过是魔术制造出的障眼法而已。
“好久之前羽田的那个事情造成的影响现在都还没有完全处理好,前段时间又出了几乎打乱了整个霓虹布局的篓子。想将功补过,急切一点也正常。”
松田箬叶不紧不慢地将风衣穿上,再慢条斯理地将扣子扣好,只留着最上面的一颗敞着,这样要舒服一些。
风衣的衣兜里面放了一副新的穿戴甲,同样也是镶着好几个硕大的钻球,相当繁复且惹眼。
用魔术作为粘合,戴在手上的穿戴甲几乎与做的本甲没有任何区别。
这也算是松田箬叶对于自己身份的一个小小的掩护。
除却琴酒作为实用派实在是欣赏不来如此花哨的审美。
再说大晚上这种反光相当好的钻球甚至可以可以暴露狙击手的位置,所以便再三勒令不允许让这种美甲出现在他的面前。
几乎所有组织里的人都知道,冰爵酒总是有一手相当碍事麻烦且换款式换得相当勤快的指甲。
毕竟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她叫松田箬叶,但难保以后不会发现什么端倪。
不同的习惯,外貌特点,乃至于一日之内松田箬叶和冰爵利口酒保持的距离,都是能证明她非她的证据。
言归正传。
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穿着确认没有出现什么纰漏后,松田箬叶走进了组织据点。
据点和据点是不一样的,松田箬叶所拥有的那个小酒吧和这里比起来完全就是蚂蚁与大象的区别。
背靠着一座山,明面上的休闲娱乐会所,看起来像是什么达官贵人用来追寻新鲜空间放松身心的存在。
实际上,这一座山连同地下基本上都要被组织给挖空了。
情报、装备、后勤、成员的培训,这里应有尽有。
守在外围的成员认得松田箬叶这张脸,带着几分敬畏地向她行了礼之后便将通往据点的门打开了。
虽说据点相当大,但实际上留守在据点里的人也不多,通道里基本上见不到什么人。
情报组和行动组的地盘泾渭分明,松田箬叶走过很多次了,去情报组也算得上轻车熟路。
朗姆在这个据点留的办公室离后勤处很近,松田箬叶迎头就和那个跟在琴酒身边人高马大的壮汉打了个照面。
她在路过的时候,他刚好打开门出来。
“伏特加?”她消息其实挺灵通的,加上琴酒有心提拔似乎是叫鱼冢什么的人,在组织里面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算算时间,考核、审批加上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他拿到代号也差不多是这两天的事情。
“是的,冰爵大人。”他看上去还是有点不适应自己代号成员的身份,不自觉的称呼松田箬叶时,给这位在名义上和自己平级的成员加上了大人两个字。
松田箬叶也没有纠正这一点的打算,总归是琴酒的下属,和她无关。
“拿到代号了,不错。”勉为其难地客套了两句。
本来也是两个派系的人,也没什么好说的,说完这几句两个人就分开了。
“伏特加已经拿到代号了?”最惊讶的其实是小七,这段时间没怎么和琴酒打交道,它都没有意识到琴酒最好使的小弟已经成为代号成员了。
“本来也差不多了。”
松田箬叶一边在心里回答小七的话,一边推开朗姆办公室的门。
不出所料,里面没有人,朗姆应该还在大洋彼岸的那个国家处理事情。
检测到有人进入,办公室的灯就自动亮起,紧接着安装在正对大门入口的墙上的电视也发出“滋滋”的声音,显然也在开机中。
“我总觉得组织里的科技比外面高很多。”松田箬叶等待着电视打开,半是吐槽半是认真地和小七说着。
小七对此倒是毫不意外,这可是在好几年前就研制出可以返老还童灵药(虽然吃下去大概率会死人)的组织,别的不说科研科技实力自然差不到哪去。
小七本来还想和松田箬叶再调侃上组织几句,结果电视启动速度相当快。
昏暗的房间,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人影,除却能影影绰绰看到一个人的轮廓外,什么也看不清楚。
相当朗姆的风格呢。
“最近过得怎么样,冰爵。”
虚情假意的关心,松田箬叶有些时候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朗姆总喜欢说这些虚头巴脑的话,更想不明白为什么真的有人会因此真的将自己信任交付给朗姆。
大概是蠢吧,小七如此锐评。
“挺好的,吩咐下来的事情也已经办好了,除却江古田的事情还在调查中,其他的你可以直接看报告。”松田箬叶没有和朗姆表演一通感天动地上下属情的习惯,如果可以她连朗姆的声音都不想听到。
话里的言下之意大概就是有事快说别浪费我的时间。
“Time is money.”朗姆先是不紧不慢地用他相当难听的语调悠悠感叹了一声,然后才继续说道,“冰爵,最近你不是推了个人给琴酒吗?那个人如何?”
好家伙,搞了半天怪不得要专门来这个据点,结果是觉得有好苗子不先紧着他,反而是给琴酒,觉得松田箬叶对自己不忠呗。
“对,不清楚。”松田箬叶像是听不出来朗姆语气里的敲打之意思,回答得相当快。
她将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从这件事里摘了出去,编了一个完成任务时遇见的相当有身手又相当上进的小混混偶然听说组织的威名并对组织心驰神往的故事。
出于想看组织倒霉的心思,她在小七的帮助下刻意用语言美化了一下赤井秀一,并暗示人已经经过查验没有问题。
“只是觉得他更适合行动组,所以就推给琴酒了。”
洗清了心底的疑惑,加之自以为清楚松田箬叶的为人,朗姆的心也放了下去,语气缓和了一点。
本来那个人如何朗姆也并不关心,有时候因为一些原因松田箬叶和琴酒走得有些近,他自然是要堤防自己被撬墙角。
松田箬叶做事向来不会考虑派系这些问题,觉得合适就推荐给琴酒也是可以理解的。
真的说起来,松田箬叶将赤井秀一推给琴酒其实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在的。
琴酒挺讨厌的,而赤井秀一光看起来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所以,不管是琴酒最终制裁了赤井秀一,还是赤井秀一反将一军给琴酒找了不痛快,松田箬叶都是乐见其成的。
毕竟,对于宫野志保而言这两个人对她都有威胁,自诩宫野志保保护人的她自然也要想点办法降低威胁因素才是。
朗姆叫松田箬叶到这里来目的不只是单纯的敲打,本来也是有其他事情要吩咐的。
“现在霓虹这边的代号成员不太够了,那位先生的意思是等霓虹这边的其他事结束后准备一次补充。负责人不出意外就是琴酒了,但是你自然也是要参与其中的。”
“所以?”
朗姆的话意有所指:“情报组也是需要人的,有些事锋芒太胜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是想让松田箬叶和琴酒抢人了。
“琴酒现在不是有了伏特加吗?说起来,我记得先前选代号的时候你不是相当中意‘苏格兰威士忌’这个代号吗,虽然给你不太合适。”
“但是让‘苏格兰威士忌’留在你这还是可行的,不是吗?”他说得意味深长。
第32章 032
“那就按你的意思来吧。”松田箬叶应了下来。
她其实不太在意朗姆作为交换的条件是什么, 又或者朗姆布置下这个任务背后的规划。
左右和她没什么关系,手里提拔出来的新部下也还算好用,朗姆一厢情愿的示好自然便无足轻重。
朗姆将要交代的交代完了,便用遥控器控制着将还在传输着他影像的电视关上, 没有半点迟疑。
Time is money.
在这个座右铭指引下的他, 作风向来如此。
“走吧。”
松田箬叶用话堵住了似乎还想问什么的小七, 转身离开。
她大抵知道小七想问什么,左右不过是些对朗姆的抱怨或者获得苏格兰威士忌代号那名成员的事情。
她早先也说过了, 小七虽然总是把天机不可泄露之类的话挂在嘴边,但实际上嘴巴比漏勺还漏。
时至今日她知道的已经包括但不限于苏格兰威士忌也是小七白月光之一(虽然这个并不重要),身份是霓虹方面加入组织的卧底,身份暴露死于非命等一系列讯息了。
还好小七的宿主是她,不然早就裤衩子都被骗干净了, 松田箬叶不由得感叹到。
出了朗姆办公室, 松田箬叶并没有立刻离开这个据点的打算。
组织刚刚拨来了一批加强了运行速度和计算能力的电脑,木仓械一类的装备她是沾不了也不太方便带出去的,但这些能薅的羊毛她自然不会放过。
再说,这本来就是作为代号成员的她的权利之一。
拿上一台电脑,再拿两个明显比她先前手上用的手机小上两号的手机。
电脑是自己用的,手机分一台给宫野志保。
实验室的电脑估计比分配到代号成员的电脑还要好上不少,松田箬叶也不会瞎操这个心。
但是这些细节宫野志保肯定不会注意到, 松田箬叶自诩也算是宫野志保的姐姐之一, 肯定要帮她做好。
“下次去见雪莉交给她。”松田箬叶这么对着小七解释道。
小七也是相当高兴的样子:“好耶, 小哀女儿的新手机。”
它已经不在乎嘴不嘴瓢,反正松田箬叶该知道已经知道了, 破罐子破摔。
先前遇到的伏特加大概早就已经走了,从器材室出来, 除了原先就留守在据点内部的成员,松田箬叶也没有见到其他人。
“那么,我便离开了。”
相当客套地同守着据点大门的成员道别后,松田箬叶也算是完完全全离开了这个据点。
据点外作为掩护的会所功能都是实打实的。
“该做的事都差不多做完了吧。”松田箬叶有些放松地放任自己陷入会所相当柔软的沙发中。
一旁候着的侍者误以为是在同他说话,作为侍者的他是知道能从山后面出来的是什么人,甚至他本来也是组织成员之一,只是地位更为低微而已,顶天了算是个不得不受组织控制的普通人。
组织里的人物,他连见面的资格都不曾拥有。
他畏惧地将手中的饮品放到茶几上,回答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您先前吩咐了什么事情,我,我,我”
他嚅喏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松田箬叶相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毕竟从始至终她对话的对象都不是他。
不过她也没什么和他解释的兴趣,勉强摆摆手示意他去忙自己的事情。
那人才千谢万谢,弓着身子离开了。
“组织里的人官威可真是大呢,你看把人吓得,”小七没急着回答,先是调侃了松田箬叶两句,才不慌不忙地查看自己的内存,“唔,目前来看是没有了。”
“先前选好的人选已经按照计划进入警察学校,和那位自己找上来的魔女小姐的商谈已经结束了,梦魇事件还算完美地结束了,至于和那位诸星大的约定在这周末,还没有到时间。”
小七相当满意地将结果回禀给松田箬叶:“到目前为止,小箬叶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了哦,要不要趁着这个难得的假期去度假什么的,距离周末的约定还有整整3天呢。”
“夏威夷怎么样,夏威夷可是相当不错的。”它带着几乎全是私心建议到,语气中满满的都是怂恿,“阳光、沙滩、椰子树,细腻的白沙覆盖上脚背,在蓝天碧海中徜徉”
松田箬叶拒绝得毫不犹豫:“不要。”
一般而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之前就听小七提起过夏威夷,不可能上当。
“好吧。”小七有点悻悻的。
在会所待了一会,用过午餐。
松田箬叶自觉有些困顿。
先前那个侍者又被叫了过来,松田箬叶也没有为难他的意思,只是叫他找一个可以午休的房间。
这些从会所开建之时就已经规划好了,组织里不乏热衷享乐之辈,所以专门为组织里的人留了房间。
那位侍者只用将松田箬叶带过去就好了。
房间的配套设施自然是相当豪奢的,也相当可以展现组织的家底。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琴酒报销的保时捷356A都不止一辆了,可能对组织来说也是小钱罢了。
小七事先检查了一遍屋内,确认没有什么侵犯个人隐私的设备之后,才告知松田箬叶可以休息了。
换上房间里自带的睡衣,松田箬叶从衣兜里取出那块梦魇玉,有些犯难。
片刻,她做出了决定,将梦魇玉放在了床头柜上。
梦魇玉危险性相当高,她也不太愿意让它离开她的视线。
“我打算睡一小会。”
身为系统的小七是不需要睡眠的,便承担了维持四周警戒的任务。
松田箬叶睡眠算不上深,又是组织的地盘,但是加上小七有备无患,她对组织总是抱有警惕在的。
她叮嘱小七:“看好那块玉。”
盖上被子,然后放任意识沉入黑暗.
松田箬叶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在梦中,而且是在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梦中。
圣杯是不会做梦的,所以从圣杯变成人的松田箬叶也延续了这个体质,从未做过梦。
不过她很快便清楚了前因后果,大概是先前处理梦魇时,一些梦魇力量的影响,更逞论梦魇玉就在她的床头。
因此受到影响产生梦境也不是什么天方夜谭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能判断出这是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梦境,松田箬叶只能解释为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感觉。
相当陌生的街道,松田箬叶闲庭信步地走在梦境中的街道上。
路人匆匆从身边经过,大概梦境的主人已经记不住这些人的样子,所以明明每个人都拥有五官,但是细看下去每个人的五官都是模糊的。
街道似乎没有尽头的延伸下去,也有几个小小的巷道从街道叉出来。
出于好奇,松田箬叶站在巷子口朝里面望了一下,除却紧挨着街道那一侧的房屋,里面就只有一望无际的黑色,幽暗深邃,像是可以把人吞没。
松田箬叶没有找死的爱好,便退了出去。
从那个巷道离开,就不知道会去哪里了,谁知道还能不能平安回来。
虽然这一切只是梦境,但是别忘了,这可是自梦魇而起的梦境。
那么,梦境的主人是谁呢?
将面目模糊的路人排除掉,余留下来的人便不多了。
那些无法交谈的,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的人也可以排除。
那就是,松田箬叶将目光转向不远处一个年龄尚幼的孩童身上。
好熟悉的五官,松田箬叶几乎在一瞬间都知晓了梦境主人的身份。
诸伏景光。
也对,梦魇本来也是从他一次又一次的噩梦中诞生,那么梦境的主人是他似乎也并不奇怪。
梦境中尚且年幼的他一副兴奋的样子向着街道中的一个宅子走去。
松田箬叶无法确定她能否和这种情况下的诸伏景光交谈,不过本来就在梦里了,她也没什么好做的。
秉承着这个念头,她走上去拦住了正在向着家里走去的小孩。
“你好。”她蹲下身来,尝试做出一个更有亲和力的表情。
诸伏景光却只是径直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
松田箬叶也没有感到意外,只是有些遗憾的放弃与诸伏景光交谈。
再深入下去就有些触碰到他人的隐私了,而她对其他人的伤痛阴影既不存在什么同情也没有什么探寻的欲望。
话虽如此,但是看着诸伏景光身影消失在门中后,外围急速崩坍溶解的街道,松田箬叶可没什么想加入其中体验一把的心情。
几乎没有犹豫,她想幽灵一样穿过了紧锁的房门,进入的诸伏景光的家中,
梦境中时间流动是最不靠谱的存在。
在松田箬叶的感知里诸伏景光和她进门相隔不过瞬息,但是屋内的人却已经吃完饭开始收拾了。
她像一个幽灵事实上她和幽灵也没有什么区别的站在房屋里,看着屋子里的其乐融融的相处着。
诸伏景光显然将自己父母的面容记得很清晰,连母亲额间有些细密的皱纹都一五一十地还原了。
可是,既然是能但是梦魇的噩梦怎么可能是如此祥和的家庭记事。
近乎同时的,在松田箬叶浮现这个疑惑时,梦境中构筑的宅子外响起了敲门声。
除却诸伏景光外,屋子里剩余的两人表情全都变了。
“咚咚!”
“咚咚!”
“咚咚咚!”
敲门声一声大过一声。
第33章 033
松田箬叶被这相当粗犷的砸门声惊得楞了一下。
是的, 按照这门上发出的声音来看,门外的人与其说是在敲门不如说是在砸门。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到梦境的主人也就是诸伏景光身上,却看见他脸上露出了相当复杂的恐惧悔恨与惊惶交织在一起的表情。
就好像,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样。
屋子里的女主人表情也是惊惶的, 她快步走到诸伏景光身边。
半托半拽地将他拉到一个壁橱旁边, 将他推了进去。
松田箬叶清楚地看见年幼的诸伏景光抓住了他母亲的衣袖, 似乎想说些什么。
他的母亲却是一脸决然地打断他说的话,表情严肃极了:“你先藏在这里, 我没有叫你不许出来。”
没有辩驳的余地,在说完这句话后,壁橱的门就被关上了。
松田箬叶不清楚诸伏景光的过往,但如今的场景不难推断出接下来发生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不然也不会成为一个人被困住多年的梦魇。
大概, 他的父母已经凶多吉少了吧, 在这之后。
松田箬叶本来以为自己会接着站在客厅里,想一个幽灵一样,什么都做不了,然后看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最后离开这个梦境。
却不想,她眼睛一花,等视线在清晰起来, 她也身处橱柜之中了。
出人意料的, 她不再是处以无法被看见也无法被触摸地幽灵形态, 身体介于虚与实之间,应该是可以被看见的。
她察觉出了自己在梦境中的变化, 进而推演出了如今她在梦境中的性质。
果然,梦境中的幼年诸伏景光显然没有料想到自己躲进去的壁橱还有其他人, 一双猫瞳睁得大大的,连恐惧都被遗忘了。
“你”所幸,他还记得自己现在处于什么环境,压低了声音悄悄问道,“你是谁啊?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家里?”
在梦里没有成年时的记忆吗?
松田箬叶垂眸将这个算不上重要的消息记住,小孩子果然还是要讨喜不少。
她稍微还是有点郁闷,因为是梦境的世界,所以小七是不在身边的,她也不能通过这个大漏勺旁敲侧击出什么。
不过对于小孩子,她的耐心确实会比成年人高上些许。
所以,她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是你在未来认识的人。”
至于你如今是在梦境,这些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就没必要说出去了。
松田箬叶没什么进入他人梦境的经验。
刚巧,她有一份灵基的来源便是不列颠那位亚瑟王。
而众所周知,她的老师是大名鼎鼎的半梦魇,梅林。
从梅林干的那些缺德事,以及亚瑟王本人的经验来看,误入他人梦境最好还是保证梦境平稳运行下去就行。
“是吗?”诸伏景光看起来似信非信的样子,但还是假装明白的点点头。
他像是对即将发生的事有大概的预感,也没有在意突然出现在壁橱的松田箬叶有多么可疑。
他几乎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你可以救救我的父母吗?”
“好。”
松田箬叶表情近乎骇然了,那双杏眼瞪大,像是说出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一般。
她刚刚是想回答诸伏景光的请求的,拒绝也好,同意也罢,总归还是个小孩子。
她最后还是选择答应,毕竟只是在睡梦中,所以她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好。
然后她意识到了,她实现了一个愿望。
她以圣杯的身份应允了梦境中诸伏景光的愿望,也就是说她用圣杯的力量救下了诸伏景光的父母。
她闯大祸了!
松田箬叶几乎可以感受到,世界的惩罚在她回答出好的一瞬间就压在了她的身上。
空间拼了命地挤压自己妄图将自己的身躯挤碎,或者说将自己排挤出这个世界。
窒息的、痛苦的、难以忍受的
她在恍惚间似乎听见了小七发出一声怪叫,然后忙不迭地运用她的力量艰难维系住她的身体。
“你怎么了吗?表情变得好难看,如果很困难的话,你不帮我也是没有关系的。”诸伏景光有些关切地看着在回答他之后表情就变得相当难看的松田箬叶。
他相当通情达理的说道,他其实冥冥中也有预感,这一切都是既定事实,无法改变。
“没关系的。”她最后只是非常勉强地对诸伏景光笑了一下。
到底应允愿望的是她,诸伏景光也不知道他提出来的愿望会产生这样的结果,说到底还是自己松懈了。
松田箬叶并非是会把过错全部推到他人身上的人,所以她相当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失误,并做好了从梦中醒来面对惩罚的准备。
梦境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
身体的不适几乎只出现了一瞬间,就因为松田箬叶身处梦境世界而被掩盖掉了。
她没有说话,诸伏景光瞥了她一眼也跟着保持了沉默。
一大一小都依靠着壁橱那个小小地缝望着外面,窥探着室内发生的一切。
争吵,应该是诸伏景光的母亲和那个刚刚进门的男人
大概是年纪尚幼,他实在是已经记不得母亲与那个人争吵了什么,听到耳中的便是含糊不清的词语。
紧接着,争吵的声音忽地消失了,整个空间突然安静地让人遍体生寒。
松田箬叶敏锐地察觉到,一股浓郁的甜腥味逐渐布满了整个梦中的房间。
常年待在组织的松田箬叶自然不会陌生这个味道,血的气味,能浓郁到这种程度,出血量显然相当大。
她叹了一口气,将手覆上了梦中的年幼诸伏景光的眼睛。
哪怕已经知晓这样做无法改变任何过去,幼年的诸伏景光必然已经目睹了一切,但是她毕竟已经拥有了同理心。
“不要看。”
清亮的女声压低了在诸伏景光耳边说道。
“不如将一切都当成一个梦,梦醒了,一切都安然无恙。”
松田箬叶看着一个纹了纹身的手臂,在壁橱的那个狭小缝隙中一闪而过。
被她捂住了眼睛的幼童,像是想将手盖在她的手上却直直穿了过去。
梦中的一切常理都不是常理,所以他并不觉得奇怪,只是用相当的稚嫩的声音询问。
“真的会安然无恙吗?”
松田箬叶笑了一下,里面多少带着点苦涩:“当然。”
这可是我差点把自己都搭进去给你实现的,你的父母怎么可能不会安然无恙呢?
“好吧,”他也笑了起来,“谢谢你。”
梦境已经接近尾声了,松田箬叶可以感受到梦境正在一点点崩塌、消失。
最后在逐渐变小的梦中世界靠近自己之时,她的意识被甩回了自己的身体.
在意识回归自己身体的那一瞬间,松田箬叶立刻就醒了过来。
没有别的原因,实在是太痛了。
好似全身的骨骼都被碾碎了似的,内脏也被揉在了一起,全身上下都是彻骨的钻心的疼。
松田箬叶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几乎无法抑制地将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需要说明的事情是,松田箬叶的痛觉敏感度相当的低。
圣杯在捏自己壳子时,考虑到现在几乎没有用痛觉暗示危险的情况,同时更多的人只是单纯被痛苦折磨,所以干脆将这具躯体的疼痛率值调得很低。
纵使如此,松田箬叶都已经痛得快要晕厥过去,恨不得从3楼直接跳下去。
她在剧痛中清醒过来,然后忍着痛楚。
德语、古英语不同的语言被她相当急促地念了出来,紧接着各色的魔法阵便覆盖到了她的身上。
她似乎被法阵包围,像是陷入了一个茧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舒缓了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的状态比起蜷缩在床上时明显好了不少,但脸色还是相当的苍白,偏生她为了不叫出声来死命咬着自己的唇。
唇上鲜血淋漓,映着苍白的脸,让白的更白红的更红。
如果现在她走在街上肯定会被赞叹一句,好一个病美人,然后被什么星探选中,开始事业第二春。
开玩笑的。
但她的眸色依旧是冷的,先前在床上痛得几乎要死去的人像是压根不是她一样.
警校是有午休时间的,而在警校的学员一般也会借这个时间小憩一会,好应对下午的训练。
诸伏景光是没有这个习惯的,大概是因为一睡下来便会做噩梦的缘故,所以哪怕再困,他也不会选择午睡。
但早上撞见的人,让他破天荒有种不如相信她,好好休憩一下的感觉。
不会再做噩梦了吗?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他也说不清楚具体为什么。
他应该是做了梦的,从午休中醒来,他隐隐有一些印象。
和过往别无二致的梦境,但因为什么人的加入,好像也不能算成是噩梦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影,是自己认识的人吗?他有些恍惚。
求助、然后被答应,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
还没容他继续想下去。
“砰!”
寝室门被大力推开了。
没有留在寝室的降谷零有些激动地冲了进来。
“hiro,教官让我告诉你你父母醒过来了!”
第34章 034
听见降谷零的话, 诸伏景光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十几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时的情况,等到兄长回来时,发现一切。
说句不好听的, 他父母的身躯都已经凉透了。
如今却说什么, 他们自昏迷中醒过来了?
开什么玩笑。
但是诸伏景光很快就意识到, 自己幼驯染并非是信口开河的人,更何况没有人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
所以
他有些惊诧的发现, 几乎是在听见降谷零话的瞬间,他的脑海里莫名地出现了一段完全不存在的虚假的记忆。
与他记忆中的不同。
那段虚假的记忆告诉他,在那个花臂的男人拿出刀捅向他的母亲的时候,他的父亲奋力冲上去和那个匪徒搏斗起来,不敌。
但是家里面传出了巨大的声响, 被四周的邻居所听见, 邻居早早报了警。
警察赶来得很及时,他的父母只是失血过多又因为内脏大脑受到了伤害,一直昏迷不醒至今。
为什么要用只是呢?
相比原先的的,双亡的结局,这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接下来的发展便和现在重合了。
轻微失忆,失忆症, 然后遇到降谷零, 失语症被治愈。
诸伏景光可以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先前拥有的记忆是的的确确存在的, 真实发生过的。
而脑海中浮现的虚假的记忆,又被自己的幼驯染降谷零证明这才是真实。
他午睡的这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到达发生了什么。
梦。
对, 他意识到了什么,他做了一个如今想起已经有些模糊的梦境。
“你可以救救我的父母吗?”他记得在梦中向一个面容已经模糊不清的少女祈求。
那少女是如何回答的呢?
他想起来了, 少女说的是。
“好。”
他又想起第一天zero和阵平打架引发的一系列事故,最后他们不得不四个人挤在一个寝室时,闲聊时萩原研二说的话了。
“说起来,我知道小箬叶的一个秘密哦~”记忆中那双向来轻佻的紫色眸子莫名有些认真,却如同在玩笑一般说出了问题的谜底——“小箬叶有可以实现愿望的魔法。”
什么嘛,他没由来得苦笑了一下,这不是欠了一个天大的人情吗?
用自己性命都还不上的那种。
如果不是先前在寝室与松田箬叶的偶遇,他对这件事还会有所怀疑。
可事到如今,却不由得他不信。
魔术又或者说魔法,确实只有这样的力量,才可以使亡者复生,使过去改变。
“怎么了,hiro?”降谷零见他一直没有答话,有些担心。
诸伏景光冲他笑了一下,露出安抚的神色:“没事,我只是听得这个消息有些太惊喜了。”
借着这个由头将降谷零打发走,诸伏景光一个人在寝室内皱着眉头陷入的沉思。
自己幼驯染的反应已经明示了除了他其他人所拥有都记忆都是改变过的记忆,那么问题来了,他所拥有的父母双亡的记忆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自己将梦中的臆想带进了现实。
他一般不会自我怀疑,但是他人的态度和现实与记忆的扭曲让他陷入了相当难受的境地。
他觉得应该弄明白这个,哪怕这件事放在当下的情况其实算不上重要。
不过,这并非是无解的。
如果做到这件事的当真是那个人的话,作为达成这件事的人,她也一定还保有记忆才对。
“松田小姐,你还在吗?”他呼唤着留在他身边的那只小鸟。
等了好一会,窗外才传来翅膀扇动的“扑哧”声。
一下一下,相当沉重,似乎这对翅膀的主人飞得相当吃力。
诸伏景光连忙用手捧着似乎下一秒就要落到地上的小鸟,眉目间不免带上了些担心。
小鸟看起来恹恹的,向来油光水滑的羽毛也黯淡了不少,连动作都有气无力。
毕竟小鸟箬叶是松田箬叶分割出来的灵魂,连本体都被世界排斥,作为使魔的小鸟箬叶自然也逃脱不了。
更何况,松田箬叶本体带着不少魔术道具,身体又是圣杯所构建,本身对损伤的承受力就高于正常人类。
而它,小鸟箬叶,只是单纯用金、银、宝石等物品为材料制作出的使魔罢了,怎么可能比得过本体。
它在诸伏景光手上歇了一会,才慢慢用翅膀支撑起身体。
绿豆大小的眼睛看了诸伏景光一眼,嘴里发出了有些嘶哑的“啾啾”声。
“这一切是你做的吗?”诸伏景光组织了一下语言,却发现从他午睡醒来的事情相当难以描述,“我是指我父母的事情。”
那是,实现愿望的反噬都落到它这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鸟身上了。
小鸟箬叶忍住了自己吐槽的心情,只是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看着它现在这样,诸伏景光哪还不知道自己许下的愿望对松田箬叶间接造成的伤害有多大。
他露出相当愧疚的神色来,低着声音道了一个歉。
“抱歉,我不知道你现在能联系上她吗?”
小鸟箬叶点了点头,本体本来也是想找他的.
在组织会所的豪华包间里,松田箬叶正土下座坐着,迎接来自自己系统的狂风暴雨。
小七显然已经气迷糊了,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了。
“你你你,你,你,你!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啊?”虽然没有实体,但是光听语气也听得出来小七是又急又气,又带着些恨铁不成钢。
“本来实现他人愿望这件事就已经够bug了,你倒好直接把死人复活了。这还不算,你连说都没有和我说一声,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我连捞你都来不及捞你”
“抱歉。”松田箬叶相当回答得相当迅速,颇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既视感
但她还是决定为自己辩解一下:“我只是不知道,在梦境中答应愿望也会”
“算了算了,摊上你也是我的命,”小七叹了口气,拿她也没有办法,“先不说这个了,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我虽然及时用同源的力量稳住了你的身体,但是”
松田箬叶用魔力在身体内游走了一周,表情倒还是没什么变化。
“魔术回路受损有些严重,然后内脏、骨骼、肌肉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创伤,不过在我的预估范围之内,可以接受。”
小七似乎又想说教一下这个完全不把自己身体放在心上的人了。
只是她还没开口,又被松田箬叶抢了话。
“帮我看着一下我的身体,那个使魔那边好像出了点事。”
现在这个情况,再借用灵基或者其他手段强行让自己伤上加伤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刚好小鸟箬叶身上留了后门,只需要些许魔力就可以取代它本身从意识。
“你”小七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眼前的人几乎是瞬间就闭上了眼睛,然后就倒了下去.
诸伏景光看着手上的小鸟点了点头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片刻之后,它突然僵直了一下,眼睑一闭一开,整只鸟的气质立马不同了起来。
机体受损有点严重,这是松田箬叶将意识放入小鸟箬叶身体里的第一反应。
魔力流动晦涩,部分连接处破损,刻印在身上的法阵也出现的不同程度的损坏。
没有修复的必要了,她轻而易举地下了决定。
之后,她才抬头看着小心翼翼捧着自己的人。
再看到诸伏景光这张脸,说心情不复杂自然是骗人的。
就像她不会想到她会和一个月只是刚刚认识的甚至算得上是陌生人的诸伏景光结下这么多因果。
先前制作小鸟使魔时,出于省事,她没有制作发声器官只是在使魔体内装了一个可以模仿鸟叫的小阵法。
如今看来倒是害了自己,她不得不从这具魔力算不上太多的使魔身上榨取出更多的魔力来现制一个可以发声的魔术。
片刻,魔术落成。
“你好。”松田箬叶听见一个有些怪异的声音自自己喉腔发出。
第35章 035
诸伏景光露出些无奈, 他带着些亲昵地点了一下松田箬叶的鸟头。
“其实每次见面没必要用‘你好’开头,我好歹也是你哥哥的同学。”
他楞了一下,下意识的动作放在女生身上其实有点过于亲昵了,他只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面前这只小鸟已经变成了完全的松田箬叶。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挠了挠脸, 露出些羞惭的样子。
“不好意思。”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话说得不太清楚, 又补充道:“抱歉, 我的意思是,我不该拿手”
“这个吗?没有关系。”
大概是小鸟身躯的限制, 松田箬叶生拟出来的声音更偏尖细一点,音量也算不上大,配着她相当正经的语气有种莫名的滑稽。
不过松田箬叶并没有察觉。
她有些费力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这鸟类的身体确实是相当难以掌控之后,不得不选择继续待在诸伏景光的手心里面。
好在, 她也不是特别在意这个。
她将谈话引入正题来:“所以, 你找我是为了你愿望的事情吗?”
“对我父母的事情,”诸伏景光顿了一下,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他们现在的情况和我原本记忆里面不一样。”
“活过来了,对吗?”
诸伏景光点点头,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得到松田箬叶的肯定意味着他原先的记忆没有出错,只是后来发生的某些事改变了过去而已。
父母的复活也并非是他痛苦中产生的癔症, 而是的的确确已经发生的事情。
老实说, 在先前降谷零推开房门告诉他他的父母已经醒来时, 他确实怀疑自己出现了妄想。
先前的疑惑已经被解答,他沉默了片刻, 最后还是问出了他从醒来时就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这个问题对他而言也相当重要。
“我在午睡时,做了一个梦, ”松田箬叶没有打断的意思,他便一直说了下去,“我在梦里见到一个从未在梦中见到的人,她的五官我记不得了,但是我总觉得她是我很熟悉的人。”
外面突然起了风,吹得叶子“簌簌”作响。
午后的阳光如蜜糖般自窗外洒进来,使被照射的地方显露出些蜂蜜的颜色来了。
那双相当温柔倦怠的蓝色眸子相当认真地看着手上那只毛色有点灰暗的小鸟。
“是你吧?箬叶。”
不同于其他人的称呼,既没有萩原研二或者小七称呼她为“小箬叶”时态度里过分的亲昵;也不像松田阵平总是在交谈里用“你”字做指代,带着些兄长的局促。
只是单纯的用名进行称呼,比起“小箬叶”的称呼显然生分了不少,但是自带一份别样的郑重。
在霓虹,名是只有熟人和朋友之间才可以相互称呼的,不然是一件相当没有礼貌的事情。
“虽然有点突然,但是箬叶你毕竟救了我的父母,”他对着手上的小鸟眨巴了一下眼睛,带着几分笑意,“所以,我们应该不是那种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了吧?”
“”松田箬叶难得有些词穷。
事实上,诸伏景光可以说是第一个这么叫她的人。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还有小七自是不必说的,至于其他人
她几乎没有接受过什么完整的学校教育,连班上人的脸都认不清楚更不要说和其他人成为朋友,互相以名字称呼了。
组织?组织就更不可能了,他们甚至连她本来的名姓都不知晓。
“松田小姐,是先前那个称呼太自以为是了吗?”
见松田箬叶楞着没有动作,诸伏景光将称呼改了回去,不过结合语境来看反而有几分以退为进的意思。
“不是,既然是你觉得应该如此称呼,以后叫我箬叶便是。”
人情世故见识单薄的松田箬叶显然是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既然没有觉得被冒犯,那便由他称呼便是,她又不在意这个。
她如是想着,答应得很是痛快。
末了,她才回答了诸伏景光先前的问题。
“如果你说的是你刚才的梦境,那那个梦境中人是我没错。”
本来是相当旖旎甚至可以说有些暧昧的氛围,随着松田箬叶接下来的话碎得渣都不剩了。
在诸伏景光手心中的小鸟开始喋喋不已了起来。
从她实现愿望的体质,到发动能力的契机,愿望实现后产生的影响。
她说得相当详细,除却隐瞒了一些诸伏景光不应该知道的事情,其他的都和盘托出。
小小的粉红色泡泡还没有起来就已经破碎了。
平心而论,松田箬叶有着一副相当姣好的样貌,不然贝尔摩德对她的初始好感不会提升的那么快,组织里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狂蜂浪蝶。
黑色的长发披散到腰,一双杏眼轮廓饱满而圆润,如同春日初绽的杏花瓣一般,看着就能让人联想到生命、活力什么的,但是冷色调的靛色眸子又很好的冲淡了杏眼本来的柔和,使她看起来多了些冷意。
加之组织出身,又是贝尔摩德带出来的人,身上又多了几分相当凌冽的锐气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
虽然不是霓虹这般推崇的大和抚子一般的人,但是她的容貌确实是极盛的。
不过一来呢,松田箬叶如今还是被桎梏在这小小的鸟类身躯里,二来,相比于这些琐事,诸伏景光肯定是更为关系自己父母如今的情况。
小小的种子被埋下,浇水的时刻总会到来。
奇怪的,说不清楚的感情还没有被抓住就溜走了。
诸伏景光收敛了心神,在认认真真听完松田箬叶的小讲堂后,放心了一大半。
“没有任何影响吗?这真是太好了,我没有想过,这件事居然还可以”他情绪有些激动,眼眶也有点小小的红了。
自年幼时起,一直延续至今的刺终于被从肉里拔除了。
幼年的经历就像是肉将刺包裹着长好,哪怕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是最轻微的触碰就能让人痛得流出泪来,连想起伤口都会隐隐作痛。
血色的带有铁锈味的记忆依然如故,但是被困在回忆中的人终于有了未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的情绪一时间有些太激动了。”
“没有关系。”
松田箬叶见得太多了,实现愿望后丑态尽露的人。
哭着的、笑着的、匍匐着试图亲吻她的脚背的,或者干脆跪下来一遍又一遍说着松田箬叶完全听不清的‘发自肺腑的感谢之言’的。
啊,松田箬叶用自己记忆力相当优良的大脑回忆了一下,还有因为亲眼看到愿望实现当场激动得昏过去的。
相较而言,诸伏景光只是稍微情绪失控已经是相当正常了。
事实上,在知晓自己在梦中的一句戏言真的被实现的时候,诸伏景光就已经打定了要见松田箬叶一面的主意了。
不过,并不是为了知晓前因后果,也不是因为想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我有什么可以为你做的吗?”
只是单纯的,报恩而已。
虽然诸伏景光心知肚明这个恩情哪怕是用他的命也不一定还得上。
可是有些事情,是明知无法达成也要去做的。
“做什么都可以,比如假装家长帮你请假,在你翻墙进警察学校给你打掩护,当然作奸犯科的事情我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他说得相当郑重,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一下,“实在不行”
他半是玩笑的举了一个例子:“我帮阵平把zero套个麻袋打一顿也不是不行。”
降谷零:so?
松田箬叶倒真没想那么多,事实上,完成了愿望还可以得到回报这件事在她这里才是天方夜谭,更何况——“做什么都可以。”
她又想起了先前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时,她所经历的事情。
被无数金银财宝、绫罗绸缎包裹的她,高高在上的黄金制成的座椅足以让她俯瞰所有来到她面前的人。
只是人而已,无论他们拥有过什么,失去过什么,在她面前都只是单纯的需要实现愿望的人类而已。
然后呢,枯燥无味的说出愿望,有些话多的甚至连来龙去脉也要和她讲个清楚。
再然后呢,实现愿望,身边的按照血缘关系可以被称为亲人的人,带着些谄媚地送上些华而不实的赞许。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做什么都可以
真是,相当沉重的誓言啊。
她甚至突然间冒出,这个愿望实现得不亏的想法了。
但最后,她听见她只是相当平静的声音回答:“没有必要,这次的事件本来就只是我的疏忽。”
麻雀的声音真是太刺耳了,回去这一类发声魔法的改造应该提上日程了。
她觉得自己的声音是不是有些过于尖利了,又觉得怎么说话都不太舒服。
“不过,”她想起先前小七透露的些许未来来,“如果在大概一年后,我们能遇见的话,到时候再说吧。”
组织未来的苏格兰威士忌。
被朗姆许诺到我手下的,我的苏格兰威士忌。
第36章 036
虽然不知晓松田箬叶为什么将时间定在一年后, 但是诸伏景光还是答应得相当痛快。
“好,如果一年后真的发生需要我帮忙的事情,你可不许推辞。”他说得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小麻雀也是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那便如此吧。”
组织里的包厢她并不是完全信任,所以她还是想尽早回去。
该交代的, 该告诉的, 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她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我身边还有点事,我就不久留了。”
假的, 她只是因为贸然实现愿望受到的反噬太重想回去修整而已。
尽管如此,她依然不愿意将真实目的相告,她向来不喜向其他人展示自己的脆弱,无关那个人的身份。
哪怕是一时不查没来得及使用魔术让自己受伤,她也能忍着痛在松田阵平面前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更不要说在诸伏景光面前了。
小小的麻雀却像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既然你的梦已经醒了, 那你的父母也应该苏醒了。为了减小对世界的改变, 我只是将死亡改成的昏迷,但是你许下的愿望是不会出事,那他们自然会苏醒。”
小麻雀歪着头,但是小小脸上的表情却全是认真。
“你不去看看你的父母吗?”
她似乎也不太在意诸伏景光的回答,自顾自地将离别赠言也说了出来了:“我该回去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也许我会送你一个礼物。”
自然是不如送给松田阵平的精细, 也不如送给萩原研二的贵重。
但是愿意送出礼物对于她而言已经是相当重要的示好了。
出自她手的魔术道具可是千金难求, 虽然制作相对而言粗糙一点, 效果依然是极好。
啊,这个场景她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过, 实现愿望送出带有魔法的礼物故事书里怎么称呼这种人来着?
“这么想想,其实你也可以叫我仙女教母。”
在意识转移回自己身体的最后一秒时, 她还是没有忍住,面无表情地吐槽道.
这种大事,松田箬叶向来还是很放心小七的。
事实上,与小七签订契约的是这具身体也就是圣杯而非松田箬叶的灵魂,所以松田箬叶转移走自己的意识,小七是没有办法跟着去的。
这样也好,可以留着看守这具失去了意识的身体。
小七几乎是在松田箬叶意识回来的那个瞬间就意识到了。
“怎么样?”它故意冷下脸来,打算给这个自作主张的家伙一点教训。
比如和她冷战,让她好好反思一下到底犯了什么错。
可惜
情商不足智商零头的松田箬叶可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
“嗯?和诸伏景光吗?”她下意识问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除了这个也没什么可问的,“交谈得很顺利,应该没有留下什么乱子。”
“那身体呢?”
小七几乎要为自己鼓掌了,每一句话都控制在4个字以内,尾音都是下压的。
简直就是最冷酷无情的杀手。
稍微重新熟悉了一下自己的躯体。
松田箬叶转动了一下手腕,然后从床上起身,又弯下腰穿好鞋子。
“休养两天就没有问题了,虽然如今魔力运行因为魔术回路受损的缘故有些晦涩,但是我在原先的魔术工房储备了两个10份魔力的红宝石,用以修补魔术回路应该绰绰有余。”
除却松田箬叶估计没有人可以轻描淡写说出修复魔术回路的话来,更何况松田箬叶魔术回路受损情况相当严重。
对于正常魔术师而言,魔术回路哪怕是一条都是相当珍贵且稀少的东西,甚至会耗费好几代的血脉来积累,只为了让新出生的孩子能多出哪怕是一条的魔术回路。
做过头的,将生育当成品种改良,对新生儿进行实验,甚至对胚胎进行实验的事情,在魔术师中也算屡见不鲜。
那松田箬叶的魔术回路怎么来的。
相当简单粗暴,她想象了一下自己魔术回路的走向,然后用圣杯的魔力按着设想的回路游走一遍,自然而然就生成了。
总数96条,主要回路56条,辅助回路40条,回路自右手蔓延至脊柱在左腿膝盖处截止。
以原世界的情况来说,目前为止所知的魔术回路最多的魔术师就是先前参加过圣杯战争的远坂凛,70条回路,40条主要,30条辅助。
如此一对比,自然可以窥见松田箬叶实力之强悍。
“至于机体受损的部分,剩余的魔力进行修复也够了。”她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小七正在和她冷战的样子,回答的语气和态度与往常无异。
她将上了锁的房门打开,拧开把手走了出去。
“接下来几天,我大概要一直留在工房中休养了。”
好像又想起什么,她神情柔和了不少,语气也和往常不太一样。
“先前用你自己的力量保护我的事情,非常感谢,小七。”
小七要是有实体,估计现在脸都红得没法看了。
什么冷战,什么要给松田箬叶一个教训,统统被抛之脑后。
“哪有,哪有,嘿嘿嘿,”它像是相当羞惭,语气都带着些急促,“都是我身为你的系统应该做的,我可是你的系统啊!”
这怎么就不算是一种被拿捏呢?
将自己离开的消息告知一直守在前台的侍者,又委托他帮忙叫来一辆车。
她留守的据点在组织里面算不上什么秘密,但是知晓她魔法工房也在据点附近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她如今不太能继续进行太复杂和消耗过大的魔术,借用圣杯里收容的灵基一事自然也在此列。
不太方便使用来自美狄亚的神代魔法,只好借助物理手段,也就是坐车来达成了。
目的地就定在她的据点,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的。
高级会所的侍者显然是相当体贴会来事的,见松田箬叶自出了房间就少有言语,神色也相当的不耐。
被派来的司机便是相当少言寡语的性子,只是闷头开车。
车在一间相当有格调的小酒吧停了下来。
司机先松田箬叶一步下车,然后恭敬地将后座车门拉开。
“小姐,到了。”
他不知晓松田箬叶的身份。
“嗯。”
松田箬叶只是微微颔首,然后等待他开车远去后,径直走向了就在不远处的双层小楼,也是就是她的魔术工房.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小七和松田箬叶来说都是相当枯燥且乏味的。
虽然修复魔术回路的事情对于松田箬叶来说相当容易,但是毕竟受损的不仅仅只有魔术回路,机体、包括意识都是需要加以治疗的。
圣杯力量又太过bug,早早就被ban掉了,想要恢复就得按照正常魔术师的方法来。
魔药炼制、魔术使用、魔术道具辅助
短短几天,松田箬叶的魔术材料消耗就直逼一年的总和。
能怎么办呢,容易治也不代表花费低啊。
不过时间的流逝说慢也慢,说快也快,一晃眼也就过了。
松田箬叶自一个装满了泛着微光的红色液体的浴池中探出头来,惬意地呼出一口气。
池中的液体便像触动了什么开关似得,咕噜咕噜滚动起来,颜色也越来越淡。
而随着池中的液体彻底褪去了红色,变成了在清亮的不过的清水之后,离泳池不远的被摆放在法阵中的红宝石像是被施加了无法承受的压力一般,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嘎吱声。
随着“砰”的一声脆响。
最终还是破损,变成散落在阵中的宝石碎屑来。
松田箬叶已经预料到了发展,毫不在意一块成色和大小都相当惊人的宝石变得一文不值,只是将原先放在浴池旁衣柜里的衣物取出,再慢条斯理的穿上。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过膝带兜帽的风衣,黑色的版型颇为贴身的牛仔裤。
是要去组织的打扮。
等衣服换好,她才有条不紊地询问了一下小七。
“几点了。”
小七在这方面比手表还要好用上很多倍。
“七点半,和诸星大他们约的是九点,时间还很充裕。”
衣柜里面还放了几幅松田箬叶买来然后加工过的穿戴甲,她本来都已经取出一副了,思索了一会还是有些遗憾地放了回去。
“这次又有琴酒,啧。”
显然这件事对她而言不是什么好事,她脸上的嫌弃已经溢于言表。
“没办法嘛,毕竟是大聚会。”小七的安慰倒得很快,末了它还不忘关心一句松田箬叶的身体,“恢复得如何?没有留下后遗症或者其他什么吧呸呸呸,我只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完好如初。”松田箬叶回答得相当自负。
走两步稍微拉开一点和浴池的距离,松田箬叶用了几个手势,又进行了一段算不上简洁的吟唱。
浴池连同它周边的地板突然就翻转过来,被用松木制成的相当精细的工作台取代。
“走吧,”松田箬叶盯着工作台看了一会,将一枚成列在上面的宝石放进兜里, “新的闹剧要开演了。”
第37章 037
身体刚刚恢复, 松田箬叶骨子里还带着点倦懒。
手上的手机早前在朗姆那换了款式,更时新,速度也更快,体积也小上不少。
电话拨通, 交代了几句, 走到巷子口, 车已经在候着了。
大概是车要得急,巷子口停的车相当朴素。
拉开车门, 松田箬叶按照往常的习惯坐上后座。
开车的人算不上熟悉,但也有过一两面之缘。
“知道目的地吧?”出于谨慎考虑,松田箬叶还是问了一下。
那人回答得倒也迅速:“您先前已经和我说过了,那地方我也算得上熟。”
车相当平稳地开着,四周的景物以相当快的速度后退。
司机大概是为了迎合松田箬叶的喜好, 车里放着年代相当久远的古典乐。
但, 到底是在组织里面的人,这些音乐对那位司机而言还是过分寡淡了,他实在是没有忍住向这位组织里一向以高冷闻名的冰爵酒搭话。
“说起来,您相信昏迷多年的人可以醒过来吗?”他语气压低,带着些小心讨好的意味,像是知道松田箬叶不太喜欢闲聊。
松田箬叶先前的注意力都放在车窗外的景色上面了,她在魔术工房闷了几天, 实在有些不舒服。
听见司机的话, 她过了一会注意力才转过来。
“嗯?和我没什么关系吧, 这种事情虽然少见,但是报纸上的报道也不算少。”她回答得漫不经心。
说完有些不耐地闭上眼, 像是要闭目养神的样子。
这种事情一旦发生总是会被外界大加报道,没有什么可惊奇的。
可那位司机依然喋喋不休的, 似乎笃定她会对他口中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感兴趣。
他有些爽朗的笑起来:“您也说了,是发生在报纸上的,我说的事情可是发生身边,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他压低了语气故作神秘的样子:“您听说过十年前的诸伏案吗?就是那个相当命好的一家人,明明已经被捅了好几刀,那对夫妻血都快流光了,结果命好活了过来那件事。”
松田箬叶闭着的眼睛几乎在听见诸伏两个字的瞬间就睁开了。
能不清楚吗?过往是她改的,人是她救的,代价也是她付的。
她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司机。
30多岁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年轻,五官平庸细看眉宇间隐隐藏着一股凶煞,怎么说呢就非常组织小弟的长相。
说句相当不中听的,组织里面有才干的早早就被发现然后加以培养了,30多岁还是底层,放在其他地方或许还有希望,在组织里面?一眼望得到头。
唯一奇怪的是,这件事要是无关人看到了也许就是当过眼云烟,哪怕是在意的人又为什么要在她面前提出来呢?更何况,诸伏案的凶手还没有找到,所以诸伏夫妇的苏醒应该是不会有报告的。
他是怎么知道的?
松田箬叶将心中的思虑统统过了一遍,换了个坐姿,显露出一副起了兴趣的样子。
“说说吧。”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他眯起眼睛,自以为开了一个绝妙的好头,“这件事,您还真是问对人了”
他在组织里面也算是有点小人脉在,知道近期要提拔一大批人上去,先给组织地位不低的冰爵酒一个印象,关键时候说不定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松田箬叶打断得毫不留情:“那就长话短说。”
以他的身份自然是不敢反驳什么,只好把长篇大论又憋了回去。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说起来也简单。
大概是十年前他还没有沦落到现在这个情况时,奉上层的命令去长野出差,松田箬叶这时才真的,他原来早先还是个小头目,后面有人看他不爽,就现在这样了。
言归正传,他和这件事唯一的关系就是他在长野因为看人顺眼想拉人入伙所以就庇护了一个人,而那个人正好就叫外守一,又刚刚好是那件诸伏案的犯案者罢了。
后续则是,他一回来就被人拉了下去,自然没有能力再把自己看好的人拉进组织,也就留了联系方式,那凶手现在都还不知道在哪自生自灭呢。
至于知道诸伏夫妇的事情就更简单了,他刚好负责排查这一块的事情,好巧不巧听见,又凑巧有点兴趣,一打听,嚯,命里修来的缘分啊。
来龙去脉清楚了,松田箬叶也没有什么问下去的必要了。
不过,出于个人的一点小小的好奇,她还是问道:“为什么会找上我呢?”
“我听组织里的人说您不是主要负责实验那一块吗?想来您应该会对此有所兴趣。”
组织里面有点人脉,但是不多。
松田箬叶实在没有忍住。
“负责这一块的是雪莉。”
不过阴差阳错,诸伏景光身上发生的那件悬案居然就这么破解了,倒是让人啼笑皆非。
松田箬叶慢条斯理地记下从那位好心的司机先生那要来的,名为外守一的杀人犯的联系方式。
抽个时间,把这件事解决了吧。
她几乎没有犹豫就做下了决定,毕竟她与诸伏景光也并非是曾经的萍水之交了,算朋友了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为朋友应该两肋插刀?.
组织这次聚会其实也可以算作是对组织近期打算提拔的人才的一次相看。
位置不算偏僻,但是从松田箬叶那边出来,要经过一个相当繁华的商圈。
理所当然的,松田箬叶迟到了,虽然也没有迟到多久。
但是在这所有人都早早到了的情况下,她一个人推开门进入产生的动静确实还是足够醒目了。
“来迟了,抱歉。”
她脸上没什么歉意,说这句话似乎只是为了单纯走个流程。
版型相当硬挺的风衣衣摆被关门的风吹起,在突然被按下静音键的场馆里莫名多了几分嘲讽的意思。
场馆相当奇怪,吧台、靶场、拳击台相当怪诞地同时存在着。
松田箬叶来的时候有人倚在吧台旁品酒,有人在靶场射击,拳击台也出现拳拳到肉的闷哼声。
她环顾四周,熟人可不算少。
贝尔摩德、基安蒂、刚拿了代号的伏特加,果然受到她邀请的化名诸星大的赤井秀一也在。
她来这里本来就只是为了走个过场,和人事有关的事情除非被交到她手上,她也不会去关心。
来这里的原因,一是贝尔摩德也在,她又收到了邀请;二来,因为诸星大的原因,她觉得她还是得过来看看场子,再怎么说诸星大能出现在这里也是借了她的名义。
贝尔摩德和一个脸生的女成员相谈甚欢的样子。
诸星大也拿到了组织才收到的一批最新的狙击木仓,身边还围了人,在靶场里面,看起来混得风生水起。
那就去吧台要一杯热牛奶,看看热闹,然后等着散场,看几点结束。
早的话瞬移去趟江古田,把自己选好的拜师礼送给那位未来的魔女小姐;晚的话就回去睡觉,然后明天和志保出去逛街。
松田箬叶分心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至于诸伏景光的事情,他父母那边还没处理完,下次看兄长的时候顺便说一下就行,反正违规进警察学校这件事她也算是头回生二回熟。
先去吧台吧,那就。
“砰!”
子弹出膛的木仓响打断了松田箬叶走向吧台的步伐。
本就因为松田箬叶的超时带来而静下来的场馆现在彻底安静了,说可以听见针的落下也毫不夸张。
除却松田箬叶,所有人几乎都是屏气凝神地望向子弹袭来的方向,又或者是那位开木仓的人。
眼里或是忌惮,或是向往,当然也不乏是单纯看个乐子的人。
是琴酒。
“”
松田箬叶只是无言垂下眸去,看着缓缓飘落在地的,刚刚被琴酒用木仓削下来的一缕头发。
她甚至还有空闲去想琴酒枪法果真非常不错,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没有损坏她的外在形象,不至于让她相当惹眼的黑长直出现被狗啃了一口的样子。
其实,她又转换了一下思路,就是被狗啃了吧?
她依旧只是沉默地站着,久到其他看热闹的成员都窃窃私语的起来。
“这就是冰爵?不过如此嘛”
“之前还以为有多厉害,不过也就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朗姆还特别看重她?我感觉像以讹传讹”
只有对两人都熟悉,或者说和两个人都合作过的人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有人走上去甚至想要劝点什么。
“好烦,果然是场闹剧。”她音量不大,但是在相对安静的场馆依然可以听得很清晰。
她出门前被随手揣在兜里的宝石突然间暗了一个度,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一样。
她的脸扬起来,带着冷意的眸子直盯着琴酒。
“只是迟到而已,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吧,琴酒。”她一字一顿。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琴酒那保养得相当好且相当有辨识度的银色长发应声而断。
“礼尚往来。”
第38章 038
场馆里一刻也没有停息的碎语突然就消失了, 甚至四周变得比松田箬叶刚进来时还要安静。
吧台里端着酒杯的、靶场里拿着木仓的,又或者是在拳击台上挥洒汗水的
只要是认识琴酒的人几乎都下意识屏住呼吸,带着惊恐看着那位用不知道什么手段削掉琴酒头发后,还若无其事去吧台要了杯热牛奶的少女。
这下, 倒是没有人敢当面继续说松田箬叶闲话了。
有时候也怪奇怪的, 同样是组织成员, 琴酒削了冰爵头发,他们都是当乐子看;冰爵还手了, 他们倒觉得天方夜谭了。
那被拦腰截断的银色头发依旧躺在地上,安安静静的,还反射出一点冷色的灯光,相当有光泽度。
从这一个层面来说,琴酒头发保养得相当不错。
松田箬叶此举似乎只是为了单纯报复琴酒拿木仓指着她, 一击得手之后, 她没有看琴酒一眼,径直走向吧台要了杯热牛奶,安静地找了个位置慢慢抿着。
显然没有人能在惹了琴酒不快后抽身事外,尤其是松田箬叶这种几乎要将他的整个脸面踩在地上的事情。
琴酒无法压抑地笑了起来,那双锐利的狼一般的墨绿色眼睛里却是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
在他周围的成员几乎都退了一小步,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忌惮。
连被提拔到他身边他一手培养起的伏特加,脸上都带了些畏惧。
琴酒和冰爵酒的不对盘几乎要摆在了明面上。
“好了, 琴酒, 这样的闹剧就到此为止吧。”半倚在吧台上, 神色慵懒的美人开口,语气带着些倦怠。
她看起来不太想管眼前的事情, 但迫于无奈又不得不制止。
事实上,在场的人也确实只有她才可以终结这场闹剧。
是贝尔摩德。
原先和她交谈甚欢的女成员颇为识时务的保持了安静, 现在话语的主导权很明显被交到了贝尔摩德手上。
贝尔摩德的话很明显让略微有些怒气上头的琴酒冷静下来不少。
他嗤笑一声,又从烟盒里面挤出一根烟,用随身带着的打火机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又让烟在肺里里好好过了一圈,才慢条斯理的吐出来。
“怎么?你还想给她讨个公道?”他话里没什么好气,手上的木仓却是收起来了。
琴酒和贝尔摩德不对盘在组织里也是人尽皆知。
冰爵酒算是贝尔摩德带出来的小辈,琴酒同她动怒,私底下还好,放在台面上就未免有点输人一筹的意思了。
贝尔摩德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出声阻止,不管琴酒应还是不应,这个哑巴亏他都非吃不可。
看到琴酒吃了一个暗亏,贝尔摩德显然心情好了不少。
她坐直了身子,故意给琴酒展示了一下才做的指甲,语气听起来笑盈盈的。
“冰爵酒加入组织还没有多久,还是个孩子,我们组织里的大忙人什么时候也开始同孩子置气了?”
她端着手上调好地酒起身,又带着些调笑意味地将端着酒的那只手搭在琴酒肩上。
琴酒眉头微微一皱,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真是冷酷无情呢。”话虽如此,但贝尔摩德显然也没什么意外,便借着他躲开的动作弯腰将手上的酒放在松田箬叶面前。
她对着松田箬叶眨眨眼,笑得相当有暗示性。
“虽然迟到了一小会,但是这也可以算作是美人的特权嘛,是不是,冰爵?”
松田箬叶虽然不明白贝尔摩德为什么要专门提起自己,但是她确实是相较于其他人更信任贝尔摩德。
所以她只是迟疑了一瞬,便点点头,又用有些沉闷的鼻音回了一个“嗯”。
贝尔摩德在这里拦着,又是这么多人在的场合,琴酒想再做点显然也不太可能。
头发被拦腰截断的哑巴亏,他也只能暗暗吃下。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能再别的地方找回场子了。
琴酒用相当具有压迫力的眼神盯了松田箬叶许久,才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事实上,琴酒本来也很少接触与酒相关的东西,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酒精这种事物沾多了本来就影响反应和手稳。
见真章,自然得在靶场上面.
由松田箬叶引发的一系列闹剧化名诸星大的赤井秀一自然看在眼里。
其实,从他解释了邀请来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大脑几乎就全速运转起来,试图将所有有价值的信息记录下来。
一些常规的情报他自然是知道,FBI在组织里面又不是没有卧底。
但是像这样的,琴酒、贝尔摩德、冰爵酒乃至一大半的在霓虹的代号成员都在场的场合却是难遇的。
琴酒和冰爵、贝尔摩德不和,而冰爵和贝尔摩德交好这样的情报之前的情报成员显然是没有途径拿到。
虽然赤井秀一看起来似乎注意力还在眼前的靶子上面,但心绪其实早就离开了。
心不在焉地将手里的手木仓的弹匣清空,赤井秀一的思绪已经来到他可以利用新探听出来的情报做什么了。
冰爵与琴酒不和,但是琴酒看起来处理她的办法却不多。
教唆?挑拨?还是干脆让两个人直接撕破脸?
冰爵在某些方面相当敏锐,但是意外地给人一种好忽悠的感觉。
虽然已经通过某些渠道确认了松田箬叶所言非虚,赤井秀一还是有些下意识地想借助宫野明美的关系尝试能不能多影响松田箬叶一点。
“枪法不错。”
赤井秀一早就注意到了琴酒在结束了与贝尔摩德还有冰爵的对话之后,向自己走了过来。
他半是伪装半是认真的做出一副认认真真射击的姿势,假装没有注意到琴酒的动向。
琴酒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看起来刚刚20岁出头的年轻人。
他自己便是个中好手,自然看得出来赤井秀一有一手相当出众的枪法。
先前抽着的烟结束对话后就被按灭了,现在他空着双手。
琴酒态度有些认真起来,腰间的伯莱/塔被他拔出来。
他几乎没有停顿,扳机一下接一下的扣动。
“砰!砰!砰!砰!”
几乎没有停滞。
待枪响结束后,除却靶心10环处被打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其他地方完好如初。
每一枪都是10环。
这自然算不上难,但是连续射出加上几乎没有瞄准,也足以证明琴酒的实力。
赤井秀一心里暗暗有所预估,但面上却还是做出相当佩服的模样。
“您这一手枪法真是厉害。”他面上露出些钦佩的模样。
琴酒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将清空了弹匣的伯莱/塔又收了回去,然后才带着点漫不经心对赤井秀一进行询问。
“诸星大,是吧?”托松田箬叶的福,琴酒对她引进来的人还是有所印象的,“之前碰过木仓没有?”
他记得松田箬叶交上来的档案里面说这是她在一个小帮派里面偶遇的人,觉得有所价值就顺便带进来了。
他本来只是为了来找一下松田箬叶的茬,结果没想到她推荐的人居然真的还有几分本事。
他自然看得出来诸星大先前没怎么碰过木仓,但是有些人在木仓械上的天赋却是相当难以遮掩的。
才入门的新手,准头比当时刚刚接触木仓的他还略微好上不少。
琴酒确实是起了几分兴趣。
狙击手好找,但是王牌的狙击手却是难的。
组织里好的狙击手本来就算不上多,要能称得上好手的更是凤毛麟角。
赤井秀一知道自己等待这么久的契机终于到了。
“之前在外面的混的时候,有时间去靶场试过几次,”他装作一副对枪械一窍不通的样子,态度诚恳,“不过没什么钱,都不是特别好的地方。”
琴酒却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伏特加被他叫过来,又被安排着去取了一把看起来相当新的狙击木仓过来。
琴酒将这把相当大的狙击木仓丢给赤井秀一。
后者有些手忙脚乱,起码看起来是这样的接住。
“试。”一个字,言简意赅。
琴酒回到了原先的吧台。
虽然不是很情愿,但他确实要找贝尔摩德要一份情报。
本来就吃了贝尔摩德一个暗亏,结果还要找她,他神色显然不太好看
周围的人,起码是没有代号的成员看见赤井秀一接过琴酒手上的木仓时,表情显然从原先看好戏的样子变成了妒恨。
任谁都知道,这个好命的小子入了琴酒的眼,以后的路可就比他们好走多了。
“他其实木仓法很好吧。”松田箬叶喝了一口贝尔摩德送过来读作鸡尾酒写作橙汁的饮品,看着赤井秀一得到琴酒的青眼。
小七如今对她的敏锐见怪不怪了:“确实是这样。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记得你对木仓械一点都不懂吧。”
“见多了,”松田箬叶语气淡淡的,“什么越出众就越要展示什么,不都是这个道理吗?”
这样的例子无论是她前世还是在组织里面看得都不少,所以自然而然懂了而已。
她看着琴酒走向贝尔摩德的身影,像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朗姆前两天又打电话找我,好像是要我帮忙处理一个人的记忆,顺便让我带一下那个人。”她语气相当平淡,像是在说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库拉索,应该是叫这个代号吧。”
第39章 039
“诶诶诶, 库拉索?!”小七的声音不自觉有些放大,片刻才欲盖弥彰的压低了声音,“新的代号成员吗?我可不知道啊。”
主打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相当的欲盖弥彰。
松田箬叶显然也猜到了小七是知道这个人的, 对小七的态度也心知肚明。
将手上的果汁一饮而尽, 手边的牛奶还是热的, 她便端起来暖着手,也不急着喝掉。
“这里的空调开得有些冷, ”她接下来说的话,似乎只是单纯在吐槽环境,她又将视线转向贝尔摩德,方才继续说道,“我不得不来这里不是还有另外一个理由吗?”
贝尔摩德显然发现了她, 从和琴酒的交谈抽出身来, 对她遥遥举杯。
松田箬叶不至于连这些基本的礼仪也不知道,于是她也将手中的热牛奶举起来,和贝尔摩德隔着相当远的距离碰了一下。
见贝尔摩德又继续和琴酒交谈,松田箬叶也状似喃喃自语地将自己掌握的一些东西告诉状况外的小七。
“贝尔摩德似乎不太喜欢库拉索,与其这么说,倒不如说贝尔摩德想要库拉索的命,最后却被朗姆保了下来。”松田箬叶看着手中热牛奶缓缓冒起的热气, 语调依旧轻快。
她的态度只是单纯的好奇, 连语气也没什么变化:“贝尔摩德和琴酒不太一样, 朗姆特意和我说过库拉索的能力。”
“几乎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吗?这可是珍惜人才。”
松田箬叶举起自己装着牛奶的酒杯,对着灯光, 可惜组织里的牛奶显然品质很好,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
她也没露出遗憾的神色。
“我只是好奇, 连贝尔摩德都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秘密,会是什么?”
小七平白的感受到一丝冷意,哪怕只是一个又纯粹能量构成的系统,她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所以,你要去探究这个秘密吗?”
松田箬叶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身上的属于“人”的感觉较之往常更为明显了一点。
她反问道:“为什么不呢?”
她叹了口气,像是真心实意地为小七的迟钝感到遗憾。
“你忘了,我原先为什么愿意加入组织?”
这句话没有说出来,只是她和小七在心里的对话。
“为了拯救你的哥哥松田阵平啊”小七回答得相当快,显然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它而言相当简单,它在话说出口的一瞬间似乎就意思到了什么,“啊,你的意思是”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结局在不久之前已经因为萩原研二许下的愿望改变了,至于造成原先那个结局的人呢
如果地府流程够快的话,大概已经2个月了?松田箬叶有些不确定的想着。
“所以啊,我加入组织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既然目的已经达成了,那她自然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再说,她本来就不太喜欢组织,原先为了松田阵平待着也就待着了,但是现在既然没有待下去的理由,她还是更愿意稍微自我一点。
比如,尽早结束和世界定下来的契约,早早送走黑衣组织什么的
其实要是黑衣组织办事没那么霸道,两边能好聚好散松田箬叶也不会想着刻意去做什么。
可惜她在组织待了这么久,一个正面案例都没有看到,全是反例。
那自然也不能怪她手段稍微偏激那么一点点了。
既然公司不同意辞职,那公司垮掉不就可以了?
松田箬叶只是情商不太高,不意味着她智商低。
与其被当成背离组织的叛徒,然后被追杀、监视什么的,把组织干掉不就一劳永逸了?
怎么说呢真是相当简单粗暴的理由啊,也格外有松田箬叶本人的个人色彩。
“没有办法用圣杯的能力,那就徐徐图之。”
手上的热牛奶本来就倒得不多,大概只有半杯的样子,她便喝干了,又将杯子放在桌子上。
这下,灯光便透过来,而且相当的清晰。
小七看着那边试用着新木仓的赤井秀一,方才恍然大悟:“你是刻意让诸星大进来的,也是刻意让琴酒注意到他的?”
它从不怀疑以松田箬叶的能力结合它,咳咳,漏勺的嘴,还推断不出赤井秀一的真实身份。
原先以为松田箬叶只是为了保护宫野志保加看琴酒不顺眼,才故意让赤井秀一去恶心琴酒的,原来她已经考虑这么多了啊?
嘛,虽然上述的原因也是促使松田箬叶下这个决定的因素啦。
还有什么能比直接把卧底送到组织核心这样好极了的,加速组织毁灭的方法了吗?
手上的饮品喝完,松田箬叶也不急着再去取,示意吧台的侍者取走桌上的空杯之后,她就安静地坐在原处。
像是彻底脱离了这个空间的雕塑,在这相当吵杂的环境下格格不入。
她加入组织的时间算不上短,与她同龄的成员要不然就是死了,要不然就是和她地位相差过大,唯一算是和她关系亲密一点的基安蒂最近似乎找了个什么搭档,也没有时间找她。
其他的成员又有她因为和琴酒“礼尚往来”的前科,自然不愿意触她的眉头,也不会不长眼地来打搅她。
她倒是可以难得享受一些个人独处的空间。
大概也没有过多久,总之贝尔摩德和琴酒的交谈倒是告一段落了。
“在想什么?”贝尔摩德端着一杯酒过来,又放了一把糖到她的面前,“特意给你带的。”
贝尔摩德说话还是那种带着些轻佻的语气,听起来又深情又无情的样子。
裹着相当璀璨糖纸的水果糖,松田箬叶好像在吧台上面的玻璃盘里面见过。
她没有拆穿,只是相当沉默地将糖拨开,然后将明黄色的糖果送进嘴边。
酸酸甜甜,柠檬味的。
“在想库拉索的事情,朗姆找到我让我带一下库拉索。”嘴巴里含着糖倒不怎么影响松田箬叶说话,她吐字相当清晰。
大抵是因为松田箬叶也算是贝尔摩德一手带出来的她们之间的交谈都相当直接:“我听人说起你先前想把库拉索处理掉,因为她知道了了不得的秘密。”
“想知道?”贝尔摩德显然和松田箬叶关系相当亲密的样子,也没卖什么关子。
“嗯。”
有些秘密库拉索不能知道,放在冰爵酒身上又是另一回事了。
“关于那位先生的,再多,我也不能说了。”
松田箬叶对这件事也没感到奇怪,一般而言组织里面能牵动贝尔摩德甚至能让这位“千面魔女”下杀手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和那位先生有关。
如今,贝尔摩德说出来,只不过是印证了松田箬叶的猜想而已。
见松田箬叶没有意外的样子,贝尔摩德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笑一声:“既然朗姆已经决定找你处理这件事情了,你早晚都会知道,别太心急,小冰爵。”
“有些秘密知道了,可不意味着什么好事,”她意味深长,但是对于自己带出来的人,她还是愿意多提点几句的,“不过你能参与这件事,也是那位先生的意思,也算是——”
“真正走到组织的核心了。”
松田箬叶听着她的话,还是宠辱不惊的样子,这件事在她眼里似乎和喝下去一杯牛奶或者卖一杯咖啡没什么区别。
“原来如此吗,我知道了。”她将口中的糖嚼碎,又拨开了一枚。
橙色的,是她相当喜欢的橘子味。
她漫不经心地将糖再一次放入口中。
喜欢的味道,应该是个好兆头,她想。
贝尔摩德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该说的,能说的,她言尽于此。
于是她话题一转,开始关心起松田箬叶的私人问题来了。
“先前你给我发消息说遇到了相当有趣的人,怎么样?”贝尔摩德揶揄地眨了眨她那双美目,多了些八卦的味道。
这放在松田箬叶身上可是稀罕事,她还以为松田箬叶要孤家寡人过一辈子呢。
啊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因为前段时间遇到的事情太多,又基本上和诸伏景光有关,松田箬叶难得有些吐槽欲。
和小七太熟了,和它说又没什么意思。
所以思来想去,她就给唯一还算说得上话的贝尔摩德发去了这么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发出不久就有些后悔地撤回了,结果还是被看见了啊。
橙子的甜味在嘴里蔓延。
思来想去,她和诸伏景光都给彼此填了不少麻烦,结果她居然也没什么烦厌的感觉。
虽然她本来也算个人意识相当淡薄,但再怎么说也是在组织里面混出代号的人,这种事要是放在组织里的人身上
这也不成立,放在组织里的人身上,她根本不会管这种闲事。
她的思绪在那双相当明亮的蓝色猫瞳,和相当对她胃口的温柔嗓音停留了一下。
做什么都可以吗?
那天他说出的话,似乎再一次在耳畔响起。
果然,是因为他是兄长的同学所以才多关注的一点吗?
她如此想着,回答得倒也轻快:“没什么,只是因为其他的一些原因关注了一下而已,仅此而已。”
第40章 040
听到松田箬叶的回答, 贝尔摩德神情转而变得有些失望,她本来觉得能多少找点八卦看看,结果得到的回答却是其他原因。
话虽如此,她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和松田箬叶关系都可以称得上亲昵了, 那些相当客套的社交辞令自然是可以免去。
“这样啊, 好吧,是我想多了, ”她耸了耸肩,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还以为我们的冰爵也可以到年龄了,结果唉”
松田箬叶看向贝尔摩德的目光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单纯:“啊?”
“好了不说这个了,谈点其他的怎么样, ”之前算得上轻松的气氛突然一滞, 贝尔摩德接下来要谈的事情显然对她来说挺重要的。
“组织里面都在说,你近来和雪莉走得很近?”.
“好险,我还以为贝尔摩德要盘问你为什么对志保这么好了。”
等从据点出来,小七的语气中透露出它的心有余悸来。
刚刚贝尔摩德那一瞬间透露出来的压迫感,小七甚至都不敢和松田箬叶说小话。
“贝尔摩德不喜欢宫野志保在组织里面也算是人尽皆知吧。”松田箬叶也不奇怪小七这么问。
光是贝尔摩德针对雪莉的事情,组织里就传了好几个版本。
就松田箬叶知道的,属实的, 就好几件。
近的, 雪莉来霓虹被分配到琴酒手下就是她的手笔;远的, 宫野志保早早拿到雪莉这个代号,在还没有成长的时候便已经惹人注意, 未尝没有贝尔摩德试图捧杀的因素在里面。
“不过,”松田箬叶现在在路边等着计程车的到来, 也愿意多说几句,“与其说是讨厌志保,倒不如说,贝尔摩德真正讨厌的是她的父母。”
宫野厚司和宫野艾连娜。
松田箬叶刚进入组织时也和他们有一面之缘,或者说,组织为了探清她身上的秘密半是胁迫的让她不得不见他们。
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不过松田箬叶以此对这夫妻二人还留存着一些相当稀薄的印象。
温柔,在实验室里颇受敬重,就没有了。
后来,等松田箬叶真真正正在组织里“出人头地”,可以自由探查一些事情的时候,宫野夫妇早就因为那现在都还不明不白的事故去世了。
因为知晓他们二人似乎研究出了什么相当了不得的东西,松田箬叶闲暇之余也会留意一些相关的情报,不过也仅此而已。
“但是我也不关心原因,已经做出了毁掉组织的决定,这些组织里的事情也就与我无关了。”
在这方面松田箬叶想得相当开。
松田箬叶既做到了迟到,又成功达成早退。
现在天色还没有彻彻底底的暗下去,天空一半蓝得相当漂亮,而暗下去的那一半也挂着相当动人的粉紫色晚霞。
挂在天边的,樱花吗?
松田箬叶莫名联想起,陪兄长去警察学校报道时看得见的,美得惊心动魄的樱花了。
警察学校开学到现在,也就过了差不多2周多的时间,按这个推算,晚一点的樱花还没有完全谢掉。
和樱花还有晚霞一起散一会步吧,何况养好了实现愿望的伤之后她也没怎么借小鸟箬叶的视界看警校里发生了什么。
这么一想,甚至还有一种睹物思人的物哀感在其中,怪让人惆怅的。
“去警察学校。”
她本来也没什么规划,乘兴而去便是了.
拦下的计程车自然不如组织里面配好的司机开得平稳舒服,但胜在速度够快。
天色还没有多暗下几分,松田箬叶便到了警察学校门口。
不出所料,樱花还开着,虽然已经掉了许多,不复先前花朵成云的盛况。
但些许樱花点缀在枝头,配合着晚霞看,还是别有一番韵味在其中。
松田箬叶嘴角挂着一丝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笑意来。
“小箬叶心情很好的样子嘛。”
散步的伴侣由小七充当倒也不错。
“最近麻烦的事情都告一段落,我自然心情会好上不少。”松田箬叶解释道。
仗着没有人注意到,身高不够,魔力来凑。
松田箬叶用魔力作弊,扯下几朵开得正盛的樱花来,又把摘下来的樱花藏到手心里。
魔力将手中的樱花脱水然后风干。
“回到魔术工房,可以用先前留下来的松脂裹着,做几个吊坠。”
本来也是一时兴起,松田箬叶很快就想好了摘下来樱花的去处。
“唔真的很漂亮呢”小七也快要沉醉在这由樱花与晚霞共创出的美好景色里了,不过它想说的不是这个。
它强迫自己从沉醉中脱身,它想问的,是更重要的事情:“那个,就是,你早上在车上的事情,你想怎么处理?”
它是绑定了松田箬叶的系统,早上那个司机和她说的话,它自然也是知道的。
“嗯?”松田箬叶有些迟钝地应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
“我会找个机会和诸伏景光,是这个名字吧,说一下的,”她似乎有些不满,像是好好的兴致被打搅了,“这种事情应该由他自己去处理吧。”
和杀死松田阵平、萩原研二的人不同,就算松田箬叶因为梦魇和诸伏景光有了额外的交集,还阴差阳错的将诸伏景光本来应该死去的父母复活了。
但,说到底
“这件事情,我不过是局外人而已。”
将她知道的消息告诉诸伏景光已经是仁至义尽。
至于诸伏景光知道了那个名叫外守一的人的下落,最后的决定是要杀还是要剐
与松田箬叶何干呢。
到底如今还不是盛夏,入夜实在算不上太晚。
纵使那位开车的司机车技相当的高超,松田箬叶也不过只是多欣赏了一会晚霞,天就黑下来了。
她回头望了一下,离出发时的警察学校已经有一段路了。
一旁的便利店亮了灯,路边的路灯也亮了起来。
本来因为太阳彻底落下去而昏暗的街道,又变得明亮起来。
外守一的事情松田箬叶是真的认为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也没有什么值得多谈的。
她示意小七结束掉这个话题,然后转身走进了街边的便利店。
“薯片、巧克力、爆米花,家里面牛奶是不是也不够了?”
择日不如撞日,松田箬叶刚好想起家里的零食差不多也快吃完了。
“少吃点零食啊,小心长胖诶,”虽然知晓松田箬叶的体质,小七还是这么规劝着,“记得卖点果干之类的备着,起码还能补充点维生素。”
有着堪称bug一样瞬移能力的松田箬叶自然是不担心卖得太多会提不回去,所以先在心里浅浅打好一个草稿后,步伐轻快的走进了便利店。
说出来有些丢人,松田箬叶其实是一个有些重口腹之欲的人。
大抵是因为当圣杯时没吃过什么好吃的,现在变成人了,总要加倍的补回来。
这个便利店说是便利店,其实相当的大,说成是超市也不为过。
松田箬叶相当从心的将心里列好的草稿不断的加长、加长、再加长。
这个好看,放进购物车;这个感觉会很好吃,放进购物车;这个听说过还没有尝过,放进购物车
等准备去收银处结账的时候,松田箬叶才发现她买的东西有些过于的多了。
“您好,一共是1万2000元。”收银小姐挂着相当公式的笑容。
相当潇洒的刷完卡之后,松田箬叶稍微有点犯难。
好像不是过于多了,虽然她设想的相当美好,但是她显然错估了自己的极限。
5个装得满满荡荡的购物袋,她这样的小身板提着然后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好像有点过分强人所难了。
“下次,我会把拟人使魔纳入研究范畴的。”
这是很努力拿走东西,但是似乎并没有什么用的松田箬叶现在发自肺腑的吐槽。
“那个,你需要帮忙吗?”听起来有些浑厚的男声打断了松田箬叶和她的5个购物袋的斗智斗勇。
大块头的男生,从声音听不出来,但是看起来其实还是相当年轻的。
穿着常服,但是身上莫名的就是自带一股正气,再联想着这附近就是警察学校,来人的身份也不难猜了。
“我看你提起来相当费力的样子,你的家应该离这边不远或者是开着车来的。”伊达航的推测有理有据,瞬移其实勉勉强强也可以为有交通工具的范畴,他的推理也不算错误,“我帮你提一段路吧。”
松田箬叶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她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相当的眼熟,应该是在哪见过的样子。
紧接着,跟在他身后走进便利店的青年就很好的解答了她的疑惑。
黑皮、金发、紫瞳,除了开学和他哥打架的那个无理取闹的金毛还能有谁。
这么说起来
松田箬叶并没有直接回答伊达航的问题,语气中有些不确定的问:“伊达航?”
“我是,你认识我?”伊达航露出些奇怪,他很确定自己应该是没有见过她。
不过这个问题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在降谷零进来不久后,站的角度与他们不同的松田箬叶用她那相当优良的视力看见了紧随其后进来的——两个带着木仓的,从身份上来说应该是抢劫犯的人。
其实,视力不优良应该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毕竟他们现在的直线距离不超过10米。
顺带一提,虽然松田箬叶不碰这些家伙,但是以她在黑衣组织里练出来的眼力来看——
虽然这些人手上的家伙事相比之下不那么精良,也没那么崭新,但的的确确是真的木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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